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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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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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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花】莫须归期

Summary:

*将军瞎X郡主花,历史架空,1.3万字一发过,有车,he。都城取名长安,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
**黑花520快乐

Work Text:

【黑花】莫须归期

 

一、

天刚蒙蒙亮,凯旋的车马就到了长安城外。
礼仪司的接待官出城迎接,朝黑檀木的宽顶马车拱手行礼:“请将军在此稍作休整,辰时启市,乐队和夹道欢迎的百姓列队完毕即可进城。”
“不必。”车内响起浑厚而清朗的男音,“劳师动众作甚?人少进城正好。”
车帘突然揭起,一个身着黑色铠甲风尘仆仆眼覆黑纱的高大男人迈了下来。他无视了接待官,直直地走向了一边牵马等候的副将齐胜,从后者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高头黑马扬起两蹄嘶鸣一声便撒腿朝着城门狂奔。
黑甲军的将士们躁动起来,纷纷大笑着吆喝着上马追随他们的主帅冲向城门。
“啊这……”接待官傻了眼,他摆着手在乱作一团的人马中左右跑动,“将军,这使不得,使不得!将军乃国之栋梁,守疆有功,万岁爷有旨,须以最高礼仪规格……啊,啊!”
接待官双脚离地,齐胜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提起他的后领把他横在了马上,边驱马奔跑边说:“大人坐稳了!”
将士们就这样气势汹汹地冲入了城门,接待官看到门内空地上手足无措的乐队时,哆哆嗦嗦地朝他们招手:“奏乐,快奏乐!”
乐手们慌慌张张地起手敲锣打鼓弹琴吹箫,各自成调凑不到一首曲儿去。在作早市准备的老百姓则赶紧退到路边避让,太早人不多,没有造成太大的骚乱,但已足够让人们议论。
“那就是得胜回朝的镇远大将军?”
“齐将军十年戍边,击退胡琼无数,为我大荆国立下汗马功劳……”
“听说胡琼是被齐将军打怕了,才主动求和……”
“这齐将军当年啊,是九贤王的得力副将,九贤王战死殉国后,他勇挑大旗,带出了骁勇善战的黑甲军,所向披靡……”
“……”
市集边上的来云酒楼,二楼靠窗的包厢可以俯瞰整条长安主干道。黑瞎子骑着马带头跑过时,解雨臣撩起斗笠上的轻纱,目送他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中。他是要这样直接跑入皇宫么?
“小姐,那就是齐将军。”侍女小莲说道。
“不是说,他在战斗中受了伤,眼瞎了么?”
“探子回报,是瞎了,但没全瞎。”
“胆大包天,倒是和当年没有二样。”
解雨臣第一次见黑瞎子是在十年前。九贤王战死,黑瞎子作为副将扶灵回长安,那天下着雨,不大,绵绵密密却更让人心里潮湿。奶妈撑着伞,八岁的解雨臣——王爷唯一的继承人在王府门前接下灵柩。
那时候,黑瞎子还没有瞎,他与一身素衣的解雨臣对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后来,胡琼再度进犯,朝中无人能战,一众文臣主张割地和谈。解雨臣听说黑瞎子痛斥文臣,当堂洒血签署生死状,不破胡琼势不回朝。
父王的帅旗,本该留给自己的,解雨臣默默想道。然而,在世人眼中,一生战功赫赫、赤胆忠心的九贤王无异于绝后了。解雨臣自出生起便以女儿身示人,女子不得继承爵位,更遑论军旗。
等他嫁人以后,九贤王这一支就渐渐泯于史海了。
解雨臣站了起来,将坐着时起了皱褶的衣裙抹平:“回府更衣。”
他回王府换上朝服入宫,今晚皇帝大宴群臣,为黑甲军庆功洗尘,理应没有解雨臣的席位,但他求来了一席,在偏殿中隔着纱帐远远地看那个男人。这次,他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黑瞎子脸上的线条很硬,鼻骨高而挺,唇角带有天然的弧度,冲淡了想象中的杀气,也比想象中好看。
他坐在客席首座,斟满酒觥,往案前一连洒了三杯才开始饮宴。他就那么一杯接一杯默不作声地喝着,不断有朝臣来与他碰杯,他都应着,然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匹遗世独立的孤狼。
轻歌曼舞,酒醉饭饱,该赏的,也统统赏过了,筵席散了,群臣退下,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打盹,解雨臣这才走出了偏殿。
他在龙椅前跪下,让宫娥送来一盘水,说道:“皇上,花儿为你净手。”
皇帝眼睛半开,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解雨臣拧了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替皇帝擦净了脸,皇帝忽而抓住他的手,说道:“可算见着了?你中意的郎君。”
“见着了。”
“感觉如何?”
“英雄盖世,惊为天人。”
“赐婚一事,朕和齐爱卿提过了,他没有意见。九弟留给你的房产、田地、财宝随你出嫁,朕还另给你配十里红妆,按当朝郡主的规格,大事操办。”
“谢主隆恩,了却花儿一桩心愿。”解雨臣抽出手笑道。
“哈哈哈,英雄配美人,佳偶乃天成,普天同庆啊……”皇帝笑着笑着又落寞下去,“可惜九弟命薄,看不到你出嫁了……当年,是九弟为朕打下了江山。这江山,有一半该是他的。花儿,要是,你是男子该多好……”

