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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迷迷瞪瞪睁开眼时，外面就已经在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珠子似的雨滴蒙住了玻璃，又快速滑落，透过模糊的窗户，哈利看见被闪电不时点亮的阴沉天空。远处响起隐约的雷声，如此哈利知道他们这里大概不是雨最大的地方。
哈利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有起身，只是歪过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表，现在是九点，对于不用给学生们上第一堂课的日子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苏醒时间，但对于无所事事的周末来讲，他醒来的还是有点早了。
令哈利有些意外的是，一向没有睡懒觉习惯的斯内普还在他身边熟睡，不过这也难怪，因为外面在下雨的缘故，房间里格外昏暗——如果不是因为看过表，哈利都要以为现在才六点。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但两人身上的被子仍然干燥而柔软，十分舒适。
这个环境简直太适合睡觉了，哈利想。
雨大概是从半夜开始下的，这让身旁已经换掉厚实冬被的年长者感觉到了凉意，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好像缩成一团的猫咪，哈利噗嗤笑出声来，把被子往下拽了拽，以防这里发生明天能登上《预言家日报》头条的被子杀人事件，随即用无声咒把柜子里的薄毯拿出来，盖在斯内普身上。
这样的动作似乎打扰了在梦乡里的斯内普，他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缓慢睁开了眼睛。
“啊，吵醒你了吗？”哈利侧身转向斯内普，“没什么事，只是给你加个毛毯，还可以再睡一会，反正外面在下雨，今天还是周末。”
斯内普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嗯，往哈利那边凑了凑，哈利顺势把人捞到怀里，深吸了一口伴侣的气息——昨天晚上他们都是洗完澡才上的床，现在斯内普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斯内普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享受来自年轻人身上的暖意，他把头靠到哈利肩膀上，闷闷地开口：“……我做了个梦。”
哈利颇为好奇地问：“是吗，梦见什么了？”
然而斯内普在这里停顿住了，似乎是在半睡半醒间整理自己荒诞的梦境，隔了很久都没有再出声，直到哈利都快以为他又睡着了，他才缓慢开始接着讲述。
“梦到米勒娃来找我，告诉我你辞职不干了。”
“那它只会是个梦，”哈利笑着蹭了蹭斯内普的发顶，用手指玩起他的头发，“我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哪个工作能让我天天都能陪着你呢？”
斯内普对哈利最后一句话嘁了一声，接着说道：“还没结束，重点不是这个，我听完以后就问米勒娃你辞职了要去干什么……”
“不会是要跳槽去魔法部吧，”哈利思索着，“我原来倒确实考虑过去魔法部当傲罗之类的。”
斯内普勾起嘴角：“差不多，她跟我说你要去竞选魔法部部长。”
“……竞选什么？”哈利的第一反应是斯内普居然也会做这么无厘头的梦，然后就被这句话逗笑了，于是他半开玩笑地说，“这话可不能让赫敏听见，梅林在上，本人绝无一丝和她竞争的意思。”
“这还不是重点，”斯内普拍掉哈利一直在玩自己头发的手，“我后来跑到魔法部，当面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这次没有插话，他也很好奇梦里的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去魔法部不可，于是他安静地握住斯内普刚刚试图阻止自己的手，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结果你跟我说……”斯内普讲到一半也没忍住笑了，“你说你要当上魔法部部长，好改革现在的课表，让学生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天天上魔药课，这样他们就会熟悉魔药制作的过程，不会再频繁炸掉自己的坩埚，我也不用每节课都被各种各样愚蠢的问题所困扰。”
“……？”
这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原因，但哈利在惊讶了几秒后又觉得似乎也算是情理之中。他抱着斯内普哑然失笑：“这部分倒是听着挺真实的，从小多学点魔药知识对小巫师来说还是有必要的，我是说，至少他们不会在第一堂课上被什么是牛黄问住。”
斯内普瞪了一眼记性很好的年轻人：“真实在哪里？真实在梦里梦外你的脑袋都像装饰品一样吗？”
“才不是。”
哈利撇着嘴反驳，他松开抱着斯内普的手，往被窝里缩了缩，和他的爱人额头相抵。这样的姿势下，斯内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年轻人温暖的体温，以及他所带来的热腾腾的气息。
哈利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他听见哈利十分诚恳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他说：
“——真实在梦里梦外我都希望你能开心，西弗勒斯。”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哈利的感情总是如此直白又炽热，即使经过多年的相处，他已经比原来要习惯得多，但这种过去从未有过的，被爱着的感觉还是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不过哈利足够了解自己的伴侣，他没有让斯内普纠结于如何回应自己这种小问题，他像只大型犬一样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斯内普的脸颊，然后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那么，今天早饭想吃什么？”
“唔……培根吧，我记得正好还剩一餐的量。”斯内普被哈利乱蓬蓬的头发搞得发痒，不过他没有推开哈利，只是抽出被哈利握住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让他消停点。
“那就培根、煎鸡蛋和牛奶，”哈利快速将早餐的内容确定下来，但年轻人显然并没有坐起身来的意思，“等雨停了咱们去麻瓜的超市？本来想上午就出发的，不过看样子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斯内普：“我还以为你记得自己是个巫师。”
“避雨咒，我当然知道，但是去麻瓜的地方总是要小心一点嘛，而且我还想趁着下雨再躺一会呢。”
斯内普准备起身：“所以现在到底几点……嘶。”
哈利没有给斯内普看时间的机会，他转身挡住放着钟表的床头柜，伸出手拽住试图起床的年长者，把他又拉回了床上。
“别着急嘛，”哈利又把人抱住，“多好的天气，再多睡一会儿吧，如果你睡不着的话，就当是陪我赖床吧。”
“……下不为例。”斯内普妥协了，并且决定这次去超市一定要买一个挂钟挂到床正对面的墙上。
——下次再说下次的。哈利在心里如此回应到，但格外狡猾的格兰芬多没有说出口，很快他就感受到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斯内普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又进入了浅眠。
于是哈利又在心里暗自感谢起这个雨天来，他感谢这场雨带来的安逸氛围，这让他有机会拉着斯内普一起赖床。
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哈利在陷入梦乡前想，等睡醒以后，迎接他们的一定会是又一个舒适的周末，他就是如此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