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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有演出。”高杉背着包,随意扣着一顶鸭舌帽,跟他的衬衫很配,银时低着头,盯着他裤子上的破洞看,半晌挤出来一句:“那种小破演出有什么好去的…”
“哈?我之前跟你说过这回是我接过最大的演出了吧,再说了打游戏哪天不能打?”高杉顿了一下,看了看时间,随后转身拧开门把手:“换一天吧,我先去排练了。”
“切。”银时倒在椅子上,没什么正形地瘫着,“笨蛋高杉!”他大喊一声,桂去考试了,辰马学生会有事,宿舍里静悄悄的,就他一个,他揉了揉脑袋,把头发揉得更乱一点。
他都跟登势请过假了,想着能跟高杉待在一起一整天,晚上最好可以假借去电竞酒店的名义夜不归宿,能做点什么最好,不做什么就躺在一起睡一觉也很好,不过躺在一起本来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可一切都在刚才被打乱了,高杉确实跟他说过这个演出,但当时他游戏正到关键,没听清也很正常啊,再说高杉跟那个绿头发的贝斯手在一起的时间都快比他长了,一点都不知道避嫌,这种不顾家的人也只有他愿意要了吧。
银时生了半天闷气,肚子都饿了,结果做饭也心不在焉,差点把糖当盐撒。
“银时,就算戒不掉糖,也至少要记得吃盐啊。”桂从他身后冒出来,吓得他差点把铲子拍过去。
“是假发啊,吓死我了。”
“不是假发,是桂!”桂抱着胳膊:“你一脸心虚呢银时,是怕我们发现你炒菜都用糖了吗?”
“我只是拿错了而已,再说为什么怕被你们发现啊,我怎么吃你们都管不着吧!”银时撒上一撮盐,熟练地翻炒了几下,香味直接溢出来。不愧是银时,做饭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桂自觉盛了两碗饭,拿了筷子到桌上。
“又跟高杉吵架了吗?”桂不客气地吃着银时炒的菜,经济法的东西又多又杂,考完整个人都感觉脱力了,饿得几乎前胸贴后背。
“没有吵架。”银时叹了口气,稍微愣神的功夫桂已经快吃掉半盘。“混蛋,你是饿死鬼吗,这可是我炒的!”
两个人全神贯注地抢起菜来,桂抢到最后一块肉,得意洋洋地扒拉掉最后一口米饭,酒足饭饱后放下筷子,悠悠地开口:“后天高杉的演出,你不准备去吗?”
“人那么多,又那么吵,没劲。”银时仰着头,看天花板,翘起凳子一晃一晃的,他不怎么爱去看高杉演出,一是曲风他不怎么感冒,二是听着别人表达对高杉的喜爱让他感觉到非常别扭,就好像和他们分享了一部分高杉一样。
“高杉很看重这次演出哦。”桂站起来:“花了很多心血,应该很希望你去吧。”
“再说吧。”银时心不在焉地回应,下一秒扯住了桂的衣领。“别想逃,快去刷碗。”白吃还想不干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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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里偷喝了几杯酒心情才好转点,虽然被登势抓了现行还挨了打。银时哼着歌,路过彩票摊还刮了一张刮刮乐,没赚没亏,就这样在大街上晃晃荡荡,期间消灭了一个草莓巴菲两串章鱼烧三个棒棒糖才回到出租屋楼下。推开门,辰马正坐在沙发上跟妹妹聊天——说是聊天,只是单方面被妹妹骂而已。
“哟,金时,今天比高杉君回来的还早呢。”
“干嘛跟我汇报那家伙的行程。”银时嘟囔着,拍了一下辰马的头:“把我名字叫对啊可恶。”
辰马不语,只是一味地大笑。银时不再理他,回到自己房间里转了一圈,坐下又站起来,期间拿出手机打字又删掉,半晌又从房间里出去。
“高杉几分钟前跟我说还在排练室哦。”辰马已经退出了游戏,此时正在吃泡面,估计是被妹子踢出房间了,谁问你了,银时匆匆出了门,我只是吃多了消消食而已,他这样找借口。
自欺欺人地慢慢蹭过来,到达的时候已经结束了,高杉正在跟另外几个人讲需要改动的地方,一板一眼的,列出一二三四五,平常这样跟银时讲话他完全听不进去,只顾着盯着高杉的脸神游天外,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想些什么。
“白夜叉!”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女鼓手先发现了他,不要大声喊出这么中二的名字啊,银时把脸埋进手里,怎么高杉连这个都告诉他们了。那边高杉最后说了两句什么,背着琴走到他跟前。
“你怎么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径自走到室外才点燃,刘海微微有点湿,排练有这么累吗?银时拨了拨他的头发,把压在眼罩带子底下的抽出来理顺。
“出来散步,路过而已。”他眼睛瞥向另一边,后出来的成员跟他们打招呼,除了又子都一脸戏谑。
