Chapter Text
★内含魔改游戏剧情,本质是恋爱白痴文
★骗吃骗喝胆小鼠×精明掺憨孤狼泉
★是两个运气很好的人幸运地碰到了一起
我磨一剑 剑气万里豪
刺向昨天 一笔全勾销
我铸一刀 刀刀催人老
斩断情丝 青丝白发烧
一、
“好心人……可怜可怜吧……给点……给点……”
少年人刚刚进开封城,在乞丐碗中放下一份干粮,他心里装着一团火,所以对这行乞的声音格外敏感。乞丐抓起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像是怕被抢走似的,躲到了巷子暗处。全开封都快知道这外乡来的少年在到处打听郑氏后人,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告诉他明确的答案。
郑氏?哪个郑氏?十二年前的?还是十八年前的?还是再往前些,荥阳郑氏?
郑氏后人?这开封这么大,那得有多少姓郑的啊!
哎我说小弟,这事儿你就别打听了,不知道哪个前朝的旧事儿,现在上头那位大人都管不了!
人们似乎知道点什么,或者说他们完全清楚每个时代的真相,但因着各种原因不便言说,于是少年心里的那团邪火越烧越旺。他顺脚拐进了巷子旁边的酒楼,打算再多打听打听。
这个时辰用饭的人不多,他刻意寻了一处三人桌坐下,刚要张口询问就被一个文雅人士打扮的人给揽住了脖子。可恶,力气还挺大。少年挣脱不开,只好看对方演戏。
“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呢?走走走喝酒去!”
细看才发现这书生脸脏脏的,再一闻身上还有股馊味,少年脸上扭曲了一瞬,但还是没有推开这人。二人到另一桌坐下,反倒是先沉默了片刻。
“你不点菜?”
书生掀起眼皮子无辜地摊手:“我没钱。”
“你是乞丐来的吧你。”
少年白他一眼,回头叫店小二要了两坛酒。待酒菜摆好,这书生便以狂风刮过之势开始塞饭,大有少年刚才遇到的那个乞丐的风格。
“你认识我?”
这贼眉鼠眼的书生压低嗓子道:“不认识,但是知道,寒家的少东家嘛,寒香寻还是认识的。”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知道我寒姨在哪吗?”
“不知道,我上次接触寒香寻还是在几年前,你还只有这么点大,”他用左手往旁边比了个高度,“嘿,应该跟我师弟师妹差不多岁数吧。”
于是少年又恹恹的萎顿下去。
“我说,寒家小子,那郑氏后人的事儿,你别在这打听了,”说着瞄了瞄另一边那三人,“我知道你因着不羡仙,对这种事儿看不过去,这样,我给你指个道儿,达安村。”
于是少年将信将疑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我来之前打听到一些线索,荥阳郑氏我知道,可那是快一百年前的了,我听他们口中说的十八年前的郑氏,又是怎么回事?”
这空挡书生已经酒足饭饱,筷子歇在一旁,他好像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架不住少年求知欲的眼神,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师弟师妹,倒也不介意再告诉他点东西。
“还能是怎么回事,十八年前契丹入开封,宰了几个世家,其中就有开封郑氏,已经死光了。”
“这……”
少年哑口无言。
这世上大概有太多无法雪恨的仇冤,庄庄叠件件,像诅咒般刻在个人和家族的根基上,前朝旧事摞起来,阴曹地府的账簿都写不下。
为了缓解气氛的沉重与尴尬,少年举起一碗酒道:“还没知晓前辈名……”
他没说完,手里的酒就被打翻了,原是那桌的三人过来找茬来了。书生脸上还是吊儿郎当的,他正寻思怎么拎这寒家小子跑路,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老鼠眼珠子转了个角度,一计上心头。
“兔崽子,我看你跟这穷酸鬼嘀嘀咕咕半天,瞎打听什么呢?”
少年心下清明,微眯着眼:“你们是承恩镇来的?”
“你管你爷爷是哪儿来的?你们今天要是不赔偿我们的损失,你们就别想走!”
