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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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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1
Words:
3,748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82

【睦祥】零度夏季

Summary:

睦祥但基本上是睦個人向。

心描睦的童年和動畫結局之後的事,本質上沒有劇情。

Notes:

寫來跟自己和解的東西。
為避免混亂故台詞裡的第二人稱均為「你」

Work Text:

  自己不被父母所愛。

  若葉睦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美奈美不喜歡自己。可能不僅是不喜歡這種程度的嫌惡,只是睦向來不懂該怎麼處理與母親之間的隔閡。

  直到親耳聽見美奈美流於外的嫌棄,一切好像就變得很簡單了。

  不是不明白,是不想明白。

  「小睦直接叫媽媽的名字嗎?感情好好喔!」小學同學問時,她才發覺若葉家和別人有哪裡不一樣,睦本想這或許只是出於自己家本來就比較特殊——搞笑藝人與演員的家庭。

  「這是睦的特權喔!」

  她笑著,天真的稚子已習得何為演技,不管是美奈美還是隆,他們都沒有在物質上虧待自己,只是相較於其他人,若葉家的互動模式好像很奇怪。

  「聽說外國家庭間彼此就是用名字稱呼的。」

  「祥懂好多,好厲害~」

  「睦太誇張了啦。」

  嬉鬧著,兩小無猜的睦與祥一起抱著洋娃娃聊著最近的生活,心底卻有揮之不去的空洞。

  有記憶以來,睦就很少看見父親與母親。空蕩蕩的家裡即使有照看自己的幫傭,還是很安靜,她總會從架子上找出一捲捲錄影帶,或是父親和母親出演的節目光碟來填充兩人不在的時間。

  迴盪在家中的電視聲響和畫面中的父母,與偶爾一起玩耍、逛街、慶生時的兩人並不相同;哪怕不同,卻也是若葉睦少數能夠窺見他們、認識他們的媒介。

  看著超出自己年齡所能及的世界,她覺得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的內心、行為太過幼稚才留不住父母吧。

  爸爸和媽媽善於在不同場合戴上不同面具,就算是親生女兒,睦也不覺得他們曾把面具脫下過,不如說……人真的有沒戴上面具的時候嗎?

  身為名氣響亮的若葉之女,很快的就能從被帶出席的宴會中學會成年人的處世社交,那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樣,是小孩所不能想像的虛偽。於是她也戴上面具,模仿父母演繹不同的角色,似盡善盡美的演員,牙牙學語時一併學會如何討父母歡心。

  只有這樣,父母才會願意帶著她一起出門,就算在車上時他們沉默以對,這也是最珍貴的時光。

  若葉睦睜著眼,一刀一劃將演技刻印在靈魂上,以超全的視角觀望自己,尋找每幀每秒最好的表情、舉止。

  豐川家的那位獨生女喜歡健談愛笑的她,大家都喜歡這樣的睦,隆不也皮笑肉不笑的扮演著歡樂愛女的父親,但母親卻越來越出戲,一家和樂的舞臺冷場,主演的目光從不聚焦在小女兒的身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父親與母親不也在舞臺之上嗎?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嗎?還是做錯什麼了?

  「你是怪物啊……」

  直到母親,美奈美忍不住低語的時候,最終答案揭曉,就是這麼簡單而已,因為睦是怪物。

  那是睦第一次發現,原來愛就是把傷害自己的權力交付予人。

  精雕細琢的技巧超出同齡人的水準,浮於表面而看不出真心的作為,使她被視作空洞而沒有靈魂的他物。

  可是……睦只知道這種活法。就算現在全然的放棄演技,成為一個乖巧的、毫無修飾的女兒,美奈美就會喜歡自己嗎?

  這世界是一個舞台。多年後的某天,她會聽到祥子說出這句話,手捧一本《皆大歡喜》,而睦得到更久後才知道莎士比亞其實也有喜劇。但當時,她只是覺得自己必須得這麼做,當一個笨拙到連社交都做不好,出口便釀成禍的花瓶。

  倘若摒棄一切粉飾,便只剩如同木偶般的僵硬舉動以及直率到如同利劍的話語。年幼的她未來得及也無法深思往後的骨牌效應,只是如同小恆河猴,想體驗溫度與撫觸而不顧一切讓鐵絲扎上自己的身。

