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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沣看着手机屏幕的反射，摸着自己被理发师三刀两剪咔嚓成菠萝吹雪的头发，庆幸今天的晚宴出席什么也不用担心，没有妆造，没有镁光灯，只需要换上一件统一的大红队服外套就好。但这样的统一也没有让他失去在喧闹人群里锁定目标的敏锐——他视力好，一片单薄的身影在非遗摊位前慢慢踱步，抱着手臂，不时回头和身旁的教练交谈。
他四处寻觅一圈，似乎没见到一个适合搭靠的肩膀，只好低头叉了一块被端来的麻糍。棕褐色蘸着芝麻的一块小饼，上头立着的羽毛球倒是食之无味的翻糖，他把那片羽毛球夹在手指间，牙齿有点费劲地咀嚼，糯米在牙齿间捶打。
好吃吗？肩膀突然向下一沉，一只手轻飘飘的压在他的肩上。李诗沣扭头看着石宇奇，恼火地发觉自己牙齿间被麻糍粘住。那片单薄的人身边没有跟着教练了，孙俊或许对那边的白茶更感兴趣，石宇奇的手在他肩膀上只一瞬间，随即若无其事的抱臂站在一侧，好以整暇看他慌乱的吞咽那块糯米，嘴边还沾上了几颗芝麻。
还可以，李诗沣费力地说道，感觉喉头还是堵得慌。
石宇奇点点头，却也没说别的。
他们静静站在一处人来人往的水潭间，湍急的水流自发地避让了两块礁石。
你想尝一下吗？李诗沣开口打破了这种无言的凝视，还没等石宇奇回答他就扭头想去找那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扎着高发髻的女孩熙熙攘攘，他一时也找不见了。
石宇奇的手轻轻摁在了他手背上，我不吃了，一会儿不消化又胃疼了。
你刚吃了馅饼吗，那个好吃吗？他眨眨眼，眼尾扯出几道细密的纹路，李诗沣凭借自己算不得丰富的经验，知道石宇奇心情似乎还不赖，面对采访时能笑着调侃自己，对练时也笑得开心。他回忆了一下馅饼的档口，想转过去时感觉石宇奇握着他的手指夹紧了力气，以一股挽留的力道把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你别老急着当行动派呀。我刚拿起来孙导就说吃不得，真要把我当黛玉了啊。他抱怨道，站累了似的靠在身后的空桌子边缘。李诗沣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腰疼吗，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敲一敲。谁没从队医那学过几招自己按摩的手法，李诗沣对师哥一片澄澈之心，纯粹地想着他大战在即，旧伤旧痛如影随形又犯了。无奈石宇奇不领情，松开钳制他的手指，方才轻松坦然的笑又收回去眼底。
不用，石宇奇说，我没事。说罢自己直起腰往孙导坐着品茶那头走过去。李诗沣张了张嘴，想喊住他。
该喊什么，该说什么——石宇奇，太严肃；大哥，那是雷兰曦不厌其烦在他耳边唠叨的称呼，喊住他又会怎么样呢，石宇奇心情好时拖着脚步来逗几句不轻不重的话，比那雨打芭蕉叶的声响还轻飘。
……奇哥。
石宇奇与他擦肩而过那一步时李诗沣犹豫半晌还是出声了。黏在喉咙的麻糍好似终于被吞咽下去，留他清清爽爽的叫住了石宇奇的脚步。
我今晚能去找你吗？李诗沣垂下眉毛，他借着那高了一点点的角度，努力弯折下垂的眼角让自己再委屈一些。
