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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玛莉亚又迟疑地说了一次,“我不知道……”
她两只手抓着链条,比第一次持盾还要不安,好像就是这样的东西也能划伤她。
“你都学了些什么?不要犹豫。”玛恩纳垂着头没有看她,但听起来却十分不耐烦,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态度,作为长辈他从未想过会有“臣服”的一天,但中年人接受这样的结果或多或少快过他的小侄女,无论是身处哪一方,他都会尽力而为,即使玛莉亚握住皮套的手在不停地抖。
“过来。”他终于放缓了态度,要求似的请她走上前来,“是……是!”她还是一身竞技骑士的装束,连汗都没有擦干净,靴上是不知道哪里沾上的尘土,玛恩纳厌恶地看着她犹豫地走上前来,离他有些远,发现他的沉默,又紧跟着走了一步,不再闪亮的腿甲映出玛恩纳扭曲的脸,她努力地把腿伸进玛恩纳跪下的区域,他分开的大腿之间,铠甲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明明是冷的,玛恩纳不用抬头,都知道她有多紧张,散发的热气已经让他不舒服了。现今反对这种传统的人很多,因为从属与掌控总是性意味的,在贵族的家族史上也确实如此,那些诡异的乱伦故事和不被人提及的惯例,玛恩纳了解的并不比争取权益的组织少,但他不关心这样的状况应该如何得到改善,如果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方法,他会遵循这样的规则,即使可能是错误的。再者,如果玛莉亚临光并不是掌控者呢?一切都不用发生。此时此刻他不再想那些事情了。玛恩纳只是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贴近玛莉亚的右手,其实并不难,他太高了,只要埋下头就行。
“现在。”他提示道。
玛莉亚汗津津的手颤抖着伸向他的脑袋,皮革和铁的味道涌过来,让人一阵恶心,但手却是不一样的,好像泉水流下,从他的耳际划过,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是雨。
玛莉亚发现自己并没有攥紧链子,一点也没有,但玛恩纳仍然配合地靠过来,让她抚摸他的耳朵,她努力地把手往下,去碰他的脸,让他微微偏过脑袋。玛恩纳抬头时的动作很轻,顺着她的手动,仿佛脖子上什么也没有,他在安静地等待屠宰。
*
“嘘——”玛莉亚竖起手指,把佐菲娅的话截住了。玛恩纳没有戴项圈,只是躺在她的大腿上,好像睡得很沉,玛莉亚的右手垫在他的耳朵下,能感觉到金色的绒毛有些扎手。
佐菲娅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进屋来,正对着他们坐在扶手椅上。
“会议,是重要的会议,需要他演示发言呢。”
“他知道你——”意识到自己音量过高,佐菲娅又重说了一次。“他明明知道你最近需要练习。”
“是啊,叔叔当然知道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吧。”
佐菲娅看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将双手交叠起来,他们都不再说话了,整个客厅只剩下玛恩纳呼吸的声音。
如果玛莉亚并不是……可为什么……佐菲娅无言地叹息道。“我还是下一次再来吧。或者你可以来找我,等这个……结束之后。”
佐菲娅对这一切都不陌生,作为临光家的陪侍,她与玛嘉烈远比玛莉亚和严肃的叔叔更契合,实际上即使是玛莉亚与她都要更合适。现代医学使得他们不用执着于在配偶中寻求完美匹配,支配者一定契合服从者这样的话听上去都太老派了,不论是玛恩纳还是佐菲娅,都没有寻求长期伴侣的意向,也从未有过固定的对象。与其说是服从者需要支配者的帮助,不如说玛恩纳更想亲自管教她,以这样有点老掉牙的方式。佐菲娅比任何人都明白掌控权的意义,那是她作为陪侍与命中注定的服从者的第一课。
玛恩纳挂断了电话,即使跪坐着也很少让玛莉亚感受到自己有更高的地位,但这次她看着玛恩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
“刚刚……叔叔是醒着的吧?”
他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也不准备回答。那么就是默认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慢慢就能感觉出来了,嗯,这样,这样是对的吧?”
“做得没错。但不需要问我。”
年轻库兰塔的耳朵激动地转了转,“那么,叔叔去开会的话,我也出门了……”
“八点钟结束后我要看见你在家里。”
“咦,为什么?之前不都是可以借住在……”
玛恩纳抬起头来,不容置疑地说:“玛莉亚临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那些骑士的把戏使我厌恶,我不想再说,但在此之前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契约。”
他站起身,像一堵高墙,仿佛刚刚跪在地上的是别人。“请——你在时间到了后回家。”
*
玛嘉烈对待妹妹的态度永远不会产生变化,有时佐菲娅觉得即使是对自己,玛嘉烈也抱有同样的看法,她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一样,那么柔和,除开辈分,她也不过比佐菲娅大几岁罢了。不论是此前还是此后,佐菲娅并不是没有情人,临光家的规矩不似其他贵族家庭那样隐晦,他们施行支配与服从的调剂,并不强制任何事发生,在佐菲娅看来这样的关系是亲密和自由的,即使这样的话题不会在餐桌上提起,但他们对待关系的看法有着自己的见解,如果要让她作为陪侍评价,她会说这种氛围甚至过于正直了。但她不知道玛莉亚该如何看待自己与家人的身份,从惯例和契合度来讲,玛恩纳也许比佐菲娅更合适,但佐菲娅的私心并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玛莉亚还太小,缺少父母的指导,玛恩纳也从未有过子嗣,甚至自己都少有这方面的生活。佐菲娅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想把这些事向玛嘉烈倾诉,但玛嘉烈也许能猜到她的沮丧源于何处。
即使卖光了大件家具,他们仍然留下了玛嘉烈房间的所有陈设,在他们幼年时在这间房里数次玩闹过,过于厚重的地毯在青少年时期也有了用武之地,只有在这个房间她不会觉得膝盖疼。玛嘉烈的手有些粗糙,似乎还长大了些,她只是用手背抚摸她的耳朵,让佐菲娅在她膝上趴好。
“我不担心玛莉亚,或者玛恩纳叔叔。”
佐菲娅的耳朵动了动,像是要反驳似的,又被玛嘉烈轻轻地安抚了。“虽然你和玛莉亚很亲密,但叔叔更像是养大了她,他们会没事的。”
“那是在你离开之前,我总觉得他们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玛恩纳和她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他们在你的事上有了分歧,玛嘉烈。”
玛嘉烈手上动作没变,和之前一样轻缓,佐菲娅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这样暖融融的,让人想就此睡去。“我知道。”
“他们……唔……”
玛嘉烈把手盖在了她的耳朵上,示意她不必再说了。“睡吧,我会在这里的。”
*
办公室短会记录
博士:辛苦你们了,要休息一下再来吗?
