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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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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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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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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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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

命运女神的金色骰子

Summary:

20岁的汉斯·卡蓬认为一定是前几天和布拉班特交谈时脱口而出的一句“恶魔”,召唤出了地狱的爪牙,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1420年的拉泰。

 

*年龄操作注意
*历史背景的修改参考kcd2

Work Text:

汉斯·卡蓬认为一定是前几天和布拉班特交谈时脱口而出的一句“恶魔”,召唤出了地狱的爪牙,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树林中一个的简陋营地,身底下是个用几件破布衣衫堆成的“床铺”。他想,是我没看出来,那个法国人也许早就被地狱的恶魔附身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吹嘘的经历。但这里至少比马列索夫分外压抑的小房间好多了,他抬头,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沿着一条被人或者动物踩出的小路,汉斯走出了这片稀疏的树林,当他看见远处山头上的建筑,几乎想要立刻回到林子里再睡一觉。

不久之前,他才离开了那儿。山上的城堡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差别,但那里是拉泰,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错。

汉斯低头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魔鬼是存在的,他想起小时候在皮克斯坦因城堡的某个箱子里翻出的一本绘本,那上面画着两眼通红的黑色兔子,张开尖喙的乌鸦,伸出利爪的秃鹫撕扯着婴儿的灵魂,他慌张地扔开这本书,接连做了几天噩梦。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打开那个箱子,书籍重新躺在了一堆衣物的上方。那一天,他看见教堂里的圣人画像露出了怒容。

可眼前的画面不会变化,卡蓬少主回到了他的领地。他想起亨利提过梦游症最严重的时候,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狼狈地睡在草坪上,马厩里,甚至强盗的营地附近。他不会认为这是梦游的结果——抛去距离不谈,马列索夫的守卫也不会放任一个人质大摇大摆地踏出大门。

 

自从亨利回到这座离拉泰不远的小棚屋,常有沿路行乞的流浪汉停在这间铁匠铺前,跪着求几枚格罗申或者半块面包,受到战争的影响,近些天来这样的人只多不少。亨利想,很久很久之前,曾有这样一个乞丐,在特罗斯基村庄的路口给了我几枚格罗申。混乱的年岁里,曾经的友人大多杳无音讯。偶尔从旅行者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能听到杰式卡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这会让他想起那次毕生难忘的守城战后,这位优秀的领袖对他说:“如果哪天情况有变,你来当我的副手,我会深感荣幸。”从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当情况真真切切改变的那一刻,他决定离开这场无休无止的纷争,他试图挣脱出血色的噩梦,梦里染血的脸有时是伊斯特万,有时会变作决斗时的埃里克,有时是他不敢说出名字的那个人。

“师傅,外面来了个陌生人。”年轻的学徒抱着一筐马蹄铁放在房间角落,好奇地凑到铁匠面前,看了两眼零散的牛皮纸。“您的故事还没写完吗?可惜我不识几个字,还想等您什么时候给我讲讲呢。”

布满疤痕和老茧的手,按压在黑色墨水写就的文字上,亨利疲惫的目光停留在未完成的故事结尾,他如梦初醒般抬头,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钱袋抛给学徒:“把这袋拿去,有吃剩的面包也一起给了。”

“可是......他的穿着不像是流浪汉。”

我早就不想掺和这些贵族之间的恩怨了,亨利一边想,一边推开门。

听见门后的动静,汉斯收起准备敲门的手臂。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亨利开始觉得上帝在嘲弄他,或者挥散不去的幽灵又在蚕食他的心智。他捏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反复确认眼前之人不是一个鬼魂,一个幻影。

“……亨利?”汉斯颤抖着念出了每个音节。

 

“我蔑视了恶魔,所以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汉斯说。

是啊,因此我也遭受着魔鬼的惩戒,亨利想。

年轻的汉斯在亨利的铁匠铺住下了。

亨利回到铁砧前,举起铁锤敲打烧成漂亮的稻草色的钢材,他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臂,幅度过大的动作牵动了陈年的伤,他微微皱眉。汉斯想要询问那道伤痕——那看上去几乎摧毁了他再度挥动长剑的能力,但话到了嘴边,一股忽如其来的酸涩涌上喉腔,他咽下了这句疑问。

“我是个好领主吗?”沉默了许久,汉斯问。

“当然,”亨利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很好地履行了贵族的职责,你看,拉泰依然没有遭受到战火的肆虐。”他的目光落在远方,那里矗立着皮克斯坦因城堡。

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熟悉却又蒙上了陌生尘埃的拉泰城堡,守城的士兵仍旧屹立,城墙将城内的人声全然隔绝。“我能去那里看看吗?”他问。