 

二、

是夜,将军府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府邸是新建的,红墙绿瓦,琉璃金顶,雕栏玉砌,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有的依自然景观而造,也有特意自江南运来的奇石。御赐的镇远将军府,再怎么金碧辉煌都不为过。
更何况迎娶的是九贤王的孤女。世人皆知,九贤王对齐将军有提携之恩,如今将军功成回朝,与郡主结为连理,反哺九贤王的恩德,何尝不是一则佳话?
朝中达官显贵都来了,皇帝更是赐下“金玉良缘”牌匾,风光一时无两。
礼毕,送入洞房,解雨臣披着盖头,等到三更人静,新郎才姗姗来迟。
解雨臣听到开门声,从盖头下方看向门口,高大的身影被红烛投射过来,渐渐把自己完全罩住。然而,那人只在他身前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开去。
解雨臣忍不住问:“你……不给我揭盖头吗?”
“你自己揭吧。”
哪有这样的人……解雨臣嘀咕着,但盖头盖久了闷得慌,他还是自己把那盖布掀了下来。
黑瞎子礼服领口扯开了,他浑身酒气地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子,正举着酒壶往自己口里倒酒。
“那是交杯酒。”解雨臣提醒道。
“我知道。”
“你不想娶我?”
“为什么要嫁给我?”黑瞎子反问。
“你是镇远大将军,现今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想嫁给你,有什么不对吗?”
“我是你父王的旧部,年纪比你大许多。”
“那又如何?”
黑瞎子笑了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夜深了,夫人早点休息。”
解雨臣看了眼重新关闭的房门,将袖管中藏着的匕首取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三、

 

