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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张开双手、柔软的肌肤触感和温暖的脸颊让斯坦利安心下来。他紧贴着面前孩子的胸口,头埋在肩头,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心脏跳动,不缓不慢、规律、健康,斯坦利终于缓过来,视线逐渐清晰——白绿相间的头发垂下来,如记忆里鲜艳如火焰的红宝石双眸的孩子正困惑的盯着他。
“…我们以前有在哪里见过吗?大叔。”
“没有见过…”斯坦利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石神千空知道,最近搬来了一个邻居。之前他们的邻居已经换过很多次了,无不是因为他过于惊人的实验而吓到,又或者是偶尔实验失误产生的爆炸而认定他们有生命危险,当天下午就赶忙从房子里搬出去。但千空对此也只是掏掏耳朵,面对石神百夜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告也只是口头答应:
“知道啦,我以后会减少次数的。”
但石神千空从不会这么做,他的实验次数甚至还增长到一周全天都在测试,所以他们家很少有邻居搬进来,直到今天。
孩子晃晃手,专心致志的进行着手中的实验。今天他要测试氧气和氢气是否可以用自制电池与电解水制作,首先他要先制作电池。最好的金属当然是锌和铜…千空埋头将手上从家里顺手摸来的电池拆开外壳,还有没什么用的铜板和铜线简易做成粗糙的锌片和铜片。正当他埋头思索下一步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再抬起头,一张过于漂亮的外国金发男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这个男人哪怕穿着宽松的黑色体恤,隐约露出的腹肌还有手臂那过于明显的肌肉让小孩吞了吞口水,因为这家伙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
“我是新来的邻居,刚才我和你的父亲石神百夜打了个招呼。他和我说他有个很会搞实验的儿子小鬼,不过不是很省心。我想我有必要来见见你,看看你做的实验有多么危险。”金发男人从顺如流从兜里掏出烟盒,叼烟、点火,一气呵成。
“斯坦利.斯奈德。”
小孩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喂,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确做着危险的实验。你要是怕就离远点,或者干脆你也可以直接从这里搬出去,大叔。”
“不知轻重。”斯坦利拍了拍小孩的头,惹得小孩一声痛呼。
“你要做什么实验我不管,别炸了我家就行。”斯坦利两指夹着烟,呼了一口气。“名字?”
“石神千空。”小孩忍痛揉了揉自已的后脑勺,这家伙下手才是那个不知轻重的吧。但千空也不想过多纠缠,很快他就无视后面那个抽烟的大叔,埋头沉默着继续做自已的实验。
这场谈话戛然而止,不过在后面,每当千空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的草坪上做实验时,总是能注意到背后有道莫名的视线盯着他,而他回头,那道视线的主人正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背后。也丝毫不觉得注视一个小孩有什么问题,千空忍不住问:“你是恋童癖吗?大叔,这么盯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事实上,我还没老到可以被小鬼喊大叔的年龄。”斯坦利毫无波澜,“我只是对你的实验感兴趣而已。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搞这些。”
“那你可以去看你朋友做实验,他不在这里吗?”
“他在美国。”
“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还有一个。不过死了。”
“那还真是令人悲伤。”千空垂下眼,但事实上他对此也毫无波澜。只是当一个成年人向他提到死这个字,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悲伤。小孩摇摇头,但也不再追问斯坦利,他继续埋头着手手上的自制结晶实验,最终缓缓开口:“你以后也可以来我家,不过你得问问我爸爸才行。我也不是经常在外面做实验。”
“因为你怕炸了你家吗?”斯坦利笑了笑。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去你家做。”
“好啊。”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斯坦利大叔?”
一根烟吸完,火星在吸嘴处停下,灰烬如同时间一样尽数掉落。斯坦利眨眨眼,时间晃到小孩的个子能和桌子一样高,但每当千空踮起脚,想要拿走桌子上的杯子,斯坦利总是先一步给他递过去。如此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这让一个幼小的十岁小孩感到迷惑,为什么斯坦利总是能猜到他要干什么,甚至一个小孩的习惯,或者他自已未意识到的习惯都被斯坦发现呢?
但很快,他就沉迷于科学网友的邮件往来。互相讨论各种科学上的难题或者是两人所热衷的火箭航天话题。
斯坦利当然注意到,他本想阻止千空,但当他注意到电脑屏幕上邮件的最后一句话——科学是雅致的。斯坦利咽了咽口水。
千空扭过头,这才注意到斯坦利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有些不满:“斯坦利,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没什么、”斯坦利盯着那句话,久违的陷入沉默。“千空,你很喜欢和网上的朋友聊天吗?”
“这有什么的、”千空难得扭过头,不去看他,甚至嘟囔着嘴,“这只是普通的网友啦,我只是和他聊科学上的问题。而且、我们仅仅也只能用邮件来往。”
“因为他来自NASA吗?”
“…你怎么知道…?”千空皱着眉头。
“别误会,我的朋友也是搞科学的。他当然知道NASA,我也是。”斯坦利声音平静,“或许你们应该聊得来,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熬夜伤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斯坦利。我百分之一百亿不会因为熬夜伤身。”
“但你会沉迷实验然后两天不睡觉甚至只吃一顿饭,”斯坦利顿了顿,“我打赌很快了,一周过后。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赌。赌约是陪我一整天。”
这算哪门子的赌约啊…石神千空开始回忆起这几年都是斯坦利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住家保姆一样盯着他做实验。又或者到自已家和老爸聊天,后面不知怎的和老爸打好了关系,经常被他拜托带自已几天。千空掏掏耳朵,表示对此无所谓。但后面、斯坦利总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甚至最喜欢的就是斯坦利做的苹果派。这么一想的话,斯坦利其实也和他呆在一起一整天有很多次了吧。
“我们不是之前就一直待在一起吗?”千空抬起头。
“不,我指的是,你一整天不做实验,和我呆在一起的意思。”
“切、这有什么的,我们之前不也有过几次吗?”
“最后你都跑去拆家里的零件随手做了个小机器人。我还没忘了你在我家拆了零件给我做了个扫地机器人。”斯坦利顿了顿,“我花了好几天才明白,你是从哪里拆出来的。”
“那不是也给你图个便利吗?斯坦利。”千空库库笑了一下,椅子转过来对着斯坦利。
“后面炸了。”斯坦利波澜不惊。“那些零件也没什么用了。”
“你应该去买个扫地机器人,而不是凡事亲力亲为。”千空垂下眼,突然想到刚才的赌约。“对了,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要是我赢了。你就得听我差遣,一天。能做到吗?”
