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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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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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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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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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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P/L BCMF】黎明前夜

Summary:

莱斯特在街边被吸毒过量昏迷的帕特里克狠狠绊了一跤。

全文5k7,一发完。

*时间线篡改有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是一场十分荒谬的相遇。

11月的美国明尼苏达州天寒地冻,莱斯特在床上辗转反侧。先前由于吵醒妻子他已经挨了一顿骂,可他是真的睡不着。就在昨天他得知Sam·Hess死了,警方初步怀疑是被人谋杀的。莱斯特当时被吓得不轻,他立刻想起前些天医院里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这种恐慌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半夜,不止如此,他该死的鼻梁骨依旧在疼,真是操了!

在床上苦苦挣扎到凌晨两点,可怜的莱斯特终于放弃了入睡,他摸黑下了床,决定出门买点吃的。都说食物能缓解恐慌感。

毛衣衬衫加上橙黄色外套,暂时抵御寒冷应该足够了。莱斯特踏上明尼苏达州的街道,缓慢地走着。

 

Hess是那个男人杀的吗?如果是,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我会不会要坐牢?操。莱斯特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也很希望Hess赶紧死掉。

711便利店离莱斯特家并不远,街上飘着大雪,迫使他一路用手遮挡鼻子上的伤。

 

“欢迎光临。”看见有人进来,服务员恹恹地说。

莱斯特在货架上踌躇了一会儿,拿走两瓶低脂牛奶和一盒糖果。都说牛奶安神,希望它能派上用场吧。钱包里三张银行卡有两张都没了余额,他来回刷了半天,服务员鄙夷的眼神让莱斯特真想钻进地里去。终于付了钱,莱斯特瑟缩着往回走。雪花糊了他满脸,他几乎是凭借直觉在走路。

 

刺啦——

“等……!”莱斯特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直直地向前倒去。咣当!他摔在满是冻雪的坚硬路面上。“啊!!”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莱斯特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操!啊……疼死我了!”他可怜的鼻子在冰天雪地里受到了二次创伤,也许明天又要去医院了。去医院就得请假,莱斯特本就可怜的绩效又要添一笔减分。

 

莱斯特缓缓爬起来,先前手里的牛奶已经摔了个稀巴烂。就让它们在这里肆意结冰吧。他心想,让别人也尝尝摔倒的滋味。

他妈的!为什么天底下所有倒霉事都要冲着我来?!莱斯特愤怒地转身,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害他摔了一跤。

——一双穿着西裤的人腿从小巷子里直直地伸了出来。

什什什什什什么东西?!!莱斯特差点惊叫出声。是流浪汉死在路边了吗?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凌晨两点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于是莱斯特壮着胆子往巷子里挪了两步。

 

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人,仰面躺在巷子里。看来刚才就是这人绊倒了他。完蛋,这家伙不会是死了吧,莱斯特惊恐万分,他摊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伸出一根食指,悄悄试探那人的鼻息。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兴许是在路边吸嗨了?莱斯特这才注意到那人的长相。高颧骨,长脸,右眼红肿,一只断掉的眼罩散在地上。作为瘾君子,他长得倒算清秀——骗鬼呢,这男的脸色惨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莱斯特猜测这套西装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针孔,他可不打算掀开看看,更何况这人的手已经冻得和冰块没两样了。

......大雪天放任他躺在这里真的会死掉吧,莱斯特思索起来。但他绝不可能大半夜将一个瘾君子带到家里,妻子一定会疯掉的。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莱斯特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男人的西装口袋里露出一截牛皮钱包,似乎做工十分精良。他趁四下无人将钱包抽出来,里面果不其然有一大沓纸钞,还有数张银行卡。澄清一下,他并不是想趁人不备,只是想拿回自己损失的小小财产。

……顺便帮他定个酒店房间,小旅馆什么的总用不着身份证明吧。莱斯特心想,我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害Hess呢。

 

他知道巷头就有一家破旧的旅馆,连拖带拽地把男人弄了过去。老板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收了两张纸钞便甩甩手叫他们进去,“303号房。不要搞得太脏,会扣钱。”

