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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19
Words:
4,011
Chapters:
1/1
Hits:
17

色相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们梦灯花如此便利的设定不拿来写花吐症真是太浪费了
*长灯姐妹无差,实际出场人数是4人

 

原本以为来到主塔之后那压在她心头的怨怼就会散得一干二净,她就此可以醉心于和贤者的伟大科研,放手在这片被给予,被认证的工作台,偶尔再回应一下她们这个反叛团队的信念。

总之和她的能力被发掘被认可这件事比起来,没有其他任何可以阻止她踏上这条没有回音的路。长灯漫夜从此不必再为那个被她视作“半身”的人;她的姐姐,去思虑一丝一毫。

本应该是这样的,她与老师一同研发的第一个人造光使即将面世,这件历史性的作品本应该成为她雀跃的理由。但她现在只能站在冰冷的培养仓前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长灯漫夜愤怒地蜷起拳头,这个造物首先应该是客观的,只烙印着她的名字的。

但为什么会是她的脸...

许久不再出现的,折磨着她的感觉又来了,郁结在她的胸腔,翻滚起来。她只能伏在那张她不想再看到的脸前,发出非常不得体的咳嗽和干呕声。

影灯蚀夜匿在旁的阴影里,看着唯一能完美运作她这套理论的技术官狼狈地躬着上身,像罹患某种重疾一般的姿态,不发一语。末了只是看着从长灯漫夜手心中掉落的花瓣,叮嘱她成果已经出来了,不用太劳累。

长灯漫夜垂头看着从手心处滑落的两片莹然的花瓣——沾了血的六角冰莲。她知道这是什么病症,也知道解决方法,毕竟这些信息都是她和那个人一起夜读的时候看来的。

——————————

无甚波澜的值夜,长灯耀夜温和地将用古光使语写的典籍慢慢说与她听,毫无遗漏地。因为心系一个人但又无法将心意传达给对方,因此郁结成花从口中吐出。写意的文字记载的是患了这种病症的光使的故事。听了一半她就佯装困意来访,伏在给她讲故事的人的膝头。

因为明明是最熟悉的声音却像有一种魔力。她人的错过与压抑和濡了血的爱意即使被这个人平静的声音消解掉了大半,也依旧压在她的心头上,压得她不敢就这样盯着长灯耀夜听完这个夜间消遣。

在此之前,类似的话题并没有在她们的生活中出现过,此刻却被勾出一丝线头,长灯漫夜揪住此刻小小的异样,越刨越深,将自己完全地放置进去。但能说出口的,只是和对面的人彻谈光使存在的本质云云。

比如,既然植物的祈愿可以在光里生出她们这些血肉,那在血肉里又再长出生命这种事情怎样也都比前者好接受得多。长灯漫夜随手抓住荡在夜风里的蔷薇花,簌簌花雨落在她和姐姐的脚边。不明晰的红线在她脑中成型。

单一个光使的身躯应该无法供养出这样的盛景。她将自己置入这个凄凉又糜烂的结尾。这个夜间故事的结局是那个光使无声地化为花海了,长灯漫夜为这个无声逝去的选择遗憾,这本是被馈赠的,可以诉诸一切的机遇。于是开始想象如果是自己会绽放出怎样的花。

而她的姐姐只当这长久的沉默是因为今天的故事内容可能并不太适合这个阶段的小孩,伸手拍了拍趴在腿上的她。

突然惊醒的人从桌上弹起,只能往深了呼吸去平定自己的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摧枯拉朽的声音已经攀上她的呼吸道。

只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催促她解开上衣的扣子,心口处的皮肤微微凸起,一个具有生命的东西盘踞着她的心脏,扎根而生。素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的深色纹路,她很熟悉这个品种,六角冰莲的水生根,只不过现在应该是以她的血为生。

惊悚的变化正发生在她的体内,一切都在按照她记忆里的那篇故事一般发展。当时的她会浮在妖异旖旎的幻想里,此刻她只想唾弃自己,唾弃这幅爱意的温床将她心里最污秽的烂泥栽出最纯粹的爱。她无力把心脏剜出来,这最直白的证据存在就是对她的嘲讽。

