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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小糖你可以吃布丁🎶
Stats:
Published:
2025-05-08
Words:
7,49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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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508

【糖布丁】你的狗为什么不理你

Summary:

抱也抱了,哥哥也叫了,现在你说没在和我交往?

那我呢?真成你的小狗了?

Work Text:

“拉齐亚,我先回去了。”

 

他听见生真这么说,听起来很是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那双圆润的、看人时总流转着融融的暖光的眼眸沉了下去。

 

平日里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失去表情的时候,温度低得有些吓人。

 

脱离对方主动坦诚暴露心情的路径依赖,拥有能够调动生物情绪神经毒素的拉齐亚,此时无法竟然看出生真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生真补救性扯动唇角,勾出一个很浅的微笑,“那拉齐亚,早点休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从心口到喉咙的位置,拉齐亚抿了抿唇,嗓音略微显得干涩,“……你今天不留下来吗?”

 

生真摇了摇头,声音也轻飘飘的,“朋友的话,不会随便留宿吧。”

 

随着咔哒的一声闷响,门被关上了。

 

拉齐亚重重倒在沙发上,随手捞起上回生真带过来的糖果抱枕,本来在上面玩蹦床的饱藏群被纷纷抖落在沙发上,嘤嘤唧唧地发出抗议声。

 

他权当听不到,面无表情地将抱枕捏成一团,变形的抱枕由于棉花的弹力很快恢复成原来的形状,只是上面还留着折痕。

 

拉齐亚把抱枕放到一边,在饱藏群里挑出生真最常用的葡萄味软糖,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不是,他在生什么气?”

 

——主人好伤心的!

 

——特别特别难过!

 

——心碎了!

 

饱藏们七嘴八舌地控诉着,为了表达心情还抱作一团哭泣,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圆眼睛里闪动着泪花,让表演多了几分真实性。

 

拉齐亚望向布丁和樱桃果冻,挑了挑眉,语气犹疑,“我的错?”

 

假面骑士布拉姆的两个变身搭档对视一眼,在违背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和无条件站拉齐亚这边,毅然选择了后者。

 

得到了伙伴的支持,自觉没错的拉齐亚决定去睡觉。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松软的棉花把他包裹在里面,心情却不见得有所好转。

 

床是和生真一起挑的,在决定搬来酸贺的研究室那天后,生真特意抽出没有委托的日子,要和他一起置办家具。

 

拉齐亚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反正直接睡沙发和地板也没什么关系,如果非要床这种东西,像之前那样在外面捡回来就可以了。

 

只是他刚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生真就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那怎么一样啦,不一样的。”

 

虽然没有必要,但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生真自有他的一套逻辑,说服他是件需要费劲的事。拉齐亚叹了口气,任由生真连拉带拽地把他带进家具店,用从幸果小姐那里预支的工资帮他挑了一张能睡下两个人的松软大床,就算恢复成砂糖人本体也能够躺得下。

 

“为什么要买这个?”

 

生真咬着草莓味的冰淇淋,把另一支递给他,吃到好吃的食物连眼睛都眯起来,“有床才有家的感觉嘛。”

 

拉齐亚接过来舔了一口,砂糖人的味觉并不灵敏,但冰凉的味道还是可以尝出来的,“待着这里只是为了看住他的实验室吧。”

 

“别动,拉齐亚的脸沾上冰淇淋了哦。”

 

生真伸手帮他擦掉那一点草莓粉的痕迹,拉齐亚垂下眼,看着生真慢吞吞的动作,指尖和皮肤交触的轻颤弄得他有些痒,他的睫羽扇一扇,不知为何,在指腹粘连的冰淇淋的色彩似乎晕上了生真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生真才磨磨蹭蹭地放开他,想起刚刚的话题,“总之,至少睡着会开心一点吧……”

 

“那也没必要用你的工资,你的零食怎么办?”

