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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还是皮革？
西里斯又一次犯了难。站在橱窗前，他全然没有自己阻挡了的自觉，自从经历过麻瓜店主端出饮料和饼干邀请他慢慢看之后，他便明白自己站着发呆也能起招揽的作用。
只不过，即便是他，能给这家店吸引的客流也微乎其微。西里斯留意了下玻璃倒影出的路人，成功与许多“不经意”的目光对视，可这些男男女女并没有装作饶有趣味地顿步（最重要的是，和他并肩站立），接着向他发起搭讪……毕竟总不能看着奇形怪状、材质各异的制品问：“嗨，你也觉得这东西用在对象身上很不错吗？”
他和詹姆搬出来住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了支援独自在麻瓜世界过活的月亮脸，两人毅然搬出了波特庄园，开启了自己平平无奇的麻瓜生活。至于莱姆斯实际上是混血，麻瓜生活经验丰富，以及他们两个早就决意同居，这些倒是其次。新鲜感是维持感情与生命力的关键，如果看惯了穿长裙的缪斯，不妨探索下其他穿短裙、西装或者牛仔裤的灵感女神。总之，他们的麻瓜生活大体顺利，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各色各样的小麻烦，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只靠阅读和模拟学不来的人情和知识。不穿巫师袍的缪斯果然同样慷慨，新的恶作剧产品构思已经写满了半本7×10英寸的笔记本，只待回到巫师界下手；而除了恶作剧，詹姆也萌生了一点儿别的想法。
“板板。”詹姆喊他，从这个称呼的语气就让西里斯感觉不同寻常。他的尖头叉子，詹姆·波特什么时候会如此忐忑不安？即使对他表白，那双淡褐色眼睛也仍闪烁着强烈的自信与爱意。
他装作浑然不觉，修长的腿滑出浴袍，把脚蹬在面前詹姆穿着睡裤的大腿上：“怎么啦，叉子？“
詹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次，西里斯一直觉得那真是詹姆身上较优美的部分，看它多么灵巧自如。
“你的麻瓜工作不顺利吗？”
詹姆在麻瓜社会找了份快餐店小工的工作，满足他童年“吃麻瓜快餐吃到饱”的理想。因为没有烹饪经验，只能干点儿点单、端餐的活，但仍享有不限量供应薯条、汽水和汉堡的待遇。他生性热情，又有亲和力，推销产品几乎百发百中，连最吝啬的人都给他小费。而且，自从他自然地在无人时修好了要么堵塞、要么漏水的管道，店长就自觉地给他加了薪，让他足以凭这份工作养活他和西里斯两个，住在一个颇宽敞的公寓里，不上班时到处吃吃喝喝。就说现在，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份施了保鲜咒的薯条呢，甚至还有从店里拿回来的几周前的时尚杂志。
“很顺利……”詹姆几乎下意识，或者根本无意识地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摩挲那附近的皮肤，“因为超额完成了这个月的推销，把下个月的也完成了，还给我后天、大后天放了假。”
“那怎么了？我知道你有什么想说。”西里斯说，仔细品味出刚刚语气里还有一丝羞涩。果不其然，这个太阳般开朗、耀眼的人极罕见地像太阳一样红了脸：
“嗯……”
然后，他更罕见地语无伦次起来，西里斯发誓詹姆就是在一年级面对米妮的盘问也没这么忐忑过。
“板板……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变态……实在很抱歉，哎呀……”
西里斯好笑地故意叹了一口气：“说吧，叉子？我们有这么纯情吗？”
