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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远野久光一直是那个优秀且讨人喜欢的人。
不止是他做任何事都能轻而易举得到第一,这个世界第一名的宝座仿佛为他设立。他那堪称俊逸的脸与平易近人、待人有礼的温柔性格也是受人喜爱的原因之一。
远野兄弟生活在他们小小的家。从婴儿时期开始,远野吠在父母的怀里目送久光上学的身影,有时是坐在椅子上。长大后的远野吠尽管对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印象,可他总是习惯性地看着久光弯腰穿鞋、提起书包开门离去的身影。
哥哥出门前一定会对他说「吠,我出门了」。
远野吠也会给予一定的回应。
只是随着兄弟二人年纪的增长,远野吠不能什么也不做光看着久光出门了。吠背起了自己的重担,作为一个成长中的幼童,他得自己打开眼前那道常被久光拉开过的门,一个人去体验外面的世界。再过不久,他就会有自己的生活。
“吠,一个人上学辛苦了,你也是个小大人了。”
第一次上学回来的吠开门就见到久光亲切的脸,远野吠筋疲力尽地点了点头,他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
“哥哥,我好累哦,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远野吠小声嘟囔道。
“有不懂的问题再来请教哥哥吧。”
“好。”
吠的声音无精打采。
久光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无论家庭关系、朋友关系到作为一个好哥哥照顾弟弟。当吠经过久光的身边,精力溃散的疲惫双眼没有映入自己的身影。久光的心里无端产生了一种近似不满的情绪,如同黑夜里涨潮的海水不停拍打无辜的暗礁。
这一切的开端。由吠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能去学校开始。远野吠完成了「独立」的一个循环。
久光暗暗厌弃「独立」这个词。
但这个社会的所有人都必须拥有如此品性,弟弟十二岁能如此行事,当哥哥该引以为豪。
远野久光悄悄打开了吠的房间,拉开一条丝线般的缝。他亲眼见证吠独立完成工作的整个流程——完成作业以后塞进书包、睡前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明天穿的校服要放回衣柜下层……
这些事都不需要久光参与。
直至吠完成了洗漱,熄灭房间里的灯光,让一切归于宁静的黑暗。久光还是站在吠的房间门口,利用那一丝他刻意制造的缝隙,静静地窥视不属于他的一切。
久光不会多管吠的事情。弟弟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可他偶尔也会思念以前送自己出门乖巧可爱的远野吠。所以为了缓解这份焦灼思念的实体化,连接他们之间隐秘的门就会为此打开。
远野吠十四岁。
远野吠十五岁。
远野吠十六岁。
……
身体的线条一点点地变得硬朗,颇具少年的美好与风情。
夏天的吠会穿着背心短裤,叼着一根香草味冰棒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个年纪的少年都爱打电动游戏。
吠的头发变长了,长到盖住他汗湿的脖子。
他的弟弟与优雅这类词不成关联,吠拥有青春少年理应有的隐秘与禁忌。
他是久光心里不可触碰的禁忌。
「长大了真好呢,吠。」
远野久光坐在吠对面的椅子,紧贴窗门。他的手里端着复习用的书本,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凝视吠青春美好的禁忌般的肉体。
远野吠似乎注意到久光的视线,他抬起头向久光投射而来的懵懂视线。这时,久光才呆滞地注意到吠的胸前的肌肤泛着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淡淡的粉红……
也许是窥视了不可预见的画面,远野久光近来极力遏制着自己。
与他有关,与吠有关,也与他的性向有关。
梦里总是出现吠的身影,一开始吠单纯地坐到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地望着他,就是那一日懵懂无知的视线。
久光也没有做什么,面前的吠比起活着的本人,更像一具空心的无魂偶人。木木地坐在那里,惟妙惟肖地模仿本人该有的神情与气质。
「远野吠」不会反抗自己。
但那不是他想做的事。
远野久光走到「远野吠」身旁,他把头枕在吠的腿上,在梦里沉睡。
现实里,母亲的声音响起击碎久光的美梦:
“久光,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久光抬起头望着母亲日渐苍老的脸,还有窗外将落的黄昏。梦里的「远野吠」不曾存在过,只有他心中妄念。
“母亲……我睡了多久?”
“两小时吧,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母亲眼里的犹豫与担忧,还有话语里的欲言又止。一切都让久光困惑。
“这些是成绩单,这样下去吠要面临升不了学的风险。你们吵架了吗?”
远野久光用好兄长式笑容摇了摇头,“怎么会。”
桌面上放着不需要久光辅导功课以后的成绩单及日常完成的作业本,几乎每一本都是久光亲自监视吠完成的。
久光的手指放到台面上,被吠使用过的簿子仍残留吠的气息。他掀开第一页,一个接连一个鲜红且富有暗示性的记号「X」横冲直撞地闯进视野。他无比震惊地捂嘴防止泄露密语,颤抖的手摩挲至一页再下一页。
它的存在揭示了吠过往存在至今对自己所设的欺瞒。
不需要自己「独立生存」的吠从不存在。
眼前的符号证明一切,每一个殷红的「X」都在对远野久光诉说远野吠的失败与无能。
那些情感如同海底的泡沫穿透最幽深的海,在将浮上水面的那一刻悄然破裂……
“我会多照看吠的,不必担心。”
远野久光藏起颤抖的左手。
六点半的远野吠没有准时回家,久光拉开门把手的刹那,与正好归家的吠撞了个正面。
“哥哥,你要出门吗?”
远野吠拘束的头发披散盖过颈项,身着学校的白色衬衣制服,打着深蓝色的领带。
“吠,哥哥正好找你。”
吠感到疑惑,眼前的久光很久没自称过‘哥哥’了,想来是觉得他长大了不再多加干预与管束。但哥哥的眼神总是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累了,下次吧。”远野吠与久光擦肩而过,越过玄关就准备进入房间。
“你的成绩下滑了吧。”远野久光的手从身后抓住吠。
“就为这事?”远野吠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会升不了学。”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读书的No1啊哥哥,那也不是我的长项。”
“你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呢,吠。”
“那是什么意思?”
远野久光抓住自己的手的劲不断收紧。
“……好痛,哥哥放手。”远野吠被抓疼了,转身把手搭上久光纹丝不动的手背。
“是我对你疏于管教,你才变成这样的吗?”远野久光好哥哥式的笑容真诚而温和,却令面前的吠不寒而栗。
“都是哥哥的错哦,吠。不过没有关系,哥哥以后会负责照顾你的。”
他拽着吠的手一步又一步往深不见底的走廊走去。
不能做逾矩的事。
——远野久光偷偷在吠的房间里安装微型摄像头。
——刻意制造的「联系」不再被需要。
他们是兄弟。
深夜的某个时刻。
远野吠沉睡的时间段,久光踩着走廊的木地板,一步一个脚印,他是个善于藏迹行踪的高手,于幽深的夜里狩猎。
他有一瞬间厌弃「禁忌」与「文明」共存的世界。
这些属于人类世界的观念限制了他对「爱」的追求与渴望。
远野久光踱步至远野吠的床前,鼓起勇气伸手触碰吠的肌肤,他的眼神与动作不参杂一丝情欲与私欲。他对着他的天使许愿
「希望我的愿望成真,这样我就能爱上我的弟弟,远野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