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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萨姆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几岁的时候开始抱着迪恩睡觉了,最早的记忆里迪恩像一只小猫,软软的很温暖,挨近了能感受到他温暖湿润的呼吸,他甚至不敢把手搭在他的身上生怕压着他,只能把脸贴过去紧紧挨着他,听着他微小的呼吸声入睡。
后来迪恩懂事了以后父亲开始为他专门收拾出来一张小床,尽管这张小床就在萨姆的床旁边,但是每天半夜迪恩都又会悄悄钻进他的被窝,说他又做噩梦了。萨姆没有告诉父亲这件事,因为如果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怪迪恩不够勇敢,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小弟弟不需要勇敢,于是这变成了他和迪恩的小秘密,只有在父亲回家的晚上迪恩会回到自己的床上睡。
迪恩说他晚上经常会做噩梦,刚开始萨姆以为这只是迪恩为自己晚上钻他被窝找的借口,但是后来他发现弟弟晚上真的会突然发抖神色痛苦地开始乱蹬,把他摇醒以后问他梦到了什么,他却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会抱着哥哥大哭。后来为了防止迪恩每次都把被子蹬飞以及让他少做噩梦萨姆开始习惯紧紧地抱着他入睡,但是睡着了以后总会有松手的时候,奇怪的是好几次他明明就记得自己翻身了,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发现弟弟还是紧紧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02
他就这样抱着他弟一直睡到了迪恩六年级的冬天,这天晚上的迪恩格外的磨蹭,往日他都是早早地就把作业写完看会儿电视然后就洗漱上床等他哥睡觉了,但是这天晚上萨姆把奥数题集都刷完了洗完澡出来发现迪恩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皱了皱眉:
“Dee,别看了,快去洗漱。”
迪恩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慢吞吞地进了卫生间,萨姆纳闷地擦着头发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排查让迪恩这么反常的原因,结论是没有,那估计是他不知道的学校里面的事情了。
擦干头发以后他随手拿起一本杂志靠着床头翻阅起来,看了十几分钟发现迪恩还没有进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朝客厅喊到:
“Dee,你在干什么?”
“我在睡觉!”客厅传来迪恩的回应。
“?”
萨姆疑惑地来到客厅,发现迪恩正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件父亲的皮衣,正努力把脚也收进这件并没有办法盖完一个青春期孩子身体的外套里面,看上去寒酸极了。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萨姆挑了挑眉。
“因为我们全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六年级了还跟自己的妈…哥哥睡在一张床上的!”迪恩用皮衣盖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充满了郁闷和愤怒。
萨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是这该死的青少年叛逆期:
“至少今天先和我睡床上,明天我再帮你把另一张床铺整理出来,好吗?”他耐着性子劝导着。
迪恩从皮衣下露出他那对亮晶晶的翠绿色眼睛打量着萨姆,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还是选择又用皮衣盖住了脸:
“不要。我今天晚上就在这睡。”声音里充满了坚决。
萨姆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固执的弟弟,又是这样,自从迪恩上六年级以后这是他第几次这么不听话了,他已经开始怀念过去那个无论他说什么都会一本正经地回复他"yes Sir"的小弟弟了。而且今天已经很晚了,他不想再跟他争执下去了。
萨姆转身回房间了,迪恩从皮衣的缝隙里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和愤怒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他简直快要气哭了,他拼命地把眼泪憋回去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沙发的更深处,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当然,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沙发上而是躺在床上,但是萨姆却不在身边,他光脚踩着地板来到客厅,发现自己那将近两米的哥正委屈地挤在那张完全装不下他的双人沙发上,膝盖以下的部位完全就悬空在沙发外面,手臂垂在地上还抓着一本杂志,脸上挂着俩个乌青的黑眼圈,看得出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好。迪恩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萨姆,这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感到很愤怒却不知道该向何处发泄。
03
尽管萨姆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和弟弟分床睡以后他已经连续失眠四天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怀里少了点什么,迪恩现在也不让自己送他上学了,为了不和萨姆走在一起他甚至早起提前10分钟从家里出发,这就是青春期小屁孩吗,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怎么就不会这样?
他一路思索着这个问题来到教室,把书包放到课桌上,低头看到满桌箱的巧克力和信,突然意识到:哦,今天是情人节。
放学以后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果然,发现那里也是巧克力重灾区,但是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手上抱着一个爱心,爱心上绣着“LOVE”几个字母,他豁然开朗,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要怀里抱着点什么不就能治疗失眠了?