“是直接回去,还是继续‘散步’。”高杉把烟捻灭在垃圾桶上,露出有点坏的那种笑。银时本能又要反驳,又改了注意,低头索要了一个亲吻,高杉嘴里还有烟草的苦涩,可是他人就乖乖地站在那,闭着眼睛任凭他亲,让他忽略掉了这些,加深了这个吻。
初夏的夜晚还有点凉,他出门裹了件薄外套,还是觉得冷,倒是高杉,只穿了件开到胸口的衬衫,裤子上的洞几乎把整条腿都露出来,也没见他皱一下眉,他有时候真的怀疑高杉没有温度感知的功能。
他们走的是小路,路灯都没有几个,银时伸手去摸高杉的手,第一下摸空了,只抓住了他的衣摆,高杉侧过脸看他,看不清神色,也没作声,默默地把手伸过去给他牵。
“好凉啊,倒是多穿点啊小矮子,热胀冷缩懂不懂,小心变得更矮啊。”银时攥住他的手,能感受到指腹厚厚的一层琴茧,存在感很强,他每次都不自觉的摩挲那一片,好像这样就能软化掉它一样。
“人不会被冻矮的。”高杉一如既往地认真反驳,手被拢在银时温热的掌心里,揣进他的上衣口袋,温度从一端到另一端散失掉不少,但最终一定会归于相等,如此让人心安又不安的定律。
他们的相处除去过分多的拌嘴,大部分时间都会陷入此般熨帖的寂静,浸泡在里面,谁都懒得说话,又都舍不得分开。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直到楼下的时候高杉才又开口。
“你要来看我演出吗。”高杉目视着前方,要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时简直要怀疑他不是在跟他说话了。
“我可是很忙的哦,登势要找我上班,小组作业也等着我催,还有这周的卫生没打扫啦…”银时胡乱讲了一堆事,他才不要被拒绝之后立马说自己有空呢,我可是很难约的哦。
“哦。”高杉应了一声就准备上楼了,忘了手还牵着,被银时扯了回去。
“倒是再坚持一下啊,哪有你这么约人的。”银时的脸被楼道的灯光打亮,高杉自诩看人很准,却总是读不懂银时在想什么。“你不自己说你很忙吗。”他不解地问,把银时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我看看到时候有没有空吧,万一有时间我就勉强去一下好了,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谁求你了?”高杉无语地被他拉着上楼,辰马跟桂没在客厅,房间里黑漆漆的,两个人也没开灯,做贼一样悄悄地走到房间门口,银时低声跟他说晚安,还是没松手,墨迹半天又亲了一下,才回到自己的屋里。
笨蛋,高杉躺在床上,又修改了半天谱子,生物钟把他的脑子搅乱,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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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这天他起了个大早,其他人还在睡,吃早饭的时候他刷到那个红头发小孩的朋友圈,登势又有人闹事,银时应该是天亮才回来,想必不到晚上那家伙是醒不来的吧。
今天还要把新歌再排练几遍,他改了很久,勉强有了一版最满意的,按理说这种大演出最忌讳临时变东西,可他不改到完美宁愿不上场,还是很感谢自己的成员们愿意跟着他胡闹了。
演出前几天的时间会拉得很长,临近的几个小时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不得不去候场的时间。他摆弄着手里的拨片,感觉烟瘾犯了,跟万齐打了个招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烟,尼古丁安抚了他躁动的心,远远的能看见越来越汹涌的人群,那个身影会出现吗?就算来也只会远远看着吧,怕麻烦的家伙。
高杉轻笑一声,最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歌词,烟也正好燃尽,他走回自己的伙伴身边,又带着他们走上舞台。台子搭得很高,能看到人群的末尾,他微微眯起眼找了一圈,舞台灯把每个人的脸糊成一样的白。
唱吧,他不喜欢搞什么talk环节,直接拨出一组和弦,万齐紧跟着他,随后是鼓和键盘,他随着旋律飞出舞台,不再被任何事牵绊,这一刻,这个瞬间,他全然的自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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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观众跟着舞动喊叫,果然还是太挤了,银时叹了口气,辰马跟着瞎跳,这个人来疯,刚才已经要了好几个美女的微信了。桂在一边举着手机录,丝毫不管他们几个的位置连高杉脸上的眼罩都看不清。银时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格格不入,只是盯着大屏上的人看。
