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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做了一个梦。
说来可笑，梦里她是一个救世主，拥有着标准的配置：形形色色并肩作战的同伴、千奇百怪功能齐全的装备，还有一腔热血却撞得头破血流的蛮勇，和热血漫主角的不同点大概就是她没有什么天赋和出众的才能，充其量不过是一直在借助他人的力量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罢了。
藤丸立香怀疑自己是不是哈利波特看多了，梦里还都是魔法什么的现实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她摸了摸额头，自己也没有闪电状的伤疤啊，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罢了。
话又说回来，梦里和现实的自己其实还是有相同点的，老好人的性格使得自己吃过不少苦头。现实里她为了捞起落水的幼猫险些一头栽进河里，为了照顾邻居的花园搞得花粉过敏，平时面对同学的请求总是不知道拒绝，揽了不少本不是自己的活，身上也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久而久之也习惯自己处理了，她觉得自己牺牲一点让他人获益并没什么不妥。
但梦里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受的伤好像要严重的多，而且每次回去都会被叫去医务室来个全套检查，然后得到一顿教育和呵斥。
“立香——”
“藤丸！”
藤丸立香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笔记本啪嗒一下掉下桌子。
“你来读一下这一段。”讲台上的老师双目如鹰，从镜框上方逼视着她。
“呃……”
好像受那个梦影响太深了……
藤丸立香暗自想着，用手按了一下突突跳的太阳穴。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算了……你坐下吧，不要再走神了。”
见老师没有为难，她从地上捡起笔记本乖乖坐下。
本子上的历史笔记写得歪歪扭扭，后面变成了杂乱的线条，笔记的最后是一副模糊的肖像，画中的人扎着马尾，手挠着头，脸却是空白的。
藤丸立香瞟了一眼后就翻到新的一页，也是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清空的暗示，认真抄起了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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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做了那个梦后藤丸立香就感觉自己魂魄离体了一般，脑中不断闪过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走路都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毕竟那虽然荒谬，但真实感却是一等一的强烈。
不幸地，她就这样边想着边走着撞上了电线杆子，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脑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一个大包，被同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送到了医务室才反应过来。
好痛！
略微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大脑皮层，藤丸立香的视线清明了些。她坐在病床的床沿，保健老师则在一旁摆弄一些瓶瓶罐罐，不时轻声询问。
好熟悉的感觉。
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险些倒在地上。
“立香？”
“喂，立香！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啊？下次这种事还是交给从者啦。”
白色的手套在她眼前晃了晃，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橘粉色脑袋。
“罗曼医生？嗯，我知道了。”
“真是的……可要好好记住啦，这只手可是因为魔力不流通差点坏死诶！”那个人挠了挠头发出无奈的叹息，双眼因为激动的情绪睁大着，翠绿的瞳孔直直对着她，仔细看来眼下还泛着浓浓的乌青色。
“下次一定会注意的。”藤丸立香拿出了那套用了八百遍的话术。
“真拿你没办法……总之检查辛苦啦。”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润又清脆的声音在检查室里回荡着。
“谢谢，你也辛苦了，罗曼医生。”
藤丸立香正准备起身，那抹高大的身影就跌坐在了办公椅上，他揉了揉眉心，用叉子插起了一小块蛋糕，却没有送进嘴里。
医务室里没有刺鼻的酒精味，苦咖啡的味道嵌入空气久久不散，混杂着一点点糖类制品的甜香。
藤丸立香深吸了一口气。
“回去冷敷几天就会消肿了，要看好路哦。”
“诶？嗯，谢谢……”
藤丸立香怀疑自己的脑子真的被撞坏了，不仅出现了幻视幻听，甚至连嗅觉都出问题了，自己明明在被温柔大姐姐般的保健老师照顾着啊。纵使承认自己心大，也不至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吧。
她如游魂一般飘出了医务室，天色已经暗下，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踏上回家的路。
她双手猛地一拍面颊，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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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靠在床背上，嘴里的叉子磨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怎的放学路上突然拐进蛋糕店买了块草莓蛋糕，此刻口腔和喉咙处满是甜腻，多巴胺的分泌使她的神经变得兴奋，连带着脑门上的伤口也有些灼热地疼。
她和许多同龄女孩一样执著着好身材，为了减肥已经半多月没吃甜食了，今天想必是为了安慰受伤的自己才破戒的吧。
她趁此机会思考起那个梦境和它引起的连锁反应。
难道是另一个人的灵魂附在我身上了？不不，这也太迷信了。莫非是平行世界？不不，它的存在还没得到证实呢！那个“罗曼医生”令人在意，我在现实里见过他吗？