成亲后,两人一直没有圆房。
白天,黑瞎子带着解雨臣出席各路权贵宴会,人前人后,搀扶上下马车,采花簪戴,奉茶夹菜,俨然恩爱夫妻举案齐眉的模样,惹得那些权贵夫人们好生羡慕。然而一到晚上,黑瞎子就像换了个人,待解雨臣极为冷淡,每每将他送入房间后便离开,从不在屋里过夜。
解雨臣憋了一肚子气,但他告诫自己要沉下气来,他必须等待一个时机。那把匕首他每天都悄悄拿出来擦拭,擦完后又收入袖管或枕下,从不离身。
就这样过了半月,这天晚上解雨臣正准备躺下,小莲便匆匆跑进了房间,伏在他耳边说:“夫人,不好了,将军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将军去了醉月楼,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醉月楼?”
“府上的小厮说,那是个青楼!”
解雨臣猛一下坐起,脸色相当难看:“将军现在人在哪里?”
小莲努嘴说:“他带那姑娘去西厢了。”
解雨臣想了一下,让小莲把他的狐狸毛披风取了过来,裹上便往西厢去。到得西厢院外,院门果然张了灯,解雨臣推门而入,厢房门窗紧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被灯火打在了窗纸上。
门前守着的是齐胜,他见解雨臣气冲冲地赶来,连忙上前:“夫人,你怎么来了?”
解雨臣俊眉一竖:“我乃当朝郡主,将军府夫人,我在自己家中找我的丈夫,还得你同意吗?”
解雨臣上前两步,齐胜就倒退两步,他张开手臂说:“夫人,小人不敢。只是……那姑娘受了点惊吓,夫人这样进去,恐怕……”
解雨臣冷笑:“看来是狗随主人便,你们主仆都没把我放在眼内!”
解雨臣已抢至门前,手碰到门板的时候,里头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解雨臣脸上忽红忽白,他拂袖扭头往外走:“看来将军现在确有不便,我等他什么时候方便了来见我!”
解雨臣回到房间,气得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帝赐婚,明媒正娶,还是皇族,黑瞎子怎么敢如此怠慢他?不与他圆房也罢了,还在新婚期内公然逛青楼,带青楼女子回府上风流快活,这让他颜面何存!
他恨得牙痒痒的,一合上眼,就看到黑瞎子和一个没有面目的女子在绻缱,他浑身赤火,又怒又热,不知不觉就下身鼓胀,湿了亵裤。
他更憋屈了,起身换掉衣服,打开窗看到天边已吐出了鱼肚白。又一夜过去了,黑瞎子没有过来。
他调理了一下心绪,告诉自己,又不是真要和那男人作夫妻,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下作罢了。这样想着,心里依然不舒爽,他出了门闲逛,逛着逛着又到了西厢外头。
齐胜不在门外了,这时辰,黑瞎子应该也上朝去了。解雨臣哼了声,决定去会会那个狐媚子,于是便抬脚迈入了院中。
小莲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他是想找回场子,就赶在他面前替他推开了屋门。
屋里的女人已经起床,穿戴整齐在床边坐着,看清她的面目后,解雨臣和小莲都愣了一下——确切点说,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女人,只能算是个孩子。
她大概只有十三岁光景,相貌平庸,看到有人进来吓得战战兢兢,完全没有青楼女子的脂粉气。
老男人原来好这一口?解雨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然而,眼前这景象也让他没法向这孩子撒气,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给她点钱把她打发走?还是给她找户好点的人家发派?解雨臣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孩子留在将军府给黑瞎子糟蹋。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还没扭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浑身一抖,瞪大了眼睛看解雨臣。小莲不耐烦道:“这位是九郡主,镇远将军夫人!我家夫人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懵懵懂懂的,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她指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解雨臣又一愕,敢情这还是个聋子兼哑巴?
解雨臣叹气:“行了,我知道了。小莲,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她,再在府上找个稳妥的老爷子送她回家。”
小莲领命而去,解雨臣又看了女孩一眼,准备转身离开。女孩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解雨臣的举措,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突然跳起来跑到解雨臣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磕头。
“你干什么?给我起来!”解雨臣喝道。
女孩看上去很慌张,她一边哭着一边摆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解雨臣皱眉道:“我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二十两银子不少了,你拿了银子就回家好好过日子,这些钱可以置买点田地,也能作本钱开个小作坊,没必要留在这里被人作践。”
可女孩揪住了他的衣角,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痛哭。
解雨臣恼了:“你不想走?年纪轻轻,就想着攀高枝当将军的宠妾是吗?我告诉你,他今天能带你回来,明天也能带别的女人回来,我无所谓,他带多少人回来,我是正室,又是当朝郡主,谁也动不了我!反倒是你,一个青楼女子,一旦失宠,就会像抹布一样被丢开,被遗忘,被凌虐,生不如死,你到底明不明白?!”
解雨臣越说越感觉恶俗,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在深门大院中干这种争风呷醋的勾当,对方还是这样一个完全无法沟通的小孩。他转身要走,女孩抱住了他的大腿又哭又叫。
“放手!”他推了女孩一把,没推开,怒气上头,抽腿一踹,脚上松了,女孩却横摔出去,撞倒了屋心的桌椅,桌上的茶壶杯子撒了一地。
解雨臣还要说句什么,却见女孩躺在地上不动弹了,他走上前一看,女孩额角撞破了一个口子,正汩汩朝外流血。

 