“做得到。”斯坦利笑了笑。
石神千空后悔了,他不应该和斯坦利打赌的。这下他更加确信,斯坦利更像是拥有未来视的恶魔,又或者其他生物。反正肯定不是人!
千空愤愤的想,只有斯坦利在他绝对物理主义的观念中,是唯一一个被认可为非人类生物存在并且毫无证据支撑。因为他现在、此刻——就站在实验室桌前,旁边是电脑。屏幕还亮着NASA那边发过来的邮件,Dr.X署名特别显眼,上面是一大堆英文以严谨的逻辑讲出目前千空做的实验的难点,步骤,注意事项和改进地方。不出意外,千空照着邮件的步骤一步步重新改进实验,而后果可想而知。
他不知不觉度过了两天两夜,没有数秒习惯的他还以为一天只过了八小时。要不是百夜不在家而是斯坦利帮忙在家里住几天顺便带带自已,千空觉得自已肯定能完成赌约。
他开始嚎叫,后悔、但无论如何,千空也只能缓缓回头,以延长自已的处刑时间的缓冲期——斯坦利的脸挂着恶劣的笑,一副我赢了和我就知道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盯着千空,最后缓缓开口:“现在,出去。”
“你故意的吧!斯坦利。”千空被像小鸡一样拎着后衣领,罪魁祸首对此也只是平静的掏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的点火音让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秒。斯坦利吐着气息,低沉的嗓音在千空耳边响起:
“不这样我怎么才能赢?这事不应该怪你自已没有注意时间吗?我猜我还要给你点惩罚,总是违逆大人。这样吧、禁止实验的期限拉到三天。”
NOOOOOOOO——
以上是千空内心的嚎叫。
窗外的空气像是混合液体的橙色固体向人们展示热浪的波涛以每几秒掀起又下沉的规律频率重复如此。千空肉眼盯着窗户上这令人激动的科学现象却毫无心情,哪怕房间里的风扇呼呼地吹着,短到近乎与上衣末端平行的裤子也没有多少凉意。大腿摆在床上,热汗仍往大腿内侧流出。白色的背心后面早已湿透,千空盯着天花板,越发怨恨家里的空调怎么就坏了,而且、石神百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很快,千空突然听到楼下清脆的门铃声。他以为是百夜没带钥匙,但不管怎样,救星总算是到了。他飞速跑下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拉开了大门。
一根拆开的西瓜冰棒塞进千空的嘴里,爽到脑袋的凉意让千空舒服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最先映入的是斯坦利柔软的嘴唇此刻涂着口黑,叼着之前给他详细了解的日烟薄荷七星。往上看,那双碧如湖畔的眼睛此刻正以嘲笑的姿态盯着可怜的自已。
“我刚刚送你的父亲去机场。他忘记告诉你了,所以让我代托。”斯坦利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他要提前去NASA那边报告,我想你已经知道后面他要在那边工作,你爸也和你说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啊——不管怎么样都帮大忙了,”千空含着嘴里的冰棍,“斯坦利,你会不会修空调?我要热死了。”
“第一件事就是派遣我,你不是大科学家吗?怎么不自已修?”斯坦利笑着,手臂撑在门框上,后背微微弯下,替千空贴心地挡住后面剧烈的太阳。
“我没那么高,我们家的梯子太矮了,够不着。”千空抬起眼,“快去!我会在旁边指点你的。”
“好好好、”斯坦利投降了,“话说你几月份开学?初中学籍的事我可搞不懂。”
“九月。”千空又大力拍了斯坦利的手臂,但杀伤力为0。“到时候我喊你你就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臭小鬼。”
事实是并没有如千空所愿,关于入学的手续,学籍,还是费用缴纳和课程安排,都已经让斯坦利提前做完了流程。当斯坦利甩出一整叠像军事报告的全部详细事项让千空两眼放光,当然也有两眼一黑。因为脑袋里浮现出班主任向他赞赏自已的父亲如何的爱护自已,做事认真效率。千空百分之一百亿想告诉那个班主任,事实上金发外国人仅仅是他的代理监护人。但很遗憾、他没有说出口。
斯坦利总不能让千空一个人待在家里,但自已还有一套房子,索性就让千空搬进自已家里。而千空的那一套就正式落灰,每周定期过去打扫一遍,这对于斯坦利来说实属正常。而对于千空来说,一周一大扫除还是有点过于恐怖。这家伙的精力到底有多少啊…
千空也很好奇,为啥斯坦利看起来总像是没事干,但仍然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直到他搬入房子的第一天,手里还抱着箱子,客厅上全是从百夜家里带过来的属于千空自已房间和研究室的杂七杂八的重要物品。他一瞥眼,就看到客厅挂着的明显不是娱乐性质的飞镖图而是专业的靶子图。千空开口:“斯坦利,我还没想到你是个军人。”
“现在才发觉吗?小鬼。”斯坦利头也不抬,手里还收拾着小鬼带过来的东西。哪怕客厅桌子的抽屉里放着手枪被小鬼发现了,他也没什么太大波折。
“我一直以为你是接近于刑警或者是拳击手那种需要力气的活。但是我还没想到一个军人、应该是美国在役军人会千里迢迢来到日本。你不会是身上有啥特殊任务吧?”
“如果任务保密,你现在就该死了。”斯坦利手也没停,“我只是向上级申请了休假而已。调到这边做特警,有任务接但是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休假。不需要去警局报告。”
“喔——那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千空将视线从靶子图上移开,继续巡视四周。这里的布置简洁干净,符合斯坦利本人的洁癖。虽然小时候也很多次来到这里,但都没有多大注意这里的装饰风格和结构。他慢慢走过去,箱子放在客厅桌子上,往下看,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银白色手枪,看着就不像是假的。
“我可以拆了这把枪吗?”千空的第一反应是真枪的枪械部分非常值得研究,更何况他从未见过真枪。
“但是特警允许家里拥有枪支吗?哪怕你是美军调换过来的?”很快千空才想起来,日本境内不支持枪支通行。
“呵呵、当然是允许的。不过我说的允许是警局特准我在家里持有枪支。但不代表我允许你拆了它。”斯坦利终于弄完小鬼的东西,他心里大叹口气,觉得小鬼的脑袋真的被科学装满了。“如果你想要拆的话,我可以给你我报废且没什么用的枪支。是真枪。”
“算了吧、我就算不被你们警方杀掉也会被你杀掉,斯坦利。”千空耸耸肩,“好了,我要吃苹果派。快去!”