“恐怕不行,路上总有人会认出您。”亨利手中的铁锤砸下,“您最好现在就裹上深色的斗篷,我也说不准会不会碰见路过的市民或商贩。”

铁匠的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几套普通的衬衣和长裤,但那些衣物的最底下摆放了一件布料极好的外衣,汉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后他从箱子里翻找出一件黑色的外衣套上,遮盖住明黄色的贵族服饰。

“你一个人住了很久?我以为你会和磨坊主的侄女……”

“特丽莎很好,是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亨利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她现在……也过得很好。”

汉斯应了一声,停住了这个话题。将近二十年的岁月像一条无声无形的河流隔在贵族和侍卫之间,让两位昔日谈天说地的好友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淬火后的长剑反射出锃亮的光,亨利抚摸着不够平滑的剑身,叹了口气。旧伤死死地咬住他的右肩,他再也无法锻造出最完美的长剑。一身白色盔甲的男人,那双装满了仇恨的眼睛,刺入肩膀的利剑,亨利觉得自己本该死在他的手里,但他不敢设想埃里克的下一个复仇对象。即使右手已经动弹不得,他如同感受不到疼痛的怪物一样用左手拿起铁匠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向对方的头颅。那次意外过后,卡蓬领主十分愤怒,但亨利坚持安葬了埃里克,不过最终亨利还是在主人的命令下搬回了城堡。

“那么,我对你怎么样?应该没有忘掉你这个忠诚的贴身侍卫吧?”

“没有,”亨利露出了一点笑意,“后来你兑现了每个承诺,我从不会后悔跟随您,卡蓬大人。”

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疲惫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骑士风范,汉斯想,如果穿上盔甲,他的侍从依然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勇士。

 

汉斯以为一觉醒来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他睁开眼还是铁匠铺简陋的房间。耳畔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汉斯顺手拉开了门,与门口的男人面面相觑。亨利慌忙地把年轻的贵族挡在身后:“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恰好有一批货物送来,我给你带来了一些少见的铸剑材料。”

汉斯想要趁机溜走,但正好对上塞缪尔审视的目光,他只能拉下兜帽遮住脸,硬着头皮躲回房间。

“即便我近几年都没见过那位领主,我也不会忘记他的模样,”塞缪尔语重心长地说,“亨利,我知道你很想他,但你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亨利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他只是……某个贵族朋友的儿子,过两天就离开了。”

“亨利,你还是学不会撒谎。”塞缪尔无奈,“我不会评判你的做法,我只希望你能从那些噩梦里脱离。”

亨利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

“我觉得他一定误会了什么。”汉斯从门后探出头,说道。

 

接近傍晚时分,亨利答应带上汉斯在拉泰城堡的附近散步,前提是年轻的贵族不能发出戏剧性的惊叹引起陌生人注意。“别用那种对待小孩子的口气。”卡蓬不满地说,但面对年长的男人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当云层遮掩天际最后一缕昏黄光辉,不远处的城里逐渐地亮起灯火,像是沉睡了一下午悠悠清醒过来,店家与游人相互交谈的话语随风缓缓地飘向更远的地方,汉斯终是有了些碰触到这个世界的感觉。

原野间的一草一木枯萎又重新生长,尘埃在石砖砌成的墙壁上留下光阴的伤痕,十七年的岁月被揉进风的缝隙,上帝抛下一枚金色的骰子,重塑着万物。

“你一点也不想知道,我来自什么时候?”汉斯问。

亨利很想回答,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知道这样年轻的容貌属于哪段时光,那是我永远不会遗忘的记忆,酿造再多的烈酒也无法构建出那样的幻想。但他还是顺着年轻贵族的话问:“十九岁?还是二十岁?”

“我在马列索夫,等着一笔赎金。或者,有人愿意把我从那个窄仄的房间里救出来。”

多么令人怀念的地名啊,亨利停下脚步,凝望着年轻的卡蓬少主那头沐浴了夕阳的金发,彼时我能从绝望的钟声中救下主人,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绕进马列索夫,带着支援的骑兵踏平围攻苏赫多尔的布拉格军,但是埃里克最后的那句诅咒确实应验了。或者说,当他的呼吸停止的一刹那,亨利就做好了被复仇之影绞首的准备。

“不用担心,肯定会有人来拯救你那高贵的屁股的。”

汉斯哼了一声:“希望这个人能早点来。”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涉及“未来”的话题。汉斯偷偷瞥着亨利长了一些胡渣的脸,他与自己认识的那个尚未褪去稚气的、横冲直撞的少年全然不同,铁匠的儿子成为了合格的骑士,即便没有携带佩剑,汉斯相信倘若有强盗出现,他会立刻挡在他的领主身前,轻易地制服不怀好意的人。