四、

雨下得很轻,像纤短的毛发,还没落到湖面就被风吹散,如果不是湖水荡漾开去一个个小眼窝儿大小的涟漪,甚至难以让人察觉到在下雨。解雨臣就坐在湖心亭中,看着这让天光暗了色的细雨发呆。
“夫人,房间都收拾干净了。”小莲走进亭子收了伞。她放下了亭子四面的帷账,说道:“趁着雨小,我们赶紧回去吧。”
解雨臣没有动:“人呢?”
“郎中敷过药了,还没醒过来。夫人,要不,我们就趁这时候把她送走吧。”
解雨臣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人,但也不至于心肠硬到伤害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还无动于衷,他说:“等将军回来再说吧。”
小莲忿忿说道:“将军回来又怎么样?别说夫人还没点头让她过门,就算她真入了门做了妾,咱还得向她低头不是?”
“你下去吧。我再坐一坐。那姑娘好生注意点,一码归一码,人是我伤的,我给她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莲嘟着嘴下去了。解雨臣手肘撑在桌子上歪着头打盹,雨声渐大,他睡得迷迷蒙蒙的,不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又踏上了通往湖心亭的九曲桥,他以为是小莲又来接他了,便没理会,等那人走进亭子,他才察觉到那身影要比小莲高大壮实得多。
他回过头看,黑瞎子换了常服站在亭子边上,衣衫尽湿,看来回家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在几个庭院中走动了一下。
他摸了一下茶碗,茶水已经完全凉了,便把茶泼掉,走到亭角提起炉子上热着的一壶开水回来重新沏茶。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将军为何不撑伞?当心着凉。”
黑瞎子带着一身凉气坐下来,接过解雨臣递来的热茶:“你没有什么需要向我交待?”
“不是将军应该向我交待?”解雨臣在他对面坐下,淡淡说,“将军去看过那姑娘了吧?准备什么时候迎她入门?”
“你就为了这个把那孩子伤成这样?”黑瞎子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是否有怒意。
解雨臣迎视着他:“我没想伤她。我只想把她送走。当然我的话,将军也可当作狡辩。”
黑瞎子嘴角轻动:“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不追究。她的事情你莫再插手,齐胜会全权负责。”
话毕,黑瞎子站了起来就要离开,解雨臣脑门一冲,也站起来喊道:“将军纳妾,我这个正室连一杯茶都不配喝么?”
黑瞎子身没转,只扭头看他:“谁告诉你我要娶她?”
解雨臣冷笑:“我问过了。昨晚本来老鸨要给她开苞,将军花高价把她赎买回来,难道是要供着?”
黑瞎子头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说:“她父亲是黑甲军,死在了战场上。母亲也病死了。叔叔把她卖掉,我几经辗转才找到了她。”
解雨臣一愣,脱口而出:“然后呢?”
“她无家可归了,你若把她送回去,她这个年纪,叔叔只会再发卖她一次。你给她的钱,也只会被她叔叔据为己有。所以,她会暂时寄居在将军府,等长大些,我会给她觅个良人婚配。我这个交待,夫人是否满意?”
解雨臣低头不语,黑瞎子说:“若夫人无事,就早点回房休息吧。”
黑瞎子迈步准备走出亭子,解雨臣一咬牙,跑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那将军呢?今晚又要在哪里歇息?”
黑瞎子道:“我去书房。”
解雨臣眉心紧皱:“你我成婚已有半月,将军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迟迟不愿与我圆房?”
“既然夫人想和我圆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黑瞎子笑得很玩味,他向解雨臣伸出了手。
解雨臣看着他的手心,有点发懵:“你……在这里?”
“怎么,不可以吗?有劳夫人为我更衣。”
两人都没有动,对峙了一会儿,黑瞎子收回手说:“夫人不愿意,我就先回去了。”
黑瞎子这次刚一抬脚,解雨臣就猛然一步跨入了他怀中。他揪住黑瞎子镶嵌着黑曜石的皮带,动作蕴含着一股怒气,黑瞎子嘴角的笑意也沉了下去。
他任由解雨臣解下了他的腰带,濡湿的外衣还没扒下,那人就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送上双唇。
黑瞎子搂住他的腰肢,接受了他狂热的吻,相比于解雨臣的躁动,黑瞎子冷静得可怕,然而,解雨臣能感受到在自己疯狂的啃咬中,对方紧贴着自己小腹的地方渐渐有了变化。
终究是个男人。解雨臣心里冷哼着,他咬住黑瞎子的下唇,把他的嘴巴扯开,舌头撬进了那男人的牙齿中,缠住了他的舌头,不断地勾拨。
黑瞎子纵然表现冷淡,这时也免不住回吸着他的舌尖,手缓缓下滑,在他圆润的臀上掐了一把。解雨臣娇吟一声,推着他往后退,直接把人压在了栏杆前的长凳上。
黑瞎子斜靠着栏杆半躺,解雨臣趴在他身上吸吻他的下巴,再沿着脖子吻下去,可是,当解雨臣的手往他衣服内探,抓住他刀枪不入的金缕玉衣时,黑瞎子突然扼住他的手腕扯了出来,再猛势起身把他摔到地上,人则半跪着拢住了他。
“将军……”
黑瞎子一言不发地把他两只手钳制住了,并从他右手袖管中抽出了那把隐藏许久的匕首,扔在了一边。
“解雨臣,你就这么想杀我?”
听到黑瞎子口中唤出自己的本名,解雨臣瞪大了眼:“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告诉过你,我是你父王的旧部,我年纪比你大许多,你出生的第二天,我们随你父王出征北疆,我会不知道吗?”
