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算起來呂爵安與他的富三代男朋友盧瀚霆已經交往大半年了，適逢盧瀚霆爺爺的生日設家宴，於是盧瀚霆決定把人帶回家介紹給家人。
本來呂爵安是想拒絕這個要求，畢竟他一開始也只是因為看到有一個有錢又有顏值的小少爺上前勾搭，自己順理成章與他曖昧起來，後來確定關係也純粹為了敲詐一筆後再分手。
既然早有分開的打算，呂爵安自然是不願去見家長，但生怕盧家小少爺一不滿意就即時斬纜，於是一看到盧瀚霆因為他拒絕而噘起嘴時便答應了。
絕對不是因為心軟。
盧瀚霆早已解釋過所謂家宴也只是盧家親戚在家𥚃吃頓晚飯陪陪老人家，讓呂爵安不用打扮得過於隆重，所以他隨意換上一件黑色針織束領毛衣配搭休閑西裝褲和皮帶，拿起自己凖備好的禮物在家樓下等盧瀚霆來接自己。
「Hi～」一輛勞斯萊斯駛至自己面前，盧瀚霆打開車窗跟他打招呼。
司機停車後立即下車並繞到呂爵安身邊為他開車門，這個司機也是老熟人，每次他與盧瀚霆約會後都是他先載呂爵安回家。
「唔、唔該王叔。」呂爵安依舊不習慣被侍奉，只好快快上車。
上車後他坐在盧瀚霆的左邊，今天小少爺穿上某名牌的深藍色Polo裇衫，下身灰色長褲和白波鞋，但最吸睛的還是全身昂貴的名牌首飾。
「嘩…」雖然呂爵安不是窮得沒見過世面，但今天盧瀚霆全身的服飾的價值抵得上他一年的薪金。
「嗯？做咩啊？」聽到旁邊傳來奇怪的聲音，盧瀚霆轉過頭看着他不解地問。
「無…係呢，我都有準備禮物送俾你爺爺，不過唔知啱唔啱佢心意。」尷尬地把話題轉移，呂爵安把紙袋遞給盧瀚霆。
「你係客人就唔使特登準備啦，傻佬！」
「咁我唔可以失禮你嘛。」
呂爵安準備的是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得知老人家很喜歡品茶，原本這份禮物是他的外國人老闆收到後卻不會用而轉贈呂爵安，這次倒是可以借花獻佛了。
留意到盧瀚霆為他的凖備滿意得大力點頭，心𥚃立刻鬆一口氣，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才是他的大金主，他高興自己才會有好處。
「爵安少爺咁細心預備埋禮物，老爺一定好開心。」司機忍不住插話。
「嘻嘻，仲要爺爺不時都話想見下你～」盧瀚霆側過頭靠在呂爵安的肩膀上，左手主動牽着他。
然而內心在忐忑的呂爵安只能無奈一笑。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沿着馬己仙峽道往山頂方向行駛，直至駛入白加道後不久後再轉至一條私家路，呂爵安終於留意到自己的所在地。
「霆霆…你唔係話自己住中環嘅咩…」這個地段明顯與自己想像中不一樣，呂爵安有點驚恐。
「咁呢度都係中環區啊？高咗少少啫。」盧瀚霆流暢地解釋，看來有不少人早已問過他這個問題。
呂爵安知道盧瀚霆家有錢，不過沒想到會是富到這個地步，他以為最多是西半山的豪宅，但絕對不是山頂的獨立大屋，大宅前還有一個大花園兼圓形大水池。
下車後呂爵安戰戰兢兢地站在大門前不敢動，門衛們看到盧瀚霆後立即躬腰並為他開門，長玄關看不見盡頭，光是大理石地板已經令人感受到這房子的奢華。
盧瀚霆挽著呂爵安的手臂，領著他走進自己的家，沒走幾步，一名穿著西裝的男士急步走向他們。
「小少爺，頭先老爺已經知道你同….依位先生番緊嚟，去咗你嘅小偏廳等你。」看來眼前的老先生是盧家的管家， 他領著兩人走到屋內的升降機前。
這是呂爵安第一次在別人的家裡看到有專屬的升降機，他戰戰兢兢地跟在盧瀚霆身後，內心亦感嘆社會的貧富懸殊還有自己與盧瀚霆的差距。
