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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迈德漠斯发现自己被困在5月21日。
2.
迈德漠斯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困在过去的时间里,是第三次看见那长着最大羽翼的白发男人,他和第一次一样立在他门口的路灯上,眺望着远方的太阳。他的脸是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却偏偏嘴唇诡异的艳红,像是刚刚饮过石榴汁,空气中也一直有股甜腻的气息。
首次遇见时,迈德漠斯就有一股走上去询问的他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冲动。在那一眼的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原本缺少的地方被填补上,他们是命运的共同体,一张纸的正反两面。但由于现在是工作日,脱离悬锋刚刚自立门户的迈德漠斯必须对自己的亲信负责以及去拿回母亲为自己留下的一切。理所当然他现在必须去工作,只能在安静的晚上在与祂聊聊。
路灯是年久失修的,所以夜幕降临,那站在路灯上的天使就与老久的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起忽明忽暗地散发光芒。而他无法靠近,只能在远处观望。迈德漠斯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手机定好的休息闹钟响起,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盯着一个男性长达四个小时,全然把工作抛在脑后。在关上门的瞬间,那位天使转身注视迈德漠斯当时的位置,脸上也流露出真实的笑意。
现在,迈德漠斯告知亲友自己出现一点以外,得晚点到达公司。抬腿向天使靠近,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立在那位白发男子面前,他伸出手,那双本来洁白的双手一瞬间多出抹从未有过的伤痕,耳边也传来儿时不知名的喃喃细语,等他再次抬头望去天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中缓慢往地上飘落的羽毛告诉他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未能被解明的存在。
直到午夜十二点,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他就闻见一股蔺草的气息,他转头先窗户望去,三对洁白的羽翼被突然的满月照的近乎于发光,那双透彻湖水般的眸子注视着他,温柔而眷恋,带着未能说出口的哀戚。
“你叫什么名字?”迈德漠斯光脚走近。
“我叫……你叫我白厄就好,”天使笑起来,一瞬间所有探出脑袋的苦痛都被埋在土地里,“迈德漠斯,是你想要饲养我吗?”
迈德漠斯抬起手,果早上伤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荆棘围成圈,里放着一颗12芒的星星。他把手伸向白厄,天使顺其自然地低头,发出小声的哼唧享受人类的摸头,像一头乖顺的羔羊。
“我们以前,见过吗?”迈德漠斯询问。
“如果说现在的话,没有。”白厄拉住迈德漠斯的手用脸颊去蹭,眼睛水润润的含着泪似得盯着他。
他问:“我可以拥有一个拥抱吗?我想要迈德漠斯的拥抱……”
万敌微微愣住片刻,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白厄的靠近,就像莫名觉得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没有缘由地默认与相信。身体与精神都背叛他,早早地偏向这位刚刚见面的家伙,但他并没有燃起怒火,反倒是另一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占据主导地位,还有微末的怜悯他这样小心谨慎。于是迈德漠斯捧起白厄脸颊,把一个吻落在额头当做是诺言的签名,“你可以对我做如何事情。”他这样补上自己签名的条款。
白厄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迈德漠斯怀里,从小声地抽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迈德漠斯安静地抱住他,用手轻拍他的脊背,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这样一颗破碎的心,假使他是一块玻璃,那么上面已经遍布蛛网似的裂纹,温柔的触碰就会连带着一起碎裂。
3.
“迈德漠斯,你考虑过死吗?”白厄抱着他,用翅膀把两个人裹成毛绒球。
万敌刚刚从酒宴上回来,还带着醉意,卡机的大脑反复咀嚼这句子几遍才听懂白厄在问什么。他抿嘴沉思,最后回答说:“有过,在我母亲死的那一天,我想过要不要和她一起死。家里的狗在晚上被男人让厨师做成一碗干净的汤,放在我面前,告诉我要是不喝下去,就拿不到母亲留下来的一封信,我喝了,但我没拿到信。没人敢站出来。”
白厄停下抚摸万敌头发的手,他的脸变得苍白,他小声说对不起。万敌歪头讲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的错,别责怪自己。
4.
