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個⋯⋯」
「要拿水,是吧?」
V轉了下手上的拐杖,向後退將背倚在沙發上,讓出一點空間。
尼祿張了張嘴,猶豫片刻還是探過身去。狹窄的空間迫使他幾乎貼在黑髮詩人身上,才搆得到那瓶放在另一頭坐墊上的水。他下意識摒住呼吸,直到坐回位子上,才偷偷吐了口氣。
墨綠色的眸子透過髮絲的縫隙瞥向年輕的半魔,掩在半長瀏海下的唇悄悄勾了起來。
這場拉鋸戰已經持續了半小時。
V默默計算著時間。自從尼祿走過來坐下,他就不時起身,裝作要從沙發和桌子間來回拿取保養槍械的工具;或是故意讓零件掉到V腳邊,彎腰去撿。桌上此時已經散落不少物品,看起來亂得幾乎像是戰場。
V看著尼祿用單手擰開水瓶,彷彿渴了很久般咕嚕咕嚕的將整瓶水喝光,又轉頭看向自己,好像打算再把瓶子放回來──儘管垃圾桶就在不遠處。
他再次側了側身。這次,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尼祿胸前隨著動作輕晃的項鍊上,伸手勾住鏈子,輕輕地往下扯了扯。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尼祿一驚,趕緊撐住沙發邊緣,生怕壓到那位虛弱的詩人。
「你──」
「噓。」他貼近了些,聲音像一口氣落在年輕人的耳畔。
「He who desires but acts not breeds pestilence.*」V低語道,尼祿幾乎能感覺到他吐出的氣息在自己的耳廓打轉:「欲望而不行動者⋯⋯只會滋養災厄。」
「尼祿。」他彎起那好看的唇,低啞的嗓音彷彿蠱惑人心的呢喃。
尼祿的呼吸驟然一滯,他轉過頭,視線迎面撞上那近在咫尺的深綠色瞳仁。
灼熱的鼻息交錯,讓他有些頭暈目眩。被勾起的項鍊勒得脖頸微癢──他只是想讓自己舒服點,絕對不是⋯⋯為了別的。即便已經靠近得能感覺到對方體溫,他依然這麼告訴自己。
唇瓣觸碰的那一瞬,空氣彷彿被抽走般安靜下來。
那是一個綿長而緩慢的吻,氣溫幾乎都因此蒸騰幾分。尼祿悶聲低哼,不由自主地舔吻著那片柔軟而略帶冰涼的唇。他試探著將舌尖滑入對方的口腔,輕輕摩挲過潔白的齒列,又像小狗叼著戰利品般含住了那唇瓣,小心翼翼地追隨著、舔吻著每一處溫熱。
黑髮詩人先是靜靜任由尼祿笨拙的吻著,然後低低笑了聲,雖然不帶嘲弄,卻足以讓尼祿耳根發燙。他的舌尖緩緩觸上尼祿的,輕柔地勾住、牽引著他交纏起來。紋身蜿蜒末端的手指從沙發抬起,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滑上,最後停在後頸,輕輕捏了捏那片正滾燙著的皮膚。
氣血上湧的年輕半魔根本架不住這樣的撩撥。他悶哼一聲,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也不自覺地向前傾去,渴望著得到更多、更多⋯⋯
──直到一支銀色拐杖抵上他的胸口。
力道不重,卻堅定的無法忽視。
他被那警告般的阻擋驀然拉回現實。
黑髮詩人慢悠悠地離開他的唇,視線落在眼前那雙有些濕潤的藍眸上,像是欣賞自己傑作般,似乎能在眼底瞧見幾分滿意。
尼祿眨了眨眼,微張的唇似乎還在尋找那才剛消失的溫度。他渾身發熱得像被點燃,還沒從方才的蒸騰中回過神來。
「時間到了。」
若不是V的話語中摻了些微喘息,尼祿幾乎要以為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V撐著拐杖站起身,在年輕人還一臉茫然的視線中推開車門。臨走前他頓了頓,側頭回望,那一頭烏黑的髮絲微垂,掩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抹若隱若現的墨綠光芒。
「下次再繼續吧。」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跨出車門,朝下一個目的地離去,只餘下身後空氣裡仍殘留著的熱度和氣息。
被留在車裡的尼祿呆愣地坐著,像是還沒完全清醒。他舔了舔唇,上頭彷彿還殘留著詩人的氣味和體溫。
「下⋯⋯下次?」
尼祿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彷彿那裡仍留有對方指尖的餘熱。
這太要命了吧──
臉頰的紅尚未褪去,尼祿的耳尖卻又染上更深的顏色。
實在是⋯⋯太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