有時候上天就是不太公平，由出生的一刻已經能夠決定將來，盧瀚霆出生於一個富裕家庭，擁有十分疼錫他的父母和祖父母，所以長大後依然能夠保持住如孩童般的天真。
呂爵安出生於一個小康之家，家𥚃進行一門小生意，比不上盧家但足以使他豐衣足食。
小時候的他以為自己家從商、不用為他人打工已經是富裕階層，但十八歲的呂爵安入大學後才知道天外有天，他連上流社會中的底層都沒機會碰觸到。
雖然他並沒有任何妒忌之心，他更嚮往自己能夠成為創立巨大家業的那個人，而不是靠長輩的努力而得到富裕的生活。
不過呂爵安在校園和職場上打滾多年後，發現了努力是比不過起點線，人脈、資源這些東西不是一下子就能得到的。
他沒有放棄創業的夢想，但不得不屈服於自己需要一個捷徑來達到目的，呂爵安沒有興趣繼承家業，內心希望成立一家投資顧問公司，此時盧瀚霆便出現了，一個有錢有顏有人脈，簡直是滿足了他的需要而且帶給人看也不失禮。
唯一為呂爵安帶來壓力的事，大概是私下有些人嘲諷他為「軟飯男」，但他不能亦覺得不必要反駁。
踏進升降機前，盧瀚霆讓管家不用跟着他們，呂爵安看著管家服從地站在原地目送升降機門關上，隨即嘆一口氣。
「唉…」呂爵安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拘謹，正正反映出自己與盧家的格格不入。
「管家伯伯望落好嚴肅，其實好好人㗎。遲啲你同佢熟咗就唔會驚佢～」連盧瀚霆也看得出他的緊張，以溫柔的語調嘗試安撫呂爵安。
此時呂爵安也只能點點頭，其實他更怕是稍後與盧瀚霆的爺爺見面，生怕他老人家看穿自己接近盧瀚霆的用意。
跟在盧瀚霆身後在大宅三樓走了一會，甚至轉了幾個彎才到達他的房間，這座房子之大讓呂爵安覺得如果剩下自己一個人在這𥚃的話絕對會迷路。
盧瀚霆禮貌地先敲門幾下才推門進入，房間大得如酒店的總統套房，有小客廳、獨立浴室、衣帽間，最𥚃邊才是臥室。
呂爵安已經無閒慨嘆盧瀚霆的房間比他的公寓更大，他看到坐在小客廳的單人座沙發上的老人足以令他整個人都崩緊著。
老人聽到腳步聲後轉過來看著他們，先掃視了呂爵安好一會兒才揚起微笑喚兩人到他身邊。
「瀚霆，今日終於肯帶男朋友仔番嚟啦？」盧家爺爺拿著一個中式茶杯，抬一抬下巴示意兩人坐在右邊的三人座沙發。
「爺爺～佢叫爵安啊，佢知道你生日仲特登凖備咗禮物！頭先麻煩管家伯伯幫手放好先。」盧瀚霆主動與呂爵安十指緊扣，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盧老先生，您好，我…」
「你同瀚霆一樣，叫我爺爺就得啦。」
盧家爺爺打斷了呂爵安的客套說話，甚至讓他直呼爺爺，看來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坐在身邊的盧瀚霆更加激動，整個人都摟著呂爵安的手臂，絲毫不在意在長輩面前的儀態。
「咳咳，爵安你同霆霆點識㗎？你屋企係做咩㗎？你自己又係做咩工作？以後有咩打算？」正如呂爵安所預料，見家長的三題必問問題出現了。
針對這些基本的問題，呂爵安事前已經想好了回答方式，重點是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誠意同時不能許下任何多餘的承諾。
「乜宜家仲興查家宅㗎咩…」盧瀚霆以不大不小，剛好另外兩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嘟嚷着。
「咁又唔好咁講，爺爺都係關心你先想想了解我多啲。」拍了數下盧瀚霆的膝蓋，讓他不要為此抱怨。
「咁係吖嘛…」小少爺再次撅起自己的小嘴表示不滿。