白厄用手剥石榴——迈德漠斯最喜欢的水果。他纯白的手指上慢慢流下鲜红的汁水,他凝视往下淌的液体,一点点舔干净。每次吃石榴他都会用手去剥落那枯黄的外皮,让那丰沛的汁水顺着自己的手指落下。
这是迈德漠斯饲养白厄的第三个月,家里有了越来越多的杂物。刚开始是软绵绵的抱枕、没意义的毛绒玩具,后来是知名或者不知名的游戏与动画联名,还有各种类型的娱乐设备。但白厄只是购买、堆放、看着,没有去动过那些物品。他询问白厄不喜欢这些吗?白厄说想等有时和迈德漠斯一起玩。
而迈德漠斯总是没时间的,与一个庞然大物的对抗是极为痛苦的,胜利遥遥无期,而时间却飞速流逝,身边的朋友也渐渐远去,他们变得陌生,不再是之前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戴上了假面。而面对挚友,却是自己变得虚假,他永远保持的自己的笃信,不愿让他们难过。
白厄能察觉到迈德漠斯的疲惫,他主动提出想要帮助迈德漠斯。于是一场艰难困苦的学习开始了。一个月里,白厄从加减乘除到高斯函数,计算机入门到精通。咖啡机工作量之间翻倍,醇香的高级豆子很快就消耗殆尽,房间常常是彻夜通明,没有白天与昼夜的区分。这种极端压榨自己休息时间的魔鬼行径被匆匆回国的迈德漠斯亲生结束的。他让白厄每天向自己报备睡眠时间与起床时间,并且让专门的人为白厄准备好合理的时间安排。他告诉白厄对他来讲,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白厄说:“我来的太晚。只有这样我才能更早的帮上你,才能让你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我。”
自那以后,迈德漠斯直接把白厄带到身边,他坐在办公桌上审阅文件,白厄就在边上上着网课,没有全是字母符号的数学在迈德漠斯毕业五年后再一次袭击他的大脑。等换到由1,0组成的计算机课程,迈德漠斯惊讶地发现这还不如那些字母组合听起来明了。白厄总会在这时骄傲地挺起胸膛,被隐藏的翅膀也会暴露出来开始扑腾。
5.
白厄的存在让迈德漠斯把更多的时间投放到自己的生活,每天对于餐食的挑选与搭配是有趣的游戏,他致力于每天都不吃重复的菜,而这个目标在发现白厄对于大锅炖大鹅的偏爱以后就结束了。很难相信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喜欢吃一样有着洁白羽毛的动物。白厄对此持强烈的反对意见,大声辩驳人类也喜欢吃有两条腿的动物,为什么天使就不能爱吃铁锅炖大鹅。两个人在床上打做一团,谁也不服谁,眼里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这种口味上的差别不是叫迈德漠斯最为惊讶的,让他最为震撼的还是他的历史水平,听他讲历史,感觉整个大脑都平滑了,失去原本沟沟壑壑,连他身上那件可怕的深黄撞色大地兽紫的大衣都是可以接受的了。什么叫做尼卡多利曾经与刻法勒孕有一子,而浪漫与理性相看两厌,每天晚上不断做恨,恨到欺骗死亡之手,叫理性只能通过炼金灵魂才能勉强维持生机。对此迈德漠斯选择拿出刚刚冻好的脆西瓜叫这位虚构野史学家闭上那张尊口。白厄一无所知地快乐进食,等到晚上发现迈德漠斯开始给他讲神话当做睡前故事,他才明白自己被嫌弃历史差劲。
6.