 

“欸?差点忘了。那拉齐亚给我买不就好了,这次不许背着我偷吃布丁。”

 

“……知道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拉齐亚沉默地看着生真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搬进他新居所的卧室,饱藏缝制的彩色被子、糖果形状的抱枕、柑橘气味的沐浴露,光看那花里胡哨的风格就知道出自谁之手,甚至连用来食用的矿石样本都用盒子装着被绑上了蝴蝶结,更像是人类平常会赠送的饼干礼盒了。

 

看上去也太吵闹了。

 

和快乐调色的装修风格别无二致。

 

不愧是幸果小姐教出来的最能干的员工。

 

比拉齐亚本人更加适配这间屋子风格的生真从放着电话不用,每日准时上门喊拉齐亚帮忙完成似乎不需要两个人也可以完成的委托,迅速进步到天色太晚不想回去于是顺理成章在这住下,分享拉齐亚软乎乎的枕头和被子。

 

刚开始的拉齐亚还不适应过于软和的床榻,更不用说身侧传来的半人类的体温,散发着柑橘味沐浴露的清香,闻起来像一袋开封的橘子味软糖。拉齐亚不动声色地起身,想去外面的沙发上睡,只是刚掀开被子,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生真像是还没睡醒,暖棕色的眸子半睁半合的,光靠本能反应攥着他腕骨的手不放,拉齐亚试着把手抽出来,但生真抓着他的力度很大,如果强行挣脱,可能会有把对方给完全弄醒的风险。

 

拉齐亚把没劲两个音在舌尖滚了半圈,还是没发出来,只得无奈地放弃了到客厅去的打算。

 

“拉齐亚,睡不着吗?”

 

“……嗯。”

 

“是因为我在吗?”

 

“也不算,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不管是人类世界,还是围绕在生真身边那些对他也还算友善的人类,都和棉花被子一样,绵软、脆弱、还有着让他无从适应的温度,就算披着和人类相似的人皮,他也时刻不曾忘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和人类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物种,这里并非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唔……”

 

软软的卷发蹭上他的颈项,温热的躯体贴上他的背,生真突然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拉齐亚的身体不由僵硬一下,“喂,生真……”

 

“会习惯的。”

 

半梦半醒的生真完全没接收到拉齐亚抗拒的信号,或者接收到了也当作没收到,反正他还没睡醒,不清醒的人是有装傻的特权的。生真攥着他手腕不放的手改圈上他的腰,也不担心手臂被腹口啃咬上一口,还箍得更紧了些。

 

大抵是白天忙碌的工作和战斗让生真确实很困,没一会儿就自顾自地睡着了,只是放在拉齐亚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趋势,没有给他一点逃跑的空间。

 

拉齐亚无言,盯了半天生真安静的睡颜,对方确实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打算了,对他的目光也全然不知情。

 

搞什么啊……

 

你已经过了要抱东西才能好好睡觉的年纪了吧。

 

好热。

 

拉齐亚想着,却也没有再尝试挣扎一下,只是别扭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尝试闭上眼入睡。

 

不知为何这回睡意却来得很快,栽进梦境意识模糊之前,似乎听到身后人传来的梦话,即使在梦中也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不要害怕,拉齐亚,我会陪着你的。”

 

没劲。到底是谁害怕了啊。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在生真没留下来和他一起睡的第一晚,拉齐亚久违地失眠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胃部似乎隐隐地疼痛起来,像是将不可食用的金属误当作石头吞入腹中,冰冷而沉重地下坠,胃酸泛滥地却有如灼烧。

 

他在被子里嗅到一丝轻微的水果糖的香气,是生真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昨天留下的,才过去一天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拉齐亚后知后觉有些冷,对于一个常年体温偏低非常不耐热的水生系砂糖人来说,这个错误的感知力无疑引人发笑。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明明不是适合相拥而眠的季节,生真却总是很是执着地抱住他,半砂糖人的体温熨烫得有些难耐,但也不至于让水母融化,习惯了之后,突然的戒断却让人烦躁不安。

 

生真走的时候,那副明明在生气却努力作出微笑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现在想来,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神情中隐约是带着些许落寞的。

 

