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但丁知道维吉尔很讨厌他。这几乎是一目了然的：维吉尔看向但丁的眼神总是充满不耐烦。
兄弟二人从魔界归来已有半年，相处越久，但丁越肯定这一点。面对但丁时，维吉尔总是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现象不减反增。
但丁也想过自己的哥哥或许天生臭脸，但实际上，当蕾蒂来讨债、莫里森来交接任务时，维吉尔并不会这样。甚至当尼禄或者帕蒂过来串门，他甚至会对他们微笑！
哦对，维吉尔似乎也有些不喜欢翠西。翠西过来的时候，维吉尔有时也会对她冷脸相待。但总地来说，维吉尔对但丁摆出臭脸的时间远超于对其他所有人之和。
维吉尔总在挑刺。睡觉也说教两句，吃饭也说教两句，就连洗澡也要管一管，对但丁的陈列品味更是变着花样地表达嫌弃，似乎胞弟身上就没什么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维吉尔大概已经抛弃了儿时的那段快乐的时光，但丁心想。他对此感到遗憾。
他对翠西表现出的不耐烦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即使相识了这么多年，看到翠西那与母亲极度相似的外貌，但丁偶尔还会恍惚。而维吉尔…那种表现绝不是留恋过去，反倒像是对旧事重提的厌恶。
两人小时候相处也并不和平，但那时的打架只是愉快的玩闹，他们会在任何事情上产生矛盾，一本书、一把剑、一块蛋糕，甚至妈妈的一个吻，这些小事都可以成为一场兄弟大战的导火索；他们到晚上就会和解，不然就没有美味的晚餐。夜晚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睡去，那时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一切或许已经在那个晚上，在特米尼格塔顶上彻底翻篇了。但丁仍清楚地记得那晚夹杂着雨水的月光，触感比捅穿腹部的魔剑更寒凉。
两人敌对了半生，维吉尔厌恶他是可以理解的，但丁心想。只是他对此并不满意。
打败黑骑士之后，但丁一度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他为此颓废了很久，可以说是从未走出悔恨与迷茫；维吉尔占据了他大半的梦境，那些夜晚痛苦而悲伤。
他对自己的哥哥思念了半辈子，难过了二十年，可自己的哥哥似乎并不买账。但丁觉得自己会为此继续难过二十年。
正当但丁因为维吉尔的态度心碎神伤、自怨自艾时，事态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变。
2、
一切要从圣诞节说起。
为了庆祝家族团聚的第一个圣诞，尼禄提议在但丁的事务所开办一场聚会。妮可对此兴奋极了，蕾蒂和翠西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姬莉叶要去福利院抽不开身，这确实有些遗憾，不过他们可以在电话里连线守夜。
令人意外的是，维吉尔对这个提议持赞成态度。但丁是唯一提出异议的人，但他的意见被两位债主否决了。可怜的但丁丧失了对自己事务所的主宰权；不过至少他终于有正当理由拒绝帕蒂那越办越喧闹的圣诞晚会了。
实际上，但丁并非真心反感一场热闹的圣诞派对。能给死气沉沉的事务所添一点活力，他求之不得；他只是觉得维吉尔可能根本就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噢，他真的不想连圣诞节也要在维吉尔的冷眼中度过。那也太悲惨了。
当尼禄和妮可来事务所装饰圣诞树和彩带的时候，维吉尔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皱着眉看书。
既然这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过节，当初又何必答应？但丁越想越来气，捏碎了第五个装饰用的彩球，并收获了尼禄今天的第一句脏话，从此被逐出了布置的队伍。
闲来无事的但丁到沙发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他看到了比帕蒂的晚会上更华丽的圣诞树，被莫名其妙用彩带和折纸装饰起来的白象牙、黑檀木以及魔剑和拳套，一晚上能用掉事务所一个月电费的彩灯串，还有依旧一脸苦大仇深的老哥，但丁两眼一黑。
这个圣诞派对绝对完蛋了。但丁心想。
3、
圣诞派对并没有完蛋。圣诞派对非常成功。
事务所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明明只是吃些披萨、打个牌，动静简直比当年蕾蒂她爹带着一堆恶魔来踢场子还闹腾。唱片机一轮又一轮地播放着躁动的摇滚，但丁丝毫不怀疑下个月又得请莫里森来修这台老古董。
但丁打牌的技术并不很差，但他牌运实在糟糕得可以。维吉尔的手气比但丁好许多，不过运气最好的是尼禄，虽是个新手，但几乎每次都能抽到顺子，成了蕾蒂以外赢得最多的人。与他不同，他的叔叔但丁是输得最多的一个，也是罚酒最多的一个。
妮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两个麦克风。“伙计们看我翻到了什么！太棒了它们还能用！这边还有个音箱，看起来我们可以唱歌了！”