“我要告诉你的班主任你不尊重家长。”
“社会评分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
“但会决定你未来的出路。”
“好吧我承认。”千空垂下头。
学校的生活日复一日,偶尔他会需要斯坦利去学校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比如说他参加的科学社借用实验室却不小心弄出爆炸而损坏一些器材需要赔偿。但赔偿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千空做出的举动已经涉及到校规和学校安全隐患,他也只能坐在办公室听校长和班主任的联合审判,接着被迫接起电话打通斯坦利的号码。
“半小时。”
每一打通电话,不需要任何言语,斯坦利就立马知道千空做了什么,第一句话就是去往时间需要的时间,接着就挂断电话。
千空如往常一样被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上靠着窗边,盯着来往的车辆等着斯坦利过来,接着就是无聊的流程——家长喊话,接着学生也进去按头教训,再向校方保证,拿到处分回家。
一阵尖锐的鸣车声呼啸而来,稳稳当当停在校门口。斯坦利一只脚撑着地面,另一只脚还放在机车踏板上,掀起头盔甩了甩头发,发丝随着风飘扬,随着樱花花瓣飘落的方向移过去——直到看向石神千空。
耳边突然响起来自女生惊喜若狂的尖叫声和窃窃私语,千空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往他也不是没听过这种话,但很多时候他都忽略了这些,当做是对斯坦利的赞美。毕竟斯坦利这张脸要是在学校里,也会被很多人追求吧。
“他是你的家长吗?我之前见过好几次他来到学校里。”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石神千空的衣角。
“啊是、”千空瞥过视线,不去看斯坦利也不去看女生,飘到天空随机一朵没啥好看的云层。“他是我的监护人。”
“…我只是想说,你的监护人的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呀、要是我能有这么帅的哥哥就好了。”女生的话很活泼,话语间的兴奋让千空陷入怀疑。
这种怀疑不是什么,单纯是自已内心说不出来的,就连大脑的推理逻辑都不能帮他理清思路。如同数字x一样无论什么解题过程都无法解出x是什么,他继续垂着眼,沉思,直到斯坦利拍醒他。
“在想什么?”
千空微微回头,看到之前女孩子正贴着她的朋友,捂着手悄悄地往这边看。露出的爱慕之情就像是典型青春少女所表达的方式。过于模糊的话语让千空听不真切,最终还是将视线移到斯坦利身上,问:“你觉得被人喜欢的感受是怎样?”
“我还不知道你有恋爱问题,小鬼。”斯坦利淡然道,“我以为你又是炸了实验室被问话。结果是谈恋爱被抓住了吗?”
“没有,我确实是炸了实验室所以校方才会找你问话。”石神千空点点头,“但我也有另外的问题,恋爱问题不会一个大人不能帮小孩解决吧?”
斯坦利抬起头,陷入沉思。
“我不好说,千空。”斯坦顿了顿,“如果你要恋爱,我想你应该最关心的是为什么产生感情。但如果你能解释,你会推理出这段恋爱的最终结果——分手。我敢打赌你一开始就不会开始这场关系。”斯坦利手扶在脖颈上,样子漠不关心。
“另一种情况,你无法解释你的情感为何产生,你就可以简单理解为青春期的冲动,大脑不理智的表现。随你怎么想,不过你大可试一试。我不会反对你恋爱。”
“这么开放?”千空有些不可置信。
“我又不是东亚人,小鬼。”斯坦利抚上千空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软肉又顺着向上,摸着柔软的头发帮人整理好发丝。千空又开始感觉大脑有一阵类似针的东西穿过,连同心脏一起在瞬间停止跳动一秒钟。很快,他的瞳孔也睁大,斯坦利会发现吧?但斯坦利的脸上仍然毫无波澜。
“不过你别给我惹事就行了。”斯坦利的手最终落到千空衣领上,帮他整理好领口。“好了,进去。”
千空花了点时间才确认,自已感情不稳定的来源源自于家里另一个他讨厌的大人存在——斯坦利。此刻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叼着辛辣口感的美国烟,拿着老人才会看的纸质报纸专心看着日本新闻。眼神认真到让千空怀疑,老一辈人就这么喜欢旧时代东西吗?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以至于飘到餐厅,千空嚼着盘子里的食物,又偷偷瞥了一眼斯坦利,脑子里又浮现之前女生的窃窃私语、以及斯坦利的谈话。
于是直到现在,他一直纠结这份不确定的感情。前几天千空找到大树,这才确定源头来自于斯坦利。
啊、这个故事没有提到大树,现在就让我们稍微提一下。首先大树是千空上了初中后加入科学社认识的,当然、在参加科学社活动的同时,大树也在追求着比千空他们高一等级的杠学姐。
结果可喜可贺,他们正式恋爱,距离到现在也有半年左右。不然大树也不至于能给千空准确的恋爱意见:我猜你认为的不确定感情源头,应该多少来自于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不一定是一见钟情,也不一定是什么过于狗血的因为一个触动的点而小鹿乱撞。千空突然想到,斯坦利确实对他的动作过于贴近,但那种贴近更像是一种亲人、兄弟之间的触碰。千空默默消化着大树的意见,最后他向大树开口:“…会不会我的感情其实是一种亲情?”
复杂的感情、也许混合着友情,亲密无间的默契就是证据。但亲情也许有,可石神千空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这种亲情从何而来。这种感觉更像是隐藏深处,多年的相处多诞生的成熟情感。更奇怪的是,明明是胎儿一样诞生,剥开外壳却发现是早已发育成熟好的成人。
“那会不会你对你身边的人,我是说你的监护人。”大树真的对千空说的话陷入思考,“其实会不会是前世有这样过于紧密的羁绊,而现在重新遇到一起就会复现前一世的羁绊,感情也会更加稳定和浓烈。”大树词穷了,他努力用大脑运转再次寻找合适的字词。
“哈、你这是什么完全不符合科学原理的东西?这种算是玄学吧?”千空双手抱着头,脸上表情写着不懂。“这是谁和你说的。”
“杠。”大树认真的回复。“我觉得杠说的话很有道理喔!而且她还说了另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实。就是——人的灵魂是有色彩的。”
“好吧、”石神千空索性闭上眼,“那你说说你的色彩是什么吧?”
“…我的色彩就和我的名字一样啦!像树木一样生命盎然的绿色!”大树兴奋的站起来。
“这肯定是杠和你说的。”千空扭过头,闭着眼睛。
盘子里的食物空无一物,与大树的对话回忆也戛然而止。千空抬起头,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毫无理由存在的玄学想法会存在于世上,果然人遇到不能用科学理论解释的东西就会去相信神学能够替自已回答和解释。就像牛顿晚年最终跌入神学的怀抱里以至于疯癫。他开口:“斯坦利,你认为人类的灵魂真的有颜色吗?”
