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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是个性格怪癖的老人,他与自家孩子的感情淡漠,更是没什么朋友,所以退休后他就经常往自己唯一的好友千手柱间家跑。
闻着杯中中国进口的祁门红茶的香味,斑看到柱间正在整理自己出席各种场合的正装。这种事他从不假以佣人和过世的妻子之手,而是自己来干。
斑认出柱间手上熨好的羽织袴:“这是我三十年前送你的那套?”
“是啊,我一直精心保养,现在看起来还是像新的一样。”柱间抚摸那精细的布料,“只不过上了年纪后再穿衣服就有点大了。”
柱间把礼服叠好放回暗柜:“但还是很合身。”
“你最近穿它了?”
“去参加一个小辈的葬礼。”柱间说,“旗木家唯一一个直系男丁去世了。”
“旗木朔茂?”
说出这个名字时,斑的眉毛拧的更紧:“他老婆是水户的表妹?”
“哎呀你竟然记得那么清楚。”柱间说,“可惜他们都去世了。”
斑冷笑一声,说道:“是带土操持了他的丧事。”
“带土?”
“你忘了吗,带土是他的律师,后来又成了他的秘书。”
旗木朔茂是名门旗木一族的唯一直系,旗木一族在某个在野党中很有影响力,而在警视厅工作了三十年后,旗木朔茂自己后来也成为了国会议员和地方商会会长,可以说他将家族变得更为兴旺。
但是人才是根本,没有人,再大的家业也是守不住的。旗木朔茂在妻子死后没有再娶,膝下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所以在他死后,他政治和商业上的一切资源都落入他的秘书,年富力强的宇智波带土手上。
旗木家目前还没有被带土掌控,因为他是外姓人,不过也快了。
提起自己的这个孙子,斑鄙夷道:“明明在我身边一切唾手可得,非要去吃人家的绝户,真是难看。”
“他和你一样,不想受人摆布。再说,就算他侵吞了朔茂的资源,可是在朔茂弥留之际为他鞍前马后忙来忙去也是带土啊。”柱间缓缓坐下,“反正旗木家这情况,总也会有外四路的亲戚如豺狼虎豹一般涌来,旗木家那小姑娘没有人保护,很快就会被生吞活剥的。”
斑白了他一眼:“说了那么多,他还不是欺负孤儿寡女?”
柱间讪讪的笑。
斑叹了一口气:“我老了,管不住这些年轻人了。我只能祈祷带土还有点良心,不要打那个小姑娘的主意。”
柱间想了想:“那个小姑娘还挺优秀的,当过学生会长,会芭蕾和空手道,还收到了哈佛的offer,应该快要留学美国了吧。”
“新时代的大家闺秀?”斑冷哼一声,“去美国还挺好的,可以脱离带土的掌控了。”
*
南贺女子高校是一所与俄罗斯渊源甚深的贵族私立女校,据说她是逃到日本的沙俄贵族创立的,因此它有日本学校水平最高的芭蕾舞团。
此时,礼堂上正由快要毕业的高三学生舞者演出芭蕾舞剧《天鹅湖》。舞剧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幕,魔王带着变成公主的女儿黑天鹅参加王子的舞会,公主只能黯然神伤。这是这幕剧的高潮,但是众人的目光却没在白天鹅公主上,而是黑天鹅上。
曾经担任学生会长的旗木案山子曾说过,比起主角,她更适应做人群的配角。但是她总是能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身高在舞团中鹤立鸡群的她绷紧长腿,背弯出优美的曲线,明明演的是反派,却有种濒死天鹅的凄凉美感。
黑色的舞裙与深色系但明艳的妆容给她清丽的面容增添别样的光彩,平时始终无精打采的耷拉下的眼睛湿润朦胧,仿佛入夜雾未褪去的湖岸的天鹅。
尽管她是人群目光的中心,但是舞团的其他人,包括作为主角白天鹅公主演出的野原琳无一人嫉妒憎恨她,反而是狂热的崇拜、甚至是迷恋着她。因为她实在是个完美的人,处事八面玲珑,让人无法对她产生厌恶。
她几乎满足了人们对于大家闺秀和名门淑女的所有想象:家世优渥,容姿端丽,成绩优异,待人随和,随时用最优雅的姿态应对所有人。但是你要是以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她家里关东空手道高中联赛的奖杯会狠狠打脸。
