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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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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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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鸟之羽

Summary:

“据说......拉泰的领主瀚纳什大人想要为他的侄子寻一门亲事,”比安卡对亨利说,“听到这个消息,近的远的,城镇的乡村的姑娘都争着前往这场宴会。”

这是汉斯最绚烂的十九岁,他要寻得一位挚爱,不需要有钱有势,但要足够漂亮且忠诚,他们可以一同骑马,打猎,周游世界……

*童话故事一则,很多捏造,以及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斯卡里茨的铁匠之子如何赢得拉泰少主的婚姻?

Work Text:

铁匠马丁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在斯卡利茨的清晨准时响起,酒馆的侍女和雇工打着哈欠推开门,捧起木桶里的清水随意地抹了把脸,亨利趁着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铁匠铺前溜出了家门,母亲对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亨利,你听说了吗?拉泰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比安卡把看上去还没睡醒的亨利拉到酒馆前坐下。

“拉泰?去那儿可要不少时间,”亨利顺手拿起桌上的干酪和面包,“那些贵族的宴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据说......拉泰的领主瀚纳什大人想要为他的侄子寻一门亲事,”比安卡凑近了些,“虽然那位年轻的少主成天流连于酒肆之间吃喝玩乐,但至少容貌俊丽,又有贵族身份,将来一定会成为拉泰的新领主。听到这个消息,近的远的,城镇的乡村的姑娘都争着前往这场宴会。”

“你也想去吗?”亨利笑着说。

“酒馆的生意太忙,我抽不出时间,不过......”比安卡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亨利身上,“你可以去看看呀!你还没见识过那么大的城市和贵族的宴会吧?”

亨利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为什么要掺和贵族的宴会?就算瀚纳什大人在为拉泰的少主寻求一桩婚事,最终也只会是贵族之间的联姻。”

“看来你从未听说过这位少主的逸闻,当瀚纳什大人宣布这件事时,汉斯·卡蓬少主激烈地反抗了这项提议,但手上一点儿实权也没有的他完全拗不过他的舅舅。最后,他只能撒泼打滚一般地把婚姻的对象从'声誉良好、容貌姣好、仪态端庄的女性'偷偷改成了'男女皆可'。过了好几天,瀚纳什大人才从几个侍从的窃窃私语里得知,当晚便大发雷霆狠罚了卡蓬少主,但消息已经传出,碍于面子瀚纳什大人也不方便修改。”

“这也太荒唐了!”亨利收起笑容,对这位少主的无耻行为十分震惊。

“所以啊......”比安卡扬起下巴,“年轻的铁匠之子,你也可以去试试,说不定可以争取到他的婚姻!”

亨利抓了抓一头毛糙的短发:“我对贵族之间的事务不感兴趣,而且我不认识他,也不想结婚。”

“谁知道呢......”比安卡用手指拨弄着栗色的发丝,“宴会上总有些在斯卡里茨一辈子也吃不到的珍馐美馔,据说参与贵族间的游戏还能赢得一些珍贵的材料,你的父亲应该需要那些材料来铸造更好的工具和武器。”

亨利看着手里干瘪的面包顿时失去了食欲,父亲有时会前往库腾堡采购上等钢材,路途遥远且近些日子匪患严重,母亲只能日夜祈祷他平安归来。如果能从贵族的手里赢来优质的钢材,或许能让父亲不再为铸剑材料发愁。

于是他对着比安卡点头:“我想去看看。”

 

令亨利意外的是,父亲与母亲爽快地同意了他的决定,甚至没有询问他参加此次宴会的缘由。马丁掂量了一下手中淬完火的长剑,对着日光细细端详锃亮的剑身,朝亨利摆摆手:“拉德季大人几天后也要前往拉泰,你就跟他一同去吧。”