“有。”
斯坦利眼睛都没抬,回答速度快到是不假思索,千空反应了几秒后才听清斯坦的意思。
“那我的灵魂颜色是什么?”千空扭过头,盯着斯坦利那双眼眸。他还在抓着报纸,目不转睛看着报纸上写的附近街道连续发起的杀人案和盗窃案,受害者均是初高中生。
“你的颜色、”斯坦利放下报纸,这才开始认真思索千空给他抛出的问题。“像银河一样,我只能这么说。毕竟你的颜色不是纯色的。”
“听着我就像是玄学或者占卜学里灵魂混沌邪恶的那一类。”千空摆弄着手里的叉子。
“不,你的灵魂很纯粹。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一闪一闪,纯粹到接近于白色,但也散发着夜空的颜色。”斯坦利的指尖扶着嘴角,“这可能就是科学家的热爱吧。我的朋友也有,不过他与你不一样。他和你是本质的相反,与你另一个极端罢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斯坦利。”千空顿了顿,想要不要把最后愚蠢的问题抛出去。
“那你认为人类的灵魂既然存在,也会有转世这种道理吗?”
斯坦利笑了笑,同样回头注视着千空。
“那你能用你小脑瓜里的理论知识,证明人类有灵魂以及转世的说法吗?”
石神千空难得吃瘪一回。
接着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先是不可控制的不确定感情让千空理性大脑难得不知所措一回,再是青春期大脑异常的荷尔蒙让千空在斯坦利面前再一次吃瘪。程度严重到在接下来的相处日常里,一提到这个事千空都会满脸通红低下头。
只因为无数次与斯坦利的梦。
柔和的光线轻轻撒在千空的额头上,光线逐渐扩大,刺痛沉睡孩子的眼睛而被迫睁开。千空缓缓抬起头,发现手根本没有力气,想要支撑起来也只能头躺在桌子上,完全感知不到下半身在哪里。全身毫无知觉又或者过于柔软,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被阳光洒射下来的光线持续刺痛着眼睛。
直到熟悉而坚定的脚步声响起,斯坦利的手盖住千空的双眼,气息吐在千空耳边。斯坦垂下的发丝轻轻撩过脖颈,能感到轻微的痒意。
“睡吧,千空。我会一直陪着你。”
低沉、坚定,令人安心的声音却没让千空感到困意,反而斯坦利过近的气息和那只覆盖在他眼眸的手让自已的心跳越来越大。以至于盖过四周的声音,哪怕四周此刻如此寂静。
千空突然睁开眼睛,重见光明的感觉真的很好。他猛地起身,一口气提上来又呼气,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千空一边喘着气,一边掀开被子,发现裤裆处湿了一小片。
遗精…
千空头埋进被子里,想着要如何解决问题。
第一次他偷偷扔进洗衣机,没被斯坦利发觉。然后他就若无其事晾起衣服。一整天下来跟没事人一样和斯坦利平静地度过。而千空本人也清楚和预料到,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第二次的梦是与斯坦利相贴,第三次是被斯坦利整个人环抱住,第四次是额头轻轻对碰…随着次数的增多,梦里的他与斯坦利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因为贪慕着对对方的依恋而逐渐走近,直到肉体真正缠绵。他与斯坦利紧密接触的距离越来越近,动作愈发愈大胆,身上的衣物一点点消融于水中。
直到他们的唇咬上伊甸园的禁果,舌尖相交缠绵,对方的温度连同热情和爆发的爱意在口腔内爆开,闭着眼享受着禁果带来的愉悦感,他们突然间被上帝赶出了伊甸园。
千空缓慢睁开眼,突然回归的现实已经是习惯了。他再次掀起被子,果不其然又起生理反应。
无数次里总有一次被发现,而被发现的一次就是终止这无数次的最好机会。
最后的梦里,千空睁开眼。异常的气氛让千空不由得拉紧神经弦,光投射下的粉色光线与空气肉眼可见的粉色却分不清是粉末还是某种特殊气体。千空抬起腰,发现自已毫无衣物遮挡,裸露的身体坐在柔软的床单上。他不安地扫视四周,一个狭小但似乎是某种中世纪风格的小木屋房间,设有窗户。房间里的东西像是新的未被人使用过。就连生活的痕迹也不存在。很快、他注意到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
同样与他裸露着身体的斯坦利。只是与往常不同,他顶着一对近似羊角结构的恶魔角,恶劣的尾巴此刻在空中摇晃着,与传统恶魔设定里不同的是他没有翅膀。千空突然想到一个新奇想法,或许斯坦利把翅膀藏起来了。
但眼下不是讨论翅膀问题的时候!斯坦利很快移到千空身上,笑眯眯的眼睛不怀好意,他凑过来,将脸贴在千空的脸颊前,鼻尖轻轻触碰。虽然没叼着烟,但嘴里弥漫的近似尼古丁的烟草味不知为何变成一种催人意乱情迷的特殊气味让千空为之一颤。就像是吸食毒品一样令人大脑发麻和飘飘欲仙。也许是某种化学物质?千空想。
身体的触感变得柔软,斯坦的手在千空身体上不断抚摸、游离于身体的每一处。拥有老茧而略微粗糙的指尖面轻轻按压着小腹,再向上是粉嫩微微垂软的乳尖,稍微揉捏一下就很可爱的硬挺着。斯坦将它含入口中,吮吸挑逗,还轻轻咬下惹的千空流出声音。
呃啊、
他此刻就像是青涩的、被服务的少年。千空低着头,看着斯坦闭着眼全神贯注,那只抚摸腹部的手向下,在千空睁大眼睛屏息时一点点移到他早已硬挺的阴茎。斯坦扶着它,轻轻上下抚过阴茎表面突起的青筋,还不忘记帮人好好款待了被冷漠的囊袋和下面轻微润湿的穴口。
斯坦并没有着急,专注于这场性爱中的前戏。他抬起头,唇就像是文艺电影里美丽的金发女郎那样涂上口黑,嘴唇张开,近似于诱惑的声音在黑暗里回响:“好好享受吧,小鬼。”
突然斯坦利握着千空自已的阴茎,以快速的动作上下撸动,技法恰到好处,每一到顶端就会贴心的抚摸、刮磨、按压,更要命的是,被斯坦的手撸服务刺激得快要射出白液时,动作又停止了。
接下来就在石神千空的眼下,斯坦低下头,漂亮的嘴唇再次张开,含着他青涩的阴茎开始慢慢往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孩子的阴茎尽数含入口中。千空不合时宜的想,也许他作为青少年,被一个大人含入阴茎不成问题。但总觉得、这更像是一堂迟来的生理实验课。接着他能感到自已的阴茎在斯坦的口里过于温暖,口腔内的柔软和湿润,以及斯坦开始从慢到快的类似于性交动作上下着,千空仅仅在里面几秒后就全部缴械。
