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23
Words:
6,193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46
Bookmarks:
2
Hits:
982

【晏主bg】叙情

Summary:

假如患上花吐症的人是江晏

Work Text:

假如患上花吐症的人是江晏

 

默认女少是王清女儿。
不知道算不得私设:没百分百想清楚并确认自己心意时接吻无效。
-------------------------------------------------------------------------

 

明明已近子时,远处的鱼龙蔓延,却依旧灯火通明,让人瞧着,只觉得不愧是天子脚下,好一派繁华盛景。
江晏手中的酒早与夜色一同凉透,他缓缓抿了一口,房门终于被敲响。
“进。”

一袭夜行衣的寒香寻推门进来,后头跟着蹭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反手把门一关,绕过寒香寻,直扑江晏,眨眼间就与江晏交手了十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棋差一着,被江晏用剑鞘抵住肩膀,阻挡在半步之外,发出高兴又气恼的声音:“江叔!江叔!这么久不见让我抱一下怎么了嘛!江叔你都不想我的吗?”

正是他阔别了五年之久的养女。

也可以说是两年,两年前,他去取镇冠珏时见了她一面;或者一年,一年前,他顶着挚友不赞同的目光,挤出时间摸回开封看过她一眼。

可现下,江晏不去看她,更不搭理她咋咋唬唬的指控,只对寒香寻点点头道:“坐。”

少女立刻弃了他,跑去帮寒香寻拉开座椅,亲亲热热地贴着寒香寻坐下,接着又殷勤地替寒香寻取杯斟茶,瞧着依稀是往日见人就笑的模样,只是眼眶似乎还有点红。

看来是哭过,江晏想着,收回追着她的视线,放下剑,剑鞘与桌面碰撞间,发出咔嗒一声。
盘踞在他肺腑间的奇异病气,仿佛被这声音惊醒,江晏骤然握紧剑鞘,蹙眉勉力压制,却还是让那股气冲破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江叔!江叔你怎么了?”少女担忧的声音逐渐靠近,江晏低着头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遮住口唇那只手却悄然握紧,不动声色地挪至桌面以下。
“近日偶感风寒,无妨。”

寒香寻在收到江晏传信时,便预感不对,此时更是直觉预感成真。她伸手摸了摸桌上冰凉的酒碗,数落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内力,就把日子过得寒暑不分,去,给你江叔把酒温一温。”

少东家得了江晏的解释,虽然尚未放下担忧,可此时她寒姨发话,她哪敢不从。
只是心里隐约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对,出门前还是用疑惑的目光扫过她江叔与寒姨二人,尤其确认了一番江晏的脸色,可惜这客栈舍不得灯油,火光着实太过黯淡,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待少东家脚步声走远,寒香寻才轻叩桌面,示意江晏有话就说。
江晏没开口,抬起放在桌下那只手,展开。混杂着些许血色的梨花花瓣,皱巴巴地躺在他掌心。
寒香寻蹙眉道:“花吐症?”
江晏点头。
“还剩多久?”
“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二旬。”
寒香寻的目光顿时如实质般,沉沉地压向他:“那你找我做什么?不是该去找你的心上人吗?”

江晏短促地笑了一声,从进门起寒香寻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刻意回避与少女的对视,看着他在少女移开视线后,又用目光追着少女不放。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这边少东家刚把灶火点燃,就听见楼上“嘭”的一声,接着就是她寒姨的怒喝:“江无浪……你畜生!”
她吓一跳,心说江叔还病着呢,寒姨怎么发这么大火,连忙丢下手里的柴禾咚咚咚往上跑。

等她到了门外,却又没声了,屋里静悄悄的,简直像没有人一样。
这两个人不会又丢下她跑了吧!
少东家一惊,猛然推开房门,见二人依旧坐在窗边,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视线一转,瞥见桌上多了一个深深的掌印,这才感觉到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少东家挠挠头,还是开口道:“寒姨消消气,江叔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他那张嘴就是能气死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这个病号一般见识。”

寒香寻简直要被这一大一小气死,大的恬不知耻对什么人都敢动歪心思,小的呆头愣脑只怕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寒香寻随口敷衍道:“大人的事你别管,出去!”

