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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第九百八十七次被渺小人类质疑后，上帝也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别人的睡前祈祷是祈求上帝赐福，而这位葡萄牙第一大球星的祈祷，是成为上帝。
做上帝是什么美差吗！每天有处理不完的邮件，尤其每日固定一封来自署名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紧急”信件，每一封都这么写着——
“我知道，你不希望卡卡和我在一起。你最喜欢卡卡，你让卡卡也最喜欢你，你个小气鬼，卡卡不是你的！让我来当上帝，我也有经验，瞧，葡萄牙到处是我的雕像，大家喜欢我胜过你……总之，快让我来当上帝！”
上帝决定实现这个愿望，让这小子别再来烦自己。
2
一睁眼，克里斯蒂亚诺就这样成为了新的上帝。
他是怎么知道的。噢，一大早全世界的晨祷如同闹钟一样破坏他珍贵的八小时睡眠，脑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愿望，然后就看到了一旁桌上的白色纸条，正面写着——
“去当你的上帝，我解放了。”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两秒，随即咧着嘴笑了。
那么，新上帝要去实现他最大的愿望了。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脚边，背面写着——
“但人的意志不可随意转移。”
3
卡卡只是吃顿早饭的功夫，就又犯困了，坐在球馆的观众席上直打盹，一不小心脑袋磕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嘿，里奇，昨晚没休息好吗？”大罗扭过头，一脸关切。
卡卡一下子磕醒了，后知后觉，“噢，早上总听见有人在叫我，可醒来却什么也没有。”
“上帝保佑你，”大罗同情地说，“一个人带孩子总是很辛苦，你需要更好的睡眠，但一会儿摄像机可能会拍到‘金球先生’巨星卡卡竟在巴西国家队比赛上睡着。”
“不会的，上帝会保佑我，过会儿就会恢复精神的，”卡卡抬头看了看天，“毕竟每天我都祈祷。”
虽然今天上帝似乎很有脾气。
比如，该来不来，摄像机镜头准确无误地捕捉神采奕奕且光头亮人的大罗和一旁强睁大眼却顶着凌乱头毛的卡卡。
正在两人忙不迭地对着镜头露出热情笑容时，旁边响起一个礼貌又冒犯的声音——
“是的，我会保佑你的。”
4
“克里斯？！”
“罗纳尔多？！”
大罗叫出另一位罗纳尔多的时候，总归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再别扭也比不过这位超级巨星硬生生挤过来坐在原本连采访里也仿佛再也不会提及的另一个人身边，眼神几乎黏在人身上再挪不动。
卡卡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半是惊喜，一般是担忧。
“克里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全是镜头……”卡卡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克里斯已经双手激动地攀上了对方的肩膀，毫不刻意地把大罗的手挤到一旁，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有急事找你，很急很急，所以就过来了，所以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卡卡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顾不得镜头什么的，忍不住转过身朝克里斯坐直了身体，几乎快要把脸贴近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你问，我想想我能帮你什么……”
大罗有生之年居然不稳重地在大庭广众下翻了个白眼，随即机警地看向大屏幕，却瞪大了眼睛。
“所以，卡卡，请问我可以当你的上帝吗？”克里斯蒂亚诺专注地看着卡卡的双眼，满怀期待地说。
而大罗惊讶地发现，镜头对准的是他们所在的区域、所在的座位没错，可大屏幕上却空无一人。
5
正当卡卡还因不知是否是梦境而大脑宕机一动不动之时，昨晚睡得太好精神抖擞确定不是梦境且接受良好的大罗忍不住发问——
“所以，你是真的成为了上帝？”
“没错，我就是上帝。”克里斯蒂亚诺志得意满，手指一晃，镜头已经远远挪离了这片区域。甚至冷不防对准了另一侧啃巴西烤肉正香的观众。
“可是……克里斯，我已经有上帝了。”
准确地说，是巴西人民都已经有上帝了。大罗没这么纠正，因为大罗知道，眼前的小子根本不在乎巴西有什么。
还没等克里斯蒂亚诺发出质疑，大罗已经眼疾手快地掏出卡卡裤兜边本就摇摇欲坠的手机，摁亮屏幕，巴西上帝的脸赫然在目。
