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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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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1
Words:
1,87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Hits:
192

【彬嘉】沉疴

Summary:

如果无法治愈,就选择共生。

Work Text:

回来的事情没特意跟谁说,赵凡嘉刚把行李箱拎进玄关拉上家门,就看到上衣口袋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他隔着布料按灭手机,踩掉两只鞋,曲着一条腿把行李箱顶到墙角,拖鞋也懒得穿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稀疏的光驱不散黑暗,这个阔别几个月的地方甚至让他有点陌生。麻痹一般的倦意爬上大脑,他半张脸埋在沙发里,压住了一只眼睛,连带着另一侧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他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睡了,揣在兜里被压在身下的手机却突然发起热来,像一片刚撕开包装十分钟的暖宝宝直接贴在了皮肤上,烫得人难以忍受。他半眯着眼睛摸索出手机,难捱的热度立刻从腰腹处消失了,可手机并不在发热。

他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上面写着一个滚烫的名字。

“哎……”他接通视频,屏幕里突然映出明亮的光线,连调到最低的亮度都压抑不住,晃得他拿远了手机,却并没有看到人。

“哥你人呢?”他举着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摸索着打开旁边的落地灯,灯光亮起的时候屏幕里终于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刚刚一侧的眼睛被压得眼压过高,他有些看不清,甚至在屏幕透出的光线里感到眩晕,只能看到对面迟迟出现的人突然凑近手机,却看不出眼神的落点。

“……你回来了?”郑艺彬也没想到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甚至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赵凡嘉会接视频。明明先打过电话,但是听筒里只有不容抗拒的“暂时无人接听”,又联系不上人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这才感受到实打实的恼火和无奈。

他还是不死心,拨了个视频通话却又不敢看,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就去开冰箱的门。冰箱里还有两听可乐和一听啤酒,他拿出可乐颠了颠,还是放了回去选择屈服于酒精。“咔”一声拉开拉环,紧接着听到手机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拿着啤酒弯下腰去看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不久前拒接他两个电话的人,昏暗的灯光照不清赵凡嘉的脸,身后的落地灯他却很熟悉。

回来了?什么时候?

又没跟他说。

“嗯……”赵凡嘉看到人出现,又倒回沙发上,“刚回,刚到家。”

郑艺彬罕见地有些手忙脚乱,把啤酒罐放在桌子上去抓手机,湿漉漉的手在屏幕上留下一块水渍。他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下手,拿起手机蹭掉水痕,转身靠在桌边。

偶尔也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也或者仅仅只喝下几口的酒已经在胃里再次发酵,他捋直了舌头才把话说清:“我过去……我去找你吧。”

 

赵凡嘉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又洗了个澡,头发擦到半干就窝在沙发里坐着,直到已经昏昏欲睡,手机从手掌里滑落,他才终于听到敲门声。

他扯下头顶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门口又折回卫生间把毛巾扔进洗衣机,对着镜子扒拉了两把几乎干了的头发,才去给屋外久等的人开门。

突然决定的见面好像和之前的每一次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过也是这样的等待或者那样的等待。但当面前的门扇被一下拉开,开门声震亮了走廊的声控灯,郑艺彬看到探出了半个身子的赵凡嘉,他体内的酒精一下翻腾着燃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似乎若他一张嘴不是吐出一团火,那便是呕出一口瘀血,成了个久病难医的病人了。

他本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在播出那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寻找他的药了。

“你怎么这么久?”赵凡嘉吸了吸鼻子,让出位置靠里面坐下。他和郑艺彬的家离得不算太远,若是刚才挂掉电话就动身,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没打到车还是怎么?”

“不是。”郑艺彬挨着赵凡嘉,舌头和意识都已经麻了三分。“我在家开了听啤酒……想找你喝点来着,就去便利店又买了两听。”

“哦。”赵凡嘉看了一眼身边人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酒呢?”

郑艺彬难得地哽了一下。

“我想起来你不能喝,刚才在楼下把那两听喝完了才上来。”

“……你有毛病吧。”

从人一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不算重的酒气一点一点爬到他身上。看样子喝的并不多,但是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清醒。

这也算是一件幸事,他同样身处另一种混沌之中,没有精力去面对一个清醒的人。

“也能喝点吧,能喝一口。”赵凡嘉盯着人思忖着。

“不行。”郑艺彬还在坚守底线。

但当物欲变低,突然产生的某个想法就像被施了咒语一样不可遏制,赵凡嘉在可控的范围内放肆地失控,无所谓,他总有借口。

他凑到郑艺彬面前,嘴唇追随着酒气的源头落在一处,探出舌尖舔舐唇纹,试图从郑艺彬的唇瓣上寻找出残留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酒精。他感到郑艺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他还是有始有终地又覆上双唇,才结束了这个吻。

“你看吧,确实就一口。”他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疯了吧……”郑艺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谁,嘴唇上残留的触感比疼痛更长久地缠着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怎么只喝了这么一点就开始神志不清了。

“这次宽恕你。”他卡住赵凡嘉的下巴,把人抵在沙发靠背上又吻了上去。再次嘴唇相贴,那些灼烧的疼痛似乎暂时离开了他。

他化在了一片水泽之中,水面刚好没过鼻尖,水上是他心爱的欧律狄忒,水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惩罚还是恩赐,让他可以看着爱的人死去。

不过是好是坏似乎都无所谓了。舌尖试探着相触随即纠缠到一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病竟然已经变成灵魂罹患的沉疴,哪怕转世也难以拔除。

谁能来宽恕他呢?

缠绵地结束这个吻,郑艺彬才对上赵凡嘉的眼睛,还是那么圆那么亮,好像能看穿他身上背负的罪。

“这次,也能被原谅吧?”赵凡嘉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背负一辈子又如何呢?

“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