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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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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17
Words:
6,183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8

与火共舞

Summary:

女术士伊思嘉在北境战争期间回到林德寻访一位旧爱——或是一位旧恨。

算是一篇练笔,来自跑团记录的改编

Work Text:

当一个女术士很好。但在战时当一个不那么成功的女术士就不怎么好了。
林德的高墙在道路尽头浮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路上的旅人。城墙上每隔数米就有火把,摇曳的火舌侵占了夜幕;在林德墙下,哪怕能视力如鹰隼一样敏锐的猎人也无法从天空中看到一颗星星。
伊思嘉混在进城的队伍里,默默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密集的火把和穿戴着全甲的城门士兵无疑是想彰显守城力量的强大,但这也正说明了他们的恐惧。人们自古以来害怕黑夜,害怕潜伏在黑暗中的那些怪物,继而害怕起所有他们不熟悉、不了解的事物。
比如魔法。比如上古种族。比如猎魔人。
可难道他们不知道火的危险吗?火是所有元素中最神秘的一个,“永远不要从火中汲取魔力”——这是伊思嘉导师的原话。那名严厉的女术士已经尽力向伊思嘉说明了火的危险,但一个史凯利格群岛的暴风雨中出生的女孩怎么能抵抗火的诱惑?这是世界上唯一和水完全相反的元素,唯一不能被女术士或法师掌握的元素,唯一值得研究的元素……
停下。伊思嘉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又沉迷于火光之中。上一次研究火元素的后果非常惨重,她不想重蹈覆辙。
傍晚进城的人不多,队伍移动得不算太慢。很快一名士兵粗声粗气地向她吆喝:“你,过来!把兜帽摘下来,露出你的脸、耳朵还有双手!”
伊思嘉如言照做。在她不算漫长的女术士生涯里,要是说过去的失败教会了她什么,那就是永远要谨慎地做好准备。在来林德的路上——加入这支进城的队伍之前,她就用法术掩盖了自己的面容,同时没忘记让双手变得和农妇一样粗糙。在任何人看来,她只是一个说话细声细语的农妇。
在士兵检查她的行李时,伊思嘉同样在审视对方。他故意压低了嗓子,用粗鲁的行为装出成熟老练的模样,可藏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还流露出紧张、不安和害羞。他绝不会超过十九岁,伊思嘉心想,还是一个男孩,根本不算是男人。
男人们都已经被送上战场,像木柴被送进壁炉。
“可以了。”男孩守卫说,“在城里要守规矩,别惹是生非!下一个!”
他说完把伊思嘉往城门后一推,即便女术士已经做好被当做普通人对待的准备,此时心中不免涌出一股怒火:她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这个男孩在陆地上被水淹死。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要是放在二十年前他还没碰到女术士的衣服就会被魔法道具商、矮人银行家的护卫打倒在地。
二十多年前,伊思嘉不会假扮成农妇。她会和每一个女术士那样以超凡的美貌示人,享受旁人的敬畏和鄙夷。哪怕是在最憎恶非自然力量的永恒之火老巢,只要她们的崇拜者钱包里有足够多的金币,女术士完全可以在那群女巫猎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可现在这个轻蔑的世道,魔法道具商人战战兢兢,矮人躲在他们的银行里闭门不出,精灵早就被吊死在城外——或是加入松鼠党成为北方帝国的噩梦,伊思嘉也只能阴郁地看了那个男孩一眼,回到这座她曾经居住了数年的城市。