可能她唯一的弱点就是亲缘了,母亲早逝,父亲又在最近因为癌症去世,她现在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家里的事又被那个男人把持……
此时,世人眼中欺负孤儿寡母的小人宇智波带土正坐在最后排,沉默的凝视着黑天鹅曼妙的身段。他身材高大,肌肉紧绷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结而领口敞开,实在看起来不好惹。这就是许多人在他背后非议,却不敢当面挑战他的原因。
他看着案山子,眼里却满是忧虑。他应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案山子不过是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任由他摆布。
这是这届学生最后一次演出,谢幕后,演公主的琳抱住了案山子失声痛哭,其他人也围着案山子哭了起来,因为据说案山子要去美国留学了,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案山子并没落泪,而是温柔的安慰着在她怀中哭泣的琳,眼神却穿过观众席,直直的看着最后排的男人。
卸了妆换上校服,案山子提着演出服的袋子走向停车场,而带土叼着烟在银色凯迪拉克旁等她。不过仔细一看,男人嘴上只是像烟的糖。案山子闻不得烟味,所以去旗木家之后男人就把烟戒了。
案山子温柔的微笑:“带土先生,你来接我了。”
带土嗯了一声,像是有些心烦意乱:“上车吧。”
因为常年习武和舞,案山子的背总是紧绷,从没驼背过,就像一只天鹅一般。她以优雅的体态坐进副驾驶,看着带土发动了车。
旗木朔茂在当警察时结了不少仇家,因此带土兼职了他的司机和保镖。尽管如此,有一次还是有人在朔茂参加的宴会放了炸弹,但是在附近的不是朔茂,而是案山子。千钧一发之际,带土用自己的身体替案山子挡住了冲击,但是也在脸上落下了无法恢复的伤疤。
朔茂死后,带土偶尔在工作之余给案山子做司机。
夜晚的公路没有多少车,带土看着前方,突然问案山子:“我刚刚知道,你自己去参加了东大的考试并通过了,是这样吗?”
“是的。”
“你拒绝了哈佛的offer?”
“父亲曾说过,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案山子说道,“学历也是,只有我考过的才是属于我自己的。”
带土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道:“你不想去哈佛?”
案山子沉默。
带土咬唇,又问道:“不想去哈佛,我也可以给你弄到其他常春藤的offer,你何必——”
“带土。”
这回没有加尊称。
案山子温柔,但坚定的说道:“我不想离开日本,不想离开你。”
“……”
“你想把我弄到美国,无非是想把我父亲的资产转移给我然后好堵上那群麻烦亲戚的嘴,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案山子轻声说,“这可不行的哦,你在父亲床前明明说过,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带土踩下刹车。
“我没有想要摆脱你,只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和我一个男人总是会被人说闲话。”他焦躁道,“就算你以后在美国安家了,你有需要我也随时会到你身边去。”
案山子反问:“被说闲话又怎么样?”
“……”
“难道不是事实吗?”案山子的手柔若无骨的抚上带土的腿,“我们明明是那种关系……”
带土皱眉:“别闹,现在在开车!”
案山子收回手:“爸爸明明也同意了的,他把我托付给你,难道还觉得你能无条件的保护我吗?”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痛苦的说:“我没有那么想。”
“嗯。”
“我大你十二岁,我们实在是不合适——”
“带土。”
案山子平视前方,柔声说道:“活在世上十八年,我根本不会相信除了亲人外有人会无条件对别人好。”
带土马上反驳:“我不是——”
“要和我划清关系的话,就拿我家的钱把你的脸治好如何?”
