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982.4.1,俄罗斯北部
孤儿尼古莱·果戈里失踪的第1057天,实验品013号逃逸的第762天]
捷卡特小镇在半夜十一点突然停电,瞬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此时当地民众与政府正处于对抗时期,此举如同火上浇油。没了电视看的居民们聚集在政府门前抗议,并很快将此上升到了肢体冲突,到处都是一派与时间不符的热闹景象。
而仅与他们相距半片森林的捷卡特实验室也未能幸免于难。
漆黑的走廊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白色外衣包裹的精英们小声地相互交谈,在黑夜中混合成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仿佛与地下深处的某种东西共鸣着。
整栋楼唯一一台亮着的蓝色屏幕前,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黑发青年。他神色冷淡地看着屏幕中不断变化的代码,缺乏血色的脸在冷光映照下无端显得阴冷。
几秒后,电脑屏幕定格在了一个巨大的老鼠头像。几乎同时,他口袋里的东西亮了起来。
黑发青年眉梢一动,周身的气质顷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露出一个几乎是无奈的表情,将发光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通灵板,原本的俄文字母旁被挨个嵌上了小灯——看上去不太像是要跟鬼通话,而是要跟鬼开派对——左上角还有三个不同颜色的LED彩灯。
此时绿灯——代表一切顺利——飞快闪了三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用字母边的小灯"说话",若是换一个动态视力和头脑不如他的人来,恐怕连亮起的是哪些字母都来不及看清,更别说将其串连成词句了。
青年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似的,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嗯……您要过来?不去。”
通灵板上的灯熄灭了一瞬,随即更快地闪烁起来,好像对面的人在抗议什么一样。
他弯了弯嘴角,又很快将这个笑容压了下去,从电脑前起身,在一片黑暗中摸到了侧墙上的卡槽。
验证成功的蓝光照亮了他刚插进的ID卡——上面既没有职位,也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简短的编号——实验品001号,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靠着刚给自己设置的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地刷开了靠备用能源驱动的门,还颇有闲心地通灵板闲聊:“您这次带了什么过来?”
对面没有回答,大概是没听到。他也没有在意,按下了电梯负一层。
越是向下,令人不安的气息就越浓重。
地下一层严格来说并不算一层楼,而更像是地面与地下的夹缝中的一个小观测台。原本在这里面监测数据的人,此时都被四周多次加固过的防弹玻璃与精密的电子锁困在了这个小室里,仿佛地震时被关在水箱里的鱼。
陀思妥耶夫斯基维持着不变的步速走到门前,用双指轻轻叩响了玻璃。
一瞬间,试图与上级通讯的、正在留意数据有无异变的与正在试图解决层层加密以进入紧急操作界面的研究员都转过了头,隐形的枪口也同时对准了他。
“晚上好,诸位,我没有恶意。”陀思妥耶夫斯基文雅而敷衍地举起了一只手,并毫不在意地刷开了电子门锁,“只是我有一位朋友今晚要造访,想要我下去接他。还请麻烦诸位为我让一下路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理由找得有些扯——在两个世界的接口可以接到什么“朋友”?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东西吗?
不过既然疑似让整个实验室断电的幕后黑手的目的,只是去地下二楼送死,那确实没必要拦他。
就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走到电梯前时,突然有人出声道:“你不能下去。”
那是个面目平庸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不敢妄动的人中间显得格外镇定。“你是实验品吧,”他指了指陀思妥耶夫斯基黑色披风下制式特殊的白色长袍。“要是你死在下面,我们没法交代。”
陀思妥耶夫斯基闻言,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吗?”他轻声说,“看来不得不冒犯各位了。”
五分钟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了通往地下的电梯中央。
尽管并非为了观景而设计,但这座电梯的确具备此项功能:在一盏探照灯的照射下,可以透过玻璃看见附着在周围墙面上、如蠕虫一般缓慢蠕动的“线条”,隐约向着更深的地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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