尼禄看起来跃跃欲试，而翠西和蕾蒂二人此时已经开始了她们的第一首歌。这让气氛更加热闹了起来。可惜自己的吉他都已经当掉，但丁想着，不然还能当个伴奏。
等一下，那是什么？
但丁注意到圣诞树下的礼物堆里有着一个形状与其他礼物格格不入的东西。他走过去，看到包装上的“但丁收；尼禄赠”字样，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撕开了包装。
是一把漂亮的电吉他。
4、
“哦老天，我有多久没弹过吉他了？”但丁说。“你是从蕾蒂那里听说我会弹吉他的吗？谢谢你，尼禄！”没等尼禄回答，但丁已经将吉他连接到音箱上，并开始了他的演奏。
尼禄正在唱的车载金曲被他叔叔的死亡摇滚强行打断。比起抗议他最先做的是捂住耳朵；等他缓过神来，发现三位女士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反应。
“喔天啊..这真是一首，风格强硬的曲子！”妮可喊到。
“你直接说吵就可以了！”翠西喊着回应。
“我应该早些告诉你但丁弹琴很有攻击性的！你不该送他这个！”蕾蒂喊着表示懊悔。
“嘿伙计们我是听维吉尔说但丁很会弹才送他电吉他的！”尼禄喊着解释。
经过了漫长的五分钟，但丁终于唱完了他的曲子。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丁喝醉了。”沉默许久的维吉尔突然道。
有吗？尼禄疑惑地想。但丁脸色如常，根本不像喝多了的样子。不过下一秒尼禄意识到他爸说的是对的。
只见但丁步履稳健地三步并两步走到维吉尔面前，揪起维吉尔的衣领质问他：“维吉尔，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5、
此语一出气氛僵住了。除但丁外，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维吉尔看上去是最疑惑的那一个。
还是尼禄最先开口道：“呃，打扰一下，我先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没发现吗，这家伙总是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对，就是现在这种眼神…他对其他人都不这样！他每天要对我甩八百次脸色，我再也受不了这个了！就连刚刚打牌的时候也是，一直皱个眉头盯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作弊惯犯一样！我唱歌的时候也一直是这种表情！你们能想象吗，我和他天天住在一起，每天都要忍受这个！”
维吉尔竟然少见地不知所措了起来。他懵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末了他憋出来一句：“我还以为是你在讨厌我，但丁。”
捋清前因后果的尼禄以一种极度无语的眼神看着他的两位至亲。“okey，okey，”尼禄插嘴，“我想这之中有一些误会。与其口头说明，你不如来看看这个，但丁。”
尼禄翻出了他送给维吉尔的圣诞礼物。
他拆开那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副精致的半框眼镜。
6、
实际上，维吉尔从来没有故意对但丁摆过冷脸，嗯…至少住进事务所之后没有。这不是说他对但丁没有任何不满，脏乱的居住环境、糟糕的饮食习惯，睡觉不盖被子，洗完澡不吹头发，维吉尔对但丁的不满可以写满一面墙。
这些不满维吉尔都会直白地讲出来。沉默和冷暴力从不是他的作风，遇到难解的问题他倾向于用手头的阎魔刀解决。
维吉尔并没有对但丁甩脸色；维吉尔只是看不清。字面意思上的。
是的，维吉尔有一些近视。他对文字有着浓厚的兴趣，虽然长期身处地狱，能接触到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碑刻，每每遇到，他总是如饥似渴地阅读；而在这光明抛弃了的地方，昏暗的环境逐渐侵蚀着他的视力。
简单来说就是：就像每个喜欢半夜偷偷看小说的孩子一样，维吉尔用眼过度，近视了。
这使他只有在微微眯眼的情况下才能看得更清楚，而当他这样做时，他的表情像极了不耐烦地皱眉。长期缺乏社交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维吉尔其实是有一副眼镜的，只是他并不爱用。不必要的装备对战斗而言完全是累赘，眼镜的脏污、滑落都可能让他在比试中错失良机。
虽然已经解开心结，两人关系已有逐渐亲密的趋势，但维吉尔仍然习惯性地不愿在但丁面前展露缺陷。更何况，那副捡来的眼镜度数并没有那么合适，款式更是一言难尽。
所以…一次也没有。是的，维吉尔从未在但丁面前戴过眼镜。
这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但他最近发现，但丁似乎在困扰着些什么。想到自己弟弟的性格，但丁大概不会直接地向自己吐露烦恼。因此，维吉尔更加频繁地观察但丁，试图从蛛丝马迹了解弟弟所思所想。
一段时间后，维吉尔得到了一个令他感到疑惑的结论：但丁似乎在生他的气。
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纵使分别的时间比相聚多得多，重新审视了一遍过往记忆的维吉尔终于意识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来自于和但丁一起的那段时光。如今二人重归于好，他更是希望两人的关系也能像儿时一般密不可分。
