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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戈里人生的前七年，是作为一只小鸟度过的。
他在很多年后看到关于这件事的报道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在出生后就被父母卖给了一个专门培养“人形宠物”的地下黑商，除了他以外，还有上百个孩子被关在那个仓库里。
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世界只存在于一个小小的笼子周围。
果戈里年纪小，又长得漂亮，属于最名贵的一档。因此他待的地方没有腐烂的尸体或是厚重的油污，只有像是从世界另一端飘来的血腥气。
他的笼子靠着墙，左边是两只小鸡，右边则是小狗。笼子背面有一个很小的窗，偶尔会渗进一点阳光。可惜他那时候太小，不知道自然光的存在，只以为那是病变的白炽灯。
小狗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六岁了，读过两年书，是这里唯一会写字的小动物。他因此总觉得自己对他们负有某种责任，常常在指尖沾上水，把手伸到笼子外的地面写字。
可惜小狗另一边的动物并不如果戈里好学，只是一天到晚躺在笼子里睡觉。于是果戈里成为了除小狗外唯一能用手指拼出几句俄文的小动物，这让他们的交流安全了很多，不必再担心说话被人发现。
虽然小狗告诉了果戈里许多外面世界的故事，但他总是说出一些果戈里难以理解的话。比如他似乎并不觉得被关在笼子里有什么不对，只说主人喜欢他，他很幸福。
幸福似乎是个很好的词，小狗每次提到时，话语都会蒙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果戈里初听时常常被打动，但总不如小狗甚至旁边的小鸡们热衷。
凭借小动物的直觉，果戈里隐隐觉察到了隐藏在这其中的、某些让人不适的东西。他初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法在笼子里找到。
除了幸福之外，小狗还教过他一些其他的词，比如生命，比如自由。
后来果戈里回想起那时的经历，还是没能明白自己对于小狗的情感。
小狗教给他的拙劣的俄语，为他打开了第一扇自由之窗，却也将他与世界里的其他人类链接了起来，无法真的成为一只无知而自由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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