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终于还是要迈出这万劫不复一步了吗?阿尔图的左手轻抚着木门,在心中默念着。
一想到也许这之后苏丹就能放自己自由,自己的头顶上不再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再有苏丹卡的倒计时,又莫名的产生了一丝轻松。但是往前一步可就是万丈深渊,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又包围了他。
他明知道也许往前一步就能赢来这场游戏的终结,但是却无法迈开沉重的双腿。
收回左手,怀里金杀戮的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了他——这是最后一天。
“呼……”阿尔图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打开房门,面对这一切。
但是门出乎意料的被从内打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从门外撒进来的光。
阿尔图看清来人:是梅姬。
她穿着米色的长裙点缀着硕大的宝石,耳廓上带着金色的耳饰。绣着金线的浅蓝色的头巾下是她平静的眼睛。她还是那样美丽,就像多年前她们婚礼时的那样。
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这让阿尔图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个自己最爱的人,也最爱自己的人开口。
看见阿尔图低着头,久久矗立在原地沉默着,不敢直视梅姬的眼睛。最终还是梅姬打破了沉默:“亲爱的,你来了。”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黄金品阶的杀戮卡……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阿尔图心中一惊,抬头望向梅姬:“你是怎么知道!”
她平静地笑了笑,“我可是你的妻子,”她指了指阿尔图右边的衣袖,“你右边袖子放下来了。上次你藏了一束花送给我,也是这样的。”
梅姬温柔的话语轻易击溃了阿尔图最后的防线。
“我……我……我不想这么做,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阿尔图痛苦的别开脸,声音却越来越小。
梅姬却异常的平静:“来吧,亲爱的”
“早在你被苏丹选中参与这场游戏的那天,或者说我在嫁给你的那天,我就把我的命运交给你了。”
“我早已准备好为你而死了。”
她走到阿尔图身前,双手握住他的右手,握住那只藏在一反常态放下的右边袖子里的匕首。她温柔的把这只手拉到阿尔图的身前,义无反顾的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
温热的液体喷溅了在阿尔图的身前,浓重的铁锈味顿时充满了阿尔图是鼻腔,怀里的梅姬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阿尔图的视线变得模糊,又咸又苦的泪水如同暴雨般滴落在二人身上。
“梅姬……梅姬……梅姬……”阿尔图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在逐渐消逝。他紧紧拥抱着梅姬,想要挽留已经消逝的生命,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能重新唤醒她一样。
伴随着痛苦的呼唤和眼泪,他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梅姬……梅姬……”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大,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力量,他彻底失去了控制。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快醒醒!”熟悉的声音让阿尔图立刻睁开了眼睛。
“梅姬……!”他马上望向那让人喜悦的声音源头,是梅姬!是活的梅姬!
梅姬皱起眉头,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亲爱的,你还好吗?”
“刚刚你一直在哭呢,还在喊我的名字。是不是做了噩梦?”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阿尔图顾不上太多,从床上爬起来紧紧抱住了妻子。
太好了,是温暖的、平常的梅姬!
阿尔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拥抱着妻子。欣喜的泪水滴落在梅姬的后背。
梅姬被他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温柔的抚摸着阿尔图的后背,接受着来自丈夫温暖的拥抱。
“亲爱的……你还好吗?是又梦到苏丹卡的事了吗?”梅姬轻声问道。
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安定了心神的阿尔图,终于决定放开这个长长的拥抱。
他用双手胡乱擦干眼泪,直视着梅姬的双眼,用他毕生最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妻子:“梅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只是做了个噩梦。”
“你真的没关系吗?”梅姬眼睛里透出深深的担忧。
“我真的没关系。请你相信我。”
说完,他拉过梅姬手,轻轻地在上面落下虔诚的一吻。
见他已经恢复往日的神色,梅姬亲昵的亲了亲阿尔图的脸颊。夫妻二人也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张张苏丹卡也在阿尔图的努力中被一张张折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金杀戮。
这张金杀戮冰冷的触感和繁杂的花纹,让阿尔图不得不想到那场与妻子有关的恐怖的梦魇。它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阿尔图的心头。
自从抽到这种金杀戮后,阿尔图不敢再与梅姬对视,他怕看到梅姬同那时一样平静的双眼,怕从梅姬的双眼里看出自己丧伦败行的丑态。
金杀戮意味着只能杀黄金品阶的人,但是自己身边除了妻子似乎再也没有黄金品阶的人。难道自己真的要让这场梦魇成真吗?