精液被人吞入口中,甚至嘴角还流出一点白液,他正式退出去,指尖摸过嘴角流出的液体甚至还当着千空的面伸出舌头,点在舌尖就像是品尝美味一样。“多谢款待。”
千空的脸通红到全身都是发烫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逐渐扩大到整个房间,再接着梦醒了。一睁开眼,他就和斯坦利那双碧绿的眼眸对视。
“做梦了?”斯坦利单刀直入,他一只手掀开被单,千空在梦里射出的白液在现实里也射出,浸湿被单的一小块还能看到淡淡的黏糊白液。“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总是控制不住自已,你不要想太多。这是正常现象。”
明明斯坦利的话语里透露着对少年的安慰和认真对待成长过程中青少年遇到生理问题的冷静和平和,石神千空还是不由得被莫名的情感冲垮提防,将他维护的一切包括自尊都摧毁得崩分离析。
他噌的从床上跳起来,不顾斯坦利在后面惊讶的声音和劝阻声音逃出这令人尴尬和羞耻的现场,就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只留下斯坦利一人站在原地。
斯坦利很难得的、在教育青少年这件事上遇到当头一棒。问题无法解决,他挠挠头,看着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和他说话、也保持得过于远距离的千空不知如何做下一步。
他无意去批判,但同时也奇怪,千空到底做了什么梦?竟然反应大到被发现就恨不得掘地三尺永不出来的地步,斯坦利想。他也会做着与金发女郎缠绵的梦啊?不过好吧、梦里的金发女郎并非真的金发,而是白绿相间少年的模样。
于是斯坦利破天荒的,拨通远在美国的发小电话,询问他要如何做?缓和这段僵持不下的关系。
“也许你应该给他一些小惊喜,比如在他出门前随便找个明显的地方放你的小礼物,他回来后可以第一眼看到。这是第一步。”杰诺说。
“然后等他彻底平复心情,你可以找个凑巧的时间突然出现,让他没法逃,只能面对面和你聊天的情况。你再和他好好说,这是第二步。”
斯坦点点头。
“第三步就是你不要急着处理问题,青少年总会对生理行为感到羞耻,哪怕脑子里装着科学像机器人一样的少年,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杰诺顿了顿,“你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你没有撞破他认为尴尬的场面,这种东西就当做是你们两记忆里从不存在。”
“明白,”斯坦利停了下,“那我需要消除他的记忆吗?最好?”
“最好不要。”杰诺说。
千空这几天都尽可能避免碰见斯坦利,或者干脆把自已锁在房间里直接不和斯坦利见面,他大张手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能持续好几天不做实验也没有那么难受。他想、现在最难受的事情应该是和斯坦利见面。
由于不能做实验,他也只能打开电脑,和NASA的Dr.X博士进行邮件往来的聊天。也许是心情不好,或者是脑袋里的思绪一团乱麻,这不是说给大树听就能解开疑惑。于是他稍微斟酌了一下,修改了一下事实将自已的疑惑一并发出去。
Dr.X或许没想到自已有一天能接到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咨询。但很快,千空收到了一篇认真又细心的近似学术论文的长邮件。
Dr.S:
亲爱的学生,我清楚你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令人抬不起头的生理问题,而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它也扯到与你生活里有紧密联系的人,对吗?我猜你一直抱着对照顾你的人有特殊情感,但我想说,你不必为此焦虑担忧。这很正常,有的人做梦还梦见与自已的母亲性爱。这在学界上讨论是典型恋母情结的表现方式。或许你在以梦的方式,因为现实压抑心理和情感流露,导致在梦里以异常的方式展现你对他的复杂感情流露。我的建议是,正视你的感情,最好找个时间把话说开。当然、要是你羞于表达或者认为这段感情没必要,你可以试着远离。
Dr.X
大体内容就是如此,实际邮件里还包含着许多关于人类情感表现方式异常于梦联系的相关事例和理论说明,千空看完不得不大大感叹他的科学老师不愧是百科全书,就连复杂的感情也被拆解成一个个零件组成逻辑链条以一种严谨的理论过程给他展现。
他开始考虑到与斯坦要如何保持关系这个问题。是袒露感情还是远离?千空垂下眼,他并不认为斯坦会接受一个小孩的恋爱请求,这也有损于军人的尊严,甚至一定程度冲击军人的道德观念。再一点、斯坦利平时对他的表现过于冷静,仅仅将他看待百夜的孩子认真教导,努力做好和承担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只能选择远离了。
千空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填写高中志向和班主任给他提供的邀请信,可以举荐他进入美国一所精英高级高中学院留学,之后他会有很大机会进入一流大学并成为研究博士生,进入梦想的NASA不成问题。
但是出国留学申请得有监护人同意和签名。远在美国的老爸肯定不行,石神千空想,他还真的得听Dr.X的意见,找个时间和斯坦利好好谈这件事。
事实上,双方都下台阶的场面让事情更有效率解决完。千空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放在门口处小木桌上的泰迪熊,款式还是小时候喜欢的。泰迪熊脖子系的蝴蝶结还贴着一张便利签:
This is for you. There's your dinner for tonight in the fridge, and an extra apple pie. Remember to heat it up.