带土沉默了。
他们到了旗木宅,停车之后却没有马上下车。案山子看向带土,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外面已经把你的名声传的不成样子了。”案山子说道,“可是得到手中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而我要把我自己和我家的一切给你。”
“你可不要忘记你和父亲许下的诺言啊,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带土没有反驳。
他们下了车,案山子顺势扑进了带土的怀里,撒娇道:“抱抱我吧。”
带土无奈,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但是在下楼丢垃圾的女佣眼里,这番景象有着另一种意味。虽然案山子身高175在舞团鹤立鸡群,但是她身材纤细,被高大强壮的带土抱在怀里显得是如此的娇弱无力,任谁看她都是被带土强行抱住的。
可现在旗木家事实上的话事人是带土,不是他们家大小姐,佣人敢怒不敢言,只好赶紧背过身。
案山子仰起头,说道:“晚上来我的房间。”
带土犹豫了:“这……”
“嗯?”
“好吧。”
案山子笑了。
晚风吹拂,迷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用手去揉,被带土阻止,带土给她吹了吹,沙子被吹了出去。望着案山子清纯秀丽的脸,带土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案山子瞪大眼睛,顿时喜不自胜,有些羞涩的蹦起来,非常不淑女:“我等你。”
说完,她跑着回了房间。
另一个女佣在打扫客厅时听同事说了大小姐被强抱的事,她果然看到进门的小姐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步入中年的女佣感觉心中酸涩,为大小姐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小姐一个年轻女孩,怎么才能逃脱那个豺狼一样的男人的魔爪呢?
更过分的是,两个女佣上楼向管家签离开的章准备回家时,看到宇智波先生走进了小姐的卧室。她们当即就想报警,但是被管家拦下。
“现在商会会长的位置都被宇智波先生取得了,你们报警有用吗?”
在管家的灵魂质问下,两个女佣沉默了。
*
旗木案山子入学东京大学的第一年,她与父亲曾经的律师兼秘书宇智波带土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众人眼里,侵吞了朔茂资产的带土果然连女儿也没当过,在旗木家登堂入室。不过他是入赘,并没有让案山子跟着他姓,也许是为了更好的掌控旗木家吧。
“被迫”和比自己大十二岁的男人结婚的案山子美艳动人,一身昂贵的白色鱼尾婚纱裁剪得体,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至于缀着玫瑰的头纱是淡粉色,为了不和她繁复盘起的银发混为一体。她没有众人预想中大家闺秀被迫联姻的难过,也没有面无表情像死鱼一样,而是依旧是淑女得体的微笑,就像以前演出谢幕一样。
面无表情的反而是新郎,结婚而已,还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他的脸却像上战场一样绷着,配合着右脸的伤疤十分恐怖。
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走个程序,宾客都十分淡定,唯有后排的案山子的同学兼舞团同事们抱团哭出声。先不说这群百合女觉得自己失恋了的事,在她们眼里,案山子就是被锁入婚姻牢笼的百灵鸟,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坐在最后排案山子空手道社的学妹波风鸣子没有哭,因为她不是百合,但她眉头紧锁,一点喜气都没有。在她眼里,案山子那一身华美的婚纱就像白金的鸟笼一样束缚着她。
她嘟哝道:“学姐好可怜……”
她的未婚夫宇智波佐助陪她来参加婚礼,一听这话翻了白眼:“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是的!学姐不是自愿的!”
“哦?”佐助睨了她一眼,“你也太小看你家学姐了吧?她真不愿意,我那个叔叔能斗得过她?”
“不跟你说了,你对学姐有偏见!”鸣子哼哼着转过头。
交换了戒指之后,案山子仰起头,与带土接了一个吻,随后礼堂四周放起了礼花,彩带气球从空中落下。案山子将捧花往背后一抛,抛物线直接砸中了鸣子。
抱着带土的手臂,案山子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说道:『父亲,我现在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