解雨臣咬住下唇,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原来……黑瞎子一直知道他是男儿身,天天陪着他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自己却天真地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他咳嗽了两声,用自己听着也陌生的本来的声音说道:“那么将军现在可以向朝廷告发我的欺君之罪了,九贤王孤女实为男儿,欺瞒身份十八年,必然有所图谋。这是可以让我凌迟处死,让我父王挖坟鞭尸的罪行,而将军可以凭此再度加官进爵……”
解雨臣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黑瞎子粗暴地翻了过来,他的一只手被扭在了背后,一动弹就痛得撕心裂肺,他强扭过头,看到黑瞎子一脸怒容:“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死吗?”
“他不是战死的,是你杀了他!是你!”解雨臣吼道。
黑瞎子怒极反笑:“对,是我杀了他,他若不死,他就得成为千夫所指,举国唾弃,九贤王府合府都得陪葬,包括当时只有八岁的你!解雨臣,你不懂你父亲珍视的是什么,他用他一命,全了名声,保了你们合府上下上百条人命!”
“你骗我!”解雨臣极力挣扎着,骨头“咔”一声脱臼,手臂移位了,他忍着痛用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拧身戳向黑瞎子的心脏,可是,磨得锐利的簪尖戳在了金缕玉衣上,丝毫无法扎进去。
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抬手,发了疯地猛戳,一下又一下。黑瞎子由得他发泄了一阵后,终于怒不可歇地夺过簪子,在自己掌心划下了一道血口。
他身子往下压住解雨臣脱臼的手,后者痛出了两汪泪水,却死死咬住了牙不吭一声。
黑瞎子握住他的下巴,把手心的血抹在他唇上,迫使他仰起了头,然后往他耳边吹着气道:“解雨臣,你不是想和我圆房吗?”
“呲啦”一声,解雨臣的下裙被黑瞎子从腰间扯烂,他大惊失色,顾不得疼痛扭动身躯挣了两下,黑瞎子屈起膝盖,大腿顶入他两腿之间,死死卡住。
“放开我!”解雨臣喊道。
黑瞎子笑得狰狞:“放开?你是我夫人,我们做爱天经地义。”
解雨臣骇然,奈何手足均被黑瞎子禁锢住了,黑瞎子将他的亵裤扯了下来,两瓣洁白的臀肉勾得他欲望大起,没有任何铺垫地,他沾血的手指探入解雨臣股沟中,一下子就插进了绷紧的秘穴,解雨臣吸紧一口气,屈辱让他禁不住泪流满脸。
他默不作声地忍耐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在从未有人探索过的隐秘处快速地进出,由于长期习武,男人的指节很大,手指布满了老茧,一整根捅进去时,紧致的穴口先被撑开、收窄,又被宽大的指节挤弄着变大,老茧则刮弄着他娇嫩的软肉,给他带来丝许辛辣的痛楚。
渐渐地,他感到穴口有液体在往外淌,与男人的血混在了一起,空气弥漫起腥甜的气息。男人在这时抽出了手指,解雨臣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仿佛身体有什么东西一道被抽走了,可马上,有一件更庞大的柱身顶住了他的股沟。
那柱身有圆滑的柱头,顺着他的股沟来回描了几趟。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不想承认,内心对那东西有股强烈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东西如何撕裂自己的身体,再一点点地拓开。
直到黑瞎子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前端早已膨胀直立,他想用手抓住,可黑瞎子先一步把他掌控在手里。黑瞎子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一边颠着胯,把那人儿挺起落下,紧紧插到尽头,一边撸动手里的柱体,咬住他的耳朵细语:“射在我手里,别忍着。”
“我……我不要……”解雨臣不可抑制地流着泪说。
“为什么不?你明明就很爽。”
“我没有……”
“你的身体很诚实。”
“我,我……不……”
“对,就这样叫,大声点。”
解雨臣马上噤了声,然而,黑瞎子说:“我要你叫,让合府上下都知道将军与将军夫人在此处行闺房之乐。”
黑瞎子抓住他脱臼的胳膊一抬,关节在复位的那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了,尖声叫了起来,黑瞎子乘机把他朝前一按,让他跪趴在地上,自己则捏住那柔柳般的腰肢使劲挺进。
解雨臣的叫声一发不可收拾,随着他的节奏而孟浪,前端也忍不住了,每当黑瞎子戳到体内某块敏感的软肉,他就颤抖着颠出一股,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下的地板上溅下了一道道粘稠的乳白色水痕。
黑瞎子的兴奋不亚于他。每次黑瞎子要射时,都会掐紧他的胯部,死死插住用双球磨他肿胀的穴口,再忽然一挺,接着,解雨臣就会感觉到管道中越加湿润。黑瞎子会借着那稠液的润滑再迅速地抽插几下,连结处挤出了白花,“啧啧”地叹息着。
解雨臣没有力气了,他弯下手肘趴在地上,黑瞎子扯过撕烂的衣裙垫在底下,抱着他侧躺下来,柱身依然插在他体内没有离开。
黑瞎子吻了吻他的后脑,说道:“解雨臣,只有在我这里,你的身份永远不会被人揭穿。”