“我们不是那种......”莱斯特急忙辩解。

“好好好知道了。”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他,顺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幸亏有电梯,也幸亏这个瘾君子骨瘦如柴,莱斯特已经精疲力尽了。他把男人往床上一丢,从牛皮钱包里抽出三张钞票作为自己救命的报酬,又在床头柜留下一张他在保险公司工作的名片。

 

......现在想想,给瘾君子推销保险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次日下班之际,一个瘦高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满身酒气,问,“莱斯特·奈加德在哪儿?”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瞄向了莱斯特。

“呃……我是莱斯特·奈加德。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莱斯特装出一幅友善的表情,心里却暗叫不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那个磕嗨了的家伙吧?难不成发现自己钱少了来找他算账?拜托,他可是在冰天雪地里救了他的命!收点钱怎么了!

“你就是那个保险公司的莱斯特?”男人盯着他,眼神迷离。莱斯特猜测他可能刚吸了毒,或者刚喝了酒,又或者都有。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小心翼翼地重复。

“谢谢你。噢,我是帕特里克·梅尔罗斯。”男人说。

他没听错吧?这个人来是为了……道谢?

 

“闭嘴!保姆。”帕特里克突然激动地说,“我又不是不会社交!你小声一点。”他掏出一只烟,“噢,该死,去哪里了。莱,嗯,莱斯特,你有打火机吗?”帕特里克用烟头指着他。

“梅尔罗斯先生,公司有规定不能在这里抽烟……”莱斯特连忙说。

“噢得了吧,朗。我敢打赌他会同意的。”帕特里克依旧摇头晃脑的,“让我看看……操,你们这儿真的没有打火机?”他把莱斯特的办公桌翻得乱七八糟,“操!”

十几位客户未装订完成的保险单就这样散在地上,上帝来了也没办法分开它们。所以究竟为什么他昨天一定要偷懒没装订?!又究竟为什么要闲得蛋疼救一个嗑药的精神病?!

 

“先生,如果你再不出去,我会报警。”隔壁桌的女同事看不下去了,她取下座机听筒,盯着帕特里克。

“OK,OK,冷静女士。”帕特里克神经质地将双手举过头顶,“人是他杀的,对不对,保姆?”他大笑起来,“我那天就在医院!”

“……你在说什么?”女同事露出费解的神情。

“好了、好了!”这时莱斯特突然窜出来打断他们,“这是、这是我的老朋友,梅,帕特里克!”他一边把帕特里克往门外推一边和同事告别,“你们看、正好到下班点啦!我就下班了,正好和老朋友叙叙旧!对!”

“可你刚刚还……”同事无措地看着莱斯特。

“说的太对啦!莱斯特!这么久不见你还是没长高。保姆,给我们带路!”帕特里克一边倒着往门外走一边手舞足蹈着。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还有事要问你!”莱斯特跌跌撞撞地跟上帕特里克的步伐。

“噢,可怜的莱斯特。”帕特里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Hilton Minneapolis——!离这儿三公里远!”

莱斯特皱起眉头,说:“你打算就这么走过去吗?”

“噢,你提醒了我。Taxi——!”他朝路边招手。

 

……

“我不喜欢这里。”帕特里克说,“脱落的墙皮,随处可见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死亡的气息……”

莱斯特在床的一角悄悄坐下来,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在颤抖:“梅尔罗斯先生,你刚才说我杀了人,还记得吗?”

“Hm……记得。”他伸了个懒腰。

“你说你就在医院。是什么意思?”