她在一家偏僻的酒馆二楼租了一间房间,大小不足过去那间豪华公寓的卫生间的一半,稻草床硬得像石头——可比石头更扎人,从楼下的酒臭味和喧嚣透过地板的缝隙涌了上来。伊思嘉从未如此怀念过她的公寓:那栋能够俯瞰索菲亚圆形广场的可爱小楼,楼下是笔匠铺和商会书记员的办公室,行头齐全的书记员们常常抱着满怀的文件步履匆匆地进出,每隔三三两个月就会有粗心的学徒在大街上砸坏随身的墨水瓶。那天夜里正巧没有月亮,灯光照亮了二楼的花窗,一朵小巧的铃兰浮现在靛蓝的彩色玻璃上。只因伊思嘉挽着费尔兰克的手臂称赞了一句那扇铃兰花窗,第二天那位商人之子就把铃兰公寓的钥匙交给了她。在此后的许多日子里,他们一起在铃兰公寓里研发魔法道具和药剂,筹划着费尔兰克将如何继承他父亲对生意,并建立属于他的魔法道具贸易帝国。
他们在夜晚同样彼此陪伴,她还记得那张床……那么柔软,也那么吵闹……
只是伊思嘉的夜晚同样分享给了城里的其他青年才俊;这是天性使然,并非女术士的天性,而是男人的天性。他们对女术士的追捧不亚于对公主或女王(或王座)的崇拜;就像狗追骨头,全是天性使然。
她不确定是什么让两人渐行渐远:是她后来出现对药剂基液的过敏症状,还是嫉妒蒙住了他的眼睛。总之,费尔兰克曾公开发誓要让伊思嘉活在地狱之中,然而现在女术士依然美丽、健康,她的法力与日俱增。亲爱的大商人费尔兰克如今沉睡在地面七尺之下——愿他在地狱里腐烂。
二十年对人类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女术士而言只是一段时间。
睡在稻草床上的夜晚对于人类只是一段时间,女术士却觉得有二十年那么漫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次日上午,“外乡农妇”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顺着人流逛到索菲亚圆形广场。铃兰公寓的小楼还在那里,楼下的店铺却已变成了费尔兰克的杂货店。她遗憾地看着被粉刷成天蓝色的庸俗外墙,不知这是费尔兰克的品味,还是来自后来成为费尔兰克太太的女主人。
至少那扇黯淡的铃兰彩窗还在那里。
杂货店和公寓大门都有卫兵和前来悼念的人,伊思嘉远远注视着身披黑纱的女人、一身黑衣的男人还有穿着旧皮甲的卫兵,有多大的可能费尔兰克是自然死亡?这里面是否又有针对商人的阴谋?
她又看了铃兰彩窗一眼;无论是什么阴谋,至少都与20年不曾出现在这里的女术士无关。
逛完林德的市场,伊思嘉用5枚铜币让旅店老板的孩子帮她将几份图纸和一张字条带给这里最好的铁匠。那扇花窗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有一把极其精妙的小锁,既能从内部锁上也能从外部打开。费尔兰克笑称这是情人之锁,他没少冒着摔断腿的风险悄悄从二楼爬回自己买下的公寓。深知这把锁结构的伊思嘉,也数次将复制的钥匙借给其他男女。
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钥匙的结构,只是以防铁匠对钥匙起疑心,特意画成了不同的零件让铁匠锻造。女术士自有办法让金属零件如爱侣一般交融在一起。
当天夜里,孩子就带回了铁匠的话。
“铁匠姐姐说,”那小孩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要你亲自过去一次,她才愿意帮你做这件事。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
伊思嘉接过小孩递来的东西,那是一个用纸抱着的小物件,质地坚硬。她揭开纸片看了一眼,立刻将那样东西重新包上,紧紧握在手里。
那个小孩依然好奇地看着伊思嘉手里的东西,女术士勉强用柔和的语气又问道:“那个铁匠姐姐有没有说问什么让你送东西过来?”
小孩的眼睛从伊思嘉手上回到她的脸庞:“她说,和你讲‘安迪·罗纳’这个名字就够了。”
她镇定地抓着手里的硬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立即将那个东西扔到床上,忍不住在门口干呕。一片闪亮的金属片躺在稻草之中,阻魔金几乎要在她手中烫出长方形的形状——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知道手掌的灼痛只是离开阻魔金后魔力回流的结果——可她仍旧站在距离阻魔金最远的角落浑身发抖。
谁会知道她在这里?