 

五、

几日连绵的春雨后,天终于放了晴,御花园内百花齐放,黑瞎子跟在皇帝身后流连其中。这番应召入宫,说是陪万岁爷赏花,但是黑瞎子知道,断然不是赏花这么简单。
新帝登基不过几年时间,在有限的接触中,黑瞎子了解到这是个手腕强硬的人,内患不动声色地清除了,外忧么,虽然与胡琼的战事已胜券在握,然而,若非皇帝派出使者谈判,这仗起码还得打上一两年。
和平时代,一两年的时间转眼即逝。可对沙场上的将士来说,一天也是煎熬。对生死的麻木,对家乡的思念,一点一点吞噬着骨肉。
他的黑甲军如是。为了补充兵力,朝廷会把征得的新兵送到北疆交给他训练,黑甲军越来越壮大,但当初跟他出去的那批人,有许多永远留在了那片干燥到几乎寸草不生的土地上。
他答应过带他们回家,最后能带回来的,也许是一件血衣,也许是一封家书,也许只有一句嘱托。
皇帝的话音打断了他的遐思:“听闻爱卿与语花夫妻和睦,朕深感安慰。语花这个孩子,一出生娘就难产去世,长到八岁父亲也为国捐躯,自小没有爹娘教养,但毕竟是皇家血脉,朕当他亲生女儿般对待,性子自然娇惯,爱卿多担待些。”
黑瞎子拱手道:“陛下言重。”
皇帝负手走入凉亭,宦官早已备好香茗茶点,君臣二人分席坐下,皇帝又道:“今日御花园赏花,本想让爱卿带上语花,奈何,朕听说他感了风寒……”
黑瞎子眉心微动:“是臣照顾不周。”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道:“新婚燕尔,可以理解。”
接下来,皇帝又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你们如此恩爱,朕实在不忍告之爱卿这个噩耗。”
“皇上但说无妨。”黑瞎子道。
皇帝捋了捋胡子,示意黑瞎子上前,后者前跪两步,皇帝才说道:“胡琼探子密报,可汗病重,左律王密谋夺权。”
黑瞎子明白了。左律王是胡琼的主战派,若他夺取了政权,势必要撕毁两国和约。
他后退一步,深深叩拜:“臣,愿为国请战!”

 

六、

将军府花园中有一棵海棠树,高约两丈,枝繁叶茂,据说已有百岁龄,但是从没开过花。当初修建将军府,工匠本欲将树劈去,刚一下斧,砍开的树皮处竟沁出了血。
请道士来作法辟邪,说是树灵镇宅,切不可砍伐,于是,海棠树被保留了下来。
下人们都觉得有点邪性,解雨臣觉得还好。枝干粗壮,他便命人安装了一个秋千架,叫玉儿的聋哑小女孩很是喜欢。
树下阳光斑驳,风和日丽,他推着女孩玩,当看见黑瞎子和齐胜从回廊上转出来的时候,女孩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他停下了手,站着有点不知所措。自从那次凉亭交合,他们外出时依然扮演恩爱夫妻,私下的关系却有点尴尬,黑瞎子没再和他单独相处过,他们在将军府内几乎连面也不见。
齐胜先跑了过来,说:“夫人,让我来吧。”
黑瞎子就在不远处站着看他们,似乎在等他。他轻叹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你找我?”
黑瞎子直接说道:“北疆又起战事,这两天,我就得走。”
解雨臣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他张着嘴,有许多话想说,最终说出口的,就只有“小心”两个字。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他,两人之中,有股又轻又缥缈的情绪涌动着。他说:“解雨臣,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很放心。我走以后,你就离开长安吧。”
解雨臣微愕:“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恢复男儿身隐姓埋名,游山玩水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地过完一辈子。”
娶妻生子?这个人亵弄了他,现在却叫他去当个普通男人过一辈子?解雨臣感到愠怒:“我若不走呢?”
黑瞎子望向天边,久久才说:“我可能回不来。”
解雨臣生气了:“你回不回来,我都是将军府夫人,当朝郡主。”
黑瞎子淡淡地笑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年先帝……其实是属意你父王继位,朝中旧臣皆知。当然,九贤王的支持者,早就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新帝虽有子嗣,但均资质平庸,太子之位,迟迟悬空。”
解雨臣眼皮一颤:“将军这话,不应当说。”
“听我说,离开吧。你父王若有野心争这王位,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解雨臣低下头轻声说,“他明明可以反。”
“你看过那些卷宗,你就是从卷宗上看到我诛杀了九贤王,对吗?”黑瞎子拉回视线看他。
“没看过。”解雨臣想否认,但一开口,他便发现自己的话语有漏洞,他不服地回望黑瞎子,说:“就算看过,又如何?”
“在哪里看的?”
“天一阁。”
“天一阁专藏皇室密宗,把守森严,非皇命不得进入,你就没想过,是那个人故意让你进去看的?”
解雨臣不作声,这些天,他一直在复盘这些事情,如黑瞎子所说,疑点越来越多。
黑瞎子继续说:“他就是想告诉你,你父亲是个通敌卖国的叛臣,而你,本是罪臣之女,因皇恩浩荡,没有将你父亲的罪行公告天下,还给你保留了爵位,享尽荣华富贵,你应当感恩戴德。至于你我之间的亲事,你以为是你的处心积累,也许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解雨臣目光泛起波澜:“若我真杀了你,就是谋杀功臣,就算是皇亲,也难逃罪责,一石二鸟。”
“既然想明白了,那赶紧离开。”
解雨臣反问他:“既然你早就明白,那你还为他出征?”
“我是为国出征。”黑瞎子纠正道。
解雨臣静默了片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父王……真的通敌了吗?”
“你还是不懂你父亲。九贤王是个堂堂正正的人。”黑瞎子说道。

 

