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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吻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鸿璐逐字念出显示屏上的话。他回过头来端详但丁,露出他一贯有的,带着孩子气的,仿佛苦恼着的笑容:“可是但丁经理没有嘴啊。”
如果有巴士的其他人在,这时候大概会有几句无情的吐槽吧。但很可惜,这个房间“体贴”地让他们两人在此独处,而执行经理正因听懂了上面这段话,正在震惊地怀疑自己的语言系统是否在传送过程中出了差错,连点滴答滴答的钟表声都没发出来。
鸿璐先前为了扶稳他的手还牢牢钳在他的肩上。作为负责指挥与后勤支援(复活)而非亲身参与作战的管理者,但丁见过青年无数次把武器挥舞得生风的样子,但亲自体验还是觉得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好在他对忍受痛觉已经有异常丰富的经验,此刻青年放松了力道,也只带来隐约的痛感。
但丁越过青年的肩膀确认了一遍门上的字,还是难以置信。他自以为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了,但这类,额,这种离奇的要求,他真是第一次遇到。
「鸿璐……」但丁勉强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完,异瞳的罪人蜻蜓点水般,轻飘飘地用嘴唇贴了贴他的指针。
“嗡!”
在这一瞬间,但丁回想起一个常识:人类的嘴唇是柔软的。
因为频繁战斗没来得及补充水分而显得干燥,但终究是柔软带着温度的。它轻描淡写地落在他时针中段的位置,比飘落的花瓣轻盈,比以实玛利的捕鲸叉有力——轻轻松松摧垮了他刚刚组织起来的全部言语。
他的分针因语无伦次而颤抖,亲吻了他的青年却转过头去,用发丝抚摸他的表盘。
“这样不行啊~”他遗憾地说。
也许是大脑一片空白反而适合胡思乱想了,但丁下意识地应道:
「都市没有嘴的‘生物’那么多……总不能在里面等死吧。」
虽然,异想体就是这样的存在,作为某种锚定的概念诞生的它们,理论上只会死板地执行它们自己一套逻辑,理论上……
他看见显示屏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串文字:
不深吻两分钟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但丁的头上清晰地冒出一个问号。
「真的假的……」他小声地滴答两声。
有先前的猜测做对比,他觉得现在这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
鸿璐已经在看着他了。青年异色的那只眼睛,但丁一直觉得像宝石一样通透。现在这色泽柔和的剖面里倒映出他的样子。他听见青年喊他的名字,真诚地咨询他的意见。
「……我们必须尽快出去。」但丁说。
“罪人们没有他在是无法复活的”,他牢记着这一事实。他和鸿璐意外被传送到这里,其他人在外面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不管是作为执行经理的职责,还是……他个人的愿望,他绝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人,所以……
「来吧。」他对鸿璐说,「拜托你了。」
青年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有专注地亲吻过一个人吗?这份经验,包括在他长辈期望他增长的体悟中吗?
青年用一只手托住钟表的底盘,认认真真地用唇压住时针。
“唔……这样可以吗?”他含糊地发问,连总是上翘的尾音都被吞掉不少。
但丁说,他觉得深吻要更……热情一点。
哦,就像他以前在家里见过的那些……
指针不知道为何嗡嗡地抗议。
鸿璐顺着但丁的意愿放下未尽之语,他想了一下,用舌尖尝了尝指针的味道。
并没有什么特别味道,非要说的话,比他上次碰触的时候温暖一些。
他怀里的身躯在他舔上来的时候猛地一颤,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服被攥紧了,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丁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是非常奇异的感受。青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左眼正在熠熠发光。他像猫一样从上到下舔舐过一个非人之物最外露的表达器官,试探着用牙齿啃咬其坚硬而光滑的边缘。火焰烧得越来越旺盛,有一只手试图远离他,又有另一只手试图拼合他们,再之后这两股力气都在他手上融化开来,相依的某一部分传递出激烈到失序的心跳。
钟表的指针是停滞的,所以时间的分秒仿佛也走得特别艰难——对钟表本身而言。
作为继承人被培养大的青年心中却自有时间的尺度。他松松地停下动作,换了个姿势免得但丁软绵绵地滑落下去。
“但丁,你还好吗?”
他只收到几声虚弱的滴答声。
“嗯哼,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有点……走不动路,」但丁慢慢说,「能扶我出去吗?」
然而,他的状态并不像能迈出步子。
“但丁经理,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哦~”
青年说着,俯下身一只手垫在执行经理的膝弯,在钟表的惊呼中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这样走比较快吧~”
「……」但丁环住鸿璐的肩,青年确实如自己说的一般走的又快又稳,晃动的马尾时不时擦着他的手臂过去。
敞开的门里显露出他们来时的景象。被片刻遗忘的职责和忧虑重新吊起他的心脏,他需要一点东西在这几步路里转移自己的恐惧。
“嗯?啊,我在想,刚刚没有准备观察记录的录音,还是出去写一遍吧。”
像是知道他在担忧什么,鸿璐平和地接道:
“我们只花了三分十七秒,但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