干员耀光(临光):是我们的职责,本来也应该由我向您先提交事件的报告。
干员瑕光:啊,姐……耀光说得对,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此次事件发生在卡西米尔,给大家都添麻烦了!
干员鞭刃:喂,虽然这样说,玛嘉烈可是一直在帮你们的忙哦,这次的帮助临光家会记住的。
博士:那是自然。
博士:*开始喝壶里的水*
【通讯】阿米娅:……卡西米尔地区的活动……也……罗德岛的……
【通讯】阿米娅:*画面模糊*
博士:没关系,阿米娅,区里的情况还好吗?
【通讯】阿米娅:刚刚信号出了问题,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情况一切良好,只是干员玛恩纳申请提前返回,目前已经批准,临光先生原本需要参加会议吗?
博士:咦,他原本应该在的吗?
干员鞭刃:……你根本就是忘记了他也姓临光吧。
博士:哈哈,好像是这样。
干员鞭刃:不过他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干员耀光(临光):博士,是我们的汇报还有疏漏吗?确实,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到卡西米尔了……
博士:不是这个问题,你们的想法就已经足够了。不过,阿米娅,玛恩纳申请的原因是什么?行动中有干员受伤吗?
【通讯】阿米娅:啊……这个,玛恩纳的申请理由显示为“需要做那件事情”,我想他一定有需要做的事情吧,所以就批准了。
博士:那件事情?
【通讯】阿米娅:是的。
干员鞭刃:啊,果然是那件事情啊。
干员耀光:如果是那件事情的话,确实有这样的需要。
干员瑕光:啊!那件事情的话,博士,今天可以再批准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吗?
博士:不准。
干员瑕光:欸——可是,可是……
干员鞭刃:你压榨玛利娅也太久了吧!我今天——
干员耀光(临光):咳,那个,博士,请您让我解释一下。
【通讯】阿米娅:啊,啊,博士,博士是在开玩笑呢,还是说,博士,您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
博士:……
博士:其实本来想说批准的,哈哈,一不小心说错了。
博士:不过我想问一下,那个事情是指?
【通讯】阿米娅:诶,是指什么……我现在好像有一点想法了,是说那个事情吧,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
干员瑕光:就是就是——要怎么用通用语说来着,好像每个地方的叫法不太一样。
干员鞭刃: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博士:啊,刮胡子吗?
【通讯】阿米娅:真不好意思,因为博士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一直没有提到这件事情呢,要怎么形容才好呢……可能是,那件事情吧。
博士:……所以到底是哪件啊?
记录员:打断一下,博士,干员玛恩纳已返回,需要通知一起参加会议吗?
博士:要不然叫过来一起吧。
【通讯】阿米娅:博士,这个不太好吧……
干员鞭刃:哈?你想让玛恩纳在这里吗?虽然知道你失忆过,不过连这种问题都不记得了吗?
干员耀光(临光):博士,请让我再重新解释一下吧。
干员耀光(临光):请不用通知玛恩纳了,他大概会误会博士的意思。
记录员:好的。
干员耀光(临光):阿米娅小姐年纪还小,要解释这些未免有点勉强了,博士,希望我的说法能让您理解。
干员耀光(临光):在很多族群之间都存在着这种关系,不,或者说是两个倾向吧,在通用语中从属和掌控也许是比较恰当的说法。两者并不是必须相互依赖的关系,但这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此前也存在着伴侣之间最好形成匹配的说法。不过……卡西米尔的传统,也许是出于对血统的保护,或者亲族之间的维系,我们最早的配对对象会优先选择家人。从属和掌控的分化并不在于强弱,而是在于个体更易于从什么方面获得平静和安慰。
干员耀光(临光):我最早的匹配者是佐菲娅也就是干员鞭刃,临光家会为可能成为骑士的后代寻找一位适当的陪侍,但玛利娅离开父母太早,我离家的时间……都是我做得不当。
干员瑕光:姐姐……
干员耀光(临光):所以玛恩纳自然而然地担负起了这个责任,那时候看来他是唯一的人选。
博士:我明白了,所以那件事情指的就是这个安慰的过程吗?
干员耀光(临光):是的,医务室的医生们也会照顾需要调节压力的干员,但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是亲人似乎会显得有些奇怪。
博士:玛利娅,那你一般会做什么?
干员瑕光:诶,一般都会摸摸头,然后……
【通讯】阿米娅:啊,博士!这个是不可以问的——
干员鞭刃:不要打探玛利娅的隐私,我说你未免也……
*一阵激烈伴有卡西米尔脏话和方言的讨论*
干员耀光(临光):辛苦了,不如就此不再记录了吧,当成普通谈话即可,博士应该也会认同的。
记录员:好的。
-#会议记录碎片:谈话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