石宇奇微一愣，他的手指从卡着侧腰挪到队服外套领口，室内凉爽的空调下他扯了领口一角，手指吊在拉链边上。我叫你不是为了这个，石宇奇无奈地拍了拍李诗沣的手臂，抬眼撞进李诗沣的眼神——年轻的师弟抿着嘴，嘴角咬着一丝不肯撒手的“决心”。
他把犹豫藏了起来，话锋一转道，看时间吧。飘忽的视线外李诗沣抬起头，认真的听每一个字音，即使石宇奇依然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只是说晚宴也不知道几点结束呢。
然而石宇奇也没有再给李诗沣解释明白的意思，他插着腰踱步到孙俊身旁，装模作样的也要尝一尝白茶，笑着说孙导咱们这宴会排场一届比一届大了，半天还不开始吃饭啊。
孙俊瞥他一眼，说你又想着早点回去打游戏吧。
那倒也没那么急，石宇奇嘴唇挨到茶碗边，烫得他微一哆嗦。不过胃里不时的钝刀剐蹭感让他迫切地想借着热茶压一压。他皱着眉，手不自觉从腰侧按在胃上，他侧身站在孙俊身后，孙俊倒也没发现一点小动作，嘴里念叨着少打游戏，没吃东西前你还喝茶是不是呆。热茶或许真有点慰藉作用，钝刀被融了刀刃，温吞地偃旗息鼓了。石宇奇把茶碗一搁，说知道了，我这耳朵都要听起茧了，您每天都说，我打个游戏也要听这些呢，我还不知道吗。
然而这胃的毛病是不打算在今天放过他。宣誓前，翁泓阳站起身准备候场，石宇奇往那边瞟过去，正好撞上李诗沣飘忽的视线。然而再度被钝刀剐蹭的痛感逼着他忍不住弓身弯腰，拳头抵在上。他没瞧见李诗沣收回乱转的视线，犹豫着是否要挪动一个空位过来，还未等他绷着嘴角想清楚石宇奇突如其来的皱眉，运动员代表入场的音乐打断了这节空白。
石宇奇把手撑在桌边，一直等到宴席结束。
大巴上每个人都透露着淡淡的疲惫，在酒店走廊三三两两的进了各自的房间。石宇奇回了房间收拾好自己，抬起手机一看已然快十点。手机里雷兰曦在晚宴间隙坚持不懈的向他播报自己盯着各个花絮，发了两条颜文字，可怜兮兮的模样。石宇奇拍了拍他的头像，说你急什么。
下一秒微信视频打来，雷兰曦人脸还没入镜，声音就从屏幕里传来，说我急啊，奇哥，我看视频，你是不是胃疼了？
没有，石宇奇摸了摸后脑勺，以一种熟稔的波澜不惊掩盖住了些微心虚。
也许是为了躲避关于他不争气的胃的一切话题，他摸了摸嘴唇道，我们明天没有比赛。
他刚洗了澡出来，一身的水汽还没散，氤氲得人轮廓也模糊了。说罢自顾自的手指钻进短裤下摆，雷兰曦也停止了单方面的聒噪，绷着嘴角说也没那么急……石宇奇心想要打视频的也是你，装起纯情的也是你，当下给他翻了个白眼，要把视频挂断了，被雷兰曦三言两语又哄了一下。
尚且粗糙抚慰了几下，石宇奇从耳机间隙外听见敲门声，他啧了一声，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个公认的入眠时间有谁会来敲门。雷兰曦也听见几声闷响，叹口气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我挂了。
石宇奇挥挥手，慢条斯理把手指擦了几下，才侧身靠在门背后问了一句，谁？
是我。
石宇奇才想起来自己晚宴前和李诗沣说了什么，好像今天算是彻底不用想着早睡了，他扭开门锁，让李诗沣从门缝里勉强挤了进来。
他打量了李诗沣几眼，对他还湿漉漉的几撮头发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房号的啊？
