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图奈短篇集
Stats:
Published:
2025-05-08
Words:
2,726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47
Bookmarks:
7
Hits:
486

【图奈】比盟友更亲密的

Summary:

八面玲珑的宠臣图与初入朝堂的愣头青奈,早在苏丹的游戏开始前,一段不那么“愉快”的往事

Work Text:

答案呼之欲出,哪怕你不愿意承认。

唇枪舌战已经成为常态,抛下一句讥讽就像互道早安一样自然;在朝堂上和他争辩得口干舌燥不死不休,回家应酬宾客时却懒得多说半句;只是一瞥就能捕捉到他眉宇间细微的动摇,你引弓瞄准猎物时可没有这么好的眼力;脑海里跃出一个新构想,尚未提笔拟出呈给苏丹的条陈,已经想好他会如何引经据典地驳斥你,甚至能猜到他要引用帝国几年几月第几号旧案——如果你在猜度女人心的时候也有这等功力,你的风流名声绝对能压过奈布哈尼。但是,最可恨的是,你居然将如此多的心力,几乎是你生命的一半,浪费在一个完全不解风情乃至不通人情的政敌身上——哪怕是浪费在声色犬马上呢?!至少拿赏钱的人会好好取悦你!

“阿尔图大人,我无意与您针锋相对。”

别说了,奈费勒,这话说出来不昧良心吗?他的恶言恶语已经把你扎成筛子了:“我只是尽我所能,也希望您将您的才能用在赈灾上,而不是像个弄臣一样一昧地扮丑取悦苏丹陛下。恕我直言,您这样未免太自降身价。”

“您太看得起我了。”你已深知与奈费勒斗争的艺术。你越气急败坏,奈费勒越会像他那只鹦鹉一样趾高气扬地昂起利喙,狠狠啄中你的痛点。但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对付正人君子你自有流氓的绝招:

“我算什么东西?只要能取悦陛下,我的身价荣辱一点都不要紧。难道苏丹的全知之眼会被我这种小虫蒙蔽?你觉得以陛下的英明,不足以洞悉灾情吗?”

日复一日,日日如此。你真不懂怎么有人在朝堂上浸淫多年,还像第一天踏进宫廷那样幼稚——不,你记得那时的奈费勒,那时他还更聪明一些,还懂得敬畏王座上名为权力的阴影。你并不比他年长,只是靠着祖荫比他更早地站到了苏丹面前,和那些抚着白胡须的老臣一起打量这个新晋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养尊处优的富态,甚至清瘦得有些苦相,衣袍上的绣花少得可怜,也没有像样的首饰,总之他刚踏入宫门便收获了不少轻蔑的目光——贵族们的恶意不会宣之于口,如果奈费勒望向他们,他们立刻就会报以假惺惺的微笑。但奈费勒不予理会。无论善意还是恶意的目光,他都不放在眼里。

那时他眼里只有至高无上的君王。

苏丹在例行颁赏新提拔的臣子,而你开了个小差。你看着他恭敬叩拜的背影,听他答谢苏丹的赏识,心里默默和自己打赌,猜他需要多久披上绣袍,戴上宝石,与同僚举杯遥祝苏丹的伟业,而后狞笑着共分一杯羹。每个从苏丹手里接过荣华富贵的人,或早或晚都会变成这样。你见过比奈费勒更不识时务的愣头青,不出两年就变得和阿卜德一样八面玲珑。当然,也有极少数人不曾变过,或者来不及堕落就被砍掉了头颅。

当苏丹象征性地问他是否有事陈奏,而他立刻捧上一封奏疏,细数近年来有多少自由民被强卖为奴时,你无声地抽了口凉气。

奇迹的是,那一天大殿上没有血溅五步,奈费勒好端端地走出了宫门,带着全面清查自由民人口的苏丹敕令。奈费勒虽然极力不动声色,但双眼分明闪动着来时所没有的野心——就凭他第一天上朝就敢得罪大半同僚,你愿意相信那野心不为别的,就为了施展身手大干一场。

或许是留意到了你的注视,他礼貌性地向你颔首致意。你今日在朝堂上一言未发,你想他或许还不知道你是谁,正准备自我介绍,却听他说:

“阿尔图大人。”

不等你说什么恭喜升迁前途无量之类的废话,也不等你邀请他有空过府一叙,他主动表示,过几日会登门拜访,而后便匆匆抱着敕令离开了,大约是赶着去执行他清查人口的大业。你讶异不已,不知这位看起来清高自许的新同僚为何对你如此特殊,难道你无意间与他结过善缘?