克里斯蒂亚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该死！那老头怎么同时找了两个替补！
手机屏幕里，克里斯蒂亚诺的怒视中，内马尔头一次笑得可以说是慈眉善目。
6
好好好，就知道那个白老头不会那么好心肠。
卡卡仍然一脸担忧地望向克里斯，眼神温柔关切得仿佛克里斯得了一场名为臆想的重病。
“克里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是连夜从沙特赶来这里的吗，天啊，我该去机场接你的，要不带你去国家队的休息室歇一歇……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本来还瞪着手机屏幕里头的内马尔咬牙切齿，一听到卡卡问他感冒什么的，什么都忘在脑后，“噢，没事的，卡卡，别担心，小感冒，很高兴你还时刻看我的新闻……等等，卡卡，所以内马尔是怎么当上上帝的？”
“从我出生开始，就是啊。”卡卡虔诚地说，“我的脊椎就是上帝治好的，你记得的。感谢上帝，还治好了你的心脏。”
见鬼，昨天内马尔还是卡卡的国家队后辈，他的前沙特联赛对手，现在就成了卡卡心中妙手回春的上帝。
搞什么竞争上岗！
“上帝会一直保佑你的，克里斯，”卡卡忍不住再次望向天空，“内门。”
克里斯蒂亚诺再度瞪大了眼睛。
简直荒谬！
7
跟着卡卡坐大罗的车回卡卡家的路上，克里斯蒂亚诺把前路可能有的困难都想了一遍。
很好，原本是和上帝竞争，现在就像是又回到了熟悉的球场，公平竞争。
都是上帝，爱克里斯蒂亚诺的上帝，比爱其他上帝，更合理。
卡卡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挚友，神色愈发忧虑。
克里斯蒂亚诺只觉得志得意满，胜券在握。
“所以，卡卡，你爱我可以吗？”
车里另一位罗纳尔多灵活的脚下居然罕见地错踩了刹车。
与此同时，唯一一位里卡多，在两位罗纳尔多同时的注视下，脸迅速地烧了起来。
8
“爱……克里斯，你……”克里斯蒂亚诺目光炯炯，卡卡眼神却闪烁。
“我是说，我来当你的上帝，你爱我，可以吗？”克里斯蒂亚诺认真地掰着手指，“第一，你信上帝，我是上帝。第二，你每天祈祷，我每天回应祈祷。第三，你了解我，就像了解上帝。你看，没什么理由你不爱我。”
什么爱不爱的，克里斯说的道理头一遭也太多了，卡卡只觉得脸颊烫得吓人，嗓子干巴巴的。
“我……我没法选……”卡卡吞吞吐吐，“你瞧，内马尔是巴西人的上帝，我是巴西的孩子。你是我……我的队友、朋友……我要怎么做……”
“这很简单啊，你把你放内马尔的地方，都换成我。”克里斯蒂亚诺眨了眨眼，“手机壁纸，社交媒体，每日祈祷……这都可以。”
“我……”卡卡眨了眨眼，新上帝之一已经一个响指，卡卡的手机屏幕已赫然放上了上·克里斯蒂亚诺·帝的脸，笑得灿烂。
甚至一不小心车挂上的内马尔也换成了克里斯蒂亚诺。
大罗在前面再度翻了今天第二个白眼。
卖安利不是这样强买强卖的。
可看样子唯一一位买主接受良好，低下头看手机的时候，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
而新晋上帝的眼神在写傻不溜丢的酸诗。
没救，通通都没救！
9
克里斯蒂亚诺跟着卡卡回到了他巴西的家。
大罗尽职尽责地将两个昏了头的傻瓜扔在了别墅门前，就逃也似的开走了。
在这之前，克里斯蒂亚诺知道卡卡又离婚的事情。新闻媒体铺天盖地，马塞洛第一个打电话来问他，“嘿，还不去巴西吗？”
但他始终不相信上帝会再次眷顾他。毕竟奥兰多就是最好的警告。
他不仅仅是个球星，更是葡萄牙的英雄，是世界足坛的英雄。不是他自大，可这一刻他不恨自己过于出名，只是嫉恨他还不足以和上帝媲美。他可以不管不顾，他可以不完美——可他不可以不顾及卡卡，不可以毁掉他心中的完美圣人。
如果他可以决定这一切就好了。
比如现在。
在重新见到卡卡的第一眼，他就在心中默念——
“爱我吧，里卡多，就像我爱你一样。”
“进来吧，克里斯，就像在你家一样。”
卡卡站在那扇打开的门前，眉眼带笑。
10
家里小孩的玩具撒了一地，两个足球巨星一进门就不得不开始锻炼脚上功夫，一边避免踩到门关上可怜的小黄鸭，一边往屋里走去。
卡卡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窘迫地趁克里斯注意之前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屋的东西，除了小朋友的，还有他自己的。又恢复单身的生活总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克里斯想了想，毕竟上帝无所不能，比如别让时间浪费在这里。
于是下一秒，整洁如新的沙发上，卡卡就坐在克里斯的旁边。
紧紧挨着。
上帝的一点小私心罢了。
卡卡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克里斯，我们得谈谈。”
“你知道，上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11