但丁于他而言很重要。但是，但丁或许并不这么想，不是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在自己的哥哥不断的疏离、背叛和伤害之下产生恨意，更别说他的弟弟本身就是个好斗的人。
或许他们的关系已经无力回天了，维吉尔悲观地想；但他还是想试试弥补彼此之间的裂隙。
尼禄提议的圣诞派对听起来是个好机会。他已经想好了给但丁的礼物。
7、
“我想你误会了些什么，但丁，”尼禄替他不善表达的父亲解释道，“维吉尔并没有给你冷脸，他只是经常盯着你看…他有些近视，你没发现吗？他只是为了看清楚一点眯眼而已。”
“尼禄确实是因为细心才发现，”翠西补充，“但是，天啊，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竟然没看出来？”
“你既然觉得他在鄙视你，你竟然还能忍这么久？他平时可都快把眼睛粘你身上了！我可不记得你脾气这么好。”蕾蒂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别说这个，维吉尔先生要不要试试这副眼镜？我在镜片里加入了格律翁之角和紫色魔魂石，耐用的同时还有锁敌功效，还有同款的隐形眼镜，非常适合战斗….”妮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副定制眼镜的独特之处，虽然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误会。所以，你其实是因为认为我讨厌你才生气的，是吗？”维吉尔犹豫许久终于开了口。
“你哭了吗，但丁？”
“没有！Devil NEVER Cry！”
但丁的酒彻底醒了。但丁尴尬得想再进利维坦肚子里躲一躲。可惜那条肥美的大鲸鱼早已被他穿膛破肚，他觉得自己真应该切一块肉回来试试好不好吃。哦，人在尴尬的时候脑子里真的会闪过很多不相关的念头，但丁想。
8、
在场面变得滑稽之前，维吉尔对但丁说：“我一直以为是你在讨厌我。我准备了这个作为破冰的礼物…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合适，但我还是想给你。”
维吉尔从圣诞树下拿来了他的礼物。但丁本以为那是一本诗集，到手却发现比想象中要轻。他撕开包装。那是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一幅画。
画中的女人温柔地笑着，和她的两个儿子一起分享美味的蛋糕，因为那天是兄弟俩共同的生日。活泼的那个孩子分到一块草莓味的，文静的那个则是巧克力的。
但丁当然认得这个场景，这是他和维吉尔的8岁生日。
“你或许已经忘了，但丁，这是我们生日时的事。7岁我们因为蛋糕的口味而打了一架，第二年，妈妈烤制了两种口味各一半的蛋糕。”
“当我化身为V的时候，我时常想起这个场景。同一个蛋糕却可以同时呈现两种味道，看似矛盾的两样东西并不一定要相互排斥，而是可以共存。妈妈教过这个，但我却忘了很久。”
“这就是为什么我画了这幅画———”
维吉尔还是皱着眉头，不过这次但丁知道他只是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你不需要给这些回忆赋予这么多内涵的，但丁心想。
你只需要说你很怀念就足够了。
我只需要知道你仍在期盼就足够了。
他大概会因为这事被翠西和蕾蒂笑一辈子。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给维吉尔一个拥抱。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9、
“真是精彩极了，不是吗？”翠西小声地说。
尼禄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不是，他们两个腻腻歪歪了这么久，怎么还能有这样的误会？”
“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半魔人，小子，”蕾蒂说，“哦对，我忘了你也是个半魔。”
“我每次来事务所都能看到维吉尔几乎把眼睛黏在但丁身上，但丁也总是深情地回望维吉尔…我都已经说服自己接受爹和叔叔搞在一起的事实了，没想到这俩人竟然一直处于误会中？”尼禄抱着头崩溃地低声喊道。
“我也以为他俩已经谈上了。”翠西说。
“我甚至以为他俩都X过了。”蕾蒂说。
“哦天啊这个恶魔角可真不错，应该可以做很棒的回魔道具…你们说他们两个会需要这样一款对戒吗？”妮可说。
—————————
番外
1 受难者
尼禄觉得他的爸爸和叔叔真是天生一对。这么说好像完全是废话，毕竟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好吧，尼禄想说的其实是，他们两个活该在一起。
自从父亲和叔叔从魔界回来后，尼禄就经常来事务所做客。他来的频繁，这很容易理解，他对自己的新家人感到好奇。不过温情还没体验多少，操心倒来得更快：尼禄发现维吉尔总是用苦大仇深的眼神盯着但丁。
难道他们之间的隔阂难以解开？但气氛又似乎不是这样。当维吉尔盯着但丁时，但丁也总是看向维吉尔。比起挑衅，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像是一种….oh FU**K，尼禄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为他们调情中的一环。