我问的，李诗沣总觉得自己在石宇奇面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好在石宇奇也没有审讯他的意思，而是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那一抹冰凉在肌肤上的触碰叫李诗沣一哆嗦，莽撞地低下头咬住石宇奇的嘴唇。
一点点的亲吻无伤大雅，李诗沣生涩地从嘴唇间的挤压触碰，而后牙齿叼着他的下唇，摆出一副将石宇奇吞拆入腹的姿态。他们往后退了几步，石宇奇闭着眼接纳这个吻，摸索着坐到床沿边。
李诗沣亲了一会被他推开了脸，下垂眼无辜得看着石宇奇。
石宇奇摸了摸嘴唇，说弟弟，你这样想我明天怎么和孙导解释。后脑勺三簇头发有气无力地垂下来，被石宇奇揪住发稍往上提溜了一下，李诗沣被迫用下巴看着师兄，心里暗暗后悔新冒出来的胡茬还没剃。石宇奇的手摸到他的短裤一侧，空空如也。
啥也没带呀，石宇奇拍了拍他的腿。
本来就口舌笨拙，这下更是卡壳在原地支支吾吾，李诗沣和自己的舌头纠缠半晌说，不知道你喜欢哪款。
这话说出来太像雏，李诗沣听见石宇奇笑得咳嗽，转眼间手里塞了一盒套和油。石宇奇语气戏谑，说沣仔呀那这个要我教你用吗？李诗沣被逗得牙痒，然而眼睛落在被他咬破小口的下唇时又想起方才石宇奇的“警告”，默不作声的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手指从短裤下摆伸了进去，掌心暖暖的熨贴在大腿内侧，李诗沣的手指摁压在他的肌肉上，指腹用力顺着往下捋。石宇奇岔开腿坐在床沿边，双臂去搂李诗沣的腰，把他拉近。他们默不作声时鼻尖挨着鼻尖，李诗沣从队医那儿学的按摩放松的手法很上道，石宇奇拍了拍他的腰侧，扣住手腕，牵引着往里探——李诗沣手一顿，闷着嗓音问道，你自己摸过了？
石宇奇嗓音含含糊糊，又抓着李诗沣的手给他摸着阴茎。李诗沣从他嘴里撬不出来回答，只好暂且顺着他心意，手指拢着阴茎上下撸动，自己也不自觉硬了。他半跪在床上直起腰板，膝盖抵在石宇奇听话岔开的腿间。
这样的身高差恰巧能让他越过石宇奇的身后，眼神落在他背后丢在床褥间的手机——屏幕甚至还亮着光，停留在微信聊天的界面。
你刚才和阿雷打视频吗？李诗沣停下手，突兀道。
石宇奇愣了片刻，他背过去伸手摸到了手机，咔嚓一声屏幕暗下。李诗沣依然直挺挺地跪坐在他身前看着——一些赤裸而直白的尴尬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石宇奇抿了抿嘴，伸手去帮李诗沣把衣服卷上去。
亚锦赛到苏杯这半个月他又增了肌，手掌心下年轻的皮肉是滚烫的，石宇奇的手指从小腹一路往下，挑开运动短裤的皮筋时李诗沣把手从他的腿间挪开，两个人在推搡间石宇奇仰躺在床褥间。他把那盒被丢在一边的套塞回李诗沣手里，叫他直接操进来好了。
然而真被压在床铺上，被搂着腰胯操进去的时候石宇奇又忍不住皱眉。李诗沣毛头小子似的，匆匆倒了些油就往里挤，性器操开穴口的瞬间石宇奇忍不住伸手拧在他的手臂上，留下青红一片指痕。然而他也没出声，李诗沣俯身在他身上时头垂得低，那几缕短短的黑发飘在眼前，石宇奇忍不住去拽他的头发，方才的疼痛才在长舒一口气中缓解不少。