刚开始对于白厄来讲最为难耐的就是迈德漠斯出差的时间。当时万敌以为白厄不能收回翅膀,也就无法出门只能呆在家里,导致白厄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梦见过去的美好与未能来临的苦难。而现在这成为他最快乐的时光,无论是沙滩边堆砌起的古老城堡,还是登上山峰在帐篷里一起看星星,都如梦似幻。
直到他察觉剥落石榴时流下的味道不止是甜腻,反而带着铁锈的味道,命运都倒计时彻底开始。作为被圈养的天使,他的存在就是不被允许的,在最古老的炼金书里记载的唯一方法是以自己为养料供养天使的存在,所以迈德漠斯都皮肤、血液、骨髓才是白厄真正对食物。到最后是万无一存,连灵魂都被天使吞噬殆尽才算是结束。到那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存在不是属于迈德漠斯的祝福而是最为恶毒的诅咒。他们的相遇就是错误的开始,他想要改变,却发现迈德漠斯的命运被自己的命运丝线牢牢地绑在一起,只有彻底切断迈德漠斯的命轮才可能把他与他分割开来,他们是交融的整体。
逆转时间是他能选择的唯一方法,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而他已经对此绝望,迈德漠斯本来幸福的童年,因为他未能及时出现而彻底改变。这一次是迈德漠斯的二十八岁,那下一次就是迈德漠斯的五十一岁。天使逆转时间的能力是逐渐衰弱的,能改变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是自他诞生以来第二次无能为力,第一次是面对迈德漠斯的时候。
白厄把自己的伤口隐藏起来,开始逐步减少与迈德漠斯的贴身相处。这样两个星期以后,他闻到自己身上开始散发恶臭,他的翅膀开始腐烂了,果然,他想,这个方法的结局就是天使与人类其中一方死去才能终结。他当然乐意为迈德漠斯去死,他为迈德漠斯献上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只要迈德漠斯不忘记他、想要离开他就好。
7.
“你有事瞒着我。”迈德漠斯盯着他那双暗淡的蓝色眼睛。他很早就发现了白厄的不对劲,一个成天到晚喜欢贴在他身上的人,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喜欢束缚的人,开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不再暴露;一个爱吃铁锅炖大鹅的人,开始对他做的苦瓜炖西红柿,赞不绝口讲甜度适中,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白厄挑眉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
迈德漠斯一往前,白厄就下意识后退。迈德漠斯歪头无声询问白厄发生什么,白厄缄口不言。最后是迈德漠斯强行骑在白厄身上撕开那件黑色的长袖,恐怖的景象才袒露在他面前。裂开的伤口纵横交错地在分布在白嫩的肌肤上,有些甚至还在渗出鲜血,而腐烂的味道也很快传到他的鼻腔,迈德漠斯把衣服里的翅膀拉出来放在阳光下检查——上面的羽毛都不见了,只有一层黑色的液体组成的皮连在上面。他上个星期还见过它原本美丽高洁的样子,现在去沦落至此。他用手去触碰这对翅膀,粘下来一层黑色液体,白暂的骨头暴露出来,与那黑形成最可怖的反差。他让白厄给他一个解释,白厄沉默地摇头。
“你想要去死吗?”迈德漠斯质问白厄,“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呢?”
白厄冷淡又平静地回答:“我没事。”
这是他最强硬的态度。上一次迈德漠斯因为积年累月的疲劳而生病时,他就是这样直接跨过迈德漠斯去包办好一切。他无视迈德漠斯所有的意愿,直到家庭医生与他的感知都明确表示迈德漠斯恢复健康才算罢休。所有迈德漠斯并不打算继续与他进行口头上的争辩,转而走向床头柜,拉开它,拿出一把的雕刻着白厄标志的匕首。那是白厄在草原里赠予于他的武器,而他回赠白厄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未开刃宝剑。白厄对他说这把匕首并非本身武器,而是一座沉默了的王朝所用的祭祀用具。
血如同蜿蜒的小河,在地面延展开来,白厄嗅到股百合花的清香,他几步向前抓住迈德漠斯的手臂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迈德漠斯摔开他的手,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他回答白厄:“这几天我已经把悬锋与孤军统筹安排好了,就算我现在消失也无法影响到基本盘。而你,我的天使,如果你打算就此死去,我会提前成为你的陪葬品。你早已在我的脊椎上定植。”
“万敌,你不能这样对我。”白厄想要夺过匕首,万敌在他行动前直接划开皮肤,鲜血渗透出来。
比起迈德漠斯的死来说,他肉体上的痛苦不值一提,皮肤的破裂、羽翼的腐烂都比不过当时迈德漠斯在他面前日益衰弱而他无能为力来的悲哀与痛苦。而现在这种痛苦又一次来到他面前,告诉迈德漠斯,是慢慢看着他去死,不告诉迈德漠斯,是直接看着他去死。
他无法动用在破碎来临时最早消失的控制能力,只能站在这里选择。白厄说你不能这样对我。迈德漠斯只是平静地匕首往里面划。
白厄一把扑上去,掐住万敌的脖子,手忙脚乱地用自己衣服上的布料给他止血。“我告诉你一切,告诉你,我为什么打算去死,告诉你,我们到底相遇了多少年。迈德漠斯……迈德漠斯……迈德漠斯……我的王。”
8.