少东家不仅不听,反而上前一步,正欲问个明白,却见江晏笑盈盈地望着她,那神色使她心口莫名一跳,暗道江叔的眼睛好亮,比屋内那点灯火还要亮,真好看。
可惜说的话不怎么中听,只听江晏说道:“我的酒呢?”

显然,在瞒着她这件事上,二人摆明了是同一立场,少东家撇撇嘴,只得不情不愿回答这就去给你温。
不过,少东家哪有这么听话,她一下楼就躲去窗下,尝试偷听,然后理所当然,被江晏掰了半截筷子砸在脑门上,捂着头哀嚎:“江叔!!!”
“等我喝到你这碗酒,天都要亮了,快去。”
“知道了!”

终于打发走少女,江晏散了笑意,又撕心裂肺咳了一通,带着血的花瓣落到手帕上,被他娴熟地随手一团塞进怀里。
“我明日南下,今后,她就劳你多费心。”
寒香寻一怔:“你……”

江晏低头看向手中的半截筷子,少女充满依赖的埋怨犹在耳旁,甚至她婴孩时期第一次握住他食指的触感,都还无比清晰。
怎么就对她起了这份心思呢?江晏问过自己无数遍。

“她是我义父王清将军之女,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屑于做那等以病挟人之事。”江晏顿了顿,“她的身世,日后她若问起,时机合适,可以告诉她。”

“她要是问起你呢?”
“只说我另有要事即可。”

“所以,你今天让我带她来见你,就只当是最后一面?”
江晏点头。
寒香寻却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道:“我问你,有朝一日,她得知你的死讯,可这后知后觉的最后一面,早就记不清了,你要她怎么放过自己。”

没等江晏开口,寒香寻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她一见我便抱着我哭,哭得那样伤心,好似受尽了天下间所有委屈,吃尽了天下间所有苦头。”

江晏隐约意识到寒香寻想说的是什么,可他无从辩驳,只能再次点头。
是的,他养大的少女,从小就不爱哭,是以每次哭起来,都格外惹人心疼。

“可我一提来见你,她立刻就止了眼泪,收拾妥当才肯动身。说是多年不见,要给你留个好印象。”寒香寻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比刀锋寒月还要冷,“可你呢,你就这么对她?”

寒香寻话音才落,只见江晏又咳嗽起来,纯白的花瓣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捂住口鼻的指缝漏出,几息过后,这一阵咳声不仅没停,江晏的肩膀反而颤动得更加厉害,他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低头呕出一大口带血的花瓣。
“你……你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寒香寻恨恨道,语气却终究软化了些许。

然而未等江晏做出答复,少东家咚咚咚的脚步声就飞快由远及近,寒香寻心中一紧,却见江晏迅速褪下外袍,往地上一扔,遮住了那一片红白。
“走。”江晏道。
寒香寻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起身向屋外走去,余光中撇见江晏飞快在外袍上擦了擦手。

于是,等少东家拎着酒坛上楼来时,只见寒香寻站在客房门外,门内是穿着中衣似乎准备就寝的江晏。
“江叔,酒!你这就要睡了吗?我都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呢!”少女说着说着眉眼就耷拉下去。
江晏接过酒,强忍着肺腑间翻滚刺痛,神色自若道:“江叔今天累了,我们下次再聊,好吗?”