李诗沣任由他扯着，像一根短短的牵引绳。然而牵引绳另一头系着的是不分轻重的狗，他把石宇奇岔开的腿又撑得更开，往里操得更深时手指托举着紧绷的大腿肌肉。
你慢……慢点。石宇奇从嗓子里蹦出几个字，他现在后悔了，恨不得把李诗沣装乖时候的眼角用胶带给粘上，省得用一副委屈样儿来操他，像他没喂过生骨肉吃似的。性器在穴里深深浅浅的顶弄，原本干涩紧绷也逐渐化为绕指柔，初来乍到的疼痛消散后方才手淫被终止按耐不住的快感又一波波的冲刷着下身。石宇奇伸手却被李诗沣眼疾手快地摁住，锢在身侧，他才抬头看着师兄，几滴汗水顺过鬓角轻轻滑落在胸口，在石宇奇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奇哥，李诗沣说，你不着急吧。
年轻的脸庞笑起来时有一颗歪歪斜斜的牙齿，石宇奇在恍神间见到他笑，后知后觉那是一种天真的残忍。
他的手指缠绕着李诗沣的发丝，短短的黑发随着往前顶弄的频率蹭在他的手心里。李诗沣不爱听他讲话，嘴唇抿得紧，石宇奇觉得重了就从鼻腔里哼哼唧唧几声，摆出一副身子虚弱的模样，然而李诗沣顺从的放缓了力度他又嫌，大腿猛然夹紧腰侧——师兄让你慢，让你动，让你操他，李诗沣只捡了自己爱听的半句听，嘴唇从石宇奇苍白的胸口挪移，湿漉漉的抹了一路。
石宇奇骂他，你属狗的吗？
李诗沣点点头，还没等石宇奇嘴里嘟囔完，他故意的握着挺立的性器，粗糙的手指没轻没重撸过柱身，把石宇奇逼迫到了绝路，眼睫毛极速颤抖着。原本夹紧腰侧的腿忍不住软了，小腿直直地绷紧，他射在李诗沣手里，大口喘着气。李诗沣凑前去盯着他依然颤抖的眼睫，打碎的瓷器一片片在眼底铺开温润的光泽，石宇奇扭过头时清晰可见侧颈的线条，血管在泛起腻粉的皮肤下跳动。
李诗沣满手白浊液体，不敢伸手触那根筋弦，他一勾就怕断了。石宇奇还在不应期里，后穴被李诗沣操得酸软，湿滑泥泞的吞着阴茎，最后几下撞弄后李诗沣也留了下来，精液隔着橡胶套让他依然感受到异样。直到李诗沣去桌上拿了纸巾浅浅把手指间擦干净，石宇奇才扭过头来，眼皮倦怠地抬不起来，只是说你收拾一下。
然而师弟又自顾自把耳朵闭上了，石宇奇只好闭眼摸索了一下，精准的拍在李诗沣的脸颊上。
嘘，李诗沣说，奇哥你别动。
那颗豁歪的牙齿又在石宇奇面前显形了，尽显无辜，他无可奈何的跟着李诗沣笑，说你不要休息啦？做完还没爽够吗？
还没说完，李诗沣轻轻地用手掌覆盖在他的小腹上，缓缓挪到他时不时就用拳头抵住的地方。年轻的皮肉是温热到微微冒汗的，他拢过的地方让石宇奇察觉难以言状的痒，从小腹蔓延，无关欲望，像一丛蝴蝶在捧花里悉数飞起。李诗沣捂了片刻，蓦地抬起头，叫他名字。
石宇奇。
石宇奇……我能吗？他问道。
年长者愣神，也许是李诗沣耷拉着眼皮的模样过于委屈，或是他短短三个字的问句是如此易碎，石宇奇一时也沉默。李诗沣等待他的回答，点头或摇头，鲜花或铡刀，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噗嗤一笑。
我说了不算，石宇奇搂过他的脖颈，你自己才说了算。
李诗沣侧过脸颊，他伸出双臂环住了石宇奇的腰，脸庞倾听着肋骨笼子里的声音，妄图从单薄苍白的皮肤下检验石宇奇言语的真假。他有几分真，几分演，李诗沣猜不透，于是采取真挚又愚笨的方法，像回到最原初的年纪去拥抱他。
而无论如何，石宇奇放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