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本该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万齐本是这么以为的。照常来说，一般他坐跪在他的指挥官面前如实报告完，晋助就不会阻拦他的离去。除非他想和他一起享受一会合奏。
“等等。”
就在万齐打算起身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嘴里吐出了一个休止符，于是这个音乐家下意识地顿住了，僵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的旋律。
对方先是不慌不忙缓缓吐出一道烟雾，然后在窗台上将燃尽的烟丝尽数抖进河里。接着才懒散地从窗边站回到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靠近他。
万齐歪了歪头，疑问刚要说出口，他的墨镜就被指挥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掉了。万齐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只橄榄绿的眸子。对方微微挑起眉，那只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明亮烛火，令他呼吸一滞，连忙把视线移到了对方的唇上。他只见那双薄唇微张，呼出了一句恶魔般的低语：
“你以为墨镜就能藏住你渴求的眼神吗？你已经被它们给出卖了，万齐——你想要的不止这些吧？”
他感觉他的心快到要燃烧起来了一样，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胸口蔓延出来的滚烫。不应该是这样的。万齐勉强忍住了后退一步的冲动，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晋助勾起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笑容，正是那种看着猎物挣扎而感到兴奋的表情。他很满意万齐被戳破之后的反应，羞耻、无助又有一点恐惧。是的，即使他听不见万齐口中的旋律，他也能看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的情感。太有意思了，毕竟这人平时连微笑都少有，竟然会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你在害怕什么？”晋助用烟斗的另一端用力抵住万齐的下颚，接着抬起烟杆迫使他看向自己。冰凉的金属就抵在他的喉咙上，要害被压迫住的不适感使得万齐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金色的瞳滑向一边，睫毛颤抖了几下之后愤然闭上，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害怕我的梦想成真。”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该成真。”
“哈。所以你觉得你生命都可以为我而用，而情感不能？”
万齐睁开了眼睛，伸手握住烟杆将其缓缓上移，直到抵在唇边。他顺从地，如同一只小狗示好般地蹭了蹭金属做的火皿，最后轻轻地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晋助，这不一样。”他看着烟杆另一头的男人，无数的渴求和欲望绕在他嘴边，又被他的喉咙一点点咽回去，“我能成为你斩断世界的一把刀，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更多的，就让它们停留在梦想就足够了。”
他对着指挥官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从身上找出对方常用的烟丝，仔细地把火皿装满、压实之后轻轻推回男人嘴边。对方微微弯下身子重新咬住烟嘴，垂着眸子看万齐给他点火。
微小的火光在他们之间闪耀，万齐确认烟丝被全部点燃之后松开了火机。他刚准备起身，一道烟雾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惹得他猛地开始咳嗽。刚咳没两下，在他用袖子捂住自己嘴之前，别的什么柔软的东西裹着剧烈的尼古丁气息堵住了他的唇。
“咳咳咳咳咳咳！”万齐痛苦地伏在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负距离传来的烟雾恰好滚进了他的气管，令他每一次呼吸像是被灼烧了一般。晋助满意的直起身子，看着他咳到狭长的眼睛里蓄满生理性盐水，才轻笑着开口：
“梦想？那种没用的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还是尽早毁掉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