想到这个的拉齐亚只觉得胃部更疼了,更糟糕的是,不止是胃,连心脏也跟着间歇性抽痛起来,程度不算剧烈,钝钝的,却鲜明得无法忍受。

 

他把被冷汗浸透的额发拨到另一边,下床倒了杯冰水灌进胃里,望着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发呆。

 

细细密密的,像蚂蚁咬噬那样轻微的疼痛感又爬上心脏。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到底为什么生气也不说。

 

失眠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在天亮时睡着的拉齐亚,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辛木田绊斗的电话的时候,糟糕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考虑要在直接挂掉还是和对方吵一架中二选一选哪个,像是预判了他的反应,电话那边先一步挂断,短讯的界面跳了出来,一共只有三条内容,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SNS目击情报截图.jpg

 

砂糖人速来

 

ps:我也非常不想给你打电话但是生真他自己不打!!!

 

拉齐亚看着最后一行字,垂下眼,把手机戳了又戳,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也没能刷出新的东西。和生真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也没有未接记录。

 

因为生气了,所以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了吗?

 

怀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强烈的怨气,斯托马克公司的前销冠现头号通缉犯赶到了目标地点。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歼灭的临时工数量过多,导致他在斯托马克社通缉榜上的黑暗零食酬金足足翻了三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准备掉头就走的砂糖人临时工改变了主意。

 

“拉齐亚·阿玛鲁加,等我把你带回去,尼耶鲁布大人一定会给我更多的黑暗零食。”

 

“没劲。”

 

对着朝他扑过来,面目狰狞的临时工,拉齐亚偏了偏头,将焦糖布丁塞进变身器里,反身用镰锯挡住临时工的偷袭。

 

如果只需要打架的话,确实比他弄不明白的问题好解决得多,这么想着,连没劲的战斗也并非一无是处了,至少无处宣泄的郁闷之情正好借着打架消耗掉。

 

同伴赶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平静下来,除了拉齐亚正面无表情地把砂糖人临时工的身体砍成几段的场面实在血腥得不适合儿童观看。

 

只有地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凹陷和坍塌了一半只剩钢筋支撑摇摇欲坠的大楼见证了打斗的激烈,从临时工手上夺回来的安置着压缩饼人的手提包被莹蓝色的触手拎着,好好地挂在了另一个安全的位置。拉齐亚抬了抬下巴,示意辛木田绊斗去那边收。

 

辛木田绊斗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被布拉姆切割整齐分成三段的砂糖人尸体,就算是面对敌人手法也过于残忍,不由一阵牙酸,“嘶——你和他有什么私仇吗?”

 

“没有。顺手的事。”

 

隐瞒下把怨气发泄在不是那么无辜确实罪有应得的砂糖人身上这个事实,拉齐亚坐在不知道是哪栋建筑飞出来的水泥块上,焦糖布丁和樱桃果冻慢吞吞地用小石块搭出爬上去的台阶。

 

在小家伙们跳了三阶的时候,看不下去的拉齐亚伸出手,饱藏顺势跳上他的掌心,在收回手的时候,手上多了些轻微的重量,灰头土脸的软糖饱藏可怜兮兮地揪在他的袖口上,圆圆的眼睛好像随时要滚出泪花来。

 

辛木田绊斗把被压缩成亚克力饼干人的人类带到远离战场的安全位置全部解开,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随口吐槽道,“怎么了?你和生真分手了,孩子归你吗?”

 

听到分手的字样,拉齐亚还没作出什么反应,倒是还在委屈的软糖饱藏哇哇叫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叫了,我投降我投降。”被吵到的辛木田绊斗讨饶,转而拿出手机,“对了,那个谁,布拉姆,看这边。”

 

拉齐亚朝他的方向望去,撰稿人眼疾手快地咔嚓拍下照片,又指挥他转过身去。

 

“做什么?”

 

没有耐性的砂糖人动也不动一下,辛木田绊斗只好自己绕了个圈,把照片全部丢进对话框里发送,然后快速在屏幕上敲打出一句“他好麻烦,你管管他”,告完状了才回答他的问题。

 

“哦,生真问你受伤没有,我说没注意看,应该没有,他非要我再看看,干脆拍给他让他自己看好了。”辛木田绊斗抱怨道,“你们吵架了吗?”