七、

黑甲军离开长安的时候是惊蛰,军队于城门集结,送行的百姓挤满街道两旁,人声鼎沸,如阵阵暗雷滚动,道边的杨柳树上,春虫不响。
解雨臣的轿子在人群最前方,他掀起轿帘,和所有人一道朝向皇宫的方向翘首以待。
街道尽头终于骚动起来,黑瞎子怀揣虎符,骑着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高头大马步出皇宫,向着城门缓缓走来。
解雨臣下了轿,默默地等他走近后伸手走向了他。黑瞎子翻身下马,回握住他把他拉入了怀中。
“还是在演戏吗?”解雨臣轻声问。一切恩爱表象的背后,黑瞎子无非是想告诉那个人,他解语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但自从上一次推心置腹的详谈后,他们都明白所谓的秘密只是一层窗纸,甚至捅破窗纸的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他们手上。
黑瞎子扬起斗篷盖住解雨臣,低头吻了吻他才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解雨臣目中微光闪动,凝作声音里淡淡的酸涩:“将军务必保重。”
黑瞎子轻抚着他的脸庞:“记住我说的话。伴君如伴虎。”
说完,黑瞎子便放开他上了马。号角响起,军队开拔,解雨臣站在路边,一直目送至队伍走入了地平线。
“夫人,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小莲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好。”解雨臣收回目光,柔情瞬间化作刀锋,他转身上轿,“回府。”
将军府中不少下人都是皇帝赏赐的奴仆,解雨臣自然知道哪些是耳目。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府中,有些来探望的权贵夫人,一律以悲伤过度为由闭门谢客。
当天晚上,将军府起了火,由解雨臣住的正房一路烧到了西厢。下人们吵吵嚷嚷地提水灭火,混乱中,没有人留意到有三个人影从府邸北面的暗门溜了出去。
三人穿到一条小巷里,骑上事先准备好的两匹马,朝北一路跑,赶在宵禁前出了城门,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一段,直到天色发亮方刹住了马。
解雨臣解开兜帽,对另一匹马上的小莲和玉儿说:“你们在这里开始往东走,带上我的信物去杭城找节度使吴大人,他会接应你们。”
小莲哭了出声:“少爷,你让我跟你去吧。我从小伺候着你,你待我就如亲哥哥一样。”
解雨臣摇头笑道:“你若跟了我去,她怎么办?”
玉儿虽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此情此景,她跳了下马,郑重地向解雨臣磕了三个响头。
解雨臣重新戴上兜帽,一夹马腹向北跑去。
未暖的东风是凌厉的,但他从没试过如此自由而舒畅。

 

八、

 

战况比预计的要激烈,黑甲军刚到北疆扎下营,敌军便不宣而战。
黑瞎子率军迎击,双方交战均有折损,但对黑甲军来说,已方长途跋涉而来,对方以逸待劳,首战勉强击退,心理上已输了一仗。加上入夜以后,顺风吹来胡琼营帐的阵阵胡笳乐声,更勾起了将士们的思乡之情。
十年苦战方凯旋,与家人团聚不到半年再度出征,营帐中泛起窸窸窣窣的絮语。
黑瞎子明白这就是对方的战术。论战力,胡琼军队不如黑甲军,他们以这种小打小闹来不断消磨瓦解将士意志,再择时机一举击沉。
这种既歹毒又高明的心理战不是一两场激昂的阵前宣言可以对抗的,将士们更需要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
黑瞎子召集将领们到帐中,通宵达旦地商讨作战方案,最终决定主动出击。黑甲军分作两股,一队诱攻,引敌进入峡谷,另一队绕到敌后夹攻。
诱攻的队伍需作正面攻击,必须由黑瞎子亲率才会让敌人信服。按照计划行事,天亮前派先锋队叫阵,借着不明的天色掩护,迫使敌人出兵对战。黑瞎子领兵苦战不敌逃往峡谷,齐胜则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山谷埋伏。
然而,当黑瞎子带领骑兵跑入山谷以后,前方无路,只能停步回身迎战,而本应在此设置路障的援兵未见踪影,黑瞎子猜到,齐胜的队伍定是半路遇到阻碍了。
他勒转马头,面向胡琼战马扬起的滚滚烟尘,沉声道:“黑甲军!”
“在!”
“可愿与我同战?”
“誓死追随将军!”
他挥舞长枪,率先冲向了敌阵。血光中厮杀,哀鸿遍野,脚下的黄沙染作鲜红。
他对解雨臣说过,他可能回不去了。不是戏言,他见过太多生离即死别。他是为战场而生,最后也将死于战场,所以,从军多年,并未成家。
回到长安的那天,宫廷设宴,他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躲在偏殿的纱帐后看他,他没法把那个面如冠玉身姿婀娜的人儿与十年前那个孤冷弱小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要嫁给他吗?他一口答应了赐婚。若是女子的身份,那孩子终究得出嫁,那他应下这桩婚事,也算替九贤王全了一丝血脉。
可是,解雨臣,你不该往前走那一步呵……
黑瞎子于漫天的血色中看见了解雨臣的脸。他就站在那棵从未开花的海棠树下,孤独得如一朵清淡的海棠花……
手中的枪没有停下刺杀,但是,本来汹涌而上的敌人突然退了潮,峡谷两边的悬崖上滚下数不清的石头,将敌军砸得嗷嗷直叫。他抬起头,山上冒出无数身着大荆战甲齐声吆喝的士兵,他们乘着突袭的气势敲锣打鼓,敌人马上溃不成军,纷纷逃跑。
待扫视一周,看清山头那面写着“九”字的军旗后,黑瞎子先是蹙了蹙眉,然后释然一笑:“解雨臣,不愧是你。”