故事的最开始是在王子捡到一只落难的天使时开始的。当时白厄与迈德漠斯都尚且年幼,只是一位亡国预言导致的特殊经历,让王子更为成熟与可靠。他拉起天使的手,让这位天使学会什么是友情,又什么爱情。他们白日并肩作战,夜晚相互依偎。时间如流水般一去不复返,亦如朝露般易逝。离别总是苦不堪言的,人的一生很短,短到天使无法嗅到其中的悲伤。那是他和迈德漠斯签下契约的前提,他被迈德漠斯许诺的来世所蒙骗,未能知道背后都代价就匆匆签订条约。
迈德漠斯死后,他一个人被留在记忆的房间里。他时常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漫步在过往的幸福里。里面的装饰总是随着记忆的深入而发生变化,迈德漠斯逐渐张开的面容,日益增多的设施,共同驯养的雄狮生与死,到最后被一点火光吸引,原路折返。于是,他在迈德漠斯点起蜡烛许愿时来到其身旁。那双漂亮的日蚀眼睛与过去没有一点变化,照样机敏、可爱,只是对他多了王储刚开始没有的信任。等他翻过灰蒙蒙的历史围栏找到研制契约的那位炼金师时,他才明白,这是因为他拘留了迈德漠斯的记忆与灵魂作为定金所产生的效果,好处是轮回后的迈德漠斯依旧是彻底的那位迈德漠斯不会有如何外面与品行的改变,坏处是留给迈德漠斯的结局是万无一存、彻底消散。
在尚未明了的日子里,他教迈德漠斯如何骑马,和当年迈德漠斯教导他。由于他的到来,歌尔戈并没被一杯毒酒夺去性命,万敌拥有一个相对幸福的童年,有爱他的母亲与天使。后来,他们好奇地走在世界各地,歌尔戈妈妈永远支持他们的选择。在一次翻阅山脉时,他们发现一个祭坛,上面插着一把祭祀用的匕首。那是迈德漠斯贴身用品,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契约产生好奇。而怀疑诞生在他发现迈德漠斯身上不明缘由多出的伤口上。他扒在厨房门口盯着迈德漠斯流畅的处理食材,突然嗅到百合花的清香,细细探究,他才知道那是迈德漠斯流下的血的味道。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沉默地观察。终于,他明白了迈德漠斯为何如此。因为那是契约里要求献给天使的血肉,倘若不这样,白厄就会慢慢化为发臭的黑色血水。白厄动用自己的力量想要强行停止,才发现那契约与迈德漠斯的灵魂绑定,也与自己绑定在一起,无法与任何一方切割。并且契约一旦开始,只要暂停,人类就会因为违约而被处死。如此完美的局面,迈德漠斯只能去死,没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除非……除非不开始这些条款。这是白厄逆转时间的原因。
最开始的打算是他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承受反噬,但迈德漠斯那颗早就与他融合的心传来的疲惫与日趋安静的跳动,都告诉他,这样下去迈德漠斯不会死,也不会如他料想的幸福,以及,他真的离不开迈德漠斯,他好想他。觉得云彩像他、小水坑像他、路过的人也像他,无时无刻,思念如附骨之蛆,让他不得善终。
9.
“当然是杀死我,挽救你——这是一个我所能作出的唯一决定!倘若我伤害你,那就让我死去而你安享美好的一切!本应如此,本就如此!你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迈德漠斯……迈德漠斯,我亲眼见证两次你的死亡,我跪在地上求了所有能找到的所谓神明,最后却只能这样可悲伤害你来满足我的欲望。我不想在看见你躺在冷冰冰的棺椁里,不想在抚摸你僵化的肌肤,看着你那未能闭上的眼睛,自私自利也好,害人害己也罢,你惩罚我罢,只要你放弃死亡这个念头,我什么都可以服从。”白厄的泪水落在了迈德漠斯的脸上,而本该滚烫的泪水,现在却是那么冰冷。
迈德漠斯坐起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眼泪讲:“我不要你做别的,我只要你停下现在自取灭亡的举动……”
“然后呢?你说然后呢?说话啊!”白厄瞪大眼睛,打断迈德漠斯的话,“和之前一眼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吗?你已经把我拖下来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没感受过爱的高高在上的天使了。我现在是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比不过你那样的死去,那样可悲的死!那样不符合广义的安详的死!”
