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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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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12
Words:
2,265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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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鹿犬】十秒钟

Summary:

是迟到一万年的西里斯生贺!这边也存存!

summary:所以他没再喊他的绰号。

Work Text:

“大——脚——板——!”

他拖长了气,没个正形儿地在沙发上喊着,把怀里的杂志啪地盖到脸上,声音闷闷的。

西里斯正忙着让菜板上的胡萝卜块列队站好——今天轮到他糟蹋厨房——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皱着眉头继续把掉队的橙色蔬菜赶到正中央。

他见鬼地了解詹姆波特,拖长了调子叫人基本上只是因为他无聊了,想嘴里念些什么,或者干脆就是靠打扰他来打发时间。

果不其然他应过后客厅就静了下来,就连质量堪忧的弹簧沙发吱吱嘎嘎的响声也停了,早在詹姆买的时候西里斯就嘲笑过他的格子布品味,乱发青年耸耸肩说那个卖主好像有些急用钱,没想到买到家才发现它的质量和外观一样糟糕。但因为这层原因他俩都没计较,并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进屋来也就懒得再换。

 

他们确实是搬到一起住了,起因是大学时被讨人厌的鹰钩鼻同学嘲讽说像内裤都要错穿成同一条的烂兄烂弟,第二天詹姆就拎着他的棒球棍敲开了西里斯独居半年的出租屋,吵吵嚷嚷地说要一起住以证明他俩不会穿错内裤,紧接着就咧嘴一笑侧身露出脏衣篮,问能不能借一下你家哦不对是我们家的洗衣机。

 

窗台上摆了两盆尤菲米娅送的小雏菊,花朵全部毫不留情地朝向太阳光的方向,把后背留给潦草打理它们的两个青年。邻居家的牵牛花攀到他们家的窗户边上,柔嫩的枝叶尾巴摩挲着雏菊细小的叶片。

西里斯刻薄地评价说这两盆花早该知足,之前他俩从不关心它们长成什么样,活成什么样全凭它们自己的本事。莱姆斯每次来都要批评他俩让植物自生自灭的态度,詹姆和西里斯当着他的面互相咬耳朵,故意把悄悄话说得很大声,说月亮脸好像个老妈子,不知道怎么吸引的尼法朵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莱姆斯听得忍无可忍,强行接手了他们家里一盆要死不活的月见草。他走后詹姆看着剩下两盆花若有所思,突然指着它俩问西里斯这像不像缺乏父母关心的小孩,话都要说完了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一抿嘴徒劳地试图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西里斯倒是毫不在意,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那谁是父母,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在原地,错开目光,一个揉起了头发、一个抱起了双臂,双双臊得面红耳赤。

自那之后,莫名其妙地,他们开始自觉轮流给剩下的两盆花浇水,却还任由院子里的风毛菊和无尽夏自生自灭。

他有点好奇詹姆今天怎么会无聊到非要靠叫他的名字来打发时间,毕竟他总是能找到事做。

就算是不想窝在房子里打游戏,也没有足球赛可以看的早晨,他们也会不约而同地坐到小院子里去。鸟巢蕨的簇叶喧闹嬉笑着,阳光亮得像在梦里一样,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彩色旗在白墙上欢快地飘动着,一群白鸽振奋地飞过头顶,詹姆大呼小叫地护住了他的碳酸饮料。

詹姆会滔滔不绝地谈论他的第xxxx届的本国足球联赛,谁又射门谁又罚下,埃弗顿太逊了利物浦又如何震惊全场,西里斯一点也不关心乔治和本杰明之间有什么区别,他只是很单纯地喜欢听詹姆说话而已。

当然跟他一起住也不全然是一件好事,前天早上西里斯把他做的早餐培根全毫不留情地倒进垃圾桶,因为做得实在太咸。詹姆自己尝了一口之后被齁得呛了两声,然后一边夸张地咳嗽、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哈哈大笑,老老实实拎起装了培根的垃圾袋跟西里斯出去买烤番茄吃。