“……我想看你戴一些……一些东西。一些你自己应该不会戴的东西。”
詹姆的目光像火舌一样舔着他的脖子，西里斯意识到自己像麻瓜快餐店里烘烤的鸡腿肉在发烫，而且鲜嫩多汁，很好吃。
他怎么会想不到呢？从上个星期起，詹姆格外中意他的脖子。不是说詹姆不中意他的其他位置，反而是因为他给予西里斯·布莱克全身上下同等的关注，偶尔过量的部分便格外明显。詹姆给他整理头发更认真了，不让分缕夹在衣领与皮肤之间，意图保持他脖颈的白净无暇；接吻中，詹姆爱抚他的后颈，轻轻软软地按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无形的快感指纹，叫他一整天都觉得那还残留着触碰；他还会直接来亲吻……。实在很难不察觉这点。
而西里斯是个不排斥——甚至很热衷于饰品的小伙子。他有几个耳洞，总夹着黑色或者银色的耳骨夹。他戴款式简单的短项链，颈链，有时只是顺手抄起一条缎带打个结，至少对詹姆有奇效。他当然也有手链，戒指，甚至收藏了些不同部位的装饰钉……只是他身上还没有对应的洞。“我总觉得那让你太疼了。”詹姆把玩着其中一个狮子模样的脐钉，忧心忡忡地说。
詹姆究竟想让他戴什么，答案完全呼之欲出。这也是一年级水平的题目，答案就在附近几题的题干里。他们楼下那间附近社区最大的情趣用品店。橱窗里，可搭配金属链或皮带的人用项圈。
莱姆斯来看过他们一次。客观上最爱读书的友人毕竟接受了七年的巫师教育，想进入麻瓜大学还得重新读个什么预科。他很忙，如果说这是他没太多时间相聚的主要原因，那他们公寓所在区域一定是后来增加的次要原因……
“叉子，大脚板……”莱姆斯拨开詹姆递来的汉堡的包装纸，脸上流露出两人很熟悉的苦笑，“你的工作真不错。”快餐店就在附近，上下班甚至犯不着幻影移形，“你们的精神也很好。”他们两个都面色红润，变成为阿尼玛格斯肯定都油光水滑，“你们的房子……
“房子很不错，但你们知道这里……这里有点特别……它是红灯区，吗？”
搬迁之前，两人信誓旦旦仅凭自己就可以搞定，真的不需要长辈或者混血友人的帮助。他们也确实下了很大功夫去研究，关于房子的朝向啦，采光啦，隔音啦，家具是否齐全，供电供水是否正常，如此这般，诸如此类，真让他们找到了堪称完美的公寓，而且价格还不贵。只是他们搬来之后，那些白天看房时统统关门，让街道看起来有点冷清的店铺在夜晚便灯火通明——也没到那么耀眼的程度，但整条街都是五颜六色的灯牌是实打实的。所向披靡的掠夺者二人也难免有些咋舌，但超高的接受度让他们迅速消化了这个事实：反正我们也不会是顾客，不是吗？
他们当然不会是。除非他们之间一时心血来潮，玩点儿什么金主和从业者的游戏。色情产业的过发达没带来太多影响，最显著的还是正面的，体现在租金低廉。
至于走到今天，詹姆有这种新想法也不足为奇，毕竟他们每次出门都总经过它。都是人之常情，他们才十八九岁，激情的火焰还能燃烧六十年，况且这才刚烧了一两年。
詹姆明天就休假了，他们会有很多时间。因此西里斯才可以在橱窗前流连忘返——好吧，他最好还是少流连点区域，他的目标只是挂着个可定制宠物牌子的项圈，不是旁边的头套，更不是隔壁的渔网袜、兔女郎、逆兔女郎、甚至把屁股蛋勒得更突出的东西。西里斯用不着，西里斯原生态的身体部位已经很有弹性。至此，他还是要决定——金属还是皮革？
纯皮革的厚重、宽大，严肃而端庄，詹姆称赞过他是全格兰芬多乃至全霍格沃茨最适合穿正装的，尖头叉子说不出太动听的漂亮话，也很难无师自通时尚杂志上关于身材的术语，只是说他最适合；金属的叛逆、张扬、锃亮，其实也有皮革部分，但主要由金属链条衔接，而且拉扯可以直接收紧……也许偶尔会把他抵在墙上的詹姆会喜欢类似的玩法。
毫无疑问地是哪样都适合他。他的脖颈颀长白皙，不显得纤弱，多一分开始嫌粗，他的脖子当然是全世界最适合戴项圈的脖子，最适合让詹姆看的脖子。现在只是该玩揣摩詹姆爱好的小游戏了。