想到自己的便宜爹在地狱呆了那么多年，这种表情或许只是因为表情管理不当，尼禄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不过他很快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般人是不会在看书读报、翻找物品、查看说明书的时候也一直苦大仇深的。虽然维吉尔不是一般人，但尼禄想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可能：维吉尔或许只是近视。
基里叶常去的福利院里，经常有一些视力不好的孩子会眯着眼睛看东西。他们说这样能看得清楚些。
难道维吉尔也近视？尼禄猜测，不，他近视的话为什么不戴眼镜？尼禄不可置信，尼禄保持观察。直到那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来事务所送水果的尼禄被浇了个正着。他急急忙忙地开门，却一进来就被维吉尔的同行者捂住了嘴。
“别出声，但丁睡着了。”维吉尔小声地说。
尼禄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画面：他的父亲维吉尔，戴着一副老旧而滑稽的哈利波特同款圆框眼镜，正深情地注视他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叔叔但丁。尼禄觉得维吉尔可能根本没意识到他笑得很肉麻。
事实是，尼禄从来不会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但丁这时也睡得宛若死猪。半晌，维吉尔终于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将那笨重的眼镜摘下。
尼禄悬着的心放下了。尼禄的中指竖起来了。黑暗中维吉尔远远看去以为尼禄比划了个大拇指以示同意，终于把同行者收了回去。
湿答答的尼禄将手中的果篮轻轻放在桌子上，想着自己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
2.传道书
“唔，我想我们要不要来拆一下剩下这些礼物？”妮可提议道。
鉴于两位斯巴达兄弟仍处于一种不适合打扰的气场中，众人接受了这个提议。
拆礼物的过程中，蕾蒂对尼禄吐槽道：“你真不该送他吉他的，尼禄。那简直就是灾难。”
“其实我本来想送冰淇淋机，但姬莉叶认为吃圣代能让他们一起多出门走走，外加总吃垃圾食品对健康危害也大…”
“好吧，问题大概还是我过分信任维吉尔了，我早该知道在他眼里但丁哪都好。”尼禄认命地闭上眼睛。
“不过，妮可你到底是从哪翻出那个麦克风的？我来这么多次也没见过！还有你怎么一进门就在到处翻东西啊！”
“嘿，你难道不好奇偶像的家里都会有什么东西？再说我又没翻箱倒柜，那个麦克风是在但丁送我翻的魔界材料箱里找到的！”妮可回应道。
“所以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拆的礼物，竟然比但丁还早？”
“没办法啊那可是传奇恶魔猎人送我的礼物！奶奶告诉过我，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和行动力是做不出伟大的发明的！”
“好吧，好吧，所以伟大的发明家妮可，下次装备能不能打个折？”
“没门儿！”
“不对啊，”翠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尼禄问：“你是怎么知道你爸眼睛度数的？”
“喔，我就知道有人会问这个…你还记得上个月感恩节姬莉叶强烈要求我带着维吉尔出去买新衣服，我们还在商场碰到的那次吗？那其实是次要目的，我、姬莉叶、妮可一起搭了一个游戏台，把验光测试做成游戏穿插进去了，反正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游戏都什么样不是吗？不得不说，妮可真是个天才，主意虽馊但是确实行得通。”
“哪里是馊主意？这分明是天才的点子！”妮可抗议。
维吉尔的礼物每个都一样，堆在那里不用想就能知道是一摞诗集。
翠西拆开了她那份。“哦，他还是那么喜欢威廉·布莱克。”
“确实。”蕾蒂附和。
“可惜我没有文学的才能，不过这本书封面真漂亮，维吉尔先生品味真好！”妮可夸赞道。
尼禄拆开了自己的那份。是一模一样的诗集。虽然早已预料到，但尼禄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失望。
他翻开书，一个信封掉了出来。
里面是一张手写节日贺卡，以及一幅精致的素描：画上的他和姬莉叶并排坐在长椅上，他们的手悄悄地牵在一起。这是是那天他们带着维吉尔验光玩游戏，在一旁等待时的小动作。没想到两人偷偷摸摸的小互动被自己爹看得清清楚楚，尼禄顿时羞红了脸。
尼禄突然意识到，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他们同样笨拙，不善于用言辞表达对彼此的关心，但他们同时又切实地爱着彼此。
“哦天呐，所以他把两份特别的礼物伪装成一模一样的书送。他这么害羞的吗？”翠西吐槽道。“说起来前段时间我感觉他经常观察我，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原来是拿我当绘画参考...”