 

汉斯差点就记不清这是来到这里的第几天,入睡前他总是期盼又不安,他期盼着回到正确的时间里,经历原本的那场冒险,但亨利眼中挥散不去的哀伤让他不安。信纸被夜风吹落,桌上的蜡烛还未熄灭,汉斯借着微弱的烛光捡起泛黄纸页,那上面只潦草地写了两行字,看上去这个故事才写了一个开头。好奇心驱使汉斯轻轻翻开桌面上的一叠信纸,压在最下方的几张纸上的字迹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寥寥几行文字里有许多涂改,墨痕在空白处晕染开来。这几封信没有称呼,也没写落款。汉斯不会认不出纸上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是多年后的自己写下的。

信纸最下方的年月变了又变,写的大多是贵族间枯燥无味的会议和宴席,以及对其他贵族行为的不满,只不过每一段的结尾都是一个邀约,有时是外出打猎,有时是马术的练习,有时是射术的比试,最后一张信纸的日期像是被水汽洇湿,模糊不清,汉斯对着烛火举起,勉强辨认出“1419”几个数字。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汉斯转头,亨利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如湖泊一般平静的灰蓝色眼睛里霎时盛满了悲伤,汉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攥紧,传来阵阵钝痛,没有缘由地,他抱住了眼前的男人,铁锈的腥味混杂着木炭燃烧后的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汉斯被亨利按住亲吻了很久,年轻的贵族立刻就被富有技巧的年长者拉进了头晕目眩的漩涡中。

“如果你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这就是答案,卡蓬大人。”

汉斯大口呼吸着,面庞烧得通红。

他一点都不会意外,这是他认定的骑士,从一开始就是。皮克斯坦因的汉斯·卡蓬身旁的骑士注定是斯卡里茨的亨利,他设想过许多种不同的未来,但唯有这一点不会改变。

 

距离汉斯被恶魔“惩罚”的那一天,已过去了七天,他逐渐习惯铁匠铺冰冷坚硬的床铺,以及每天清晨准时响起的打铁声。

“我在梦里听到了上帝的旨意。”头发花白的古德温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真的不是烂醉后的幻觉吗?”亨利朝着这位离经叛道的神父问道。

古德温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故作神秘地说:“上帝将我指引到这里,一定有世人难以想象的奇事发生。”

亨利常觉得随着岁数的增长,古德温越来越像个“神明的使者”,有好几次他都要怀疑上帝或许真的与这位神父进行了交流。

“古德温!”汉斯惊喜地喊道。

“亨利,如果我不是受到神明的指示前来,我会觉得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古德温的右手顿时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挂坠,“或者你那近乎偏执的想象已经能影响到我。”

“他并不属于这里,你有办法把他送回原来的地方吗?”

“上帝啊!我是神父,不是巫师。”古德温大惊失色,“不过,时间到了他自然会离开。”

亨利与古德温一同沿着后院的小路走到溪流旁,在几个墓碑前进行祷告。“这是魔鬼作祟吗?”亨利忍不住询问。

“安静!别说出那个词。”古德温在其中一座墓前跪下,虔诚地闭上双眼。墓碑上没有刻下任何文字,但一把做工近乎完美的长剑直直插在墓碑前方。这块墓地下方没有遗体,亨利将属于贵族的长弓埋于此地。

 

亨利回到铁匠铺时,汉斯在后院的长凳上看书。

“不愧是古德温,一般人可不敢相信这种事是真的。”

“有时候我怀疑上帝早就抛弃了这个吃喝嫖赌的神父,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当时的样子。”

“就好像年月在他的身上停滞,”汉斯轻松地笑着,盯着亨利鬓角的点点灰白,“岁月可没有善待你啊,亨利。”

不经意的一句话落入亨利耳中,让他有些恍惚。自从坦白了领主与贴身侍卫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年轻贵族的举止变得大胆起来,他有意无意地贴近年长者的身体,用柔软的金发蹭过对方的脖颈。

偶尔的一瞬间,汉斯也会觉得那双眼睛透过他看向另一个灵魂。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亨利永远会望向他的主人。

“看上去……你们已经很久没有互相写信了。”

“对,”亨利的回答轻得让人听不清楚,“当然是因为我又惹领主生气了,就像在特罗斯科维茨的那次一样。”

“你还记得?”