  「最近怎麼了嗎?睦都不怎麼笑了。」

  最先發覺自己變化的不是父母,畢竟父親總是缺席非特定節日的生活,而母親早已不讓視線在她身上佇足。

  「祥……不喜歡這樣嗎?」

  「不會喔!睦心情不好的話不用勉強,我只是擔心你……不想笑的時候不用笑,不想說話的時候也不用說,我會幫睦的。」

  還是兒童時,他們比拼著一個月的出生差距,明明他應該是姐姐,卻忍不住眷戀上妹妹的溫柔。

  他們相擁對視,在純然欣賞的凝視中,牢牢記住彼此的模樣,祥子第一次發現精緻完美如瓷娃娃的睦有著像人的一面,也會脆弱、狼狽,他好希望自己是睦能依靠的對象,想成為她的傘保護她,哪怕祥子尚不能想像這世界有什麼威脅。

  而睦縮了縮身體,祥子的體溫比想像中美奈美的臂彎還要溫暖許多;或許,這才是真人的體溫,是她想像不可及的真實。

  「睦……」祥子超脫了時間,在她的凝視下紅了臉,猶豫著是否該拉開距離,又或者是鬆開攬住好友後背的手。

  就讓沉默替她說話,讓拘謹成為被關愛的藉口,睦沉默著,那是她初次的聽而不聞,在近的能聽見呼吸聲的距離下,貪心的還想聽見祥子的心跳。

  她會好好把握得來不易的第二次機會,因為一旦擁抱過冬日的暖陽,沒人願意再放手。

  這一沉默,便是好幾年;祥子也遵守諾言,那日的溫度從未消逝。

 

  直至某天,若葉家收到一封訃聞。

  豐川瑞穗的死徹底改變了睦與祥子多年的平衡,若葉睦望著近乎崩潰的好友縮起身子強忍著淚坐在葬禮的前排,那張因忍耐而扭曲的臉是他見過最心疼的模樣。

  「祥很堅強,一定沒問題的。」

  聽見好友的關心,祥子的臉一僵,那時睦還沒發現這句話很殘忍。

  但祥子開始會笑了,笑久了,假的也成了真,只是母親遺留的人偶成了神聖的媒介,精緻的人偶對人間不聞不問,倒也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後來,如同四季流轉,時間再一次帶來冬天的暖陽,他們也升了年級。

  再後來,學校舞臺上表演的學姊們抓住了祥子的眼,他們迎來了耀眼無比的青春第一章。

  看著燈的歌詞時,祥子過於敏感纖細的心總是會與其共鳴,那是長年相伴卻封閉內心的睦無法辦到的事,在燈的詞裡祥子才能成為自己。

  睦很喜歡這樣的祥子,也感謝帶來這機會的燈,角色已經定位了的她無法做到這樣的事。燈便是如此珍貴,或許在旁人看來燈是位有些奇怪、畏畏縮縮的女生,不過無疑的,燈有著與人共鳴的才能,是無法讓吉他歌唱的自己所缺乏的能力。

  嘴笨木訥的睦是需要祥子的睦,也是祥子需要的睦。只能這樣說服著不敢改變而選擇像慣性靠攏的自己。畢竟那也無妨,Crythic從來沒有要求他們改變、成長、撕開結了痂的傷口,Crythic不過是一群人開開心心聚在一起享受青春罷了。

  那段時光裡,他們的兩人世界變得繽紛多彩,放學後的練習時間聽著立希、燈講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在校時的菜圃也成了她與爽世不約而同的默契。

  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自己也能有嘴角失守、藏不住笑的時刻,祥子也能活潑的像個孩子,他們的身邊也能有如此幸福相伴。

  遠比睦所能想像的幸福還要更幸福,比更好還卓越,遠遠不能想像被父母冷落的自己能夠在家以外、祥子的身旁外得到這些回憶。

  如何能描述天堂?那就像是零度的夏日,炙熱與酷寒混合,形成了舒服的溫度,卻是人所不能想及的。

  只是正如同時間帶領他們跨越冬季,時間也會領著他們躍過夏季。

 

  祥子搬家了。睦不情願的去想這背後所含的意義,更不願去聽父母口中的傳言,甚至希望自己能夠忘掉祥子悲憤且脆弱的怒吼。

  「祥……」這一次,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祥子需要的應該不是這樣的睦,她想幫助祥,但一介學生僅憑自己的力量能做什麼?

