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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图奈
Stats:
Published:
2025-05-17
Completed:
2025-07-10
Words:
58,677
Chapters:
20/20
Comments:
29
Kudos:
156
Bookmarks:
32
Hits:
3,264

【图奈】我看你像有病

Chapter 1: 我看你像有病(一)

Chapter Text

          召奈费勒来的大人物下令:为防止狂躁哨兵暴起而伤害奈费勒首席,哨兵阿尔图需注射肌松剂——当然,溶肌剂也行,总之控制他的行动。若让他只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那最好不过了。

  一众人亦步亦趋跟在这位向导身后,没人敢同他搭话。事实上,距离这位首席转出总‘塔’不过三年,三年前,奈费勒还只是一位普通的向导——那时候他最大的荣誉也只是苗圃学院当届荣誉毕业生代表这一称号。仅仅三年,这个年轻人便一路青云直上,成为了首席向导,并拿到对任何一个觉醒的人来说的、毕生至高的荣耀——他是当今最年轻的‘领袖’,是二‘塔’的实际掌权者。此前,这个位置从未有向导受领。

  不过等在牢狱前站定,出乎所有人意料,奈费勒制止了医生的行动。

  “没关系,”他说,同时冷淡地打量着阿尔图,这个囚犯——这个他曾经的搭档,这个与他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哨兵,“他与我的精神链接还在,无需您担心——请您、噢,请所有人都先离开吧,恐怕我有些话要,”奈费勒突兀地笑了一声,冲随行的看守与医生比出‘请’的手势,微妙地咬重字节,“要单独和‘我的’哨兵谈谈。”

  随行者面面相觑,最后没敢拒绝这位年轻的首席的要求。反正大人物也早就说啦,只要不出格,随这位向导的意就好。

  所有稍微了解过这位向导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对——有名的怨侣?哈,要怪就怪结合的终身制,无法解除、无法更改、甚至无法身死债消。死亡导致结合破裂而带来的极端痛苦会使另一方受尽折磨。死亡,或者殉情?这才是一对已结合的哨兵与向导唯一的结局。奈费勒想必恨毒了这样的捆缚吧。

  但首席又这么说,‘我的’,听听吧,多么私密的、充满占有欲的词。那么,那么。这应当只是旧情人叙话罢了,合理又人之常情的要求。于是他们诚惶诚恐地应声,一下子从狭窄的囚房前退去了。终于这片空间宽阔起来,阒寂与数年未见的惘然,这些东西和铁栏杆一起将奈费勒与阿尔图隔开了。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曾经他们无话不谈。现在居然沦落到两相对立的境地。若非阿尔图患上了神游症,即将陷入迷失域;若非害怕阿尔图的死亡会牵连奈费勒——这个时代最年轻的‘领袖’;若非总‘塔’暂且不想放弃阿尔图。那么奈费勒将永远不会再回到这座总‘塔’,回到阿尔图身边。

  多可笑,多讽刺。

  但阿尔图并不像暂调令里所描述的样子,那张调令显然夸大其词,将阿尔图塑造成一个见风即死的形象。奈费勒几乎要冷笑了,难道现下哨兵的神采奕奕是回光返照不成?

  阿尔图也打量他,报以同样的冷淡与微妙。看看吧,曾经的搭档。曾经那双并不柔软的手常常为他隔绝外界的吵闹,带来片刻安宁。青年人的膝盖硬而瘦,但阿尔图总想躺在奈费勒膝头。

  只是、只是。他们已决裂数年了,奈费勒离开的时候分明对他失望透顶——什么让奈费勒再回到这里?回到臭名昭著的阿尔图身边?

  没有向导的调理,抵御外界的信息流已困难非常,更别提还要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阿尔图没空应付奈费勒。这个向导早已不是当年,他拥有了一切,权力、地位、名誉、金钱。他之所以执着,是因为他的第一个哨兵是阿尔图。阿尔图不想要这种令人窒息、令人扼腕的执着。奈费勒前途大好,又何必死钻牛角尖,将自己困囿于昨日?

  “滚开。”于是阿尔图冷淡地对他说。

  奈费勒冷笑一声,冷淡的打量已经让他倍感不适,阿尔图居然还敢变本加厉摆出更抗拒的态度?他挖苦道:“阿尔图,这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随即就打开铁门,真正与阿尔图共处一室。

  走开吧,死对头。阿尔图绝望地长叹一声。他的左手与左腿都被镣铐锁在墙上,能活动的范围不过一米为半径的圆——还是半个,想要另外半个,除非他穿进墙里去。虽然他确实很想。

  他们之间仍有些距离,这不妨碍阿尔图用目光丈量奈费勒身上淌过的时间。他现在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样子,却也只是骨架长成了。肩膀脸颊、他仍然消瘦。奈费勒这些年过得不好吗?……好了,就到这里。就到这里。

  阿尔图简直要骂自己下贱,再多看他两眼,或者向导再说两句话,他就要忍不住,上赶着去跟这个小对头讲些俏皮话来求和了。

  为遏制这样的冲动,阿尔图开始胡言乱语,不假思索地将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骂出来,试图吓走这个固执鬼。不知这个方法是否还奏效——奈费勒变得难以捉摸了,以前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向导听见粗话就要斥责他:“请您文明一些吧,这些话实在是太粗鲁。”

  然后向导就会转身把他抛在原地,自顾自站远一点。

  这个奈费勒却并未转身离开,他对这些脏话熟视无睹,一步步走到阿尔图身边。无形中‘哒’地一声,向导将精神链接开放了:“别再说这种混账话。把我气走,你就真的要死了。”

  一点冰冷的、薄荷与檀木交织的气味释放在空气里,阿尔图如被薅去舌头般呆滞,囚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奈费勒的舒缓向导素。在过去同行的几年里,这个味道几乎是巴普洛夫的摇铃,而阿尔图是等待投食的饿犬。

  “把你的精神屏障打开。”摇铃者命令道,他的耐心远不如当年那么多,阿尔图已经踩在他容忍的边缘了,“阿尔图,你听着。当年我做不到,但如今。”

  随着精神图景的开放,精神体的特征正从他身上显露——黑色的耳羽从耳后生长,很快,一对窄而修长的耳翼在他耳后完全显现。

  显然他不像表面这样冷淡,耳羽蓬开,这对精巧的小翅膀正小幅度地、快速地扇动着。

  黑翅鸢——熟悉的小家伙,是奈费勒的精神体——从虚空飞出来,站在他肩头冰冷地瞧着阿尔图。另有一簇白羽从他身后垂下,一直拖到地上。阿尔图悚然一惊,心道向导已是气急,连尾羽也露了出来。

  “你的任何话语、在我这里都毫无效用。阿尔图,快点泊入链接,最好不要让我来动手。”这位首席冷冷地宣判道。现下,他已占据所有主动权,也将毫不吝啬权柄的使用。

  但阿尔图毫无反应,奈费勒等待数息,自觉耐心告罄。他一直压抑着怒火——到现在愈演愈烈,简直能把胸椎给烧穿了。

  他忍无可忍地主动接驳。可是,随着他将精神链接强制接入阿尔图的精神图景,才发现这个哨兵根本没有完整的屏障。一点余存的屏障残基惨淡地立哨兵的精神图景前,那还是当年奈费勒为他建起的,不知什么时候已残破如此。

  原来哨兵一直在忍受信息流侵蚀的痛苦,难怪他会罹患神游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