“我不可能忘记。”亨利想起,这些年来,他们仍时不时提起那次惊心动魄的送信之旅,纵使稳重了许多的拉泰领主保证他绝不会像从前一样,任性地和侍卫吵架,但之后他们还是经常拌嘴,当然——常常是侍卫把主人呛得说不出话。

 

“陪我去打猎吧,亨利。”汉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亨利只是无奈地笑着:“遵命,汉斯大人。”

在离拉泰不远的森林里,亨利抬起受过重伤的手臂,瞄准,勉强射中了在泥水里打滚的野猪的屁股,毫无防备的动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踉跄地往前跑,又一支带着劲风的箭穿越丛林,没入野兽的身躯,它沉重地倒在淤泥中央。汉斯收起弓箭,朝亨利挑眉:“把它拖回营地,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汉斯从亨利带来的狩猎工具里翻出了一瓶葡萄酒,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后把酒瓶塞给亨利。

亨利也喝了两口。

大概是亨利没有注意到年轻的贵族又拿出一瓶烈酒,安置好捕获的猎物后,汉斯已经自顾自地喝得迷迷糊糊,他背对着亨利,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迷惘和孤独。

亨利拍拍他的肩,金发的少年转过身时却直接钻进他的怀里。亨利低下头,他在那双充满醉意的眼睛里看见了熟悉的幽灵,那是不属于二十岁的汉斯的目光,“亨利,亨利,我很想你……我说过要带上你一起游历世界,参观圣地,跪拜圣墓,一路骑行到君士坦丁堡,我们要像从前那样在魔窟喝个烂醉,骑马,打猎,但是……该死的领主职责,该死的贵族身份。上帝啊,倘若能重来一次,我不想做皮克斯坦因的汉斯·卡蓬,你也不要是拉德季大人的私生子,不过我希望,斯卡里茨的小铁匠依然能被罚作我的侍卫……”

亨利在汉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滚烫的泪珠汇集在眼角。汉斯轻轻扯过他的衣领,贴上他的嘴唇,急切地舔舐着、吸吮着,亨利绝望地用尽全力回吻,葡萄酒的醇香在缠绵的呼吸中蔓延,年轻的贵族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被禁锢在侍从有力的躯干下,汉斯的醉意已经消散大半,但他没有从炙热的欲望中抽身,他慢慢地解开外衣的扣子,默许铁匠粗糙的手掌抚过青涩的身体,在裸露锁骨到胸膛上落下一串细密的吻,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连同仅存的理智也燃烧殆尽。

 

夜色渐浓,亨利关上铁匠铺的大门,用生肉和剩余的蔬菜煮了一锅炖汤,热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升腾,模糊了视线。

汉斯突然开口:“可能明天我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亨利摇头,他其实已经习惯了一次次离别,只要一沓信纸依然被压在箱子的最底层,只要他那本才开了头的故事还在慢慢写下去,光阴依旧缓缓流淌。他从衣袋里掏出了三枚金色的骰子:“你很不擅长玩骰子,却喜欢在酒馆和赌徒较劲,最后输得一塌糊涂。”他想了想,又继续说,“命运会眷顾勇敢之人。”

汉斯只收下了其中一枚。

 

在马列索夫的小房间,年轻的贵族从一场宿醉里醒来。都怪那个花言巧语的法国人从守卫那儿骗来的烈酒,汉斯忍受着从头部传来的剧烈刺痛,从床铺艰难地爬起,随着幅度过大的动作,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抱着沉重的脑袋俯身捡起了一枚小巧的骰子,稍微磨损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汉斯带着这枚骰子走向窗边,冯·波尔高与马科瓦尔交谈着什么,听上去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骑马赶来的信使脸上带着慌乱的神色,接下来汉斯听到了长剑出鞘的响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逐渐远去。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远远望去,有个小心翼翼的黑影躲到了墙后。

 

又是一个清晨,亨利把后院长凳上的书放回屋内,却意外地看见铁匠铺前站着一个金发的年轻人。

“亨利老师,你说过今天要指导我的剑术练习。”

“大人,你现在不能随便离开……”

“母亲已经同意了,她会处理好其他事务的。”

尚未成年的海因里希继承了他父亲的金发和母亲温和的双眼,不久前他还是个在父母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孩子,但命运的重担突如其来地压在他身上,年轻的贵族一夜之间就褪去了稚气。亨利是他的老师,自然也是他的护卫。

“我还想看看您写的故事,我想知道更多……父亲从前的冒险故事。”

“好,我会给你讲讲那些我还记得的事……”

 

风和光争相奔向远方,太阳从海面涌出千回百回,又沉入无边的黑夜,命运女神轻轻拨动着红线,山呼海啸过后,一切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