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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流门出门跑了趟商，花了几周时间，正值夏令时节，雨水丰沛，在外染了次病瘦了好几斤，又回来路上淋了雨又遇到了一伙土匪，滚进泥潭里把自己搞得跟难民一样才把跑商得来的钱留住，也好在此地民风还算好，让九流门没进了那伙人锅炉中。
人还没踏进门槛，就听见墙边几个小孩盯着自家门看，探头探脑去看门内，又转头跟小伙伴说话，九流门听得确切，什么寡妇，可怜。
听得他迷迷糊糊，他家哪有女人，只有个前段时间受了伤孤苦等待他回来的病号，想去问吧，那伙小孩见了他就作鸟兽散。
无奈九流门就推门进了久未回来的家中，看见三更天坐在板凳上在择菜，见人进来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快去洗澡。”那声音中明显带着嫌弃。
九流门也知道自己浑身狼藉，打了个哈哈让三更天舀了一葫芦水洗了个手，转身进房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在洗澡前看了眼铜镜，也嫌弃起自己来，想不通三更天是怎么一眼认出自己的。
身上都是泥水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脸颊比起之前瘦了好多，跟家里养的老鼠脸都快相差无几，脸上枯草叶、泥沙，没一处干净，头发上缕结成条。
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了，三更天是怎么认出来的？
九流门拿了衣服往河边跑，兜里还装着钱袋子，泡在水里一个个搓着铜钱，洗得干干净净再装回洗干净的钱袋子里。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三更天都做好饭在桌上吃着面了，桌上摆了两碗素面和一碟炒得油亮亮的腊肉，三更天不吃肉，这明显是给他炒的，九流门感动的眼眶热乎，让人先吃着，自己拿了个簸箕把铜钱倒下去后摊开才捧着面吃。
一口面汤下了胃身体才反应过来饥饿，本想着问哪来的寡妇的事都被搁置了，吃了快半碗面才缓了过来。
“腿伤恢复的如何？”
“能走路了。”
“这次跑商赚了不少，明天带你下馆子。”
“病了？”
“可难受了，还一直下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直到吃完了面九流门都没想起来问寡妇的事。但也知道三更天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好不容易得了块肉都不吃，说是戒荤腥，酒也不沾，更别提把女人带回家里了，定是有什么误会。
九流门一肚子想法在打着转没几下就慢了下来，手里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碗筷，跟人说了声去睡觉后就一觉睡到了月牙高挂，才迷糊睁着眼醒来，借着月光把身边人胸口处被子扯上去别受了寒，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直到现在九流门才算活了过来，在外面病了一趟又遇到一伙土匪差点以为小命没了吓得半死，又急急忙忙回到家中蹭到了烟火气才感觉自己像个人，不是那什么野老鼠。
现在睡是睡不着了，也没什么事能做，夜深人静诸多不便，九流门望着月亮发呆愣神了好一会了终于站了起来，家门的木门开合时总会咯吱作响，就翻身上墙出了门去逮着外面的草薅，编了几只草蜻蜓蚂蚱揣兜里又带了些草回去编草鞋。
翻墙回家时九流门总感觉有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转头看去，几个喝酒烂醉的男人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现在活像毛贼了，不太妙啊……
也不知这些醉鬼会不会一声嚎叫叫着抓贼，说出去九流门自己都没脸面。保险起见九流门又下来了，看起来就是犯罪未遂，然后向醉鬼们跑去邦邦两下把人劈晕拖到墙角，这才继续自己的安静翻墙回家大业。
再小心翼翼，还是把睡眠一向浅的三更天吵醒了，迷迷糊糊“嗯”了声又往里面挪了挪，把位置腾出来给人睡觉，实在过于贴心，九流门良心达到本日最高峰，立马钻进被窝里躺床板上，即使还没睡意。
也不知最后是怎么睡着的，晚上九流门吵醒三更天一回，早上三更天吵醒九流门一回，也不能说是吵醒，只是身边人一动本就不是很缺乏的睡眠就醒了，见人醒了九流门这才放心大胆地做想做的事。
揽着人往怀里带撒娇着，手不老实地插入人头发里编着小辫子，哼哼唧唧地说自己出门跑商好辛苦啦，外面的人欺负他，生了场病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一边说一边像身上有跳蚤一样蹭着人，主打一个黏人。
终于在暗搓搓编了两条小辫子后松了手，委屈巴巴看着人，让三更天刚醒来就被强制爱生出来的火气全消了。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吃得饱，饿不着，身边还有喜欢的人，九流门跑商回来后心情颇好，哼着小曲子在外面散步踢着小石子，耳朵尖的又听到一伙八卦的人在说话，越说越激动，借着地上堆积的杂物爬到了屋顶上，把人瓦片蹬下去几块后就学着壁虎趴着，偷听他们在说什么话。
“听说那户人家晚上偷汉子。”
“我男人他们看了，说那汉子身长九尺、气势汹汹，浑身腱子肉，还喜欢打人。”
“要我说那姑娘也是可怜，刚嫁进来没几天，就守了寡。”
“天天就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可怜哦……”
……
一顿八卦下来九流门听得云里雾里，想的是这偏僻地方来了个恶汉，直到地上的人说了那寡妇住在什么地儿，差点吓得掉下屋顶。
这下什么都清清楚楚了，什么寡妇，明明就是三更天。
还有那九尺大汉，则是他这个人。
心情复杂的九流门想不通，是怎么把一个大男人看成女的，和把他这样的体型看成九尺大汉。
走着进门恰好看见搬了张椅子出来晒太阳的三更天，身形也算瘦削，脸也清秀，从门口看过去是侧着的角度。
九流门“嘶”了一声，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把人看成姑娘家了。又因腿伤着了不常走动，人又是孤僻的，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声音什么样。
如此这般，九流门懂了，也是忍俊不禁，憋着笑，悄咪咪走到人身后看在做什么，想着把这因腿伤沉寂许久的人逗出几分活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