  下著雨的那日,她帶著傘趕上離開的祥子,Crythic在看見祥子狼狽至極的痛哭於街頭時被拋在腦後,但她不知所措的呆站原地,祥子肯定不希望被自己看到這幅模樣,手上的傘也遞不出去了。

  該怎麼做才好?就算裝作這件事不存在,來練習的人也越來越少。沉默壟罩的空間只剩下爽世零散的貝斯聲,他們好像就連待在一起都是對祥子的一種背叛。

  睦很喜歡爽世,若說與祥子像是姊妹,那爽世或許更像是他想像中的父母,是只在電視上看過的美奈美。總是在外人面前戴上面具卻又真誠對他們的爽世,讓睦知道演技也不全然都是虛假的。而且,就跟祥子需要的睦一樣,爽世也需要這樣的她,陪在爽世身旁就彷彿能讓即將消失的溫暖再延續一點點。

  但爽世終究不是祥子。選擇的那天終於到來,對她不斷追問的爽世屢次失望,同伴的缺席讓練習室越來越像空蕩的家裡,餘溫將逝,睦給不出爽世想要的Crythic,但能給祥子一個堅定不移且無口的盟友。

  抽身離開的隔天,爽世不再跟她打招呼。

  只有她還在慶幸自己是能讓爽世真實以待,無須表面功夫的人;還在努力不讓痛苦的心臟跳的劇烈,爽世的忽略就和美奈美的無視一樣,是赤裸的差別待遇。

  最厲害的演員,想必是連自己都能騙過的人吧?

  受秋寒寂寥撫過臉面,美好的夏季無影無蹤,而那年的春天只剩一首可以回味的歌。

  四季仍不斷推著若葉睦,把她朝著無悲無喜的未來的推進,等到她連祈禱都放棄時,MyGO!!!!!卻出現了。

  還有Ave Mujica。

 

  現在這樣就很好。若葉睦彈著吉他,朝台下拋出的眨眼收穫熱烈的尖叫。不是曾經陪伴在祥子身旁的自己,也不是愛哭愛鬧像孩子的Motis,他就只是他——像祥子曾經懷念的多話的睦、像爽世能夠寄放情感的Motis、像美奈美害怕的野獸——新的、長成一個能夠卡進所有拼圖缺口的睦。

  祥子望向他的眼神參雜著某些複雜的情緒,但早已成為互補的半身,再怎麼向對方的方向走去也只會過了頭而漸行漸遠。

  「祥……」

  「祥子……」

  「小祥……」

  偶爾他會困惑於該怎麼稱呼多年以來的好友,因為他不想看見對方眼睛裡打轉的淚水、痛苦的堅強、彆扭的忽視。

  但是啊,豐川祥子,比起緊貼著對方以沫相濡,不如在大江大湖上背過身,忘了彼此吧。

  你無懼遺忘,而我也無畏死亡。忘了你愛過我,也讓我不被你愛吧。

  「睦子怎麼又在發呆了,我的戲還要跟你對欸!」

  「Motis,累了的話就先去休息,今天就先到這吧。」

  「小祥,那你等下有沒有空……」

  若葉睦眨了眨眼,趴在沙發上湊近自己的喵夢、緊隨在祥子身旁的初華,還有在一旁看著一切的海鈴。他們都在等著自己的答覆。

  「若葉同學,該不會需要我背著你回房間吧。」

  「大家這麼關注我啊?還以為喵夢一個人的視線就那麼炙熱呢~」

  若葉睦能夠察覺曬上皮膚那溫暖卻不灼熱的陽光,零度的夏天又回來了,用一種全然陌生卻又懷念的溫度灑曬著所有人。不自覺的,他揚起自己不曾注意過的微笑,斑駁而碎裂過的面具竟不經意間洩露了演員的真容。他還在調適、學習如何更舒適的展開自己,就像從前做的那樣,卻也在徬徨這廣大的天地間,哪裡才是歸處,自己該走向何方。

  他已經不是從前的若葉睦了,正如同身處於此的祥子也不再是從前的女孩。Ave Mujica的偉大團長妄圖成為神,就連人的身份也想擺脫。

  祥子會忘卻從前絆住他們的回憶,他不必得是祥需要的人偶。化為束縛的安慰消散,若葉睦只需乘著新世界的天啟隨心所欲。

  就像她一直希望的,演久了也能弄假成真,身體先一步動了起來,憑著本能,順應自然,看似空洞卻讓睦懷念,讓他自由。

  這一次不是為了某個人,只是像怪物般順應著自己的生存模式,不好,卻也不壞,新的人正注視著他,愛著睦真正的模樣,不必再屈就了。

  零度的夏天是對永恆的祈禱,也是對虛無的期待,是漫長的一輩子,也是短短的餘生;萬物並不蓬勃卻也不凋零的夏季,彷彿時空皆靜滯,無比的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