白厄盯着他的眼睛对他呼喊:“考虑考虑我吧!你现在无法接受我的死,那难道我就可以第三次接受你的死,而我独自一个人被留下吗?我早就一个人呆在没有你的世界千年,我看着这个世界的天翻地覆,一个个王朝推翻前一个王朝,再被另一个王朝推翻,再到现在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你呢?你仅仅是有一个将要死去我的可能就如此痛苦不堪,而我是确实体验过那到底是多么难耐!迈德漠斯。”
万敌捧住他的脸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擅自地伤害自己,伤害你的心。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面对那摊血水。”
一个安抚的吻落在白厄的额头上,轻飘飘的,却如压舱石,稳定了白厄的状态。“假如我站在你的位子,我也会选择牺牲自己。白厄,你带我去我的墓地看看吧,我不会让你难过地流泪。无论哪一个自己。一切还有转机。”迈德漠斯抱住还在流泪的白厄。
10.
神秘消失的王朝,这是历史上对悬锋帝国的印象,一个强盛到和太阳似的不可直视的帝国,在他最后的王死后直接土崩瓦解,消失在历史云雾之中。没人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者说知道发生什么的人都死了。
迈德漠斯查阅那些被当做赔偿品的书籍,一个名字引起他的注意。
“尼卡多利是谁?”迈德漠斯问白厄。
白厄回答了迈德漠斯:“那是悬锋帝国信仰的神明,原本是为可敬的战士,但迈德漠斯的父亲把他分割开来,导致其变得疯狂。而最后迈德漠斯战胜并继承了祂的神权,他是唯一一位即代表神明,又代表王者的悬锋王。他让悬锋帝国成为那高悬于天的烈阳,但后来帝国的发展超出后面凡人能掌控的地步——太广袤了。他死后,这座王朝也就四分五裂。”
“尼卡多利是否不死不灭,在补全以前。”迈德漠斯转头问他。
“是……怎么了?你该不会想要……”白厄迟疑了。
迈德漠斯笑起来,他把炼金阵图给白厄看,“你上次找到的那把匕首,是不是插在这个阵图上。”
白厄点头。
“带我去吧,让我们完成未尽的裂魂仪式。让我成为你的武器,我的天使。”迈德漠斯把带着宝剑放在白厄手上,那颗夺目的蓝宝石闪耀地吓人。
“迈德漠斯……”白厄攥紧手里的剑。
“不过还是先去开刃吧。”迈德漠斯歪头,“毕竟不知道和剑融为一体后,这把剑就不会再改变了。”
11.
“尼卡多利如何可以不死不灭?”迈德漠斯询问当年预言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的神官。
那位神官告诉他只有分割自己的现在与自己的过去才能如此。
“如何才能拥有与毫不改变的来世?”
“与那位天使签订[空啼鸟]的契约吧。以您的生命作为抵押,把灵魂系在他身上,”神官拿出一把匕首,“我会为您组织第一场裂魂仪式。不过,您真的认为他能帮你做成这件事吗?”
迈德漠斯微笑:“那不重要。但我的回答是他可以。开始吧。”
12.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违法了啊。”白厄小声和一把大剑讲话。
迈德漠斯问他:“你有任何证件吗?你付钱了吗?”
白厄挠头说:“没有。但可以去找我姐姐,她能帮助我们解决这种小事。要不是因为她只擅长嗯……强而有力的搏斗技巧,我也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
迈德漠斯思索然后讲:“也就是说,你当年其实是有衣服穿,有饭吃,有地方住的?”
“诶呀,为了你这些都可以没有吗!迈德漠斯~”白厄可怜巴巴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