还有一件事,亨利想,他急匆匆地跑向斯卡里茨的一处做上标记的灌木丛边,拨开叶片,露出了用干草和树枝编织成的、略显潦草的小窝,可他没有听见熟悉的唧唧啾啾的叫声,温暖的巢穴中央只落下两三根镶红边的金色羽毛。亨利慌忙地翻找着草丛——幸好那里没有凌乱的打斗痕迹或是血迹,他松了口气,在小窝里继续放上一撮面包屑、黑麦粒和一碗清水。

大约一周前,亨利和马修又在同村某户人家屋后搞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为了躲避邻居的怒火,东逃西窜地离开了斯卡里茨,见那人已经无心再追上来,马修气喘吁吁地朝亨利挥挥手,便转头去寻牧羊人家的小女儿献殷勤。亨利在长满柔软青草的山坡上躺下,混杂着潮湿泥土气息的暖风吹过脸颊,渐渐地,柔和的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他起身循着细微的响动俯身钻入了草丛,在一棵不算高的树下,发现一团淡黄色的毛绒。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散发着热气的毛球,浅黄小鸟掉下了几根羽毛,翅膀根部沾着殷红的血迹。

亨利将受伤的鸟儿带回家,用清水擦拭羽毛上干涸的血迹,倒上几滴止疼药剂和金盏花药剂,撕下一小片干净的布条轻轻包扎了伤口。他尝试搭建一个简易的鸟巢,将处理完伤口的小鸟平稳地放在干燥暖和的巢中。第二天,他发现桌上的面包被啄了几口,熟睡的鸟儿已不像昨日那样瑟瑟发抖。又过了一天,小鸟睁开宝石般透亮的眼珠,逐渐恢复了活力,原本黯淡的毛色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它先是警惕地环视四周,确定眼前的人类毫无恶意后,对环境愈发熟悉起来。亨利每日会带来面包屑和小麦,起初小鸟不愿意吃这些简陋的食物,当它意识到此处似乎没有更好的食物,只好闷头吃上几口。

拆下布条的那一刻,金色的小鸟发出了悦耳的鸣叫,它轻盈地蹦跳几下,蓬松的羽毛焕发崭新的光彩。亨利用指尖慢慢揉搓小鸟柔软的头顶,它顺从地低头,暖呼呼的身体顺势倚靠上人类的手掌心。

也许现在......它已经归巢了,亨利把临时的鸟巢往里推了推,望向万里无云的澄澈天空,与这只奇妙的生灵道别。

 

亨利跟随拉德季大人的队伍抵达拉泰时,这里已是一派人潮熙攘的景象。刚成年不久的铁匠之子换上母亲挑选的、绣上一圈鎏金暗纹的深色外衣,紧贴脑袋、如小狗的卷毛一般的棕栗短发被打理得服服帖帖。人们先是向拉德季大人问候,随后便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去认识些新朋友吧,小伙子。”拉德季拍了拍亨利的肩,转身走进皮克斯坦因城堡。

拉泰城内,商贩的吆喝和嘈杂的人声几乎要将亨利淹没,他开始有些怀念斯卡里茨平静悠然的下午,葱郁的树木投下阴翳,只剩林中昆虫鸟雀窸窸窣窣的响动。

“嘿!你是第一次来拉泰吗?我从未在附近见过你的面孔。”特丽莎朝亨利喊道。

“我是斯卡里茨的亨利,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镇。”

“果然,”特丽莎笑着说,“好好享受拉泰的一切吧,这里不止你一个闻讯赶来,跃跃欲试的年轻人。”

亨利不经意间抬头,拉泰的少主汉斯·卡蓬跟在瀚纳什大人身后缓缓下楼,所有人的目光被贵族的身影吸引,少女的惊叹、青年的起哄和老贵族的啧啧议论霎时混杂在一起,亨利凝望着贵族那头熠熠生辉的金发,不由自主地想起收养的那只毛绒的小鸟。当汉斯那双充斥着烦躁的眼睛在汹涌的人潮中捕捉到一张呆愣的、看向自己的脸,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险些踩空台阶,瀚纳什不满地清了清喉咙,示意他注意贵族的仪态。

 