他一如既往地把不含酒精的巧克力捡进书包,酒精巧克力丢掉,然后拿起那只泰迪熊就回家了。
这天晚饭迪恩表现得格外乖巧,甚至盘子里面的西兰花都全部吃完了,晚饭结束后迪恩并没有离开餐桌,而是端正乖巧地继续坐在位置上,像是一个认真上课等着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乖学生,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睁的大大的,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哥。
萨姆终于在心里面欣慰地松了一口气,well,至少这一点还没有变。
他拿过自己的书包像是给小孩变戏法的魔术师那样把里面的巧克力源源不断地抖到餐桌上:
“耶!巧克力节万岁!情人节!万岁!!!”
是的,对于Dean来说情人节就是一个吃巧克力的节日,饭后零食巧克力吃吃吃吃吃吃到厌倦,自从萨姆初二以后就开始有这个惯例了,每年情人节他哥就带着一堆巧克力回家,在晚饭以后倒到桌子上随他吃,要知道一年的其他时候萨姆是很少给他吃巧克力的,他哥哥对他们饮食健康的控制程度简直高的可怕。
就在迪恩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时候萨姆捡起自己进门时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泰迪熊,准备拿回房间晚上试试能不能治疗失眠。
“那是什么?”迪恩满嘴包着心爱的巧克力也还要抽出空来关心一下他哥。
“别人送的。”
“你要跟她交往吗?”
“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萨姆发现他弟的思维总是出奇地跳跃。
“哦。”迪恩又埋头吃他的巧克力了,似乎不再关心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迪恩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前路过萨姆的房间,他突然看到那只泰迪熊乖乖地坐在萨姆的床上,手上抱着个爱心,仿佛正得意洋洋地朝着他笑,此时萨姆刚好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放到我们…呃你的床上?”迪恩有些恼火地问到。
“well,我总得抱着点什么才睡得着吧?”萨姆摊了摊手,不知道他弟又在抽哪根筋。
“Ew!dude,你是小女生吗?”迪恩夸张地做了个鬼脸。
萨姆撇撇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第二天迪恩依旧早他十分钟就去学校了,出门的时候他发现迪恩的小存钱罐被清空了,按理来说这个存钱罐只有在节假日他们互送礼物的时候才会被清空,平时迪恩只是偶尔才会拿一点出来买喜欢的小玩具之类的,今天突然被清空了这很反常,萨姆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开始推理,难道是迪恩有喜欢的女生了需要送她礼物?可是情人节不是才刚过吗?又或许是回礼?日期最近的节日是在哪一天?或许他是不是在学校被人勒索了?他们班上的那几个刺头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敢肯定自己记得那些坏孩子的脸。
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后萨姆甩甩脑袋把这些思绪全都清出大脑,他可不能让自己的每一天从早上起床开始到晚上睡觉前一有空闲就满脑子都在琢磨他的青春期叛逆弟弟到底在想什么,他弟弟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再说了他要是遇到困难了会向自己求助,他一直是这样教导他的,他只知道要是自己再继续这样一惊一乍地琢磨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精神失常的。
04
诺大的商场熙熙攘攘,玩具区堆满了各种颜色和型号的公仔,大多是父母牵着满脸幸福的孩子,迪恩茫然地排在结账的队尾,手里抱着一个和萨姆收到的那个泰迪熊一个款式的玩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个跟他格格不入的地方,还抱着一个情人节滞销的玩偶。
他只知道昨天看到萨姆抱着那只洋洋得意的泰迪熊钻进被窝以后他难受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好像自己被背叛抛弃了一样,今天早上起床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那个该死的泰迪熊换掉,他无法忍受萨姆每天晚上就抱着那个东西睡觉,所以他来到商场想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把那玩意儿偷偷换掉。
结账的队列越来越短,马上就要排到他了,他却越想越不对劲,他为什么要为了换掉一个别人送给萨姆的玩偶而专门买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萨姆甚至根本连送他泰迪熊的女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和她一样的东西送给萨姆,她凭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突然又一股无名火,感到异常地心烦和愤怒,于是他又迅速跑回货架把那只泰迪熊丢回他该在的地方,随手拿了一个和它颜色形状完全不一样的白白胖胖的一个玩偶,因为要赶着回家他实在是太急了,动作太快了以至于他也没看清自己到底拿了个什么玩偶,是猪吧好像,管它的反正肯定不是泰迪熊就是了。
萨姆已经数不清楚这是自己到家以后第几次看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焦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设想迪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怪物被杀死的一千种场景,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他就急得要疯了,他披上外套拿上枪打算出门,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不受控制地正在发抖,他开始后悔当初答应迪恩允许他放学自己走回家的决定,尽管学校离出租屋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如果迪恩出了什么事的话…不…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可是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迪恩就这样离开了,他该怎么办?没有迪恩的生活…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他的小弟弟就这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玄关,脸颊和耳朵被冻得红彤彤的,头发和肩上沾满了白白的雪,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抱着一个用拉花简单打了个结的牛皮袋,像是童话里突然造访的精灵。
萨姆像是在窒息的前一秒突然被人从水里面打捞起来一样,刚才那种快要把他压垮的窒息感和压抑顿时烟消云散,他暗暗庆幸的同时又感到非常的生气:
“Dee,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去哪…”
“喏。”他话还没说完迪恩就把手里的牛皮袋朝他丢过来了,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萨姆下意识地接住了袋子。
“这是什么?”