“我那天……你懂的,去医院看病。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交谈,他说如果他是你,会杀掉那个谁来着,Sam·Hess是吧。”帕特里克咳嗽起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一桩人命而已。”他好像清醒了些,“花点小钱,请个律师,一切就解决了。”

 

一阵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帕特里克弯下腰,试图看清莱斯特阴影下的圆脸。

莱斯特在发抖,他低声说:“不是我杀的。我没有叫他替我杀人……”

帕特里克点燃一支烟。

“要怎么做……你才不会说出去?”莱斯特看着他,眼神哀怨。

 

帕特里克头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个男人的脸。他抬头纹很重,圆脸,有大大的眼袋,鼻梁骨应该是折了,上面贴着一片绷带,隐隐透出血迹。于是他开口:“我记忆有点断片。昨天是你把我弄到酒店的吗?床头柜上放着你的名片。”

“嗯。是我。”莱斯特开口,“我半夜出门,你躺在地上把我绊倒了。我怕你……死在那里。”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你比我爸妈对我还好。哈。”帕特里克这句话是笑着说的,莱斯特却觉得里头透着苦涩的味道,“作为回报,我不会说出去——你指使杀人的事。”

莱斯特嘴唇动了动,短暂思索后他决定换个话题:“保姆是谁?”

“保姆?噢。”帕特里克懊恼地说,“你的意思是它们不只是我脑子里的声音?”

“你在幻听吗?”莱斯特问。

“嗯,应该是这样。”他点燃第二支烟,“我脑袋里住着很多很多声音。”帕特里克递出一条烟,“要抽吗,莱斯特先生?”

“抱歉,我不抽烟……”

 

那天之后二人交换了手机号,维持着还算频繁的联络。准确说主要是帕特里克单方面给莱斯特发消息。这下他发疯的时候有骚扰对象了。

究竟为什么要和一个瘾君子交朋友莱斯特也不清楚,也许是对他轻飘飘的不举报承诺感到担忧吧。操他的。生活本就是一团臭浆糊,添一个帕特里克也没两样。

破天荒收到莱斯特发来的短信那天,帕特里克正在公园桥洞下买安眠酮。

“嗯......要五片。不,海洛因今天就算了。”他扔出几张钞票。

 

滴滴——

他解锁手机。

“帕特里克?你在吗?”

“怎么?”

“呃,我这边发生了一些事。听着,我能上你那儿躲两天吗?”

帕特里克走在草地上,大衣下摆剐蹭出“唰唰”的声响。他从容地编辑给莱斯特的短信:“可以。需要我再给你开一间吗?我马上回Hilton。”

“噢,我怕会留下记录......你不介意的话,我能在你那凑合两晚吗?抱歉,你一定觉得莫名其妙,但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弟弟一家......”

 

帕特里克想象着手机那头莱斯特窝囊的脸,差点要笑出声——他定的房间就算睡十个人都毫无问题。是的,父亲的骨灰盒已经叫自己远远地扔掉了,擅自延长在美国的行程不过是为了陪这个有趣的小矮子闹一闹。几张钞票就能让莱斯特围着他24小时转悠,这么有趣的事帕特里克怎么可能拒绝呢。

“完全没问题,应该不用我去接你吧?”

“啊,谢谢你。我坐地铁就好。”莱斯特发完这条消息就没再出现。

帕特里克已经迫不及待见到他的“美国南瓜”了。

 

“该死,这电梯好像要刷房卡才能用。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莱斯特懊恼地在电梯里编辑短信。一旁的服务员完全把他当空气,大概觉得他这一身实在不像是Hilton的客人。

“3318号房,别记错了。”帕特里克绅士地替他开门,“房间可能有点乱。抱歉。”

 

于是身着橙色羽绒服的莱斯特走进去。

3318号房何止是有点乱,就算说龙卷风刚刚从这里过境也不为过。正对着门的是硕大的客厅,蓝绿色的墙纸、暗红的窗帘。长方形玻璃茶几上盛着满满的烟头——全都是帕特里克用过的。地毯上全是散落的空白纸片,莱斯特弯腰捡起一张,猜测这些大概是用来记电话号码的便签纸。另一边餐桌上的果盘一点没动,地上碎了几个碟子,电视机的接线一路从沙发延伸到浴室。当然最刺眼的还是垃圾桶里注射用的一次性针管,和曾经包裹罪恶与欲望的纸袋。

帕特里克耸耸肩,意思是他说的没错吧。

“保洁!打扫一下屋子!”他冲着走廊那头大叫。

 

......