“可我可以恢复你的身体，让你别再难受了。”克里斯蒂亚诺迫不及待，天知道这是他成为上帝之后最想做的事，“卡卡，我多希望你重回球场，和我一起。”
“可我不想要，”卡卡认真地注视着，克里斯的眉眼还如同十九岁时一样炽热又倔强，岁月的风从绿茵场上轻拂过他的卷发。“一切自有安排。”
“如果不是那时候的低谷，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谁待我万分真心。”
可克里斯蒂亚诺偏偏最不认命。四十年了，从马德拉群岛一路奔袭不停的少年，最不懂认命怎么写。
“可你现在知道了，你不需要低谷了，卡卡，你许愿好不好，我是上帝，我立马就实现你的愿望……”
“克里斯，不要……”
在克里斯蒂亚诺的人生里，很少听到卡卡对他说不。
上一次听到，是卡卡对他说，“对不起，克里斯，不要等我。”
上上一次听到，是卡卡对他说，“对不起，克里斯，不要留我。”
这一次，他宁可装作从未听到过这句话。
所以在卡卡说完这句话前，他便在下一秒消失了。
“不要抹去我对你的记忆，”卡卡独自喃喃道。
“冥顽不灵的，不只是我。”一旁的沙发还留着一个绝不消散的屁股印，倔强得像它的主人克里斯一样，又笨又可爱。
卡卡突然笑得释然。
12
克里斯觉得没意思。
当什么上帝。
卡卡仍然遵循着什么该死的天命定律，怎么自己许的愿一点没有奏效。
卡卡仍然深信不疑上帝的那一套理论，仍然爱上帝甚于自己。
他甚至没来得及最后强吻那个倔强的里卡多，就赌气回到了沙特。
好亏。
训练的时候，队友看着天上大块大块的乌云像个幽灵盘旋不定，随时好像准备下一场瓢泼大雨。
终于在那个四十岁仍然不要命地加练的巨星疯狂地踢完全场练习赛后毫无保留地倾盆而下。
见鬼了，快夏天的沙特，哪里来的大雨。
顶着一头湿漉漉，克里斯蒂亚诺又恢复了许久未见的黑色卷毛。队友看着却没人敢上前，平时总和大家击掌告别的队长，破天荒今天脸黑得生人勿进，明明刚刚超离谱地请对手喝了个七喜。
利雅得胜利的队伍里真是阴霾密布。
13
利雅得机场的大厅里却是星光熠熠。
谁知道巴西的足球巨星怎么破天荒低调坐着跨国的红眼航班就来了这里。
可惜仍然要迷路。
要不是在机场大厅问路的时候，被一旁的旅客叽哇乱叫地认出来，里卡多还能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路顺遂地潜入境。
最后保安不得不带了一队人紧急从人堆里把这位被埋没的巨星挖出来。结果不知道是哪个狂热的球迷，在要签名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卡卡手里的手机，嘭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亮了起来。
巴西巨星的手机里，居然出现了葡萄牙巨星那张笑得傻兮兮的脸。
人群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声的尖叫。
14
克里斯蒂亚诺出训练场的时候，人还是黑着脸的。
今天门口突然戒严，平时常见的不常见的记者媒体，居然全部严阵以待。
葡萄牙巨星不明所以，紧绷的嘴角昭示着今天上帝非常不好惹。
可惜媒体更加如狼似虎，刚迈出一步的人，就被十几个话筒怼住。
“克里斯蒂亚诺先生，请问你知道卡卡说你是他亲爱的完美上帝吗？”
一瞬间葡萄牙巨星仿佛以为自己回到了初登英超赛场的赛后采访，听不懂眼前人说的哪方口音的英文。
什么卡卡，谁允许采访他的时候提卡卡！
什么上帝，谁是踏马的上帝！
……噢，该死！
15
在继“上帝之子卡卡离婚”后，各大媒体就没闲下来过。
先是“巴西巨星卡卡现身利雅得机场并意外掉落带有C罗照片作为屏保的手机”，紧接着几分钟后就是更劲爆的“卡卡称C罗为‘我的上帝’甜蜜傻笑疑似被C罗传染”。
随后不甘示弱的是当事人的另一方被爆出“当被询问如何看待卡卡称克里斯是完美上帝时发呆超三十秒并被经纪人紧急拽离现场”的视频，紧接着葡萄牙巨星的经纪人门德斯现场发声明宣称“这昭示着两位巨星之间的友谊仍情比金坚至死不渝”，各路媒体乐得无心纠正只上过五年学的门德斯遣词造句暴露无遗，不久后立马纷纷收到“迷路卡卡只身打车前往C罗所居豪宅受到C罗冷脸相待但进门后却久久未出疑似激烈打斗”的“小道”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远道而来的巴西巨星卡卡明日只是来参加沙特联赛解说为老友加油并暂住老友家彻夜叙旧随后各自休息”等恨不得事无巨细但又听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辟谣帖。
最后，真正引爆全球社交媒体的，是当天晚上半夜葡萄牙巨星ins发帖。
“YES.HE SAID I AM.”
16
当然，当克里斯蒂亚诺回到家发现纸条的另一面之前，他已很确信，卡卡爱自己，胜过爱上帝。
他亲爱的卡卡说，他不需要成为上帝，他也已经胜过上帝。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