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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芬国昐和费诺订婚了——虽然这是后者为了稳固继承权下的命令,但作为深爱兄长的半血弟弟,诺多王次子想不出合适的拒绝理由。
一如在上,他真的挣扎过,喉咙因为紧张而发出气音:“……”
“闭嘴。”费诺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
于是芬国昐不说话了,毕竟上次争吵的后果是自己脖子上架了把锋利的长剑。
可惜订婚只是开始。在向全维林诺宣布这个消息的第二天,费诺又来到了他面前;这次灰眸的王长子没有穿之前那身繁复的炽红盛装,而是利落简洁的打扮,鸦羽黑的头发用黄金冠饰高高束起。
“换衣服,把这个背上。”费诺抬抬下巴,示意扔在地上鼓鼓囊囊的袋子。
“费雅纳罗,虽然我也是个诺多……”芬国昐弯腰打开包裹,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飞索钩爪、绳索和不同尺寸的镐锤,“但我已经好几年没下过矿洞了。”
“我们订婚了,对外总要做个和谐的样子。”费诺的语气不容置疑,唇角甚至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更何况,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唉,还能怎么办呢?
芬国昐的脑子这样想着,身体却很自觉地履行对方的要求。
他们骑马越过漂浮着钻石粉尘的城市,经过宽广的湖泊,最后停驻在某座遥远的深山中。不成形的路上杂草丛生,芬国昐跟着费诺爬过峻峭的岩石,直到出现一个延伸进地底的溶洞穴,其中隐约传来水声。
“到了。”或许是回到热爱的领域,费诺明显心情愉悦,他组装好自己发明的那盏白银水晶灯,在逐渐低沉的天色下,苍蓝火焰在他的瞳中跳动——芬国昐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费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耀眼。
古老的洞穴迄今为止只迎接过两位访客,只见未雕琢的钟乳石宛若幕帘般垂下,雪白的矿物结晶覆盖在自然形成的高耸穹顶上,姿态各异的石笋成片堆叠,水洼内还生长着纤细剔透的石花。
或许是陡然远离提里安繁琐的政务,此刻芬国昐莫名感到久违的放松。现在想来,他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贸贸然抛下一切,冲动地闯入未知的旅途。
“看到那条船了么?”费诺伸长胳膊把灯探出去,“待会要沿着这条暗河继续往下。”
“等等,就我们两个精灵……”芬国昐下意识谨慎思考。
“一个,你负责划。”王长子毫不掩饰地瞥过半血弟弟健壮的手臂肌肉,“你最好祈祷平日里没有疏于武艺,以至于丢脸地翻在河中央,还要我来救你。”
“好的,那我一定紧紧抱着你。”芬国昐不甘示弱,“然后我们悲壮的殉情会成为阿尔达流传千古的佳话。”
他被费诺狠狠踩了一脚。
矿洞在多数情况下都会伴生地下河,因此诺多精灵也掌握基本的船只建造,但这只小船很窄,明显当初就没考虑怎么塞进两个成年男性。费诺坐下来时已经开始摇晃,而芬国昐生疏地把浆一撑,寂静的洞穴里瞬间荡起杂乱的水花。
“诺洛芬威,你是蠢货吗?!”费诺不得不抓紧船沿,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抱歉兄长,我在书房坐太久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芬国昐很快掌握了节奏,小船顺着水流迅速向前。洞穴环境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除了费诺之前在河道岩壁上钉置的莹光宝石信标,就只有船头那盏白银水晶灯。
所幸昆迪的夜视力很好,芬国昐能看到石缝中有几处六棱形的晶丛——但这个品质明显不符合王室的开采标准,至于更珍贵的矿脉,他丝毫没有在浅层表面看到有所预兆的石英沉积线或花岗岩床。
不会真的就是拉个苦力吧……正当芬国昐暗暗腹诽时,费诺突然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停,我要把灯熄掉。”
“为什么?”
“你待会就知道了。”费诺没有解释,反手扣紧水晶灯的遮罩。无边墨色瞬间蔓延在这方幽闭的空间内,视线受阻带来的不安全感让芬国昐不由得握紧浆杆。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左膝盖被手指点了一下——不知名的默契让他明白这是费诺示意往左划。
就这样小船缓慢地转过几个弯,期间芬国昐的眼睛也重新适应了黑暗。他垂首看到费诺缀着金饰的发顶,正准备发问,却见对方蓦地抬眸,那双铁灰色的瞳仁里闪出几点苍蓝的光芒,
可明明灯已经熄灭了。
费诺突然笑起来。并非往日里那些讥讽不屑的笑,而像发现宝藏的小孩,眉尾弯弯,迫不及待展示他最为自豪的收获。他做出向上指的手势,仅用嘴型吐字:“看!”

芬国昐抬头,在同样的苍蓝倒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失语。不见天日的洞穴深处,无数闪烁光团星辰般遍布在岩石穹顶上,仿若流淌于地心的梦幻银河,温柔地照耀着两个年轻的闯入者。
静谧微光下,他们共乘于渺小的扁舟,漂浮在宇宙璀璨的中心。
缺少推力的木船随着水波左右倾摆,恍惚中,芬国昐听到费诺近乎耳语的声音,如同真正伴侣之间的调情:“我的婚前财产,现在特许你来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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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雅纳罗……所以我为什么要背这么多工具?”
“我高兴,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