“礼物。”迪恩说着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萨姆感觉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自己的情绪波动真有点大得不正常了,明明刚才还焦虑害怕得发抖但是在迪恩出现的那一刻就消散了大半,现在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居然连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提不起来了,甚至他额间的冷汗都还没干!
“哇哦,这是送给我的吗?”他惊讶地看着迪恩,小狗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惊喜。迪恩最讨厌他哥这样看着他了,每次都是这样,好像自己送给他的是什么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嗯。”迪恩别扭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萨姆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不可以!等我回房间!”迪恩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脸红得像个桃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同手同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了。萨姆被弟弟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每次送自己礼物都这样,好像这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一样,他笑着摇摇头,拆开手里的牛皮袋,发现里面装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仓鼠玩偶,让他想起迪恩在餐桌上吃巧克力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我要你的泰迪熊。”迪恩突然从他的房间门后面探出一个头来,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呃…如果你想要的话,当然可以。”萨姆没搞懂他弟的脑回路,但是无所谓了,本来那个泰迪熊他抱着也还是睡不着。
于是第二天萨姆就在路口的垃圾箱里看到了一只眼熟的泰迪熊,依旧抱着那个爱心,只是笑容不再那么得意了。
05
22岁的迪恩温彻斯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嫉妒一只玩偶,大学辍学以后他开始和萨姆四处打猎,然后他发现他哥居然还随身携带着自己十几年前送他的那个“白猪”(尽管萨姆多次纠正他这是仓鼠但是迪恩始终坚持叫它“白猪”),就和他的衣服一起装在他的行李包里面,并且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天知道一米九几的大汉天天晚上抱着一个仓鼠玩偶睡觉的那个画面有多诡异,更诡异的是自己每天早上看着那只“白猪”在他哥的俩个大胸肌之间被挤压到变形,他居然在很认真地思考它是不是爽爆了。
于是每天晚上盯着萨姆洗完澡出来抱着那只可怜的“白猪”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变成了迪恩的睡前必看节目,这简直就像是在睡前看一集《海滩护卫队》,当然以他哥的身材去演那个美剧肯定也能大火就是了。
这天晚上萨姆一如既往地钻进被窝里把小仓鼠压在自己的胸肌下面,迪恩心满意足地欣赏完这一系列节目正准备熄灯睡觉,萨姆却突然翻身面向着他,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一样:
“你知道吗Dean,我不禁注意到自从我们开始一起狩猎的这俩个星期以来,每天晚上你都会像今天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每一天晚上!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有吗?”迪恩故作惊讶的表情。
“是的,你有。”萨姆确定地凝视着他。
迪恩心虚地咳嗽了两声,目光瞟向别处的同时语速飞快地念叨了一句“海滩护卫队。”
“什么?”萨姆皱着眉,他没听清迪恩刚才说了句什么。
“我说,海滩护卫队。”迪恩终于不再逃避萨姆的目光,坚定地对视了回去。
萨姆愣了一下。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每天晚上都把我当做你的睡前节目看,而且还是特别火辣的那档?”
迪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萨姆。
“哇哦,Dean,我可没有大波浪。”萨姆觉得有些好笑,说着用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试图模拟出比基尼美女胸前的波涛。
迪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萨姆的胸肌,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说“你有的,sam”。
“……”这绝对是这俩个星期以来萨姆最无语他弟的一次。
06
迪恩从地狱回来以后就失去灵魂了,这一点他自己当然能感受得到,他变成了一具只有欲望和本能的空壳,但是却获得了比以往多十倍的快乐,他没有道德和负罪感,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狗屁英雄梦,他甚至都不用睡觉,可以整夜整夜地寻欢作乐,而白天就跟着萨缪尔四处打猎,这样的好事怎么早点不降临到他身上?