——Stanley
洋洋洒洒的花体英文,每次看到斯坦利线条流畅的字体总是很舒服,千空走过去撕下来,同时也抱着娃娃放进自已房间的床头上。与枕头一起。
千空坐在桌子上,面前摆满着刚加热好的饭菜和热乎的苹果派。还没准备开始吃,千空的耳边突然响起大门清晰简单的“咔擦”声,抬起眼,斯坦利走进千空的视线。
千空没有躲,反而很平静。“过来一起吃吧,斯坦利。”
斯坦利盯着桌子上额外多出的一碗白饭,嘴角上扬露出不宜察觉的笑,他拉开椅子,思索着话题该如何开展。
“首先——”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最后是千空被逗笑,他嚼着食物,咕叽咕叽地挤出只言片语:“等等、我在吃…所以你先…”
斯坦利也跟着无奈笑了笑,他摇摇头。脸色又迅速变得严肃。“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申明,我无意撞破那场你认为尴尬的局面。但我不会对你批判或者抱有任何意见。”
斯坦利敲敲手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记忆的场面也能删除。”
“人不能做到那种程度吧?删除记忆简直像ai一样。”
“能。”斯坦利不假思索。
石神千空心里都要翻白眼,为什么斯坦利如此确信,他还是搞不明白,这家伙有时候认真,有时候又无法理解他的抽象想法。最终千空还是叹气,鼓起勇气把他要说的话说出口:
“事实上,我对这件事也没有多大羞耻。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斯坦利。”千空挠挠脸颊,“我想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应该听班主任说了。他已经给我邀请信和申请表,要我在这几天考虑是否去美国深入进修还是待在日本境内继续就读高中,但是我想这需要监护人的意见。”
千空顿了顿,“斯坦利,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如何?”
嗯哼、
斯坦利陷入沉思。
“我尊重和支持你的选择。如果要我给你提供意见,我会支持你去美留学。更好的学校能够提高你考入一流大学的概率,并且你也能拥有不错的人脉以帮助你NASA这件事上有更大帮助。”斯坦利冷静的分析着,“我不会阻止你,相反,进入NASA不正是你的梦想吗?而且你还有机会与你的导师共事。”
“…我没想到,斯坦利…你竟然这么为我着想。”千空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以为我是什么?守旧的老顽固?我也是个标准的欧美人,在规划更好的未来和获得最大利益这件事上,作为军人的我还是有点经验的。”斯坦利摆摆手。
“申请书,给我,今晚给你签。”
空气陷入沉默,很快、千空迅速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他还有问题想问斯坦利。
“你认为人的感情真的能用大脑去解释清楚吗?”千空抬起眼,流露的认真像细碎的星星闪烁让斯坦利不由得赞叹一句可爱。
但很快、气氛又沉入了一点。
“没人和我说今晚的探讨原来是哲学话题,”斯坦利的幽默让千空笑了下。
“但我很讨厌哲学,我得提前告诉你我的看法可能不会让你抱有期望。”斯坦利从兜里掏出烟盒,叼烟、点火。今夜注定是未眠之夜。
“人类的大脑不能解释复杂的感情,哪怕你的小脑袋装着如此多的理论,我想你也不能很好的界定某些感情的边界,又或者试图像做数学题一样把逻辑推理出来,最终却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他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从始至终他都还没动筷,冷掉的苹果派在斯坦看来也毫无食欲。
“他只能是一个范围,而且还是个模糊的范围。用你的脑袋来说的话,就是无限。”斯坦利慢慢吞吐烟雾。
“…我想人要是无法分清自已的感情究竟缘何哪里,因为什么产生?又为什么产生?最难的是要如何做?”千空摇摇头,无意识摆弄着刀叉在盘子上划来划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斯坦利,我很苦恼。”
“为什么要执意分清感情?千空、”斯坦利盯着千空,两指夹着烟。
“我想你需要的不是分析你的感情,而是探讨,你为什么在意它?你在意,是为了什么?”
千空震住了。
“也许如你之前问过的恋爱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沉入一段感情不可自拔,小鬼。”一根烟吸完,斯坦抬起头,又从烟盒掏出第二根开始抽。
千空很认真的聆听着,来自年长者的话语。坚定、安心,甚至让自已觉得不像是沉重的思想讨论而是和朋友一样平等的聊天。
接着、
“你无法解释感情从何产生,而你又无法在现实里做出任何举动,比如追求?告白?主要是能打到目的的方法,你都无法做到,那为何不直接放弃?”斯坦的话确实如军人的作风一样,子弹一样精准命中问题。
千空开始思考,他是否能做到放下还是不放下。他再次开口:
“那要是我放不下呢,斯坦利?”
“那你就等,直到你们之间的关系真正突破禁忌。等到那一天到来,也许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石神千空开始准备留学的一系列事情,他需要有研究成果,所以他过早的像普通高中生一样开始着手项目实验,学校实验室的大门为他敞开。正因为如此,他才经常进行到深夜十点多才从学校出门。对千空晚归这件事,斯坦利始终保持坚决不同意态度。
“你应该清楚从几年前发生的连续杀人案到至今都还没有停息,犯人一个接一个被抓到,但那条街道上的杀人案还是接踵而至。有杀人犯被抓了就立马出了个新的,所以、”斯坦利眉头紧锁,“我不建议你独自一个人回家,除非我去接你。”
“哎呀,大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石神千空挠挠耳朵,“好了好了、斯坦利大叔,你得相信我。我不会那么晚回来的,更何况你不也有工作,总不能每天晚上来接我回家吧?所以放宽心,我会备好防狼喷雾的。”
“你最好祈祷犯人真的发现你后不是立马捅死你。”斯坦利无奈叹气。
千空的幸运程度可以说是E级,最差级。斯坦利说完后的第三天,他就很不幸的碰上这件糟心事。
他一如既往,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手表指针指向半夜十二点。他今天搞的有点晚,晚了一个小时才出校门。而现在大街一片寂静,附近的建筑物也都熄了灯,只有路灯昏暗的白光照着千空的前路,但多年未换的路灯也会时不时闪一下。会有几秒钟的瞬间完全陷入黑暗中。
此刻,千空能感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人影闪过,等到他察觉时,黑发男人已挥刀过来。他迅速反应侧身跳来,却被男人拽住背包带。