少东家扭头看向寒香寻,似乎是希望她寒姨能帮她再留江晏一会儿,可寒香寻却没看她,只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江晏。
少东家只能回头闷闷地说:“好吧,那江叔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

江晏笑着点头,目送少女拉住寒香寻的衣袖,转身就要下楼,抿了抿唇,还是再次开口道:“要抱一下吗?”
“要!江叔!”
少东家充满惊喜的话音,和她温暖的身体,几乎是同时投入江晏怀中。
江晏克制地单手拍了拍她的背,在寒香寻警告的眼神中,捏着少女的后颈拉开她,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听你寒姨的话。”

少东家似乎从这个短暂的拥抱中汲取了莫大的力量,一扫方才怏怏不乐的样子,利落答道:“我会的,江叔也要好好保重,等我了结了开封的事情,就去帮你。”
江晏不置可否,只对寒香寻点点头,便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江晏几乎能在脑内描绘出,少女一步三回头的走法,他抬手,狠狠灌了一口酒,静静看着地上他的外袍,有几片雪白的花瓣未被遮盖住。

他在这狭窄却又莫名空荡荡的房间内转了一圈,还是灭掉灯立至窗后,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少女贴着寒香寻,挨挨挤挤、半搂半抱地走远。

快到街角时,少女却莫名回头望了一眼,江晏立刻把身体向黑暗中缩了缩。

----------------------------------

酒要在冷掉以前喝完,江晏是这样打算的,可惜事与愿违。
最后不该向她讨那个拥抱,江晏暗自想着。

少女唤他时清亮的嗓音,拥抱时他掌中冰凉的发丝,全部变成当下堵在他喉口的花瓣,他几乎无法呼吸,因为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

屋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倒是不必再强撑,江晏索性卸了力,踉跄着倒在床上,不知是自我折磨还是自我放纵,闭起眼一遍遍回忆与少女有关的往事,任由花瓣洒了满床。

因此,当少东家翻窗进来时,首先看到的,是白得晃眼的花瓣,接着被血腥味冲得眉头一皱,最后,才注意到闭着眼躺在花瓣和血迹之间的江晏。
她脑子一下完全空白,喉咙仿佛被扼住,连丝毫惊叫也无法发出,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乎要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江晏立刻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又锐利,好似雪中惊鸿月下刀锋,直直剖入少东家心口。

她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狠狠喘了几口气,暗道幸好幸好,他还活着,她没有失去他。
这样缓了好几息,她才终于有余力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少东家向来聪慧,眼前的梨花花瓣、方才寒姨的怒吼、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最后寒姨复杂的眼神,一幕幕从她脑中闪过,她迅速得出了答案。

“花吐症。”她说。
江晏揉着眉心坐起来,披散的长发自他肩头滑落,动作间他又咳了几声,梨花的花瓣从他唇间落下,算是对她话语的肯定。

“是寒姨吗?可是寒姨心里有人,褚叔虽然不在了,但我知道寒姨一直还忘不了他,就算是江叔你,这墙角也不好挖啊。唉,江叔要是非挖不可,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少东家说着开始来回踱步,仿佛真的在考虑怎么帮江晏挖墙脚。

江晏忍了忍,没忍住:“……谁说我要挖墙脚。”
少东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转过身直视江晏,缓缓陈述道:“哦,不是寒姨。所以,是我。”

她的目光太过澄澈,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江晏却感受到一种近乎愧疚的羞恼,他从不认为爱上她是错误的,可在此刻,仍然难免惴惴。

他拒绝和少女对视,也不愿再被置于这种被动的处境,于是跳过对少女话语的反馈,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少东家果然顺着他转移了话题:“我闻到江叔身上有血腥味。”
他明明还特意擦了手,却忘了之前随手塞进怀里的手帕,隔着几层衣服这都能被她闻到,江晏轻哼了一声:“狗鼻子。”
她答:“是,都是江叔教得好。”

江晏继续问:“你怎么和寒香寻说的?”
她继续答:“我说我东西丢了,来找一下。”
江晏接着问:“寒香寻能被你骗过去?”
她接着答:“寒姨……心软。”少女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江叔,你在逃避什么?”