快餐店的老板人不错，通常不留第二天放假的人上夜班，这意味着詹姆五点就可以换班了，西里斯在家等着他。总吃快餐也会腻味，他买了点别的——意大利披萨，简单、便捷、拿着吃就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大利人为上面放的凤梨哭泣。
依詹姆的说法，他会把想看他戴的东西拿回来，西里斯保证这天以前他没买过项圈。他特意叮嘱楼下的老板，如果他的店里走进那个英俊、快乐、头发乱蓬蓬的戴眼镜的小伙子，我的男朋友，就让他快点回家，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既然这么合适，为什么不一并拿下呢？床头上放着那款皮革的项圈。等观察了詹姆的反应，西里斯会告诉他：再打开床头柜看看，金属的在里面。多么面面俱到，简直万无一失，无论詹姆喜欢怎样都好——老板甚至送了他一条小小的、装饰大于实用的蕾丝款。额外惊喜，不是吗？
门口传来门锁拧开的声音，詹姆比他更快习惯了不能用意念打开或者锁死的门，波特的家族魔法如此便捷。他英俊、快乐、头发乱蓬蓬的戴眼镜的男朋友走进来，看到他就满脸通红，问：“我可以先看吗？”
西里斯想，一顿半顿不吃也没关系，吃饱了反而不太方便。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已经感觉到脖颈发烫。想到詹姆的脸、詹姆的笑、詹姆的手，西里斯觉得詹姆才算麻瓜界最应该研究的产品，但很可惜，这家伙是他一个人的。
“那你去拿吧，就在床头上。”
詹姆表情更加感动，几乎要落下泪来，说板板你真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西里斯当然是，西里斯现在只穿着轻飘飘的丝绸睡袍。他倚在卧室门口，模样懒洋洋地阻止着胸腔内过分狂热的心脏，希望能不依靠冥想盆也能深深记住接下去的那一刻。
詹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脸突然红得像今天的晚霞。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可那种无法掩饰的震惊，通常来自莱姆斯的哭笑不得和明显过了头的害羞又是什么？
“梅林啊，西……”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突然变得手忙脚乱，从中掏出了一个丝绒束口袋……里面是条珍珠项链。詹姆颤抖着抱住他，用颤抖的声线颤抖地解释：“我以为你看到了杂志里的留言……”
西里斯酷爱读书，除了被要求的，什么他都愿意读一读。詹姆打工的快餐店老板真是个大好人，只是看他随手翻过几本杂志就统统送给了他——于是詹姆以为他会看到时尚杂志里的古希腊专题，戴着珍珠项链的女模特旁粘贴着便签，上面詹姆的字迹局促不安：也许你愿意戴吗？
金属与宝石没有性别，可珍珠确实不太适合西里斯。西里斯要更洒脱、凌乱、无拘无束，与那么圆润的东西不太匹配。但詹姆在那一瞬间确实被触动了，对他来说，西里斯才算是贝壳里降生的阿芙洛狄忒，也许戴珍珠会诱发另一种美。
“那你在害羞些什么？”西里斯哑口无言。珍珠刚围上脖颈，微微泛凉，詹姆的手却很温暖。
“我实在说不好珍珠——”
“我自己确实不会戴。”西里斯赞同他，“你说得没错，叉子。”
他们终归有时间吃掉披萨，还挽回了最后的余温。詹姆没能准备什么古希腊服饰，可只要衣服是披在西里斯身上，那都显得差不多：真正决定性的还是穿着的人。
詹姆严正声明：“如果是项圈，我不会那么害羞。我根本不会害羞——”
而西里斯拎着项圈往自己脖上一比，成功让他住了嘴。回想着店内的见闻，西里斯慢条斯理地告诉他：“叉子，我想你也知道形似珍珠的东西也有某些用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