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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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拉追婚记》)
休息间隙,周渝民从外面发完呆回片场,却发现自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有中国第一狗仔之称的赵魏爆出数张照片,证实汪小菲在大S孕期携不同女子多次出入酒店——”
Youtube娱乐新闻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角落里一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对付自己的手机。
一时鸦雀无声。
前女友被劈腿的新闻爆出来时应该怎么做?
周渝民的选择转身离开片场。反正还没人来通知他继续拍,他还是适合去外面等着,生活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日子他实在过够了。
“汪小菲被曝孕期出轨后一周,大S终于做出回应。她通过经纪人向媒体表示,多谢大家的关心,她已经向汪小菲方证实确有此事,目前正在进行离婚手续,如有进展,再向大家分享。”
在狗仔爆料,多位第三者出来证实,大S圈内好友谴责,最近所有接受采访的相关不相关人士都被问了一圈之后,即便在这个片场,大家也开始毫不顾忌地将其当成一个普通八卦聊得热火朝天。聊他们的闪婚,聊他们成了笑话的婚礼,聊豪门水深,聊大S中断的演艺事业,聊永远在风口浪尖的徐家,聊空壳子俏江南和大S台北101下的豪宅……偶尔也会有几个小小的声音说“当年要是和仔仔结婚就好了。”
当然,周渝民都听不到。他在等戏时一如既往地躲到片场之外,楼梯间或者某一棵树背后,谁也不觉得反常,谁也没蠢到邀请大S”著名前男友“的他来发表意见。
哦,除了神经脱线的助理小陈,”周哥,今天下戏有记者群访,你要不参加一下?要是有人问起大S,我就挡掉。
“……”你挡得掉吗就你挡。
不过刻意躲开群访也会被记者做文章,还是老老实实参加,被问到了就说最近没联系,支持她的决定,祝她幸福之类的套话就好,在应付媒体上他经验丰富。
“没事,我去。记者要问你就让他们问,我会回答的。”
周渝民站起身,也该回去了,虽然他一贯都是在外面呆到开拍再返回片场,但特殊时期呆太久太不合群的话,鱼龙混杂的片场里又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
“王伟,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和我结婚。”终于问出来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我……”他哑口无言。
“你既然不愿意结婚,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她蹲下身,从阴影中想要抓住王伟逃避的眼神。
“我不是不愿意结婚,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话语卡在喉头却说不出来。
“卡!”
害怕自己配不上你,害怕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生活……台词明明记得很清楚,为什么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导演,我嗓子有点干。”
小陈识相地递上矿泉水。
“再来,这次只拍仔仔特写就好。"
"第九十二场第五次!”
“我不是不愿意娶你,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你,害怕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你是一个那么优秀,事业那么成功的女人,而我呢,我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失败,我现在能许诺给你的只有我晦暗的将来,我不能这样做。”这次台词背得很顺。
“卡!仔仔,我们可以更痛苦一点。你很想娶你最爱的女人,但你作为一个男人不敢娶她,你甚至会有一点恨她的优秀,但你最恨的还是你自己,所以非常痛苦。放多一点感情噢,再来一遍。”
“对不起,可以给我两分钟酝酿一下情绪吗?”
“好,你慢慢来。”
周渝民维持蹲坐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反复几次,同时再一次咀嚼起台词。
这些话好像他也对她说过,或者其实没说过,只是他自己心里想了太多次误以为已经说出来过。那些时日好像都已经模糊了,可他的呼吸又乱了。
这是场雨里的重头戏,而他不能再NG了,对面的女演员包着大浴巾不敢换上干衣服,群访的记者还在门口等着,即便是要剜心,他也只能狠狠把刀插进自己的身体,挖出过去的记忆来完成这场演出。
“保持专注。”这是他的拍戏咒语。
“保持专注。”每每遇到难关时,他总是默念这句话帮助自己进入状态。
“仔,你拍戏要保持专注。”他又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许这才是这句话的魔力所在。
……
“导演久等了,我可以了。”
导演一挥手,“第九十二场第六次!”