不!不!不!绝不!绝不可以!
阿尔图在心中呐喊着,抗拒着像剧中人一样走向被安排好的命运。
如果能找到黄金品阶的另一个人就好了。如果能找到一个能替梅姬去死,自己又不会痛苦的人就好了。但是就在这短短7天内,自己该从哪里找到这只替罪羊。
这张金杀戮的倒计时并没有随着阿尔图的奔波寻找而停下,时间反而如同指缝中的沙砾,不断地流逝着。阿尔图几乎跑遍了都城的每一处,却是徒劳无功。
如果明天再没有用掉这张金杀戮,那么就该是自己像项上人头落地了。阿尔图低下头,怀里揣着和梦中一样的匕首:这本是准备给其他黄金品阶人用的。他站在卧室门口,久久地盯着手中的金色杀戮卡。
难道自己真的要像梦里一样无情,重复梦里的那场悲剧吗?难道这才是唯一的解吗?
他犹豫着自己是否要推开房门重复那场悲剧,还是当作这是平常的一天一样走进去睡觉。
这时候,门突然向内打开了。就像那场梦一样。
是身着睡衣的梅姬。
看到梅姬不同于梦境中的衣装,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梅姬却用梦中一样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亲爱的,你回来了。”
室内很黑,门外光芒洒落在梅姬身上,像她信仰的正教祭司身上的金粉,装点着她。
“梅姬……我”阿尔图怯懦的开口,嗓子却像堵了棉花一样,不能如愿的说出后面的语句。
“阿尔图,我是黄金品阶吧?”梅姬突然一反常态的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询问了自己的品阶。
“是……”阿尔图下意识的回答了她,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
“亲爱的,就用我销掉这张卡吧。”她平静的直视着阿尔图的双眼,像是在讨论别人的生命一样。
“你都知道了……”阿尔图痛苦地哀嚎着。
梅姬点点头。“早在你被苏丹选中参与这场游戏的那天,或者说我在嫁给你的那天,我就把我的命运交给你了。”
“我早已准备好为你而死了。”
和噩梦中相同的话语,刺痛了阿尔图的内心。他扔掉怀中的匕首,生怕噩梦成真。紧急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梅姬,似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泪水在不知不觉中落下,打湿了梅姬的睡衣。
“梅姬,求求你不要这样说……”他伏在妻子的肩膀上,小声地啜泣着。
“如果没有你,我就算赢得了这场游戏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苏丹明天要处死我,我也不会为了这段这张卡牌而背叛你、杀害你。”
阿尔图不停地诉说着自己憋了很久的心里话,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一股脑的全部倾泻给了自己最爱的妻子。
梅姬安安静静的接受着他大力的拥抱,仔细听着他的真心话,轻柔的拍着阿尔图的后背安慰着他。
在他说了很多后,沉默的梅姬突然开口,直呼他的大名:“阿尔图,也许不止有这一条路呢?”
梅姬温柔、坚定的声音突然点醒了他,结束游戏的办法:不只有销卡这一条路。
阿尔图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害怕噩梦成真,而乱了阵脚。明明自己已经在这场荒诞的游戏中做了许多准备,却在最后慌了心神,将所有准备全部遗忘。
如果金杀戮必须杀死梅姬,那不如让自己代她而死。如果自己必须被杀死,那不如和奈费勒谋划的一样放手一搏,杀死强加给自己这场无情的游戏的苏丹。如果必须杀死苏丹,那不如直接杀死这一切罪孽的源头,那位女术士。
想到这些,阿尔图擦干眼泪,亲吻梅姬的额头,轻声对她许下诺言:“梅姬,我不能失去你。我会给你幸福的。我永远、永远不会对你使用杀戮卡。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不会。”
阿尔图突然拉开距离,双手抱住梅姬的肩头。他的双眼直视着梅姬,里面是少见的郑重:“梅姬,我决定明天起兵革命。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我要反叛苏丹!”
“我绝不能把你我的命运交给他人。”阿尔图不自觉的握紧了妻子的手。
“梅姬,希望你能支持我。”他的眼中闪烁着渴望被认同的光芒。
梅姬看到振作起来的丈夫,弯了弯眼睛,“嗯,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支持你。”
“我们本就是一心同体的夫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