少年不打算理他们,这所谓的损失没道理,他们连话都没说过,谈何损失?但少年不知贼人贼性,不是你想罢休就能息事宁人。好在书生有经验,但他不打算息事宁人,否则,就算他们今天走出了酒馆,麻烦也会跟上自己和这没什么脑筋的寒家小子。于是他突然端一派正气凛然,大声说道:“哼,你做贼心虚。”
这三人果然怒了,眼看就要动手。
一柄带鞘的剑飞了过来,剑气逼退了恶徒。
刚才进门的天泉弟子踱步至此,他面上冷若冰霜,剑未出鞘却杀气难掩,可说话倒还算温和:“各位给在下个面子,你们的损失是多少,我替这两位兄弟赔了就是。”但他话头一拧,指着少年脚底下碎了的酒坛和碗道,“不过你们打坏店家的东西在先,这赔钱就直接交予店家可好?”
此天泉弟子讲话带坑,连旁边的九流门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对面三人一看有更强的人插手,已方已经不占人数优势,放完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书生慢悠悠道谢。
“好说,在下天泉弟子孟中明。”
少年人心思热络,刚刚这位大哥帮了他们,他顺势便邀请孟中明坐下来,拍了拍另外一坛酒道:“孟大哥也是来吃饭的吧?不如与我们坐一块!我请孟大哥喝酒!”
孟中明不推辞,微笑着道:“谢了。”
“对了,还不知道前辈名讳,敢问怎么称呼?”他转头又去问那书生。
书生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平头百姓一个,名讳不值一提。”
少年挠挠头:“这……”
“大家相识一场,兄台不必拘谨。”孟中明帮衬着道。
书生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贼兮兮地笑:“叫我门闩就行,父母给起的贱名儿,两位兄弟别嫌弃。”
孟中明和少年齐齐哽住,这寒家小子初入江湖暂时还没见过这样的无赖,一口闷气使不出去,憋屈地张了张嘴,随即又把自己哄好了,无奈地举举酒碗:“行,门闩大哥。”
孟中明也客套地表示了一下:“门闩兄,喝过酒,就算认识了嗷。”
门闩书生没绷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他笑这天泉弟子终于端不住,露了自己的口音,笑寒家小子拿自己没办法,又笑自己奇思妙想胡诌出来的名字。
他端起自己的酒,这一天又是一顿快活。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少年与他们拜别后便直奔开封城门而去,但孟中明没有要分道扬镳的意思。门闩书生心里暗叫不好,天泉派给他的刻板印象太深,原以为小小利用一下来脱身就好,现在怕是没那么轻易做到了。
他笑的和媚,捏着嗓子问孟中明:“孟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孟中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他:“门闩兄是否为本地人?”
“哦——你想找人带你逛逛开封?”
“呃,对,我会给钱的。”孟中明说道。
门闩书生笑开了脸,天上掉馅饼了!
“可以啊非常可以!我就是本地人!”
他捉住这个大饭票,生怕对方扭头跑掉。
“那就麻烦门闩兄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遇到过第一次来开封的天泉弟子,你师门没人来接应你吗?”
“有的兄弟有的,进城前遇到一位本地同门,但是……”孟中明想了想措辞,“他钱袋被偷了,让我先自己逛一逛,他去追小偷,日落前到开封的门派驻地报到就行。”
门闩书生微笑,怕不是哪个同门干的。
干的好哇!
“走走走,春水阁,知道不?”
孟中明点头:“知道,本来师兄准备带我去那里的。”
“哈哈……我带你去。”
总之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免费白嫖一顿泡澡何乐而不为?春水阁少有九流门弟子在其中,因此门闩书生倒也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春水阁的姐姐不认得门闩书生,但认得天泉弟子服,孟中明这身行头简直就像通行令牌,到了春水阁自动被接待,连带着他也一块被服侍得妥妥帖帖。池子里天泉弟子很多,孟中明见到同门便去攀谈起来,哥几个都是活泼性格,一拍即合要去按摩,孟中明过来把他捞起说走,带你去欲仙欲死。
门闩书生:?
孟中明道:“搓澡按摩啊!”
虽然是第一次来开封的春水阁,但天泉们的生活习惯都是差不离的,这里本来就是孟中明的主场,既然是对方请客,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中明在他旁边的位置,另一边是个老头,那老头本来眯着眼假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他感到不自在,扭过头对着孟中明……孟中明睡着了。
门闩书生见状无语,春水阁的服务确实好,但他打算就此别过,他今天已经赚到足够的本钱了。可那老头兀地念念叨叨:“小兄弟有点眼熟,不知家父何许人也?”门闩书生想用以往的措辞糊弄过去,但这人并未指名道姓,也未明着问他,更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的梦呓。他悄无声息走到楼梯口,用口型对着孟中明说了句抱歉,随后便下楼离去。
他没看到孟中明睁开了眼。
他应该在酒楼那里就住手的。又想,今儿日子不好,就不该从鬼市子里跑出来玩。
这么多年他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自己。
脚步飞快,唯恐后面有人追上来,唯恐那不想要的过去追将上他。但他脚步又慢下来,仔细一想那老头看着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他停住脚步,恍然大悟,原是我自己做贼心虚。
“门闩兄怎么停下来了?”孟中明突然从他背后出现。
哇呀呀!