来不及反应,千空只得松开背包。不能拿出背包常备的防狼喷雾让千空开始后悔应该随身携带小刀之类的管制刀具,很快他借力后滚试图与犯人拉开距离。最终站在墙边被男人一步步逼得后退,直至角落。
千空抬起眼,却见到黑暗里有点火星闪烁,慢慢离这里越近就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直至一道人影冲出,一记膝击猛撞在男人腰肋。对方反应极快,后退一步抬刀横斩,但斯坦利已顺势俯身滑步,左臂锁住他持刀的手肘,右拳如铁锤一般砸向对方喉部。
“没事吧,小鬼。”斯坦利的声音如此平稳。
事实上早几分钟前,斯坦利还是不放心千空独自一人回家,哪怕连着两天都相安无事。于是今天他提早从家门出发,打算在路上中途接石神千空,但好巧不巧就看到不远处千空和一个陌生男人对峙的场面。
他点着烟,观察男人的动作,判断对方不是专业杀手但也算的上熟手。斯坦利很快在脑中确定作战方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回到现在,石神千空才理清现状,他连忙点点头,因为斯坦在身前于是往那边靠了靠。整个人躲在斯坦利身后和男人保持安全的距离。
男人发出哽咽声,很快恢复反应迅速反扭手腕,踢向斯坦利下盘,逼迫松手。
“你看起来不是警察…”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斯坦利松手后退半步,眼神依然平静,气息如常。但他仔细观察局势,男人仍持刀,尚具威胁能力。
“你说得对,不是警察,比他们更烦人。”
两个人僵持不下,互相保持距离。突然男人决定进攻,挥刀过来。
斯坦利没有任何废话,身体下沉,脚尖一点地面,瞬间拉近距离。
他左肩微晃佯攻,右手在刹那之间贴近对手手腕,顺势内旋一扣,将对方握刀的手生生扭反。随着“咔哒”一声清响,对方手腕脱臼,匕首应声坠地。
几乎同时,斯坦利膝盖猛顶对方腹部,利用惯性将对方撞入墙面,然后干净利落地一记肘击砸在对方下颚,令其瞬间失神。
斯坦利全程一言不发,眼神锐利,精准判断的决策快到让一旁的千空惊呆不已。
“犯人已失去自主行动力,我代表日本公安局特警协助捕捉,警察会在十分钟后到达。希望你能坦白从宽,否则不会有好下场。”斯坦利的烟一直没掉,他缓缓夹起,丢下地面抬脚熄灭。又非常自然的从烟盒里掏出第二根。
“…你不应该这么晚回去,我之前就说过。所以从现在起…”斯坦利扭过头,本来想训斥千空一番却没想到对方早已通红了脸,死后余生后是情感爆发的眼泪像豆花一样涌出来。
斯坦利不想再训斥一个孩子什么,他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住千空,安抚着孩子的后背。
“没事了、”斯坦利的话语如此平稳,贴在千空的耳边让怀里人的动作更加颤抖,接着他就听到抑制不住的抽涕声响起。动作越来越大,最后斯坦利退出去,抱着千空满是眼泪的脸颊轻轻用指尖抚摸眼眸,烟被他夹走,往下落到千空的唇,落下轻轻一吻。
四周一片寂静,千空显然后知后觉意识到,斯坦利此刻正在吻他。也许是为了安慰,也许是其他。反正千空想不出,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可是心情和脑袋却在逐渐平静,安稳下来。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斯坦利此刻闭着眼,与他一起享受吻。
“…冷静下来了吗?”斯坦利抬起头,有些不舍地分开。
“嗯、”千空瞥过眼,“冷静下来了,谢谢你,斯坦利。”
留学手续还是护照之类都已经办好,机票也买好了。临走前,千空难得和斯坦利紧紧拥抱了几分钟,等到从怀里脱出身来的时候,千空脸还很红,声音小到斯坦贴在耳边,千空这才开始讲话:
“记得要和我发消息。”
“明白。”
但很显然,斯坦利没做到。在千空去到美国将一切安顿下来才给斯坦利发消息,结果无人回应。他就这样等着、等着,直到后面把斯坦利变成备忘录一样每天发着与聊天毫无相关的信息。比如教室门代号名称,一串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考试学号的数字。直到他跨级就读研究生和博士生后,以过早的年纪进入NASA工作。
千空如愿以偿和爸爸一起在同一家研究所工作,虽然是不同职位。但更令人兴奋的,是他进去后第一天就见到交流十年多的科学网友Dr.X本人,他们共同在一个小组里研究重要项目。那位老师说:“我叫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你可以叫我杰诺。”他顿了顿,“你是石神百夜的儿子吧?我可以叫你千空吗?”
“当然可以、”千空点点头。“我已经迫不及待与你共事了,杰诺大老师。”
之后的项目推进很顺利,等结束后,研究小组放了一周假以当休息。当晚从实验所出门后,小组成员就揽着千空的肩膀,大大咧咧说要去酒吧给千空开一场新人欢迎会。
本来千空想拒绝,但奈何组员们都过于热情,而杰诺,他说还要在实验室里继续研究,也就没能来这次欢迎会。
威士忌可乐桶——对东亚人最人道的关怀。新手的入门酒。
但当满满一大桶冰镇可乐桶咣当一声砸在千空面前,千空默默将人道关怀那一句划去,改为对东亚人最残忍的折磨手段。
石神千空记不得自已喝了多少,他看到可乐桶每下降到一半,又不知何时倒满了整整一桶。他感觉耳边全是欧美人的狂欢,玻璃杯碰撞,还有吵到不行的摇滚背景音乐。千空眼睛迷离,不记得自已说了什么但很显然他的同事们终于愿意放过他,于是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到酒吧外面吹着冷清的夜风试图让自已清醒一些。
很快、手机里突然弹出一声清脆的消息铃声。
千空打开手机,斯坦利的消息弹窗仿佛字体被放大,将千空的眼睛死死钉住屏幕,完全没注意到更大的呼啸声从耳边响过,一辆机车稳稳当当停在千空面前。斯坦利笑了笑,戴着皮质黑手套的手挡住千空的屏幕,迫使千空抬起头来。
斯坦利与以往不同,他没戴着头盔,而是一身年轻人潮流的美式风格,虽然是全黑的。他笑了笑,涂着口黑,但也让在冷风吹的有些清醒的千空又感觉自已醉了。
“上来,小鬼。”
“去哪?”
“我家。”
心照不宣,千空低着头,但还是照着斯坦的意思上了车。醉意在夜风里反而没有消散很多,贴着斯坦的后背只感到自已的脸越来越烫。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斯坦利知道他在哪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不可能在我手机上安装GPS,又或者一整天跟踪我。”
“当然没有,我是用某种特殊手段找到你的。”
“什么?”
“灵魂。”
石神千空睁大眼睛,他回想到几年前初中那会和斯坦利关于灵魂的谈话,甚至还聊到了转世。而恰好那一会,他不觉得斯坦利是个人类,结果没想到猜测竟然是真的吗?
“违背物理学存在的非人类生物,我想你应该是某种幻想作品里有的角色。那让我猜一下,你这么恶劣,一定是恶魔吧?”