 

“我不知道。”

 

“那真是喜事啊,我是不是不用和你这家伙一起战斗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砂糖人的冷嘲反击,辛木田绊斗抬起头,拉齐亚捻起鬓边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眼神中有一点罕见的不知所措。

 

“呃……我开玩笑的。”他挠了挠头发,“生真是个好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和你吵架的,所以如果他真的生气了那一定都是你的错……啊,不是,我是说,算了……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吧。”

 

不擅长应付砂糖人的辛木田绊斗匆匆离开,仁至义尽地又给生真发了条信息,他看上去挺寂寞的(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好像是真的,我不确定你自己看!!!),要不你们谈一谈吧。

 

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在这个地方待着不是好办法,毕竟造成那么大的混乱,说不定随时会有人类世界的秩序守护者前来查看。

 

但是也不想回现在的居住地,那个被万事屋的同伴用“可以去你家玩吗”的话语形容的地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也难以生出什么真正的归属感,毕竟是鸠占鹊巢,只是为了看住这个实验室,避免被外人闯入或是尼耶鲁布再来拿走科学家的研究成果。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拉齐亚的视线挨个扫过趴在他腿上的饱藏,眼神交汇,饱藏乖乖地跳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随他一起回到了他在人类世界的第一个住所,废弃的地下据点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所有的物件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着。

 

他随意地把沙发床表面上的灰尘擦了擦,外表看着还算完整的沙发床,在他躺上去的时候,发出了酸涩沉闷的吱呀的响声。拉齐亚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上次生真把他压在上面的时候,太过用力了不小心把沙发内架弄断了几根,刚好后来要搬家,没来得及换掉,就把它留在这里了。

 

虽然没人看到,但拉齐亚还是把摘下来的帽子盖回脸上,遮住稍显不自然的表情。

 

这下更糟糕了,失去视野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暧昧的旖旎的记忆侵入脑中,自动在眼前播放出鲜明的画面,连官感都一一复现。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将碍事的耳环绕到指背,在他唇瓣落下温柔却难缠的亲吻,连舌头都被吮得发麻。

 

拉齐亚偶尔思考人类的拟态是否过于不便,不会在本体被看出的细微变化在这具脆弱的人类躯体上很轻易暴露得淋漓尽致,罪魁祸首睁着纯情又无辜的圆圆小狗眼,趁着他心软的时候一个劲做些过分的事,还在他无力反抗的时候,用带着笑意的甜美嗓音歪曲事实,不可以吗?拉齐亚也喜欢的吧?

 

到底是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做这种事的话……

 

就算抗议也会被耍赖似的用亲吻堵住,没法拒绝,只能全盘接受他所给的一切。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生真已经把乱得不能看的房间收拾好了,在脑袋还晕乎乎,好像整个人都泡在蜂蜜糖浆里连骨头都浸软的水母脸上亲一亲,透着本体无机质的金色眼瞳还带着柔软的茫然,是平时绝对看不到的表情。

 

好乖呀。

 

恃宠而骄的坏小孩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没什么气力的水母在他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报复,把脸转过去装睡不看他。

 

但是也并不讨厌,环在他腰际的手臂的力度,没有距离的结合,黏黏糊糊的亲吻,海潮般汹涌而温情的缠绵,认真而专注地只呼唤着他名字的嗓音……

 

倒不如坦率一点承认,他就是很喜欢好了。

 

以至于失去这些连夜晚都变得漫长起来而难以入睡。

 

擅自依赖上比自己年纪还小、认定为弟弟的守护对象这样软弱的事情,说来实在有些丢人。

 

他的唇边逸出自嘲似的叹息声,“……没劲。”

 

这个时候,猝不及防的光亮照了进来,原来是盖在脸上的帽子被拿开了。

 

拉齐亚缓慢地眨了眨眼,生真站在沙发前,低头望着他,好像是跑过来的,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额角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眼眸还是璀璨如星子,只是唇线紧抿,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还在生气吗……?

