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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太老了,他的大脑无法再承载那样多的冒险故事,新的生活经历源源不断地涌入,而旧的回忆慢慢融入了他的性格,构筑了现在的他。
又也许是再没有人想听。从前他讲给他的爱人他的女儿他的外孙,他们都关心着他爱着他,在听他的故事时眼睛里闪着期待紧张不安。他喜欢他们给予他的眼神,让他感到自己似乎不再孤独:他有着这么爱他的家人。
似乎。在安定的日子里不安和孤寂偶尔会在半夜攀上他,或是在他为公司事务熬夜时占据他的思想或是浸入他的梦中。故事里的人如今都已不在,只留下他一个人,再没有人知道他面临了怎样的危机下了什么样的决心,他又失去了什么,这些全都只变成他口中的一句话,而他不愿让家人担心也不愿说的那样繁琐,听者只能靠着对他的爱凭想象补足。但故事终究只是故事,他的家人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没有人会一直想听一个老头子活在过去,包括他自己。于是他向前看,他一向如此。
后来,他和承太郎进行了长达五十天的埃及之旅,这故事没必要对承太郎说,更不能让荷莉和丝吉Q知道他们有多少次从死神手中挣脱,让家人远离这样的伤痛是他们拼命的支柱之一。远征队伍死伤惨重,他们失去了三个战友,在和波鲁那列夫道别之后,那一瞬间他们似乎只剩下彼此。关于爱死亡和离别的冒险故事又发生了一次,但这次他有承太郎,或者说,承太郎有他。
与他不同,他的外孙是个寡言的人。他们鲜少说起在埃及发生的一切,这是他们形成的默契之一,如同他们悄悄变化了的关系一般。他能从承太郎沉默的吻和拥抱中感受到他沉静外表下隐含的不安,就像从前的他自己。背上一模一样的星星胎记暗示了同样的命运,他很高兴能在承太郎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这不能讲述的故事与上一个不同,他似乎真的不再孤独:现在承太郎能理解他。
又过了十年,在杜王町这个小镇,他就更没立场用自己的故事打扰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了。他也确实不想这么做,他老了,不被嫌弃是麻烦和累赘他就已经满足。承太郎比十年前更加冷静沉稳,仗助和他的伙伴们很可靠,他可以安心地当一个旁观者,听着他们的故事。(但当他能帮上忙时,他又确实感觉到自己在迸发出活力)他看到他们的黄金精神,依然为此而感动。没有必要再讲述他的那些故事了。
乔瑟夫有时仍会想起年轻的自己,那段人生经历太过于深刻,无法轻易从他越来越浑浊的大脑中滑落。一部分的他在那块石头上死去,永远留在了十八岁,剩下的他绽放出新生。十八岁的他讲着独属于他的故事,听者是七十九岁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