 

九、

 

首捷大胜,将士回营,齐胜的小队也摆脱了敌军的拦截,回来与大部队汇合,黑瞎子下令犒赏三军,将士们燃起篝火,烹羊煮酒,尽情玩乐。
黑瞎子与将士们匆匆碰过杯,便拉了解雨臣入帐。
那人换回了男装,穿着合身的黑色战甲,俨然英气勃发的少年将军。他带来的,全是当年被新帝遣散了的九贤王旧部。这些年,他就在新帝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把这些旧部重新召集起来,暗中训练军队,招兵买马。
对啊……他是九贤王独子,流着不屈的血脉,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比黑瞎子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为何要来?”未等他站定,黑瞎子便把他拥入怀中亲吻。
“来助我夫君一臂之力,守我疆土分毫不让。”解雨臣在他的唇齿间喘息着说。
黑瞎子解下自己的铠甲,又把解雨臣的也扒掉,他把铠甲下的金缕玉衣脱了下来往解雨臣身上套:“敌方不会善罢甘休,明天定有一番恶战。”
解雨臣挣脱他的手道:“我不要!”
“穿上!”黑瞎子命令道,“这是你父王给我的,本来就该传给你。”
“就算战场捡回一条命,回去不也一样死路一条?即使战功可抵欺君之罪,伴君如伴虎,终有一日,他要铲除所有的皇位威胁者。”
黑瞎子喟叹:“你这一战,九贤王半生的保护就算盘尽失。”
解雨臣把他按倒在简陋的床铺上,解开腰带褪下外裤,将他压抑着的庞然大物释放出来,然后将自己下身的衣物也除去,跨坐在他腹上:“为了皇位,将亲生兄弟一个个屠戮至尽,这样的暴君,值得你当忠臣么?”
黑瞎子看着他啜着的食指,弄精湿以后伸到臀下把自己拓开,便抱住了他的腰臀,免得他激动摔倒。黑瞎子说道:“他机关算尽铲除异己一步步登上皇位,但他也严惩贪官污吏广修水利废除人头税坚守国土。你念过书,该知道历史上所有皇权更迭,莫不如此。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你的父亲,就是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不是谁都能守天下,更不是谁都能稳天下。”
解雨臣推开他的手,大腿张开跨跪在他胯部两侧,闭上眼仰着头慢慢下坐:“那我父亲……还有我那些叔叔伯伯,就白死了吗?”
黑瞎子坐起来插紧了他:“生在帝王家,本就身不由己。你也一样。”
两人不再说话,气息的交缠取代了话语,他们紧紧相拥着,两心相交。一帐之隔,是醺醺欲醉的将士们,他们敲着酒碗,唱着长安酒馆中常听的酒令。
再远处,被刮起的黄沙一片一片地削着白幽幽的月色,风“呜呜”地啸叫着,像无数寻不着家的亡灵孤凄的哭诉。
春风不度玉门关。

 

十、

 

捷报在第二年开春传回长安城,同时传回的,还有黑瞎子和解雨臣在沙场殒命的消息。
皇帝微愣了片刻后,下令重新修葺镇远将军府。
那场大火把将军府的一半房舍烧得只剩骨架,但是,在正房院落中那棵百年老树却存活了下来。捷报传来的当天晚上,将军府的探子回报,那棵从不开花的老树开出了一树血色的海棠。
皇帝听了,心中隐隐不安,第二日他微服出宫,亲自到将军府查看,却只看到一地落花,而那百岁龄的海棠树干枯的枝头正擎着几芽新叶。
几年之后,杭城市集,一家豆腐作坊内,小莲正在水缸边浆洗木桶,本应在店堂前卖豆腐的玉儿忽然跑了进来,焦急地指手画脚。
当看懂了玉儿的话后,小莲急忙跟着她一同跑到了街上,两个女孩哭着从街头找到街尾,终于还是一无所获。
但她们回到店里后,却在钱箱里发现了一包银子。
银子旁边,还放了一朵粉色的海棠花。

 

2025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