门闩书生吓一大跳,偏这天泉还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
孟中明点点头:“嗯嗯,我?”
“你不是睡着了吗!”
孟中明感到好笑:“你还没带我逛开封呢?”
“我看你睡得蛮香的……再说春水阁有你那么多同门呢?哪个不能带你逛开封啊。”
孟中明抱着手臂,臂弯里是之前解救过他和寒家小子的剑,后边背一个长过头的布包,打眼一看就知道那是陌刀。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可孟中明只是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报酬你不要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想认识真正的开封哪里有比本地人更了解的呢,对吧孟大哥。”
门闩书生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好了,地面上没什么好逛的,把这傻小子先拐回鬼市,毕竟孟中明说想看看开封,没说地上的开封还是地下的开封,地上地下都一样,那不都是开封嘛。
老鼠眼睛滴溜溜转,心里又生一点子。
“孟大哥,你要不要跟我走?”
听起来像一句废话,孟中明想,他审视着这位澡堂里漂过一遍的门闩兄弟,脸也不脏了,身上也不馊了,就连这身穷酸书生的衣服都衬得他白净文雅,他就这么对着孟中明粲然一笑,恍得孟中明一阵走神。
“孟大哥,”他又叫他,孟中明终于回神,“你呢,是要看这最繁华的开封,还是要跟我走,去看看这人间的开封?”
孟中明看天色尚早,不知行事说话如此没个四六的神秘人士到底有何高见。
听听,人间,人间的开封。
有点意思。孟中明虽初往南下,但时间并不够自己走遍所有想去的地方,他凝视了对方几瞬息便微一颔首:“那就客随主便了。”
“走吧,先跟我回家一趟。”
角门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叹,孟中明被带着左转右绕的,走了几条街都还没到,他忍不住问:“门闩兄家里到底是哪的啊?”
这么不好找,难道是耗子窝?孟中明心里腹诽。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巨大的灰坑边,门闩冲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跳吧。”
孟中明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拔剑出鞘。他还未做好心理建设就冷不防被踹了下去,临下去之前大声叫道:“你属狗楼门的吧——”
门闩拍拍手,吹了个口哨,一块跳了下去。
孟中明在堪堪砸到地面之前被一条绳镖卷住了腰身,他眼睛暂不适应周围的漆黑,只能感觉到自己悬于半空。
门闩把他轻轻放到地上。
“走吧孟大哥,带你去逛个集。”
多亏孟中明同为习武之人,否则普通人被折腾这么一遭多少得晕两回。门闩不由分说勒着孟中明的手臂就开始往前走,又是好一顿绕,正当孟中明要忍不住以为旁边抻着自己的真是个大耗子精的时候,鬼市那诡异的红光终于照进了黑暗里,不过还没得到光亮多久,眼前又被一片黑糊住。
“进鬼市需带面具,给你准备了一个。”
“你从哪变出来的这东西……”
孟中明透过孔洞,看到对方也戴上了面具,红木鼠面,好生灵巧。孟中明伸手将要碰到门闩的脸时被躲开了,拒绝的意图很明显,他只好四下里看来看去,很快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门口的牛头马面嗅了嗅,低声念着什么活人的味道。
这到处都是妖魔鬼怪的地儿竟然是集市。
“你家就在这儿?”
“对咯,你先自己逛,我去去就来。”
孟中明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荷包也被偷了?”
门闩一愣:“没有!总之你先自己玩,我有办法找你,记得别摘面具!”
他几下轻功间便没了人影。
孟中明捏紧剑鞘,片刻后在附近寻了处僻静地方,放下陌刀和剑,开始打坐。鬼市的吵闹隐藏在阴暗处,他打坐之地为一家店铺拐角,背后靠墙,侧脸面对街巷,整个人与角落的黑色融为一体,辨不出神态。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阵脚步声在自己附近徘徊,从头顶可疑的窸窸窣窣移动到身前的轻手轻脚。
孟中明忍不住侧过头问道:“姑娘有事?”