谁会知道她是“伊思嘉”?
铁匠为什么要送阻魔金过来?
为什么要她亲自前往?
还有最关键的……
……谁是安迪·罗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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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杯麦酒唤回了伊思嘉的记忆。那时她还在林德,费尔兰克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有其他追求者陪伴。其中有一个十分英俊又腼腆的男孩,他是某位工匠的学徒,浑身上下的钱加在一起不够伊思嘉早饭的开销——但他会给伊思嘉写含蓄的情书,在信封里加入几朵风干的野花。他总是和伊思嘉保持着距离,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却和其他追求者一样热烈地看向她。
直到伊思嘉离开林德,安迪·罗纳从未向她提出过非分的要求。他甚至没有尝试触碰女术士的手指,更不用说亲吻她的嘴唇。
二十年足以让那个男孩成为一个男人,拥有自己的家庭。若他认出伊思嘉的字迹,还将她当做儿时旧梦,引发铁匠妻子的怒火也并非不可能……
女术士又喝了一杯麦酒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卸下脸上的伪装。倘若安迪·罗纳夫人真要置伊思嘉于死地,送来的不会是阻魔金碎片,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女巫猎人。她需要的多半是让伊思嘉“帮助”她的丈夫认清现实。
在夜色和斗篷的掩盖下,女术士悄然来到敲打者之街,哪怕是深夜这里依然传来工匠们捶打工具的声响。按照小孩给她的路线,伊思嘉停在一间敞着门的铁匠铺外,里面有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为农具开锋。
“我来见安迪·罗纳的妻子。”她在门外这么说,暗中捏好了冰雹术的手势。
那两个男人停下手头的活,交换了一个奇怪的视线。他们还未开口,从屋子里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让她进来。”
伊思嘉保持施法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走进铁匠铺内室。热浪瞬间袭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一个强装的女人手持铁锤,在铁砧上锤打着通红的铁胚。她没有回头,也并未开口,伊思嘉同样报以沉默,只有沉闷的敲击声横在两人之间。等那个女人数次将铁胚烧制、锻打、淬火,终于将那把成型的短剑放到一旁时,伊思嘉才带着笑意开口:“姐妹,你让客人这样等着,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是你的姐妹。”女人简短地回答,她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看向伊思嘉。她棕褐色的眼睛让女术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久不见,伊思嘉。”
她依稀能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那个腼腆男孩的面容,时间让她的面庞更加女性化,同时也更加果敢坚毅。
伊思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梦呓:“安迪…可是你从没说过……”
“你也从没问过。”安迪·罗纳粗鲁地打断她,炉火倒映在铁匠的眼中,让伊思嘉无从分辨那双眼睛里是否残留着昔日的热情。
“你一直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你以为这里的工匠会让女孩当他们的学徒?”
是安迪·罗纳的尖锐和刻薄让伊思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的憎恨和爱情往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爱情中诞生的恨意更需要感情作为燃料,因为没有一种火焰不需要木柴便能燃烧。
女术士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面容。除了将长发剪短以外,这张用魔法维持的脸庞和过去分毫未变。她仔细观察安迪·罗纳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触动、怀念或是脆弱。但铁匠一定早就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她没有让女术士如意。
“亲爱的安迪,你变老了。”于是她进一步向安迪·罗纳靠近,后悔没有在行李中藏一小瓶香水,“但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你。这次给我送的信里为什么没有夹上小花?”
因为我恨你——安迪·罗纳并没有真的开口,她向旁边退了半步,避开女术士明亮的双眸。她的动作已经告诉女术士所以她需要知道的事情。
“你还敢来北方。”铁匠摆弄着桌上的零件,“不知道一个女术士和法师值多少钱吗?”