“这真是甜蜜，维吉尔先生画的真好…等等，你是哭了吗，尼禄？”妮可问。
“没有！Devil NEVER Cry！”尼禄低头擦着眼睛。
电话突然响了。尼禄接起来：“Devil May Cry？…fu*k！哦姬莉叶！我不是在说你…”
3.奇迹时刻
“尼禄，你们的派对怎么样？快到十二点了，很快就是圣诞节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不好的事，姬莉叶，这是一个很棒的派对，虽然有一些曲折…等我回去讲给你听！你那边怎样？”
“我这边很好！我知道这一定会顺利的。你总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喔，要开始倒计时了！…
“5，”翠西理了理头发。
“4，”蕾蒂整了整裙子。
“3，”尼禄看到但丁对他笑了笑。
“2，”尼禄注意到维吉尔戴上了他送的眼镜。
“1，”尼禄看到妮可露出一抹坏笑…
“砰！”
圣诞树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的还有彩带与泡沫雪花。只见圣诞树顶的伯利恒之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摄像头。
“Surprise！”妮可笑着说。“这么特别的时刻，用照片记录下来不是更好吗？”
“我就说那个星星怎么那么沉！”
“出什么事了吗，尼禄？我听到好大一声响。”
“没什么，姬莉叶，只是妮可做了个卡点装置吓了大家一跳…嘿，你说过几天跨年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拍一张合影怎么样？”
“真是个好想法。我很期待！”
4.福音
“嘿伙计们，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唱首歌？”但丁突然提议。
“好啊，不过，你能不能..呃，把吉他声音调小一点？实在有点吵。”尼禄回答。
“你想唱什么？”翠西问。
“既然是圣诞，那当然是那首《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但丁已经弹起了前奏。
“很老套，但确实很合适。”蕾蒂难得赞成。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
维吉尔不会唱这首曲子，但丁知道他会学的。
“Santa Claus won't make me happy,
With a toy on Christmas Day… ”
许多个圣诞节他都独自呆在漆黑的事务所，听着收音机里放这首歌，直到他昏沉地醉倒。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
他知道以后不会再有那样孤单的圣诞。他看向维吉尔，发现维吉尔也注视着他。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5.或许还有..？
但丁送维吉尔的礼物其实没有那么精致。
“这是什么，但丁？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毛绒玩偶。”
“呃，之前帕蒂拖着我出去逛街看到的，好像叫什么’艾露猫‘，再说这其实是个靠枕来着…”
但丁不会说他是因为觉得维吉尔每次看书都坐得僵直，很不舒适才买的。
至于款式…但丁本来以为维吉尔根本不会留着他的礼物。款式确实是随便选的，不过他特意挑了蓝色，而且这个抱枕也确实好看。既然误会解除，他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尴尬：毛绒的物件确实与维吉尔的风格不搭。
“谢谢你，但丁，它像你一样可爱。”
但丁懵了一瞬。他看向哥哥，维吉尔神色如常。但丁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至于尼禄？但丁嘱咐他千万要等回家之后再开封。尼禄虽觉得奇怪，但也照做了；毕竟，他叔坑他还算少吗？尼禄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
至少在他红着脸把这份礼物慌乱塞回去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该死的但丁你送的都是些什么！我和姬莉叶才用不上这些东西！”
……
不过尼禄也不会真生但丁的气。那晚临走之前，维吉尔和但丁给他的拥抱是他目前为止收到最棒的圣诞礼物。
尼禄将妮可拍的那张照片（维吉尔评价其“群魔乱舞”）收入相册。相册现在还很空，但尼禄知道他们的照片很快将多得没处放。
他已经在期待下一次派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