最后一抹天光被属于黑夜的云层掩住,拉泰的宴会悄然开始。

宴会厅与亨利想象中富丽堂皇的贵族居所不同,打磨光滑的木制家具上摆放了寥寥几个金圣杯,浅色的墙壁挂着精致的绘画与肖像画,亨利局促地挤在妇女华丽的长裙和匆忙端走葡萄酒的侍从中间,乐师弹起鲁特琴,音乐如流水般倾泻下来,很快便使混乱的噪声停了下来。人们随着乐声起舞,年轻姑娘们的裙摆优雅地晃动,贵族青年朝美丽的姑娘鞠躬,伸手邀请对方一同踏进乐曲的悠扬。

亨利端起一杯红葡萄酒啜饮,石榴色液体携着温和的果香在他的舌尖绽开,他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醉意伴着一抹红晕逐渐在年轻人的脖颈和脸颊蔓延。忽然间,亨利闻到一阵混了薄荷味的清香,他转过头,一位戴着金红色面具的贵族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布满刺绣花纹的红色绸缎长裙松散地包裹住她的全身,各色珠宝点缀浅金色的短发,她自然地将手攀上亨利的肩,微微颔首,像是在询问是否要一同踏进舞池中央。

亨利望着那头浅金的发丝,脑海中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但醇香的红酒带来的醉意很快驱散了他的思绪,他朝眼前的女士点点头,尊敬地执起她的手。属于贵族的白皙细腻的手放在铁匠之子粗糙的掌心,亨利握住那只手时轻微地摩挲了几下,却发觉她的指间长着因摩擦而起的老茧。

身着红裙的贵族似乎意识到了舞伴的分神,她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亨利走进贵族的舞会。看着身旁少男少女富有节奏的舞步,亨利才清醒了些许:“可我从没学过跳舞。”透过面具,那双蓝色的眼睛中出现了一点笑意,陌生的贵族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在亨利的耳畔说道:“跟着我。”

在朦朦胧胧的醉意中,亨利觉得自己的舞技一定相当糟糕,好几次踩到了女士的长裙甚至差点儿将她绊倒,直到他第五次跳错舞步,舞伴那一声听上去抑制了很久的叹息才传入他的耳中。所幸他最后还是学会了舞步,他们渐渐沐浴在宴会厅橙黄的烛光下,步伐愈加轻快。

做工精巧的面具下方,唇角上扬,亨利的目光在那抹微笑上停滞了片刻,不甚绊住摇曳的红裙,贵族踉跄了一下,亨利急忙揽住她的腰肢,柔软的金发搔着他的颈窝。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听到了心脏跳动撞击胸膛的响声,贵族伸手揪住舞伴衣领,淡红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脸庞,亨利突然意识到——这位“少女”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

亨利未来得及思考更多,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贵族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惊慌地松开手,提起长裙匆忙离去。

 

醉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强撑着走向卧房,侍从叹息地打扫遍地狼藉,亨利独自离开了宴会。深夜的拉泰归于宁静,守卫的火把在夜色中破开些许阴霾,那抹余温依旧留存在亨利的掌心,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可是醉酒带来头部的钝痛使他无法再描摹出细节。他在酒馆门前的木桶捞起一捧清水泼到脸上,凉意赶跑了少许头脑里的昏沉。

“啾啾”

清脆的鸣叫声顿时让亨利震惊地抬头,熟悉的金色小鸟昂首挺胸地站在树枝上。他摊开手掌,小鸟稳稳降落,把嘴里叼着的一条纯金项链放在他的掌心。亨利凑近端详小巧的项链——也许是哪位贵族的首饰,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小鸟的脑袋:“你从哪儿偷来的?如果哪位贵族发现自己的项链丢了,我们就不好解释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吵了一阵,最终怒气冲冲地啄了两下亨利的额头。

 

来到拉泰的第二天,亨利结识了列支敦士登的约翰,“约布斯特派我来凑个热闹。”年轻的贵族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向他解释道。在他身后,被唤作“塞缪尔”的青年一言不发,不留痕迹地打量着亨利。