“我反而要问你,亲爱的,你不知道出卖一个女术士能赚多少钱呢?足够让你新建一栋屋子。”
有一瞬间她真想高声唤来女巫猎人,她想看伊思嘉受苦,这些女术士——这个邪恶的女术士当年自信、大胆乃至于放荡的模样俘获了她的心,然后黑发的美丽之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德。她不曾有机会向对方亲口述说爱意,也没有与她分享自己最深的秘密。在伊思嘉之后,她再也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倾倒。她再也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倾倒。
可她不愿伊思嘉受苦。女术士们对年轻的女孩一向宽容,因为几乎所有女术士的故事都按照同一个模板书写:一个不幸女孩诞生于世,一个游历的女术士用几枚银币将她买了下来;女孩经过严格的训练成为了新的女术士,不幸的女孩也会源源不断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更何况她还是这么美丽——尽管不再那么大胆——她目光依然带着三分顽皮和七分挑逗。
安迪·罗纳没有回答伊思嘉的问题:“你要打造的是什么东西?”
“你很在意吗?”
“当然,如果是会危害到——”
“是情人之锁的钥匙。”伊思嘉打断了对方,这一次她终于满足地看到安迪·罗纳偷偷瞄了自己一眼,“你不会不知道费尔兰克死了。”
“那你是要……”安迪·罗纳迟疑着开口,“……偷什么东西?”
“怎么叫做偷?”伊思嘉笑着回答,在铁匠的拘谨中重新找回自信,她自在地坐在一张木桌上,托着下巴凝视着安迪·罗纳裸露的手臂,“当时我走的匆忙,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更何况,他的产业至少有三成……不,五成是我给他奠定的基础。就连那间公寓,本来也是我的。”
安迪·罗纳心想,费尔兰克夫人恐怕不会同意伊思嘉的说法。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伊思嘉裙摆下裸露的小腿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努力将自己的视线移回伊思嘉脸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你决定什么时候去?”
女术士面露惊讶,打趣地说道:“怎么了?你要向卫兵举报我吗?”
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零件,拘谨地放在伊思嘉身边的桌面上。是情人之锁的钥匙零件。
“不,但是我得和你一起去。”说完之后,安迪·罗纳又急忙补充,“这座城市是我的家,我必须确保你不会惹出大乱子来。”
“今晚。”
“什么时候?”
女术士在她眼前拼好情人之锁的钥匙,朝她眨眨眼睛:“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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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给安迪·罗纳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远离林德,哪怕开船到史凯利格学艺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但她很快又想起史凯利格正是伊思嘉的故乡,命运如果选择要让她不幸,无论她在哪里都会遇到这个该死的女术士。
“你好了没有?”她轻声问,丝毫不敢抬头。
伊思嘉就踩在她的肩膀上,裙摆时不时拂过头顶:“急什么……好了。”
安迪·罗纳感到肩上一轻,她选择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女术士在上方催促,她才抬起头:伊思嘉整个人探出花窗外朝她伸出手,那只让她魂牵梦绕了一整个青春期的手就在她上方几米的位置。爬上铃兰彩窗不成任何问题,每个想成为伊思嘉的情人都知道在这个窗台下能够落脚的地方。安迪·罗纳踩着墙边凸起的砖块往上一跳,握住伊思嘉的手。
她的手比安迪·罗纳想象中更有力,女术士拉着她爬进窗,重新扣上铃兰彩窗的锁。这是安迪·罗纳第一次进入这么豪华的房子,她手足无措地跟在伊思嘉身后,不敢轻易触碰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女术士则是皱着眉头,挑剔地将碎花桌布揉成一团扔进角落,打开餐桌上的水晶酒瓶嗅了嗅,倒了一杯烈酒递给安迪·罗纳:“要喝一杯吗?”
安迪·罗纳双目圆睁,从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小偷”。
“你快缩成一只鹌鹑的大小了。”伊思嘉把酒杯强硬地塞到她手中,饶有兴致地打开衣柜翻看女主人的礼裙。
铁匠忍耐着轻微的恐惧,用烈酒润了润喉咙。她没尝出什么滋味,火辣辣的液体滑下食道,但在口中留下了异常香醇的气味。她大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从酒杯柜里拿出第二支酒杯:“伊思嘉,你喝吗?”