姑娘被吓了一跳。
这反应怎么和门闩兄一样。
头顶鼠面的豆蔻姑娘往后退了两步:“我师兄让我来看着你别被人贩子拐了。”
孟中明了然,是门闩兄认识的人,但仔细一想这话里面的逻辑好像不太对:“他让你一个孩子来照看我这个大人?”
“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我师兄谅你是外地人才派我来的,你可不知道,无忧帮那群家伙会用迷药!一头牛都能被药倒咯!”
孟中明被小姑娘手舞足蹈的样子逗乐了:“你叫什么名字?”
“九流门青耕儿是也。”
“哦?”孟中明看她身上打扮,确实是九流门的弟子服,“那你师兄也是九流门中人?”
“你这不废话嘛。”
“你叫青耕儿,他叫门闩儿呗?你们九流门的人名字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小老鼠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摇摇头不再答话。
“既然你在这里,可否带我逛逛这鬼市?啊,我叫孟中明,你可以叫我……”
青耕儿抢过话:“明哥!哈哈走,我带你去玩!”
孟中明被她捉住手臂,小姑娘力气不小,一下子就把他拉了起来。孟中明一边在内心感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一边问:“我们不等你师兄了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老实,我师兄回来之后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干嘛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我们先去玩儿,”青耕儿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是我没有钱,明哥要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我请不了客哦。”
孟中明点点头:“本来也没有让一个孩子为我破费的道理,你如果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买便是,就当做给你的报酬了。”
小老鼠嘻嘻一笑,撒了个娇:“明哥真好!”
鬼市里难辨方向,孟中明被青耕儿带着逛了不少摊子和店,看了不少新奇玩意儿,青耕儿在倪老山那站了许久,捧着一套画本子看着孟中明,于是孟中明便前去问价准备付钱,但听到报价后他眉头皱在了一块:“这……要不……我先请你去吃饭吧?”
青耕儿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放下了那套书,暗暗发誓早晚偷空这黑心老头,转脸对孟中明笑着道:“那我们去吃面吧!哎哟!”
青耕儿捂着头跳开,不用看都知道是她师兄回来了:“可让大米一顿好找,你这丫头——”他把青耕儿抻过来低声问她,“抢我业绩啊?”
小老鼠龇牙:“能者先得,再说了我只是敲他一顿饭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老鼠也龇牙。
“门闩兄?”孟中明在后面不确定地问道。
“哎,这儿呢!”面前这身九流门打扮的人回过头,面上又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碎发挡住了他脸的轮廓,唯剩一双眼,在鬼市的灯火下亮如幽烛。
青耕儿挨近些不动嘴唇地小声问他:“你今天上去没摸钱袋啊?真是稀奇了……”
门闩假装低头整理自己上半身几根破布条衣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怎么可能没摸,可这人荷包是扁的……”
他爹以前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门闩从不欺负穷鬼。这名九流门的少女突然瞪大眼睛,看得孟中明莫名其妙,青耕儿上下来回打量着他,难以想象这是个穷鬼天泉。天泉门派不是讲究千金取义吗?孟中明可倒好,身上就几个铜板,青耕儿很好奇,没钱的天泉要怎么千金取义。
“那个,我们可以继续逛开封了吗,门闩兄?”
小老鼠耳朵竖了起来,扭头嚷嚷着:“你们还要去玩?我也要去!”大老鼠恨恨地揉乱小老鼠的头发,揉得小老鼠吱吱叫。
孟中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多些也未尝不可。”
回到上面孟中明才看得清,门闩兄这是把脸涂黑得彻底,真就只剩下老鼠眼睛还亮晶晶,怎么搞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门闩兄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吗?”
“啊哈哈,债主太多总得躲着点……”
门闩不太想多说,现在离太阳落下去还有段时间,再去吃一顿正好。从灰坑出来,纵穿过角门里,越过一条小河就到了另一边,周围逐渐热闹起来,与鬼市的鬼气森森不同,远处的喧嚣昭示着这是真正的集市。青耕儿在路上蹦蹦跳跳地一溜下来看了好几个摊子,门闩和孟中明就在后面跟着她,充当了监护人。
“你听说过樊楼吗?”