“你听说了吗,”约翰朝着亨利举起酒杯,“瀚纳什大人在清晨的会议上宣布,最先找到卡蓬少主丢失的宠物鸟并取得它身上唯一一根纯金色羽毛的人,将有资格赢得这场婚姻。”

倘若对方不提起此事,亨利都快忘了这次宴会的目的:“听上去像临时编纂出的理由。”

“用来糊弄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贵族,”约翰接过他的话,“纯金色的羽毛?我从未在拉泰见过这样的鸟。”

亨利顿了顿,金色、鸟……这些词语在他眼前汇聚成一只金色的毛球。“它该不会是……”亨利喃喃自语。

约翰挑眉,与塞缪尔对视了一眼。

 

汉斯·卡蓬认为自己的人生糟透了,十岁的生日宴会上,邪恶的巫师夺门而入,并在年轻的拉泰少主身上施加了可怕的诅咒——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将化作一只小鸟,并在第二天的某个时刻变回原样。他必须在十九岁生日前找到真爱,否则年满十九岁的午夜,化作小鸟后的他永远无法恢复人形。父母的离去带走了他一切童年的美好回忆,有时他会想,不如就永远变作一只鸟,至少能够自由地展翅,在无垠的天际漫无目的地飞翔。

瀚纳什大人想让侄子尽早缔结一桩婚姻,对方最好背靠富有且有权势的家族,汉斯则一次次用蹩脚的理由推脱。可十九岁的生日渐渐逼近,他无法再靠喝个烂醉逃避诅咒的影响。于是他想,我要为自己寻得一位挚爱,不需要有钱有势,但要足够漂亮且忠诚,这桩婚姻不能是一座镀金的鸟笼,他依旧想要骑马、打猎、周游世界。

又一次午夜时分,化作金鸟的汉斯照常翱翔于天际。也许是夜风清凉,空气中氤氲着花草的芬芳,他不知不觉飞行了太远,一场大雨没有预兆地倾斜而下,刺眼的闪电划破墨水色的夜空,沉重的雨水打湿羽毛,他逐渐支撑不住,从半空掉落在草丛里,尖锐的石子划伤了翅膀。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些暖意包裹住了他的身躯,受伤的小鸟试图保持一丝清醒,望见一双属于人类的灰蓝色的眼睛时,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后来汉斯得知,这位年轻人是斯卡里茨铁匠的儿子亨利。他离开得太过匆忙,甚至没有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可是他也来到了拉泰!”金发的贵族发出了戏剧性的惊呼声。

“看上去尊贵的拉泰少主终于遇见了自己的命定之人。”罗莎挽起栗色长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汉斯的脸颊染上红晕,纠正道:“是救命恩人。”

罗莎轻哼一声。

“我该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不对,我该怎么向他说清楚这件事,这该死的宴会,如果那些人一拥而上,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和他独处。”

“我有一个办法,”罗莎的嘴角噙着笑意。

 

第二日晚间的宴会依旧热闹非凡,贵族们的舞步伴着鼓点,亨利对昨晚神秘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他特意询问了所有来到拉泰的贵族,却没有一个人曾见过她。酒过三巡,宴会中的人们醉意渐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亨利的身后。这一次她披上了金黄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掩着她的面容。

他们悄然离开宴会厅,贵族带着些许玩味执起亨利的手,引导他循着记忆中的舞步继续起舞,薄纱般的月光在他们交替变换的身形中流淌,亨利想要开口问出他一直以来的困惑,但对方像是先一步看出了他的想法,猛地凑近,用手掌覆住亨利的双眼,柔软的唇瓣堵住他未说出口的所有疑问。失去视觉后自唇间传来的触感放大了百倍,亨利仿佛听见理智在脑中绽开的声音。起初他轻柔地回吻,在缠绵的呼吸和淡淡的葡萄酒香间,亨利有些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他感受着怀中温暖的身躯轻轻颤抖,覆盖住双眼的手逐渐无力地顺着脸庞滑落。亨利睁开了眼,他看清了兜帽下的那张脸——