藤丸立香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能说服自己的结论，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后变得昏昏沉沉，她缓缓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你醒啦，立香。”
“嗯，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没事啦，这次去特异点很辛苦吧，我倒是希望你好好休息一下呢。立香，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穿着制服的医生站在床沿微微弯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少女缓缓坐起，亮橘色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明媚的光，像太阳一样。
“那医生呢？”
“什么？”
“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我知道你一直在注射药物，撑着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达·芬奇亲跟我说了，代理所长很辛苦，但是，但是……”
“莱昂纳多那家伙……”他懊恼地叹了口气，随后立马恢复了他往常打哈哈的笑容，“我完全没事的啦！你看，我还有很多能量库存，只要吃上一口草莓蛋糕，罗曼我还能再奋斗三天三夜，完全不会感到疲惫的哦！”
“我就是最不受不了你这个样子啊……”藤丸立香皱起眉，抽了一下鼻子，把头别了过去。
明明压在自己肩上的担子也那么重，却总是反过来先去安慰别人，这个笨蛋还真是不知道改变……
“抱歉，立香。”他的语气认真了一点，“今晚，今晚我会好好睡一觉的。”
“不，我才是应该抱歉的人，又对医生发脾气了，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那么辛苦，要是我可以……”
要是我可以回应所有人的期待的话，要是我能做的更好的话。
这些话梗在喉头，梗得她喉咙和口腔发涩。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立香。”翠绿色的眼眸望向她，里面装着不可言说的坚定和温柔，如同清澈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
立香把头深深地下，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但是在勉强自己这个话题上我也许没什么资格对立香说教啦，也许我真的是一个胆小鬼吧，面对别人的关心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退缩啊。”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医生也一直在努力，因为医生我们才站在这里，虽然医生又不懂得看场合又总是把漂亮话挂在嘴边又总是被从者们挖苦……”
“立香……你无意间把对我的真实看法暴露出来了吧……”罗曼的面部肌肉有一瞬间的抽搐，“我很有自知之明啦！”
“面对未知的道路和所有人的期待当然会害怕啊，我们又不是神明，害怕自己做不好被责备，害怕最终的结果无法挽回，但是就算害怕也依然不会止步不前，就算讨厌战斗也会勇敢直面，面对人性的恶不怨恨而尝试去接纳，这是我眼中的立香哦，立香让我看到人类的闪光之处呢。所以我也有动力去做好自己的事，为了大家，当然也为了总是退缩的我自己，相比以前我一定前进了不少呢，和你们在一起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哦。”
“啊，又说这些耍帅的话了，真不是我的风格啊……”罗曼嘿嘿笑着敲了敲脑袋，立香也跟着笑了起来。
“罗曼医生，你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两人坐在床沿望向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终年被白雪覆盖的山脉起伏绵延，渐渐朦胧，那样的景色看一眼便会觉得刺骨的寒，但是此刻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也许这个冬天不会这么漫长吧，藤丸立香想。
……
熟悉的天花板。
藤丸立香鼓动着的心不断下沉，她有一种强烈的，失去了什么的感觉，这种感觉暂时夺去了她思考的能力，她好像在无边孤寂的荒野之中，周围的荆棘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缓缓包裹，直到看不见夜空中为她指明方向的星光。
她木然地坐起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滑下了，她伸手一摸，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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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藤丸立香请了假，那几个连续的梦已经使她不能正常地集中注意去上课了，更重要的是，她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和那个罗曼医生有没有见过面？他在现实中存在吗？那个梦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在父母惊讶又疑惑的注视中她翻遍了记录她成长的所有相册和录像带，把电脑的键盘敲得咔咔作响，在她颤抖的询问中重复着他们从来不知道有什么罗曼医生。
藤丸立香又跑去学校的医务室问起以往的任职医生，却没有在短的可怜的名单上和保健老师的叙述中找到那个想要的名字。
东奔西走了两天使她的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甚至没怎么好好睡觉，父母甚至都想直接把她拉去看心理健康医生了。
立香打着哈哈拒绝了，至少她没觉得自己心理不健康，有也是脑子有问题，可是不敢去看医生啊，网上说这种症状可能是神经错乱导致的，也可能是精神病的前兆，她可不想被关进精神病院啊。
她最终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睡觉，主动进入那个梦境，前几次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梦的，如果自己带着“我要做这个梦”的念头说不定就能在梦中找到些线索。虽然觉得这个念头荒唐，清醒梦又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但最终还是实施了。