“我不是不愿意娶你,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你,害怕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生活,害怕别人眼里我只是你的拖累,“他哽咽了一下。
助理导演看了导演一眼,周渝民改动了台词,但导演没有喊卡。
“你太优秀,太成功,永远闪闪发光,而……而我呢。”一瞬间的沉默。
“我又失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失败。我能给你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一滴泪滴下来,与雨水一同坠向土地。
“这样的一个没用的我又怎么许诺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周渝民抬头望向摄影机,这是剧本上写好的动作。摄影机套着一层防水罩,人的面容倒映在上面斑驳不清,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更不知道显示器里的那张脸近乎绝望,仿佛他早已知道说出口的话会亲手将感情结束,却别无他法地把一颗枯萎的心捧了出来。
台词改了不少,但只要意思没变,感情到位,表演精彩就没问题。于是导演愉快地喊了过。片场也很给面子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人工降雨还没停,助理扶着还没从情绪中抽离的周渝民走到旁边坐下,帮他擦起了头发。周渝民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但助理听不清,也不敢去听。
“那我们分手吧,这么拖下去,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
“……好”
“再见,王伟。”
“再见,杜拉拉。”
“好!收工!”
片场一片欢声。
他冲对面的女演员礼貌笑了笑,女演员回了个笑容后就转过头去和助理说话。周渝民没法像一般男演员直接在片场更衣,得去个小房间,他离开后,片场反而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窃窃私语。
“你觉不觉得……”
“当年他们分手应该也是……”
“对吧,感觉仔仔有点……”
声音越来越大,逐步脱离了窃窃私语的范畴。
“演得好好哦,我看着都要哭了。”
“你说这次大S离婚他们有没有可能复合啊?”
“不可能吧,仔仔不是有个女友谈了两三年了。”
“可是我看他演得噢,感觉还是没走出来啊。”
“演员啦,只是专业而已。”
“导演,你当时找仔仔来演,是不是就因为——”还是女主角爽快,直接拦下了想偷偷溜走的导演。
“对啊,我听说仔仔还参与了一些剧本改动!”马上就有人煽风点火。
“说什么呢,快去换衣服,记者还在外面等着!”
群访的重点毫不意外地落在了这件事上。
“你听说了汪小菲孕期出轨,大S准备离婚的事吗?”全台湾会有人没听说过这件事吗?
“大S离婚后你们有复合的可能吗?”怎么可能。
“你最近联络大S吗?”当然没有,他用什么身份联系。
“仔仔——”“仔仔……”“仔仔!”“仔仔?”
又来了,她总是可以这么轻易地打破他平静的生活,总是可以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拖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曾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导演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开始打起了圆场:“今天是《杜拉拉追婚记》的群访,麻烦各位媒体朋友配合一下,多问问电影相关的问题噢,谢谢。”
得不到回答的媒体也慢慢安静下来,只是举着话筒的手依然密密麻麻地支在导演和主演三人面前。男主角低头不语,女主角维持微笑,导演急切的目光在记者脸上逡巡,可没人问电影。
“我想问一下,关于这部电影——”来了!媒体朋友还是给面子的!,“我听说这部电影有女主角向男主角逼婚的情节,仔仔演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去的情感经历?”
……你真是消息灵通啊。导演彻底放弃了,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准备结束这场访问。
“……没有。”周渝民还是开了口,即便谁都知道这个记者又在设下一个陷阱,但他还是忍不住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有的意思是大S以前没有逼过婚吗?”
像看见追逐的猎物终于体力不支,露出破绽,记者们又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这部电影里没有逼婚的情节,我也没有被谁逼婚过。我不喜欢逼婚这个词,情侣之间讨论未来很正常,不应该叫做逼婚。”周渝民的声音依然不大,但透过话筒清清楚楚地抵达了每一个角落。
“还有,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最近一直在拍戏,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这个消息我听说了,当然支持,并祝福她。”他终于说出来了,准备好的套话。
“我只是一个边边角角的人,我的支持没什么用,你们媒体的支持比我有用很多。”不小心多说了一句,应该没关系吧。
再之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近乎无情地,沉默地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