汉斯·卡蓬。

年轻的贵族瞪大了眼睛,试图后退,但亨利紧紧扣住他的肩,结束了亲吻。

“卡蓬少主,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汉斯讲完他的悲惨人生,随着钟声响起,他砰地一声变成了蓬松的毛球。亨利摊开手接住了半空中的小鸟,它发出一阵音调高昂的啾啾声,扭过头,衔起一根纯金的羽毛放在亨利的手心。

 

“今天是宴会的最后一天,你必须解决自己闯的祸。”瀚纳什不耐烦地坐在主位上训斥着来晚的汉斯。

汉斯敷衍地点头,他的思绪早已飘出了皮克斯坦因,他想起早些时候罗莎的调侃:“现在的你就像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

或许她真的说对了。

“我会在今晚的宴会上宣布赢得婚姻的那个人。”

“我想我已经猜出那个名字了,”罗莎抚摸着十字弩,对着窗外比划了几下。

“要是他根本不是为了这场婚姻而来的呢?如果……瀚纳什舅舅反对婚姻的对象是个一无所有的铁匠之子呢?”

“我曾有过一位情人,而父亲极度反对我们的爱情,甚至把我禁足了半月。虽然这段短暂的感情逐渐褪色,但倘若还有下一次,我依旧会不顾父亲的反对。”深栗色长发的少女放下十字弩,“再说了,我能够保护自己。”

汉斯握紧腰间的佩剑,直到掌心被勒出了红痕。

 

瀚纳什大人的到场使宴会的氛围较严肃了许多,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们窃窃私语,好奇地张望。列支敦士登的约翰走到亨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你看起来很紧张?”亨利吓了一跳,慌忙地摇头,将攥住金色羽毛的左手移到背后。

盛装出席的拉泰少主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烛光下柔顺的金发略显黯淡,恰好为年轻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沉稳。如平静湖泊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族,直到与那双带着焦虑的深蓝色眼眸对视。这一瞬,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仿佛都凝滞,万般思绪在纠缠的目光中传递。

汉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而亨利的双眼依然贪婪地追随着拉泰少主的身影,金色的羽毛被手心的汗浸湿,变得柔软而丝滑。

瀚纳什早已发现侄子的视线总是装作无意地落在某个人身上,他顺着那道目光望去,看见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拉德季,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小伙子带来了?”瀚纳什笑着问。

拉德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佩剑,同样笑着答道:“三天前,与我的队伍一同到达。”

“纵使大多数人认为那是句玩笑话,我依旧想要重申——我将与取得纯金羽毛的人缔结婚姻。”汉斯冷静地说,压低的嗓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人们再次陷入了浪潮般的交谈中,试图寻找是否有人真正获得了金色的飞鸟之羽。瀚纳什好气又好笑地望着这场闹剧,可当他看见那个熟悉的小伙子异常安静地站立在人群中,坚定地盯着手中的一抹金色,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亨利朝着汉斯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沸腾的人群像是猛然被冷水浇熄,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平民装束的年轻人,默契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亨利像捧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平稳地捧着灿金的羽毛,如同虔诚的信徒般跨越人潮,为拉泰的少主献上宝物。

汉斯接过滚烫的羽毛,亨利单膝下跪,亲吻贵族的手背——仿若一位真正的骑士。

汉斯觉得此刻他已经将整个世界都置于身后,他只想捧起眼前人的脸,热烈地吻上去。

年轻的贵族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拉德季默默别开了眼,带着些许愧疚之意,向瀚纳什投去一个眼神,瀚纳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恨不得眼前的一切只是他喝醉了的噩梦。

这是汉斯最绚烂的十九岁,他要找到一位挚爱,骑马,打猎,周游世界,逃出金丝编织的笼子,如同仲夏夜的梦境。在喧闹的人声中,汉斯在亨利的耳畔轻声说:“今晚留下来过夜吧。”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汉斯再也没有被诅咒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