“答对了、”机车刹车发出很长的嘶鸣声,他们停在斯坦利家门口,一所还算可以的美式别墅。
“你的小脑袋也可以多想一想,灵魂和转世这种东西原理究竟是什么,但我想这些都不重要。”斯坦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为尺寸最大的那一类成年男子准备的避孕套,“今夜要来我家住吗?甜心~”
斯坦利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读中学时斯坦表现得跟守旧的老头子一样,结果成年后遇到真正的斯坦后,才发现他确实和他言行一样,非常标准的欧美人。
他们一进门就缠绵在一起,斯坦利抱着千空,边走边一件件脱去千空的衣物。直至他们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木质地板传来的冰凉让醉酒的千空不由得往前一仰,想要贴紧斯坦。而后者抱着千空那张被酒精惯的通红的脸此刻流露着过于可爱的神情,比如那双眼睛此刻迷蒙着,呼吸过于急促,嘴巴小口张开:“斯坦、你…你是性冷淡吗?”
含蓄的东亚人没想到也如美国甜心一样可爱动人,斯坦利早就迫不及待,他的裤裆抵着人的下体,感到过硬巨物的触感让千空后悔他一开始说出的话。他想伸手阻止却被人抓住手腕,往自已一拉,两人的唇彼此相贴。
一个过于激烈的舌吻,甚至舌尖深入人的喉咙,让千空感到不能呼吸。
斯坦利的手还不怀好意,他向下,脱去千空的裤子和内里,指尖揉捏着人好捏的臀肉还打了一下。中指找到还未经人事的后穴开始慢慢揉搓,能感觉到些许湿润后就迫不及待往里深入。
“嘶、等等——!”千空刚刚从吻里脱出,大脑还沉浸在氧气慢慢恢复的缓冲期后就被斯坦利的手指所吓到。他还没准备好,斯坦利的中指就已经在浅口处找到稍微凸起的柔软处——前列腺开始按压,食指也迫不及待进入让千空往后仰去,过于撕裂的痛苦和欢愉一并冲上大脑。很快他就听到斯坦在自已的耳边吹气。
“甜心,刚才不是说我性冷淡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像我们这样第一次做爱就如此激烈。”斯坦利笑了笑,“今晚交给我,我会让你爽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千空完全无话可说,他只能感受着斯坦的指尖在体内摩擦,往外张开,给之后的性交扩大足够的空间。这家伙的手法也太好了,动作也越来越快,水声在耳边不绝于耳。
“嗯嗯、呃啊…”斯坦听着身下人过于可爱的呻吟,千空的体内也像可爱的女人一样过于湿润,黏糊。他解开裤裆,将自已的阴茎抵住千空的后穴。他抓着千空的手腕,将自已更好的插入进去,直接插到最深处让千空在被撕裂的过大痛苦又因为酒精或者大脑产生的欢愉糅合一起,阴茎相接处往外喷出一大股淫水弄湿地板。惹的斯坦利笑得更欢。
“你把我的地板弄湿了,小鬼。”斯坦利开始动作,在里面浅浅动了几下就开始剧烈抽插,“坏孩子要接受惩罚,不是吗?那就让你去一次吧。”
斯坦利狠狠顶上人的结肠处,抽出去时又碾过前列腺惹得千空一激。前面的阴茎高高挺起,青筋暴起,龟头往外流出点点白液。关键时刻却被斯坦利用手堵住鬼头,大拇指狠狠按压引得人痛呼一声。
“我说的是用后面去,不是前面。”斯坦利笑着看着瞪视他的少年,里面的动作越来越快。
突然感觉到肠壁一阵收缩,千空的脚绷直,内壁紧紧夹着斯坦让人头皮发麻。千空的龟头仍然堵着,水流的越来越多。头倒在一边无力抬眼,斯坦利后知后觉这是小处男的第一次干性高潮。
他抬起头,舌尖舔过嘴角。“别睡死过去了,我还没爽够。”
之后千空正式搬入斯坦利的别墅,在后面,他知道了斯坦利确确实实是魅魔的身份,而且还是极其不符合生物学道理的长生种。千空每天跟在人屁股后面祈求他能不能给自已弄点血液或者通过某种手段汲取斯坦利的细胞研究,但很快斯坦利就把杰诺的联系方式甩在他脸上。
“你可以问杰诺,他也和我一样。”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杰诺直接关在家里不出门好几天,甚至所有通讯手段全部断掉。斯坦利对此也只是抽一根事后烟,思绪飘到远处。
他记不清,距离古早的中世纪究竟有多久?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斯坦利想,他其实也不记得,特别是他突然出现在人类世界时,对人类这个物种甚至时间都没有任何概念。所以当他看到白绿相间的少年向他晃晃手,那双好看的红眼睛永远都有他自已的影子。
斯坦利低下头,还未完全藏住恶魔角和尾巴的他每次出门前都得披好斗篷。同时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同为人类的少年——他说他自已叫石神千空,一样要披着斗篷出门。
后来他知道,在人类这个时代下,科学不被允许存在。教会和政府的压迫让科学家们不能发声。甚至合理的科学实验都被禁止,但千空根本毫不在乎。他大手一挥,就将家里所有空闲的地方堆满科研材料和各种瓶瓶罐罐。心情好的时候,他会亲自下厨做两人最喜欢的苹果派,也只有这道甜品是千空最擅长的了。
斯坦利当时想,也许人类和他们没什么不同。都不会死去或者被时间消逝。于是他就待在家里,一晃几年过去,听着千空给他讲解的各种科学猜测和假设,看着他自信的表情:“斯坦利,人类的科学会以你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发展,它可比你们的魔法厉害多了。”
千空垂下眼,像是感叹、又像是叹息。“因为我们人类一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斯坦利不能理解。
直到教会开始实行猎巫运动。家里被搜刮,作为巫师的石神千空被绑在十字架上,烈焰在他四周跳舞着。但那双火红如周围烈焰一样的红宝石双眼此刻抬起头,仰望着天上的繁星。
斯坦利在这一大片如血液浓烈的红色里,看到一抹不屈的灵魂——纯粹如银河一样,象征着宇宙和科学的意志以淡蓝和白混合的颜色在逐渐消散的千空身上熊熊燃烧。
“斯坦利,假如人类拥有转世,”这是石神千空唯一一次在这样黑暗的时代里第一次信仰神学的观点。“你一定要来找我。”
眼睛缓缓抬起,石神千空已经跑过来,凑近他的脸颊。“斯坦利!怎么我叫你那么多次都不应我?”
“要做什么?大科学家?”
“来帮我搬实验器材。”千空用起他的新晋恋人毫不客气。
“等一下。”斯坦利回话。
千空耸耸肩,又跑开了。
斯坦利看着远去的千空背影,伸出掌心,里面躺着一枚很久之前一位故友也是恋人送给他的遗物。
————一枚有些年代的,做工虽然精细但现在有些生锈和细节模糊的怀表,里面的指针早已不能运作。怀表夹着的相片不是人像,而是一张纸条:F=m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