苦涩抵在舌尖,长灯漫夜在想象被锋利的棘刺穿透的时刻。即使如此,她也绝对不会跑回去对毫不在乎自己的人摇尾乞怜。

而用死亡应该能换来对方施舍般的注视,这样一来她就终于和长灯耀夜的搭档没有差别了。

她赶紧打住这种令人战栗的卑微想法,对某人目光的下意识的换算渴求在这种时候又出来恶心她了。
没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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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灯醉夜自诞生后就逐渐发现自己的制造人和其他人有点不太一样,到再后来整个光污染基地都在传“漫夜大人得了不治的诡症”,“漫夜大人当着自己的面开始吐血”。

而她其实才是最开始见证这一切的人,毕竟制造人在早期阶段必须细致地调整自己作品的各项参数,还要训练各种技能。只可惜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时常惹得漫夜大人动怒。

漫夜大人生气的时候很好辨认,剧烈地咳嗽然后会咳出花瓣,偶尔还会吐出鲜血讲不出话,这个时候她往往会要求自己离开。

她观察过了,漫夜大人只会对她生气。

直到有一天,长灯漫夜倒在了基地外围,嘴角处的花有一根血色的根,其他前辈慌慌张张地把她送去医疗室,而这个过程中据说有人在漫夜的身上摸到了不属于光使躯体的触感。

再到后来流言四起,她才知道漫夜大人不是生气,而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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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逼疯长灯漫夜的不是悬在脖子上的镰刀,而是不得不面对幻灯醉夜的时时刻刻。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脸相似的躯壳而已,她可以做到无视。即使有一两次在那孩子面前失态,在目前的阶段她应该也无法有什么具体的常识概念。

但越往后,她越来越像人,社会化的结果最先体现在与她最接近的自己身上。

情绪被感知,梦境被窥探,那个孩子还要捧在她面前,要她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
她就这样喊出来,随即叫嚣而来的病症没有放过她。

肋间两侧长出枯萎的冰莲,她已没办法站立太久。

于是弓背剧咳让她从椅子上跌落,带刺花茎划过咽喉时滚烫的疼痛很好地缓解了痒意。

啪嗒...
幻灯醉夜看到制造者垂下的头处落下两滴血沫。
走上前去,抬起藏在及腰长发下,那张总是很疲惫的脸。她做出了自诞生以来最逾矩的行动。

她对“美”这个概念暂时还没有接收到足够成为她判断基准的信息,但觉得往后也不会有任何事物能超过她眼前的画面了。

幻灯醉夜第一次见到完整的且真实的六角冰莲,原来不需要修剪茎秆也可以让两朵花开出六瓣。是什么在滋养它呢?她轻轻取下被衔在嘴里的,同根连生的晶莹莲花,鲜红色的覆盖增加了它的润泽。

比起抽身去客观地欣赏,她更在意那对没有聚焦的瞳孔,艳情绽放的生命必然是从她处汲取的,醉夜拂过肿胀的眼袋,为这位被掠夺之人擦去泪水。

未干涸的血还在从下巴滴落,她又用手指给她抹去。少顷,被她捧在手中的斑驳又瘦削的脸抵在她的胸口,她又略显怜惜地摸摸这个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人的头发。

“去找她吧,漫夜大人。”

损坏的声带只能发出混糊不清的声响,鲜红的血沫又从嘴角处溢出,沾染了素色的衣服。

“我已经成长完全了,漫夜大人。”
但还不能够替代那个人。
她亲昵地吻向她敬爱之人的发顶,衷心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她被推倒在地,身上承着施暴人的重量以及扼向她脖颈的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是可以的。

“你不是她。”
就在她略微为自己能派上用场而欢喜时,从那口中再次涌出的红又滴落在自己素色的衣裙上。

“是的,我不是她。”
“抱歉,醉夜。”松开手,她将她轻轻拉起,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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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之下的奔袭,黏稠的暗浸入她的感官,拖着她的四肢。垂落在墨海里的生物又如何能动用本能,没有方向没有指引,即将认命地被吞吃入腹的时候她推开了蔷薇园的木质拱门。

自此之后她终于抓住了一丝光。那被赠予她的灯塔,她的倚赖,她的病结。
她即将一起带入虚空的对象。

长灯漫夜很想再回味一次劫后余生的快感,她又独自一人穿过晦暗之地活了下来,重回故地。
但这次没有光,没有连绵缠绕在木栅栏上的馨香。

纯黑的蔷薇是什么品种。
不是的,只是你看不到也闻不到了。

她很快地接受了,毕竟这具身体每天都有新的部分脱离她的掌控。泪腺里长出来的是花的什么部位?她摸不出来。

就快要赶不上了。即将要破碎的是她,但为什么会兴奋得颤抖呢?