 

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摸出来的拉齐亚坐了起来,不太习惯生真这样看着他似的,移开了视线,“怎么了吗?有解决不了的砂糖人吗?”

 

话音落在地上没有人接。

 

好麻烦,到底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本质上脾气和耐性都不太好的水母人思索着要不要把对方按在墙上直接逼问缘由,还没来得及动手,倒是先被按在了沙发上,招呼也不打一声,外套就被扯下来了,手指沿着衣服的下摆探进去摸索。

 

“……要做吗?”

 

听到这句,本来就面无表情的生真看上去似乎更生气了一点。

 

他的手刚好摸到腰侧的位置,伤口被触碰到的骤然剧烈疼痛感让拉齐亚脸色一白。

 

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不仅怎么落下的都不知道,好像被发现之前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应有的痛觉也没发挥作用。

 

看着生真难看的脸色,拉齐亚实话实说,“其实也不是很疼。”

 

“……”

 

生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忍耐了很久,一字一顿字正腔圆道,“拉齐亚是笨蛋!”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反驳,却被生真咬住唇,把话语都塞回去,与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温柔不同,生真这一下是下了力道的,似乎比正在被抹药的创口还要疼,但是他用舌尖在唇上试探性地舔舐一遍,连皮都没破一点,只是被啃咬得湿软红润,上边还留着齿痕。

 

“你在生什么气?”

 

生真反问道,“拉齐亚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吗……?

 

一贯能动手就绝不费脑的拉齐亚只觉头疼,脑海里却开始自动回想从一天之前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

 

在昨天之前都还好好的,生真会拖着他去买新的零食,买完了拉着他的手比他这个居住人还熟门熟路地回到被布置得像糖果屋一样的卧室,连天色太晚的借口也不用找就这么自然地留下来,昨天却和他说什么“朋友不会随便留宿”这种话。

 

“该生气的人是我吧。”

 

盘完一遍的拉齐亚得出结论。

 

哽在心口难以平复的复杂情绪里多了几分不明不白的委屈,明明没有要求过什么,擅自打破朋友和伙伴的边界线,入侵他的生存空间,只要是生真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已经给出去了。连理由都不给,突然就要和他划清界限,现在还来反问他,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

 

“太过分的话,是我也会生气的。”

 

生真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出安心的笑容,“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啊。

 

在一旁围观了很久的软糖饱藏探出个脑袋,跳进生真放在桌上的通讯手机上的固定座位,屏幕上自动投映出一天之前的画面。

 

昨天是个没有砂糖人临时工、也没有很麻烦的委托的日子,附近的面包店因为人手不足,向万事屋发出委托,请他们帮忙制作黄油曲奇饼。看似简单的黄油曲奇,一不小心就会因为黄油软化程度、烤箱预热的温度,在烘烤的过程中融化成一滩毫无美感的饼。

 

除了幸果有烘焙经验外,万事屋的其他三人都只能边学边做,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但是不知怎么一向互相看不顺眼的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又较起劲来,一下把烤出一盘完美的曲奇饼干这种事拉到砂糖人与人类两个种族的宿命对决里。

 

耐着性子学着幸果教过的一步步做下来倒也不难,只是在出烤箱将曲奇移动到盘子上摊凉的时候,拉齐亚不小心捏碎了一个曲奇,他对着分成两半的曲奇,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辛木田绊斗也在专心地晾着饼干,暂时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向,拉齐亚巡视过一圈,扯了扯在旁边当裁判的生真的袖子,趁着大家都没发现,把碎掉的曲奇投喂进他嘴里,成功维护了剩下的饼干的完美率。

 

可惜这种作弊行为被公正的幸果小姐发现了,“不可以哦,美味真,就算在交往也不能偏心拉齐安嘛。”

 

“没有在交往。”

 

专注于控制力度不把盘子也一起捏碎没空思考别的拉齐亚下意识答道。

 