如此鲜活的,快乐的高杉晋助,怎么记录都是不够的。银时撇撇嘴,还是很不爽啊,不过挤在素不相识的这群人里,他心里浮现出隐秘的高兴,你们没见过的,那部分坏脾气一惹就急的高杉晋助,只有我能看见哦。
也不知道这怎么就成了值得骄傲的事,银时嘲笑自己,小孩子吗?都要怪这个矮子,害他如此幼稚,怎么也长不大。
连着唱了几首,高杉有些气喘,他握着立麦,好像终于准备说点什么。银时的手揣在口袋里,正想着一会去见他的时候买点养乐多好了,看在他这么卖力“工作”的份上。
“下面这首歌,是唱给一个白发混蛋的,要是你来了的话,就给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被骤然响起的吉他带动起来,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声,鼓点有几声突兀的重,不过也无伤大雅。新歌谱子编排的很密集,音调一下比一下高,而后又急转直下,怎么听也不像情歌,倒像是要给人下战书一样。
“笨蛋…”银时满脸通红,辰马还在旁边怼他:“是唱给白发混蛋的哦。”害得他不得不把帽檐往下压。哪有这样送情人节礼物的,银时忿忿地瞪着台上的高杉,可恶,完全败北了。节奏砸进他的耳朵里,直接握住了他的心脏,心跳声逐渐比音乐声音还要大,整个世界都缩成一片空白,只除了他的一颗心脏和高杉。
后面还有两支乐队,他匆匆地往后退,辰马叫他也没应,只顾着往后台走,结果被拦下了,正要给高杉打电话的时候遇见了出来上厕所的武市。
“队长应该在休息室。”他把人接进来,银时没来得及道谢就跑掉了。休息室在哪啊?银时摸了摸脑袋,冲进头脑里的血稍稍冷却下来,突然又有点犹豫,这样闯进来,要跟他说什么呢?
他细细看着房间上的名字,结果都不是,再往下一个的时候门开了,高杉看见他,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把人让进来。
“对了,在下想起来我的贝斯落在外面了,又子,你陪在下去找一下吧。”万齐拉着又子向外跑。“你的贝斯不是在你背上上吗…喂!你是笨蛋吗?”又子大喊着,声音骤然被关在门外,房间终于清净了。
都走了倒是省得他出去抽烟了,高杉刚点起来,被银时抢走。“嗓子都哑了就别抽了吧。”他自己吸了一大口,差点被呛到,戒了太久,都不记得该怎么过肺了。
“怎么,来找我干嘛?”高杉坐到一旁,云淡风轻地问他,跟刚才在台上挑衅他的人不是他似的。银时感觉自己太阳穴都跳了两下:“你果然是笨蛋吧?”
“哈?”高杉不敢相信这人就为了说这个。
更没想到的是紧接而来的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吻,把他想要骂回去的话都吞掉了,实在狡猾。
休息室的门没锁,任谁进来都会直接看见他们在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真是个不顾后果的家伙,高杉拽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开,他快要窒息了,这个怪物,肺活量也太大了。
“至少等到回去吧。”他搂着银时的脖子没撒手,凑近看能看到上台前又子给他画的妆,眼线挑了上去,显得本来就狭长的眸更妖冶了。银时抬手去掀他的眼罩,轻轻舔吻另一边的眼睑,脑子其实里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想亲昵而已。
他几乎忘了自己来是要干什么的,换了个姿势,他兜里的东西咯到他才想起来。银时伸手掏出刚才被他捂热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出冷光,高杉还没看清就被塞进他手里,薄薄的一片,摸着有棱有角的。
他摊开手,原来是个吉他拨片,被穿了孔,挂在一条银链上。
“我旧刀的碎片,拜托源外老爷子融了。”银时盯着休息室的一角,高杉把拨片翻了个面,背后歪歪扭扭地刻着“银”的字样。
“字好丑。”
“因为是第一次刻啊混蛋,不要挑别人礼物的错啊喂,上学的时候没学会吗大少爷?”银时炸了毛:“不要还我。”
高杉忍不住大笑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块金属,能感受到上面的纹路。“不要。”他得意地摆手:“这可是我的东西。”
“哦?你们要在这fuck吗?啊哈哈哈哈哈。”辰马站在门口,后面的桂还举着手机,他们拍多久了?银时的羞涩全化成尴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揪住辰马的头发,另一边高杉也开始抢夺桂的手机,四个人在休息室闹开了。
最后当然是被保安“请”了出去,辰马被打了一顿,还要请客吃饭,掏出手机付款的时候才大叫:“今天原来是520啊!我忘记给××小姐送礼物了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并没有人同情他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