躺在床上，藤丸立香才觉得四肢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她缓缓闭上眼，祈祷着能进入那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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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汽车的灯光在夜晚雨幕中也显得十分刺眼。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点，工地佬！”
“唉，真是倒霉……”
那个身影小声嘟囔的声音穿破雨幕，清晰地落在立香耳中。
罗曼医生？
她想要开口叫住那个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伸出手要去抓住，但自己的身体却是透明的，雨滴穿过手掌，激起一圈涟漪。
立香很快反应过来了，她现在是类似游魂的状态，只能旁观这里发生的事，而且没有身为救世主“藤丸立香”的记忆，是原原本本的自己，在注视着这个梦境的主角。
藤丸立香靠近了一点。
那个人又叹息了一声，赶忙跑到便利店的屋檐下，摘下了工地帽，头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湿答答地粘在脸上，他摘掉沾满泥污的手套，抬手抓了几下。
立香发现这时候他的头发长度还不足以扎起马尾，也许是年轻时候的他？
“嗯，明天就能拿到工资了，继续加油吧！”他又自言自语了一会，回头看向便利店中的食物货架，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随后就赶忙冒着雨跑开了。
立香想跑着追上去之时，周围的空间扭曲变换，她站在了一个狭小而又简陋的公寓里。
“好累，好饿，好困……”年轻的罗曼医生嘀咕着瘫倒在椅子里，伸手捞起桌上啃了一半的面包继续嚼。
立香凑近他仔细观察起来。他的眼下仍是乌黑一片，和前几次见到的时候没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头发没有仔细绞干，在往下滴着水。他左手拿着面包，右手已经翻开了书本和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甚至好像有各种不同的语言，立香看着就有些头疼了。
在他不断的动作间，立香注意到了他左手中指上佩戴的一枚金色戒指，很普通，但很有光泽。
她没有多想。
“罗曼？”她轻唤了一声。
不出意料，他丝毫没有反应，一心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
立香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会时不时地皱眉，笔在纸上涂涂改改，隔一会嘴巴里就蹦出来几句立香听不懂的话，困了的时候就用笔戳戳脑门，甚至会掐自己一下，看着他龇牙咧嘴的表情，立香确信他下手一定很重。
也太努力了吧！立香暗暗钦佩，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投入地学习过，这个人甚至还刚刚从工地打工回来，完全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啊！他是为了家庭？为了生活？还是为了以后拯救世界呢？
周围的场景又开始变换了。立香看着他在图书馆里抱着厚厚一摞书走得七扭八歪，在公园的长椅上小憩后被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惊醒，在工地上奋力搬着砖头推着小车，在拉面店享用完超大碗拉面后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后又对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懊恼……
他每天的生活似乎都是如此忙碌，白天忙着打工，晚上忙着学习，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立香很担心他会猝死，可是想到他在迦勒底亚斯偷偷溜去某个房间准备大睡一觉的事又稍微放下心来。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翘班的事？
场景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光影流转，最终归于黑暗。
她隐隐听到一些声音。
“我想要……我想要知道浪漫为何物……”
Roman，罗曼。
藤丸立香的眉心一跳，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一片虚无。
……
“好了，立香，就看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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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藤丸立香再没有做过相关的梦了，她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但仍旧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正常地上学，吃饭，睡觉，明明过着自己想要的普通的生活，但心里总感觉缺了一个角。
自己什么时候对过着稀松平常的生活这件事都感到庆幸了呢？
她时常会盯着笔记本上的画像发呆，拿起笔又放下，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的人的面庞，似乎也渐渐遥远了。
她不是迟钝的人，在时光流逝中发现自己的习惯其实变了很多，比如在说话的时候会加很多的语气词，洗完澡后不再偷懒而是认认真真吹干和护理头发，周末会去图书馆转一圈，然后到公园的长椅上，把手里的面包撕成小块，投喂给鸽子。最明显的还是她喜欢上了草莓味的东西，好像瘾，戒不掉，正如她无法忘记那个反复出现在她梦里的人。
他是真实的人，立香确信，不然关于他的种种怎么会渗透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呢，甚至连自己的记忆都有所改变了，她不再是单纯的一般路过高中生藤丸立香了。
奇妙的，她生出了一丝期待，期待与那个人再次相遇，也许不是在那么寒冷的极地，没有什么拯救人理的重担，更没有魔术这种虚幻的东西，也许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市的某个转角处，他冒失地撞上了她，购物袋里的甜食散了一地，而她会耐心地捡起，挖苦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对这种高热量食品竟然没有抵抗力。