“所以解释一下?”帕特里克坐在沙发上喝酒,“你手上缠了绷带。”

“我杀了我妻子。”

“噗——”帕特里克把上一口喝进去的酒全喷了出来,“你,咳咳咳,咳,你说啥?”

“字面意思。我杀了我妻子。”莱斯特皱起眉头,“她说我不算男人,激怒了我,我对着她的头来了几锤子,她的头骨裂了,当场死亡。”

“噢,老天。所以我正在协助一个逃犯躲藏?咳、咳——”

“不,我伪装成有第三者入侵......情况有些复杂。总之,我杀了妻子后警察刚好敲门来问之前Hess的案子,我很惊恐因为那时家里的地下室还躺着我妻子的尸体。这时候医院的那个人,嗯,你还记得吧,他出现在门口,用霰弹枪杀了警察。”

“What a mess.”帕特里克朝他做了一个鬼脸,“那你手上的绷带?”

“子弹的碎片扎了进去。我不敢去医院,只能简单买了些药......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正在数莱斯特的抬头纹,“我在听呢。”

“你明明就没在听。”莱斯特撇撇嘴。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坦诚?因为我像一个脑子不好的吸毒者?哈,我开玩笑的。”帕特里克说。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我们有相似的味道。”莱斯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我从小就是倒霉鬼。同学霸凌我,就连亲弟弟一家也看不起我。 ”

“嗯。你确实像个受气包。”帕特里克从口袋里掏出安眠酮。

“那你呢,帕特里克?你都经历过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坦白吧。”莱斯特拍了拍他的手,“别磕了。伤身体。”

“......”帕特里克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我不想说。”

“嘿!这不公平。”

“操他的,人生本来就不公平。”

“我用什么办法能阻止你今天嗑药?”莱斯特问。

“Hm......”帕特里克在思考,“陪我聊天,这样我就不会有功夫去想那些糟糕的事了。”

“我们已经在聊天了。大概吧。”莱斯特问,“什么糟糕的事?”

“你居然套我话!”帕特里克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今晚能睡在哪儿?”莱斯特站起身。

“你不管我了?”帕特里克盯着他。

莱斯特打了个哈欠,说:“你总不能趁我睡着扎我一针吧,海洛因啥的也蛮贵的。我睡沙发行吗?小点的那个。”

“我们还没聊完呢!算了,你睡我的床吧。”帕特里克朝卧室努了努嘴。

 

“你不睡觉?”

“要是半夜毒瘾发作了都怪你。我和你一起睡。”帕特里克皱起眉头,“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半夜起来操你!床大着呢!”

 

夜深了。

莱斯特看着身侧帕特里克的睡颜,从心底升起一股荒谬感。上周他在地下室亲手杀害了妻子,现在又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吸毒者睡在同一个被窝里。帕特里克睡觉并不安分,他滚来滚去一直蹬被子,搞得莱斯特更睡不着了。帕特里克穿着酒店的睡袍,袖子卷了起来,莱斯特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悄悄数他静脉上的针孔。

中学时期莱斯特也见过不少吸毒的学生。有的人图新鲜刺激,有的人为逃避现实,偶尔也有被坑害染上的。莱斯特对毒品并不感兴趣,他没有这么多钱,也没有随便搭上自己人生的想法——即便在发生了这么多屁事之后。

帕特里克看起来像个公子哥,他吸毒又是为了什么呢?莱斯特猜测撬开他的嘴会很难。

 

帕特里克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向他,贴的很近。

那一束月光终于被云层遮挡起来。黑暗如墨汁般浓稠,弥漫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起风了,莱斯特听见枝窗外的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黑发的男人就这样融进那片黑暗之中,帕特里克小声地咕哝着什么,也许是做了噩梦。莱斯特并没有叫醒他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微光,透过窗帘。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这是黎明的前夜,它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想要侵占黑夜的地盘。

莱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人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Fin.

Notes:

黎明真的能够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