“嗯,听说那儿的醉花阴姑娘们煞是好看。”
门闩把手从头上放下来,尬笑一下:“我不带你去那儿,”他又扬了扬下巴,“我只能先带你看看鱼龙漫延。”
孟中明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街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彩绘装饰建筑,各种歌乐声飘来,喧闹的叫卖此起彼伏。黄昏把这里镀上了一层烟火气息,这里不似樊楼周遭繁华,却也是普通人乐于逍遥的地方。
“明哥!我、我想吃砂糖冰雪冷元子!”青耕儿戳戳手指,念了一串孟中明听着有点长的名字,孟中明不懂,孟中明只是陪着她买了。
门闩撞撞孟中明的肩膀:“哎,还够咱们吃一顿吗?”
自从这人亮明了九流门身份之后是越发不要脸,孟中明倒不介意,很干脆地告诉他:“食宿都是够的。”他沉默了一下又对青耕儿道:“我到门派驻地补充完资金再给你去买那个画本子吧。”
啊,原来是误会了,他不穷。
大老鼠和小老鼠对视一眼。
青耕儿咽下一口冷元子:“不用了,那老头的价格本来就很黑,买了才是上当!”
门闩捂住脑门,很想假装不认识她。
你这么说不就相当于承认之前是耍人家的吗?
孟中明无奈笑笑,率先往另一条街走去,边走边招呼他们两个:“我听到这里有家店卖顾渚紫笋,我们去吃这个吧?”
门闩突然嬉皮笑脸地说:“孟大哥先去,青耕儿你跟着孟大哥,我去买几个灌汤包子。”
青耕儿闻言眯起眼睛,贼贼地笑了下。
“师兄师兄多买点!我也要!”
孟中明不知道这师兄妹刚才双双得手,他只知道门闩把青耕儿托付给自己,自觉地领着青耕儿进了饭堂。待门闩兜着热腾腾的包子回来,饭菜也刚好摆上桌。
青耕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孟中明听不清,隐约听到过年之类的字眼,他心里有事,吃不下多少,门闩看他撂筷子,囫囵咽下嘴里的饭。
“怎么,开封菜不好吃?”
“并不,开封菜是我从小到大吃过味道最好的。”
“说起来,孟大哥哪里人啊?”
“天泉弟子遍游五湖四海,天地为家。”
这等于没说。
“孟大哥可真会糊弄人。”
“门闩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真的。”孟中明懒得跟他打太极,直接挑明了事实。
门闩沉默下来继续塞饭,他一开始就不以真心相对,自然也换不来孟中明的真话。
他浑不在意,仍然语气轻快:“抱歉,唐突了。”
太阳彻底落下去,青耕儿早不知跑到何处去了,临走之前飞快地抓了几个包子朝门闩留下一句:“我去找六师兄!”
显然孟中明耐心极佳,他不吃,门闩就替他吃光,浪费粮食可不是九流门的美好品德。就在他打扫饭桌的时候,一个钱袋推到了他眼前,门闩嚯了一声,他之前摸遍了此人身上就有一个半扁的钱袋,这个看起来还算充裕的钱袋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孟大哥这是?”
“报酬。”
孟中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为什么感兴趣,把跟着门闩跑来跑去的原因忘个干净,他忘了,门闩也乐得不提醒,收下了报酬。
“我得去驻地报到了,账我先前付过,门闩兄且慢用,告辞。”
门闩伸长脖子:“孟大哥慢走。”
他脸上的灰掉了一些,堆在脸上的笑容像变戏法似的收回,低低地吹了声口哨,一只灰毛大耗子跑上桌,他将孟中明给的钱袋凑近这耗子,耗子在钱袋上又闻又咬,接着他把最后一只包子扔给它:“去吧。”
长夜漫漫,暗处的精怪开始活动,有些人天生两副面孔,别人无法辨别其中的真伪,大概每一幅面具都是他生存的资本。门闩继续吃起来,他不急于验证对方是否能够露出马脚,兔子要放回洞里才能暴露踪迹。鱼龙漫延的光照得好几条街道亮堂堂,他哪里还需要这餐桌上一盏小小的烛光呢?
孟中明穿过人群,远离市井后熟悉的安静回到了他身边。总感觉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干钱就又跟流水一样蒸发了……他摇摇头,庆幸自己的钱袋没被摸走,不然里面的信物丢失,他万死难辞。身后逐渐传来吵闹的声音,孟中明疑惑地想咋地自己还没走出鱼龙漫延吗?但是这吵闹声由远及近,孟中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一眼就看到白天请自己喝过酒的那个少年正被一帮人追得满头大汗。
——
PS.文中鼠鼠养的鼠鼠叫大米
另,九流门踹天泉,打一个歇后语就是——耗子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