晚上他以补偿为由主动提出洗衣服,于是就把西里斯新买的皮衣直接扔进了洗衣机,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金属扣整整少了一半。

西里斯嘲笑他说怎么校内成绩这么好的波特学长在生活中如此不辨菽粟,詹姆回敬他说上次你出去买菜把百合当大蒜买回来了一大堆,做饭的时候还要靠邻居老太太带着她的小黑猫来救场。

于是第二天詹姆早上起床就看到了自己满是恶作剧涂鸦的脸,目测用的还是西里斯的迪奥眼线液笔,掀起乱翘的刘海,额角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鹿角。

 

“大——脚——板——!”

他又叫开了,又是那种拖长了调子的语气,每一个音节和发音模式西里斯都熟悉得不行。弹簧沙发敬业地咔咔响了两声,声音变了个方向,似乎是沙发上的人换了个姿势趴在了扶手上,并且正盯着厨房。

西里斯哼了一声,第三次尝试把胡萝卜的下一段切成丝,他打定主意要在厨艺方面狠狠碾压一下他。

“大脚板——”

西里斯闭了闭眼,知道他来劲儿了,准备好在屏蔽噪音和立刻出去提前结束他的幼稚游戏之间做斗争,但事实是他张嘴就道:

“唉。”

又短又干脆,像极了一种默认的纵容。西里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拿起刀继续绝望地和蔬菜决斗。

“大脚板!”

“嗯。”

“大脚板?”

“嗯?”

“大脚板~”

“咋了?”

“大,脚,板?”

“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他刀一滑一整块萝卜就被削了下来,块状的、又宽又厚,绞尽脑汁也没法跟要做的东西扯上任何关系,放到字典里可以变成反义词配图,放在盘子里绝对没有卖相,只会给街角笑呵呵的餐厅老板再添一单生意。

西里斯彻底做不下去了,他把刀和叛逆的橙色蔬菜统统撂在案板上,气急败坏地冲出厨房。

 

买长了的窗帘透着天光软得发蓝,垂在地上堆出炼乳般的褶皱。窗外牵牛花的枝条尖掂着一朵三角梅,随风上下轻轻跃动着,被昏昏沉沉的风吹拂着打了一个哈欠。潮气里脱皮疲软的墙面,阳光下的洗衣机转得懒洋洋,邻居家晒的五颜六色的衣服下,小憩的黑猫露出一截尾巴尖。

詹姆波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瞧着从背后来的他。罪魁祸首身上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乱糟糟的前发向后柔软地散开。他看着恼火的大少爷,榛色的眼睛得意洋洋地笑出一汪灵动的水。

银眸青年没来由地想到,之前莉莉满怀嫌弃和调侃地说过他们就像是一对臭味相投的情侣,内部消化了才好。

西里斯的心砰砰跳动起来,腿却掩饰着向前又迈进了一大步,他撑住瘦削的膝盖,很慢很慢地俯下身去和他的好友对视,心被攥得紧紧的,肺部一点空气也溜不进来。

 

蘑菇、松鼠、巧克力、邻居奶奶的织毛针、莉莉的帽花、餐厅老板的披萨烤盘、冬日里詹姆穿的西装外套——他头晕脑胀地想着,多温暖的棕色,把他的全身都涨满了。他的心跳声在他一片空白的身体里膨胀,连回音都震耳欲聋。

詹姆不知什么时候也收起笑容,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他。半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热气吹动西里斯额前的碎发,嘴里泄出一点空气柔柔编织成一个名字,比叹息还要轻,比梦呓还要无知无觉:

 

“西里斯……布莱克……”

 

晾衣架上的皮衣啪嗒往下砸了一滴水,黑猫伸了个懒腰一溜烟不见了。

十秒钟,他们在夏天潮热的空气里交换了一个轻盈的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