这也是他不愿意去找他哥的原因之一,如果萨姆发现他没有了灵魂,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快乐下去的,当然最后他的计划还是泡汤了,在无拘无束地放纵了一年以后萨姆还是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弟弟早就从地狱出来了,以及俩人又踏上了一起猎魔的旅程,只不过他暂时还没察觉自己的弟弟其实已经没有灵魂了,萨姆只是感觉迪恩没心没肺和厚脸皮的程度较之以往又上升了一个量级。
这天晚上他看着萨姆熟练地抱着仓鼠钻进被窝,迪恩突然觉得他哥的被窝有种魔力,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坚定的念头:那里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幸福的地方。
一种原始的欲望让他想钻进去,尽管他根本不睡觉,但是他有预感自己如果能钻进去的话肯定能获得巨大的快乐和满足感。他认为在失去灵魂以前的迪恩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的羞耻心和道德感让他把这些念头深深地压在潜意识下面。
但是他现在可没什么成年人的羞耻心,他只忠于欲望和直觉。
“Sam,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迪恩坐在汽车旅馆的床上毫无征兆地对着他哥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萨姆大脑飞速运转,觉得他可怜的弟弟一定是在路西法的牢笼被吓坏了,才会突然提出这种放到十年前他都绝对不会提出的要求。
萨姆愣了一下,在尴尬的沉默蔓延开之前故作轻松地回复到:
“sure,但是我能问一下原因吗?”萨姆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弟弟,生怕迪恩因为他提起地狱里那些痛苦的经历而崩溃。
没想到迪恩居然意外地平静和淡定: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的被窝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是从我记事起就待在里面了?那里温暖、安全,如果感到害怕了,我只需要把头埋进去就能将所有的黑暗和邪恶阻挡在被子外面,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简直有点像…”他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满脸认真地看向他哥,严肃地回答到:“有点像母亲的子宫。”
萨姆感觉好像有人朝他扔了颗手雷,自己耳边回响着巨大的爆炸声,迪恩的这番发言震惊得他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觉得他弟肯定是在地狱待疯了,他了解迪恩,就算迪恩的内心里真的这么想他也绝对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自从六年级那个该死的青春期到来以后,天知道要从他嘴里面听到他坦诚地承认自己需要他哥这有多难。而此时,这个家伙不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现在还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他磕磕跘跘地说到:
“好吧,但是这个是单人床,介于我们两个的…呃…身形,所以可能会有一点……”
“Fine by me.”迪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于是这天晚上,萨姆侧着身时隔多年地在床上抱紧了自己那一米八几的弟弟,这张床对于俩个健壮的成年男性实在过于狭窄以至于萨姆只要躺平就会有一半的身体悬空在床的外面,为了确保他们俩个都不会半夜突然有一个滚到床下面他只能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着迪恩。为了不让这画面看上去过于基情他还特意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件今天上午刚洗干净的短袖套上。
直到他低头看见怀里的迪恩隔着衣料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满脸幸福地抬起头把这口气呼了出来,嘴里还小声地念叨了一句“awesome."他被迪恩这反常的举动吓得抖了一下,这种场景他只在瘾君子们吸大麻的时候看到过……
迪恩发誓在真正钻进他哥的被窝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地方会这么神奇,他把脸埋进萨姆那对有魔力的大胸肌之间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洗衣粉的清香混合着萨姆刚洗完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感受着萨姆熟悉的体温,这种感觉刺激他的大脑,一瞬间他回忆起十几年前无数次他做了噩梦以后钻进他哥的被窝里瑟瑟发抖,从睡梦中被闹醒的萨姆迷迷糊糊地抱住他安慰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温柔地告诉他:“没关系的Dee,哥哥在这里呢。”然后自己在萨姆的怀里缓缓地陷入安稳的睡眠,梦里不再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有萨姆令人安心的呼吸声。就算他现在没有灵魂,这样的记忆也让他感受到了满足和愉悦,他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怀里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感受了。
他闭着眼企图像十几年前那样在哥哥的怀里安心地入睡,十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毫无睡意,但是他还是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他像是寒冬里终于找到了温暖巢穴的松鼠,钻进去了就再也不愿意离开了。
萨姆已经睡着了,迪恩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他能感受到萨姆温热的呼吸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到萨姆轮廓分明的五官上,他看上去像一只沉睡的狮子。
迪恩就这样盯着他哥睡觉盯了一整夜,他自己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当然他很清楚这是绝对不能让萨姆发现的。
后来迪恩在不想出去寻欢作乐的夜晚就会像这样时不时地和他哥挤到一张床上看着他哥睡觉看一整个晚上。
06
迪恩的灵魂终于找回来了,但是他的大脑里也多了一道屏障,萨姆说只要他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就不会有事,但是每当看到熟悉的场景和事物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段没有灵魂的日子里发生的一些记忆碎片。
比如说现在,他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哥洗完澡后不再光着膀子睡觉了,他会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件短袖套上,多亏了这个,他的睡前节目少了一半乐趣。
“Sam,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着短袖睡觉的?”
