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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只是极其普通的一天。普通地起床，普通地吃饭，普通地跟随教师上课，普通地试着去做今天要求的动作，普通地因为动作不够有力量而被训斥；到了休息的时候，就被那孩子贴在身边，喋喋不休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那个啊，清水哥，那天呢……啊，还有啊，清水哥，我还想过……然后呀，清水哥，清水哥，清水哥……
——在这样的絮语中平和地度过。这原本是风月院清水最平常的一天。
那孩子——风月院晴挽着他的胳膊回去。晴似乎是突发奇想：清水哥今晚想出去玩吗？
清水就笑了。清水问：小晴想出去玩吗？
晴不知为什么微微嘟起嘴：才不是。
晴带着一种天真的不愉快般，想了一想，才说：外面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清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清水微笑着问：那么小晴为什么这样问呢？还以为小晴想邀请我出去玩。
晴蹭了蹭他的胳膊。就是在邀请清水哥出去玩啊！……但是，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晴懊恼地歪了歪头，看着清水。清水哥也真是的。晴忽然抱怨起来：清水哥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之前跟我出去……也都没什么有意思的。
清水觉得这话倒是好玩。小晴不是也不知道吗？怎么只怪我呀？
晴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可我就是不知道呀！
清水又想摸他的脑袋了。不过这次并没有真的动手。清水只是把手臂抱在一起，微笑着问：那，怎么办呢？小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晴抓着他一边的手臂，仰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就不知道嘛。晴非常宽宏大量地说：没关系的！只要跟清水哥在一起的话，有没有意思，我都是很高兴的。
——清水有时会想，他是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那么讨那个人喜欢的。
最后，晴想到的事是——喝酒。
不可以哦，清水说，小晴还没有成年……也没有办法买到酒。
晴凝重地计划着，说，当然可以，清水哥可以假装成年人……只是按一下确认成年按钮就可以的事。
不可以……清水说，那样是违法的……而且，对小晴的身体——对小晴的任何事都没有好处呀……
可以的可以的，晴说，我们又不是做对谁不好的事！只是试一试而已。好处，小晴想要这样，这就是好处呀？不行吗？清水哥帮帮忙嘛……
……
晴扯着他的袖子摇晃。这孩子总是很会撒娇的，清水有些无奈地想。明明平时对人那样冷淡，外面的人知道他撒起娇来是这个样子吗？不知道吧，除了那个人，就只有自己知道。
清水还是顺从了他。
战战兢兢地从便利店拿了酒，在收银台故作镇定地选择已成年：店员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清水紧张得说不出话，而晴已经一板一眼地道了谢，提上了酒，拉着清水的手，对着清水笑，说，我们走吧。
你看，很简单吧？到了没人的地方，晴很开心地这样说。
清水叹了口气。
晴握着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说话。晴说，我最喜欢清水哥了。晴甚至忽然凑过来，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就像还很小的时候那样。
于是清水又叹了口气。清水说，我也最喜欢小晴呀。
晴又笑了。
……也许真的不该这样的。清水想。在他扶着只是尝试了一点酒精、就连路都不会走了的晴，返回风月院家的时候，他想。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小晴，慢一点……对，是这边……小晴，没关系，小晴……对，握好我的手……
他艰难地带着东倒西歪的晴走在路上。很近了，很近了……马上就到家了。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晴君，还有清水君。
清水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僵硬地抓紧了晴，晴晕乎乎地靠在他身上，费解地抬头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啊，是岚先生！
清水毫无防备，被晴挣脱了出去。晴歪歪斜斜地跑了两步，扑到了那个人的怀中。
岚先生，你……怎么来了？晴仰头看着那个人，张开手臂抱住他，笑了。岚先生，晴说，我……好高兴。
风月院岚低下头，笑着捏了捏晴的鼻子。
晴君喝酒了？他没有抬头，但清水知道这句话问的是自己。……对，对不起……
打断这战战兢兢的道歉的，是晴。和清水哥、才没有关系，晴说，都是我要的。清水哥、笨笨的……岚先生，你说、是不是？哎呀……岚先生、连岚先生、都不知道呢……岚先生……
晴又笑了。
清醒的晴，是不会跟风月院岚说这样多支离破碎的话的。更不会——
晴仰起脸，亲吻了风月院岚的下颌。
清水低下了头，继续结结巴巴地道歉，因此没有看到风月院岚是什么反应。他只能听到风月院岚的声音，平和、安稳、带着笑意，在前方响起。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风月院岚说，等到晴君酒醒了，可能会觉得自己做了场梦吧。清水君回去休息吧。
不要回头。
在清水惶恐地抬起头时，看到风月院岚微笑的脸。
很久以后，清水曾经想过，那个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想来也不是的。那个人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花费心思呢？因此，他就真的只是随口这样一说。
回头的人会怎样呢？会化为盐柱，会落于黄泉，会永堕地狱。
回头的清水，看到了风月院岚宠爱地亲吻了晴；但这甚至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他还看到了什么？
枪，血，死人，还有若无其事交代处理这一切的风月院岚。
这段记忆在清水的脑海中很快糊成一团——他可也一起摄入了那该死的酒精啊。他无数次地想，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就这样——就这样抱着那孩子，一边亲吻他，一边做着那些事情，……怎么可能呢？
可是这段模糊的记忆又始终那么鲜明。要是他也能觉得那只是个噩梦就好了——可那个人对他，没有这样的慈悲。
……对了，不能用“也”字。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个梦的，是晴。而晴在之后的夜晚，这样偷偷跟他说：
清水哥，我梦到岚先生来找我了……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拉着他的手臂，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梦见……梦见岚先生亲我了……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美梦呢？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清水抱住了晴。漆黑的夜晚里，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了，而清水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他把这唯一的晴日紧紧拥在怀中。小晴，他叫着，小晴，小晴。
晴问，清水哥怎么了？清水无法回答。而晴似乎并不介意。晴也抱紧了他，然后又笑了。
清水哥真是的。晴说，下次也梦到清水哥吧！晴笑着仰起头，亲吻清水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