「我同霆霆係喺一個共同朋友嘅生日聚會識嘅，嗰晚發覺幾啱傾之後就keep住有聯絡，後來慢慢由朋友發展成為情侶。我屋企係喺內地開廠做啲小生意，但係我暫時未有打算接管屋企間公司，所以都係計劃繼續喺宜家做緊嘅跨國嘅資產管理公司拼搏。」呂爵安簡單講起自己與盧瀚霆想識的經過，只是輕輕帶過一些細節和關於未來的看法。
「嗯…做金融嘅。咁你想幾時同瀚霆結婚？有冇打算過嚟幫我哋盧家？」盧家爺爺的反應直白得讓呂爵安有一點措手不及。
「爺爺啊，我同爵安一齊咗都唔夠一年，邊有咁快諗到咁遠。」盧瀚霆搶先於呂爵安回應這個尷尬的問題。
即使盧瀚霆已經回答了，但老爺子的視線依舊盯著呂爵安，這代表盧家爺爺等待着他親自回答。
「老實講，我未諗定一定會幾時同霆霆結婚，因為我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能夠同盧瀚霆並肩而行嘅伴侶多過比人叫做盧瀚霆嘅人。至於加入盧家工作方面，咁都要睇你哋需唔需要我嘅。」呂爵安露出適量的上進心，這樣才不會令對方反感。
看似鎮定的呂爵安在老人的注視下依然感到不安，被撓著的手不能自制地在微微抖動，甚至連盧瀚霆也察覺到，側過頭看著他。
昨天晚上他已經事前預想過很多情況，包括像狗血電視劇般拿出一張天價支票讓他們分手等，但偏偏沒想到盧家爺爺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意識到氣氛變得尷尬的盧瀚霆也鬆開了自己的手，他熟練地用起茶几上的茶具為爺爺、呂爵安和自己沏茶，陳年老茶的香氣縈繞在小客廳。
「爺爺你睇下我今次沖成點～Edan你都飲啦。」乖巧的盧瀚霆把茶杯推至爺爺面前，讓他品嘗。
「呵呵，你親手沖嘅一定好飲。」爺爺笑著拿起茶杯細喝一口。
「依杯係…陳年嘅大紅袍？香同味都係好醇厚，果然係武夷岩茶中嘅佳品。」呂爵安對中式茶的認識不深，只是以前為了拓展關係而針對富人們的各種興趣都學習了一點。
正因如此，呂爵安對中西式茶道、花藝、書法、水墨畫、洋畫、高爾夫球、網球、葡萄酒等不同藝術和運動都有一點知識，至少能與不同人士都能夠交流，不至於無話可說。
「後生仔都識啲嘢。」盧爺爺挑起眉毛放下茶杯，對呂爵安終於稍微寬容一點。
「我屋企老人家都係對中式茶有興趣，或多或少都有少少認識，不過我都唔知霆霆都識，仲要咁叻。」呂爵安帶點寵溺揉過盧瀚霆的髮頂，飾演着一個體貼的男朋友。
盧家爺爺接下來也沒有繼續為難呂爵安，反而不停與盧瀚霆聊天，談起兩人平日的相處還有其他日常生活，偶爾呂爵安也會插話數句，但主要都是看著兩爺孫的交流。
三人都沒有留意時間的流逝，直至管家走進來，告知他們今天的家宴即將開始，盧爺爺才捨得放過呂爵安和盧瀚霆，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間換過一身衣服。
盧爺爺在管家的扶持下站起來，離開前再一次語重心長地對呂爵安說了一番話。
「爵安，我係真心希望你同瀚霆可以好好咁行落去，你係佢第一個帶返嚟屋企見我哋嘅人。我亦都希望你理解到將來同瀚霆一齊係有咩責任同壓力要承擔。我對你嘅期望只係得兩個，唔好令佢受委屈、可以保持住宜家嘅單純。如果有日你覺得自己做唔到，請你唔好再同佢糾纏落去，將佢完完整整咁俾番我哋盧家。」
還沒等呂爵安回應，盧爺爺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盧瀚霆的房間，他不曉得最後的一席話是基於爺爺對孫子的愛，還是看破自己企圖的警告。
這段說話足以在呂爵安的內心激起一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