萨姆愣了愣,自从那段时间迪恩时不时地会半夜钻进他的被窝以后他就习惯晚上套着短袖再睡觉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居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呃…自从…天气变冷之后?”萨姆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理由来搪塞。
窗外的知了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仿佛在提醒他们现在正值七月,是一个新闻上每天都在播报有多少人因为中暑而进ICU的季节。
一阵尴尬的沉默。
萨姆窘迫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接着补充道:“你知道的,我…我是比较怕冷的体质。”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可笑。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迪恩他穿短袖是因为过去几个月没有灵魂的迪恩老是钻他的被窝和他抱在一起睡觉吧?万一迪恩想起过去的经历,那道屏障坍塌了,他的宝贝弟弟精神崩溃了怎么办?
“我们是不是…呃,我是不是和你…”迪恩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点什么,突然他神色痛苦地捂住头,过去的那段记忆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问萨姆自己能不能和他睡一张床的片段,他和萨姆说自己其实一直以来都很想钻他被窝的片段,他把头埋进萨姆的胸肌里深呼吸的片段,他晚上不睡觉就这样盯着萨姆看一整夜的片段!这些片段越来越清晰,他感到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他正躺在他哥的怀里,他哥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正担心地望着他 眼里充满了自责和难过。
“Dee,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了?”萨姆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捧着迪恩脸的那只手温柔地摩挲着。
迪恩回想起那些记忆,表情逐渐扭曲起来,仿佛刚刚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他的心里五味陈杂,半晌才震惊又难以置信地从嘴里蹦出来俩个单词:“Holy crap!”
“你都想起什么了,Dee?”萨姆焦急地问到。
“我都想起什么了?everything!sam!我说要和你睡一张床,你就这么答应了?!还有什么什么母亲的子宫这种屁话,你听了居然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不觉得毛骨悚然?那混蛋把头埋在你的胸里满脸幸福地猛吸跟特么吸大麻一样!你还就这么同意和这他睡在一张床上了?!难以置信!”迪恩神色激动地控诉他哥和没有灵魂的自己怎么能做出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听到迪恩说的都是和地狱无关的事,萨姆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sam,是我看错了吗,你刚才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毛病?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那么顺其自然地就接受和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大汉挤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俩个人还紧紧抱着对方就那么安然地睡一整个晚上!你是gay吗还是怎么的?”迪恩活脱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但是这种场面萨姆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Easy,easy…Dee,你当时刚从地狱出来,而我们又整整一年没见了,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没有灵魂,我只知道你需要我,好吗?”萨姆语气和缓尽可能地把声音放温柔,试图安抚他那已经开启棘背龙形态的弟弟。“我当时没有多想,我只是想帮助你。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好吗?”说到这里萨姆用那双狗狗眼委屈巴巴地望着迪恩,如果这都不管用的话,那他真的没辙了。
“你……”迪恩还想说点什么,看着满脸真诚的萨姆又顿时哑口无言了。
07
后来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夜晚,他们在结束了一天的猎魔任务以后一如既往地来到当地的旅馆下榻。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他的头差点就被那只吸血鬼拧下来,要不是萨姆及时从背后给吸血鬼注射了死人血自己可能真得交代在那儿了,迪恩躺在床上仔细回味着这段经历,在后怕的同时又感到有点刺激。
萨姆洗完澡后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翻出一件干净的短袖胡乱套上,在把仓鼠玩偶拿出来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一样眨了眨眼,他转头满脸担忧地看向迪恩:
“Dee,今天也不需要跟哥哥睡吗?”
“shut up,Sam."迪恩当然知道他哥在说哪件事,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当时那么应激了,就算萨姆这样说他也只是感到无语而已。
萨姆笑了笑,抱着仓鼠玩偶钻进了被窝,向着迪恩的方向把被子拉了起来,漏出被子里的景色,继续逗他弟:
“以防你不知道,哥哥的被窝,随时为你敞开。”
迪恩看到被子里那只“白猪”正满脸幸福地埋在他哥的胸前,他又想起自己一整夜不睡觉盯着萨姆看的场景了,他没敢告诉萨姆,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已经成为迪恩温彻斯特要带进棺材里的十大秘密之一,天哪那场景他至今仍历历在目!每次回想起来他都感到不寒而栗,这简直比今天差点被吸血鬼拧断头还要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