同样在努力装盘的辛木田绊斗只听见了偏心这个词,提出抗议,“喂喂,都是朋友为什么偏心他啦。”

 

在这个时候,生真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谢谢啦。”

 

生真用手指点了点软糖饱藏的脑袋。

 

证据摆在面前,拉齐亚不自然地别开脸,声线有一点心虚,“嗯……因为没有说过这个。”

 

生真捧着拉齐亚的脸转回来,逼得他没法逃避,不得不直视自己,“那拉齐亚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

 

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又来了,和之前不一样,连心跳也过速了。

 

拉齐亚怀疑自己被传染上了人类所说的重感冒,脸上灼烧的热度甚至让人担心这张拟态的人皮都会被烧坏掉。

 

他把脸凑前去,将吻落在生真唇边,试图用亲吻蒙混过关。

 

“不可以哦。”生真摇了摇头,“不说出来的话,拉齐亚下次又不承认了怎么办。”

 

“……”

 

好没劲。好难缠。

 

拉齐亚这么想着,对着生真带着笑意的眼眸,还是识相地没把口头禅报出来,他叹了口气,“……你想是什么关系都可以。”

 

“欸?拉齐亚好狡猾,这样一来不是把问题推回给我了吗?”

 

拉齐亚这回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了。

 

不能从密封的蚌壳里撬出更直白的发言,逼的太紧搞不好还会翻脸,虽然拉齐亚肯定舍不得真的对他生气就是了。生真还是见好就收,“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我和拉齐亚,就是恋人了。”

 

“……嗯。”

 

生真弯着一双眼补充,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对了,我们交往的事要告诉大家哦。”

 

“……好。”

 

这回拉齐亚答得很快,虽然从表情上看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生真把他的为难看在眼里,却不打算伸出援手。

 

既然要把定义关系的决定权交给我,连提要求的勇气都没有,那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啦。

 

坏心眼小狗这么想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单纯得不行的亲吻,在分开的时候却被拉齐亚扯住了袖子,他抿了抿唇,“那今天晚上,还留宿吗?”

 

这也太可爱太犯规了。

 

生真重重地点头,唇边漾起甜蜜的笑容,“当然了,今天晚上,明天晚上,不管多少个晚上都会陪着你的。”

 

*

说是大家,但也不可能在路上随便见到谁就去宣布交往的事情,真正要通知的也只有周围的同伴。

 

登特叔公倒是毫不意外,“早就闻到了,他身上有你的味道吧。虽然不是你的眷属,但是接触久了就会留下气味。”

 

幸果小姐那里也顺利过关,“我就说你们是在交往吧,上次拉齐洋还说没有,吓了我一跳呢。嗯……那今天的委托就拜托你们啦,做完了可以不用回来直接去约会吧!”

 

剩下最困难的部分……

 

撰稿人熬了三天的夜写稿维持生计,终于抽出时间到万事屋,一进门就被格外凝重的气息震慑,“怎么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水母人板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他面前,棒读道,“那个谁,瓦伦,我和生真在一起了。”

 

辛木田绊斗还沉浸在熬夜赶稿的痛苦,闻言只是“啊”了一声,然后说,“恭喜恭喜。”

 

然后,回过神来的撰稿人,把口中的咖啡都喷了出来,他仔细的微妙的看了拉齐亚一眼,非常艰涩地问, “嗯,难道你在你们砂糖人那里?其实是女性吗?”

 

拉齐亚无言,“……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辛木田绊斗浑浑噩噩地点头,“哦……也对,你看着不像是女孩子,但是生真肯定也不是。”

 

他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好像在看什么外星人,“等等!!什么东西!!!你们俩在一起了???”

 

“嗯。”

 

“有病啊,为什么特意告诉我!!!!”

 

拉齐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于是把责任甩回去给始作俑者,“是生真的要求。”

 

生真只是捧着脸笑,眼睛亮晶晶的,不存在的尾巴摇啊摇,“因为我想让大家都知道嘛。”

 

辛木田绊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拍了拍拉齐亚的肩膀,第一次和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平和,“好了,你管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