罗曼，如果你也能普通地活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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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与你本来的世界产生联系了，想必你也已经意识到了吧。”
“嗯。”藤丸立香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这个世界还能维持多久？”
“永远，只要你愿意欺骗自己。”那个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欺骗？这里对我来说就是真实，我并不是她。”她平静地说。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是，你是基于她成为普通人的期望而产生的，只不过现在混杂了一点别的东西，这也是导致异常的原因。”
“看来她终究不能得偿所愿了。”藤丸立香苦笑着，“已经偏离原定的轨道了。”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可怕的寂静使得她的血液都快要凝固，良久才等到回应。
“但正因如此，你也可以拥有她没有的东西，准确来说，失去的东西。”
这句话犹如实质般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藤丸立香猛然睁大了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呵呵呵……”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分辨不清此刻是哭还是笑。
原来是这样，藤丸立香，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既然如此，我想再见他一面。”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随着那抹声音渐渐淡去，周围的虚空也泛起了点点光晕，渐渐汇聚到她的周围。
霎时，日光倾斜，花雨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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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立香！你没有把我偷藏的草莓蛋糕吃掉吧？”
“诶？”
“算了……听说你忙着为我举办葬礼呢，但是对于一个彻底消失人来说，这样感觉怪怪的。”
“我……我们都不想忘记你，罗曼。”
“我是说——我是说啊，办葬礼就必须要整理遗物吧，整理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还有电脑里的资料和魔法梅莉的……算了，当我没说……”
“冰箱里的蛋糕已经过期了，我把它扔掉了，总感觉在医生的葬礼上端出馊掉的蛋糕不太妙。至于奇怪的东西……哦！玛修说好像有一本魔法梅莉的写真集和u盘里存放的医生把自己p在梅莉旁边的照——”
“啊啊啊你别说了！没有其他人看到吧？那些东西早知道就先销毁了啊啊啊——”
面前的高个子的男人手舞足蹈，橘粉色的长发被用力地一顿揉乱，表情惊恐而又扭曲，夸张到让人怀疑带了点表演的成分。
立香无语，自己潜意识里对罗曼医生的印象其实很糟糕吗？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幻梦般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和隐没在花瓣中反着光的一枚金色的戒指。
连梦里都不愿意多留一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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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的孩子得到神启
他的国度丰饶富足
众人簇拥着他戴上冠冕
农田间流淌着的赞歌
伴随他一同长眠
流星划破夜空之时
观星者捧来圣杯
圣杯说，你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戒指里飘出国王的魂灵
他说，不要权力，不要财宝，不要永恒的生命
他说，他想要一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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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睁开了眼睛。
她怔怔地举起了左手，金色的戒指松松地耷拉在中指上，在日光灯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藤丸立香突然很想哭。
滚烫的泪水溢满了双眼，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扭曲，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在重叠的光晕之中，她看见了数以千计的流星划破夜空，看见了高耸于台阶之上苍白的玉座缓缓崩裂，看见了那个人临走时微微勾起的嘴角，对她说冰箱里还有没来得及吃完的草莓蛋糕……
Ars Almadel Salomonis
Ars Paul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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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缓缓抽离，藤丸立香于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拿起笔，笔尖落在了笔记本上那副未完的肖像上。
纵使构成我的是一切的虚假，纵使没有人记得你，我也会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作为人类的自由，记住你浪漫的一生——
罗玛尼·阿其曼，你不是一个胆小鬼。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