江晏还欲再问,一抬头,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被她悄然拉近至极限。
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却不待他生出更多旖旎心思,柔软的嘴唇便径直贴了上来。

他看着她睁开的双眼,那双眼里只有懵懂的理所当然、予取予求,似乎江晏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认知,让江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他清醒,他心中大恸,迎合的欲望还没冒头就烟消云散。

江晏握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她便识趣地退回到安全距离。
她还好意思开口问:“怎么样?江叔你好点了吗?”

江晏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有心骂她几句,把自己当什么了,又把他当什么了,但肺腑间的疼痛来势汹汹,他一张嘴,花瓣和血液便一起涌上来,他撑在床沿的双臂,甚至因脱力开始微微发抖。

少东家不懂,为什么江晏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反倒似病得更重,她顿时慌了神,连忙扑过去扶住他,焦急开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江叔想要的不是这个吗?”
少东家忽然静了一刹,接着,仿佛想通了什么般说:“其它的也行。”

江晏被她的话震得头晕眼花,想要反驳,却苦于内力紊乱,满嘴血和花瓣,根本说不出话来,等他终于初步适应了这份疼痛,一抬头,竟看见她衣服脱得没剩几件。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抓起枕下的剑鞘,“啪”地给了她脑门一下,再拉过被子,一抖、一卷就把她裹成了蚕蛹。

她还满脸不解地念叨“江叔江叔,你不想吗你真的不想吗不要不好意思啊”,江晏干脆伸手捏住她的嘴,没好气道:“我没想过!”

他习惯性想数落她几句,却又在开口以前察觉到不合时宜,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她依然充满疑惑的眼神,江晏勉强开口道:“寒香寻问我,能不能死了这条心。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能。”

他这一生,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地割舍过太多东西。是,和生命比起来,他更愿意选择这份感情,然而、然而。

这本该短暂的最后一面,已是他对自己最大的放纵,有这一面他已心满意足,本来一切都该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不许再胡闹。”

江晏说完松开手,她的眼神若有所思,江晏却不打算去猜,起身便要离开,却被头皮上的拉扯感止住动作,低头瞧过去,就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用手拽住了他一缕头发。

见他看过来,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江晏不得不顺着力道又俯下身去,听见她轻声说:“再试一次,江晏,让我再试一次。”

江晏一愣:“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她笑了一声:“让我再试一次,我就告诉你。”

江晏不欲再与她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并指为剑,往她的脉门一敲,抓住他头发的手,立刻就被弹开,他得以直起腰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安静地看向她。

少女躺在洁白的花瓣之间,神情十分倔强,但他无心去思考她在执着些什么,只注意到她发顶不知何时,竟沾了一片花瓣。
乌黑的发丝之间,那花瓣白得令他心惊。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把那片花瓣从她发顶摘去,夹在指尖细细捻过,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不骗你,我是真的没有想过。”

“一年前,我来开封办事,见你在来苏蒙学梨花树下和一群孩子玩耍,我教给你保命用的剑法,你拿来削花枝,逗小孩。”江晏说着眉眼舒展开来,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于我而言这是好事,开封太平繁华,你在这里,我很放心。”

于是那晚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千树梨花、百丈烟霞,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侠,使着他熟悉又陌生的剑法,从高高的梨花树上,一跃而下,璀璨的剑光一往无前,带着与他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机,搅动漫天云霞。

他压低重心,把手按上剑柄,屏息凝神,专注地、耐心地,等待着霞光散去后那惊天一剑。
可盈怀的香风散去后,他却只等到了一片梨花的花瓣,轻柔地、寂静地,落在他唇间。

那是一个吻吗?
不,那只是一片花瓣而已。

这个梦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但他曾无数次问自己,怎么就对她起了这份心思呢?
大概,是因为那片花瓣太过柔软了吧。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一片花瓣。”江晏看着少东家疑惑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只是一片花瓣而已。可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
他哪敢。