握住一个人喉管的感觉真的很好,多么顺从地就将她的命放到你手上了。她做这个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掌心下的人不能是长灯耀夜呢?

长灯漫夜安静地成长了起来,被许多人夸赞是温柔的孩子。只在她离开的那天,她和人吵了一个没有结果的架。

现在她就要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她恐惧没有答案的结果。

但她要那个人永远地闭嘴,只在自己身边扮演那个回不来的幻影。惶惶等死又或是剖解完自己的状况再等待这个可恨之人的反应这些都不能出现在她们之间的空缺上。

她早就不喜欢她了,她只是还爱她。
她替她们两个想好了结局。

肚子里飞蝴蝶和长植物有什么区别吗?她那久违雀跃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痒得要呕出来了。她很肯定这也是长灯耀夜想要的结局。懦弱到无法自戕的人,总归是需要一个人帮她。

那双裹满水生根的腿似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被贪婪的寄宿者吮吸得愈发沉重。

学者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眼里的飞花和模糊的重影也不影响她在蔷薇塔来去自如,于是她爬上阁楼。

没有侥幸,但长灯漫夜还是先走向原本她们自己的房间—— 一如既往地空置着,在她离开之前这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住。

再然后她掏出光杵,一边预想着自己是否要给睡梦中的人再一句话的时间,一边拖沓着没有什么知觉的腿走向梦灯彼夜的房间。

虽然不能,但她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制造的痕迹,如果那个人的游园者直觉还没有老化到一定程度,那与自己见面前就一定能有所预感,这样也好。

但一切都还是死一样寂静。她走进来已经有三步,迟钝的感官传递的信息就是这里也空无一人。

不会逃也不会去履行什么职责,有的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烂在这里。
长灯漫夜的预想被落空了两次,被死神拧住脖子的人倒也不急,因为足够了解猎物。

她转头走向整个黑夜之中唯一醒着的地方,纯白的光还能给视觉带来一点蒙蒙的反馈。

又是逢夜亭。
每次进去都是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真是对不起逢夜姐,这小小的难过攥住了她,身上某处点疼痛又将她带离了愧疚的漩涡。
但都走到这里了,莫名其妙的暴毙会让场面很难看,大家疑惑又惊惧的表情在她死了之后依旧有等同的压力。

身体如此负荷破碎的思绪也会转得同样快吗。
打住她的是突然折断的大腿,本就纤细的部位聚满了最多的水生根,被吸干就此折断了,盛开的六角冰莲很迅速就攀满了寄生处。

长灯漫夜看不到。她只知道毫无预兆地摔在地上一定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要就这样爬进去吗?
很明显光源就在前方几米处,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

没有时间了。
她现在又开始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只要把那个人带到自己面前,是谁都好,但她绝对不允许活着的长灯耀夜对着她不成型的死相。

现在她真的确信这里也没有人,爬虫般蠕动进来后依旧是死寂一样。

就快要窒息了,又是一朵成型的,六瓣的莲涌出她的喉头,不知道后面还有几朵在跟着排队挤占脆弱不堪的气管。

可能再过几分钟她的光就要散了,不然刚结下的花怎么会枯得这样快。前进的手掌按在枯如陈纸的花屑上,拖过一条带着脆响的痕迹。

不是六角冰莲,水生花即使枯萎也不会有这样的触感。

她爬进了花的坟场,坟头上写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被戏弄的怒火随着手腕处的断落停止,前一瞬她摸到了冷且硬质的圈环。
形销身散,她的脸最后贴在那唯一柔软的布料上,那是唯一能感受到的。
眼眶中的莲盈着晶莹的水滴。这幅身体最后的权力,也被带走了。

如愿的终末,长灯耀夜又为自己留下了没有答案的问题。
停尸间——她的姐姐
开过什么花?

她差一点就能看到了。

Notes:

本文花吐症的设定:心系之人的代表花会从体内扎根生长。
由于视锥细胞被长出的花破坏所以长灯漫夜从无法辨认色彩→完全失明

还有就是游戏里的设定:酒馆被医馆拿去充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