数日后奈费勒果然如约登门,一口驼乳也没喝,一份礼物也没带,不紧不慢地在你面前地展开了一卷比他的小命还长的册子:

“阿尔图大人,去年您的封地上有一千五百一十三位登记在册的自由民卖身为奴,但这只是有契约可查的数量,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契约还是违背法典的……”

作为领主,您有什么头绪吗?

作为热情好客的主人,你殷勤地请他先放下这些该死的政务,尝一口新酿的果酒,最好被呛死了就闭上嘴。

显然,美酒不仅堵不上奈费勒的嘴,还会让他痛心疾首地拧起眉毛:“阿尔图大人,您的封地上出现了严重的人口瞒报和税务亏空,您还有心情白日饮酒作乐吗?”

是,你真该死。可是阿卜德早已授意你们,要给奈费勒一点下马威,难道你要为了这个愣头青得罪宰相?你没有额外阻扰他,甚至三个月后他狼狈挫败,不得不在跪在苏丹面前请罪,你还好心替他求了句情。喜怒无常的苏丹对奈费勒似乎格外宽容,一挥手便揭过了此事。你知道,苏丹没有兴趣陪他改革弊政。如果那些贵族从苏丹的国库里窃走太多,苏丹可以直接让他们的封地血流成河,让他们十倍奉还。只有这个初入朝堂的傻小子会当真,以为伟大的苏丹陛下真愿意陪他过家家。

在苏丹的不耐烦和众臣的窃笑中退朝,奈费勒无疑有些失意了。你宽宏大度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经此一番搓磨,他总该吃一堑长一智,明白人情世故有多要紧了——多交朋友没有坏处。比起阿卜德那种无可救药的老混账,奈费勒其实有可爱之处。

“阿尔图大人。”他闪开一步,唯恐你的手玷污了他似的,“您不会觉得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哪天这棵大树彻底枯死了,蛀虫还能吃什么?”

你收回前言。奈费勒实在可恨。

“……看来您有些走神了。我还以为您什么有过人之处,不会在堕落的享乐中力不从心。”

“嗯?”回忆中年轻而不甘的面庞渐渐脱去青涩,彻底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政敌。你忽然懒得与他争辩政务了。这只是一场无关政务的宴饮,争得面红耳赤只会扫主人家的兴。可你的退让并没有让他露出胜利的姿态,反而有些……失望?

“说真的,为什么偏和我过不去?”酒过三巡,你终于趁着醉意问他,“第一次见面就和宿仇一样。你这个人有朋友吗?”

他当然不会搭理你,甚至不加掩饰地挪远了几寸,似乎是嫌你身上的酒气难闻。你不会自讨没趣,自去找你的酒肉朋友,正所谓臭味相投。然而酒肉朋友毕竟靠不住,说不上三句话便搂着舞伎离席了。你百无聊赖地转着银杯,既不想把自己喝到烂醉,也不想回归现实,回去面对日复一日死水般的日子。这种时候留在席间的醉客,大抵都是在浑浑噩噩地耗着时光。但像他这种人……你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谁,这个时候依然端坐在角落里,好像能标榜自己有多清高似的……他这种人不应该提前离席吗?

见鬼,你为什么要在他身上留心?

【彩蛋:你的名号】

早在踏上苏丹的黄金宫殿前,他就知道你的名号。不是恶名,也不算什么美名,只是些简单的家史和生平。他一心要站到苏丹面前,当然要了解苏丹座下都是何等人物。“阿尔图。”某位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友人和他提起过这个名字,“……来往也不多。他挺讨陛下喜欢的。出游,打猎,经常会带上他。”

说来也巧,隔天奈费勒就见到了这位狩猎归来的宠臣,骑着从苏丹的御苑里挑的骏马,身后跟着一长队猎物和赏赐,堪称招摇过市。道旁的行人商贩纷纷避让,有一位卖草鞋的老妇人来不及收摊,眼看马蹄就要踏上她的心血,竟像护着孩子一样扑了上去。狭窄的街巷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奈费勒的心也狂跳了一拍。所幸下一秒,那匹御马就高高跃过了草鞋摊。马上的青年贵族“啧”地拽了一把缰绳,回头问道:

“没事吧?”

老人毫发无伤,只是浑身哆嗦着,仍旧拼命护着那堆卖不了几个铜钱的宝贝,“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有意冲撞大人……”

青年没说什么,挥手示意侍从跟上,不过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奈费勒放下手头正在挑拣的旧书,打算去买双草鞋,却被一个语气不逊的侍从推搡开了:

“喂,我们老爷全要了,赶紧包好。”

一枚金币换一卷草鞋,老妇人目瞪口呆,似乎还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金子。奈费勒也哭笑不得,俯身捡起那枚随意掷下的金币,放进了老人手心:

“快收好吧,当心扒手。”

真是位招摇过市的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