女术士在全身镜前比着一件深红色绸缎长裙——她好想告诉伊思嘉红色不适合她,她适合大海那样的蓝——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我不喝。过敏。”
“好吧。”安迪·罗纳放下酒杯,那条过于精致的红裙十分碍眼,她冲动地过去抓住伊思嘉的手腕,“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偷一条裙子吧?”
伊思嘉的皮肤比她想象中冷,她的手比自己想象中更热。女术士注意到了?在她任性地扔开那条裙子,从她手中抽回手腕时,是否注意到在她血管中鼓动的心跳?这一时刻,安迪·罗纳觉得自己又变回那个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孩子,只能远远看着女术士在房间内走动,时不时用鞋跟敲打地板。
“有了,这老狐狸根本学不会挪窝。”伊思嘉跪在地上,移开暗格上的地板。里面是零零散散的几沓手稿、一条宝石项链,数十个刻着德鲁伊文字的圆木片,还有一枚闪烁的红水晶。她毫不犹豫地戴上项链,收起手稿,最后小心地捧着水晶来到安迪·罗纳身边,“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它是什么?”铁匠注意到这枚红水晶十分奇特,其内部的微光将是波纹一样缓慢地变化着。
“这是火。”伊思嘉的声音变得柔和……而且痴迷。安迪·罗纳望向女术士的侧脸,无论她在哪位情人身边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成功束缚住‘火’…小心,它很狂暴……过于激烈的摇晃和一点点魔力就能让它爆炸……很奇妙吧,我们只能束缚它,却不能驯服它。我们能在狂风中静坐,穿越最可怕的巨浪,却连一颗火星都无法操纵。没有人能使用火的魔法……火的力量……”
她感到伊思嘉正在远离,即便她就在自己身边,女术士的心灵已经离开了此地,去往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世界。安迪·罗纳紧张地握住伊思嘉的手,现在变成她手指冰凉,而女术士的身体像火一样热了。
“伊思嘉,这么危险的东西,你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危险?”女术士突然不管自己半夜三更闯入大商人生前的住所,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眼泪都润湿了睫毛,一边抚着胸口,一边重新打开铃兰彩窗:“不,亲爱的,这一点都不危险,这只是一个小玩具……你知道费尔兰克公开侮辱过我的名声,我在心里发誓,等他死了我要在他坟头放烟花庆祝。我猜在这里放烟花的效果也不错。安迪,和我一起倒数吧!”
“三。”
她看着女术士把手伸出窗外。
“二。”
红水晶在她掌心漂浮而起,绽放出更为绚丽的光。
“…。”
她没有听见最后一声倒数,因为伊思嘉手上的红水晶猛然炸开,向天空中窜出一道金红色的火光,散作漫天流火,顿时将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这声巨响和异常的火红色天空让林德重新变得吵闹,一扇扇窗户打开后重新紧闭,兴奋的呼喊、恐惧的哭号,还有一队队士兵的怒吼,兵甲沉重的哐哐声……
女术士还在窗口大笑,安迪·罗纳猛然将她扯回屋内。
“你疯了吗!”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尖叫,“你会引来女巫猎人!难道你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林德!”
伊思嘉已经笑得倒在她怀里:“当然不能,哪怕是像叶奈法这样的天才也不会自大到一个人对抗一整座城市。”
女术士在胸前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她脖子上的项链旋即散发出柔和的光。一道金边闪烁的幽深传送门出现在伊思嘉身后,她站在传送门前回望安迪·罗纳,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对过去的少女如此完美地欺骗自己所给予的奖励,她朝铁匠招招手:“跟我来,这一次我会给你告别的机会。”
这是最可悲的事实。安迪·罗纳知道女术士的心不会只停留在她一人身上,她们终有一天会要分别,她会像费尔兰克一样酸楚地过完自己的余生,可她还是握住伊思嘉的手。不是因为身后有追兵——而是因为她就像火焰一样吸引着自己。
两人穿过传送门,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林德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