“好了,别犟,我要走了……和那个名字有关的消息,你听听便罢,其中是非曲直,需有自己的判断。以后,要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江晏说完拿过剑,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袍披上,拉开房门快速走了出去,可动作间未掩藏好的仓惶,暴露出他内心并不如他语气那般平静。
他能感觉到,少东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她必然看出来了,但她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
于是,他也不敢再回头,直到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回过头,听见她开始喊他。

“江叔……浪叔……江无浪……江晏。”少东家嗓音清亮,声音越来越低,可她知道江晏听得见,“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那个不算亲吻的亲吻,和没有任何好转的花吐症,分明已经把一切都摊开在他眼前,难道,他还非要纠缠到她亲口说出不爱他吗?
那样也太过难堪。

“听了江叔的话,我才发现,原来除了接受江叔,我还有另外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放任你去死,二是劝你死心。”

江晏平稳的心跳,骤然一滞。一门之隔,少东家还在说。

“你就不好奇,我选哪条吗?”

江晏几乎能想象出,她此时笑得有多得意、多可恶,可她话语里暗示的那个可能性,仍让他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你选哪条?”一开口,江晏才惊觉,他的嗓音竟已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的梦啊、花瓣啊,拐弯抹角,不清不楚的,我听不懂。但我允许你去想‘其他’,其他那些你之前没有想过的,以后,都可以去想一想,我允许了。”

江晏想,她在说些什么?她在允诺些什么?她如何就能在拒绝他以后,又这么轻易地贴上来,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承诺。

他从不认为爱上她是错误的,他把自己的剑法传授给她,把他这半生领悟的道理讲述给她,最后她带着他认同的那些品格,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这分明是在一开始就已勾画好结局的命运。

可他同样也从不去想她会爱上他,不谈那些世俗伦理,只说春光无限好,怎么会有人只追着一个背影呢?

所以,这太过轻易的应许,在江晏听来其实和拒绝没有区别。

可江晏还是动摇了,他猛地推开房门,快速向床榻走去,步伐凌乱呼吸急促,少女依旧裹在被子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行李被他随手扔下,他在床边半跪下来,俯身靠近躺在花瓣中间的少女。
“江无浪,再试一次。”她说道,语气似挑衅又似邀请。

她又一次伸手抓住了他一缕头发,这一次是在他眼皮底下,松松的握着,他几乎感觉不到那种牵拉。
她眼里不再有懵懂,只剩他看不懂的盈盈秋水,他慢慢凑过去,动作轻缓得,好似生怕惊走那一汪秋水。

他与她贴得更近了,温热的鼻息彼此交融,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重如擂鼓。
她闭上了眼睛,江晏却在这最靠近幸福的前一秒,感到一阵难以承受的痛苦。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他呢喃着,吻了下去。

只是嘴唇轻轻贴到一起,他便感觉浑身一轻,肺腑里凝滞的病症,如绕指清风,一扫而空。
江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顺畅地呼吸过,但下一秒,他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好软,唇间的触感,比花瓣还要柔软。
他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接着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吮着她的下唇,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吻得更深。

她配合着,舒服时从鼻腔发出轻哼,不舒服了就用力拽手里那缕头发,江晏直到感觉头皮被她拽得生疼,才终于依依不舍地退开。
这一吻毕,两个人面都红耳赤,贴在一起大口呼吸。
气还没喘匀,少东家就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蓄意报复,但……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江晏擦了擦嘴,没反驳,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伸手替她整理衣服。
她终于记起来之前对寒香寻撒的谎,她的寒姨绝对还在等着她。

她拍开江晏的手,火急火燎地把衣服重新穿好,几步跨上窗台,回头招呼道:“江晏,我要走了。说好了江湖同游,你要等我。”

她讲得那样理直气壮、趾高气扬,江晏却只觉得心中无限柔软。
“好。”他郑重许诺道。

fin.

 

ps.少东家翻窗离开以后,以防第二天被客栈掌柜索赔,江晏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客房卫生。地上那件外袍,他捡起来看了看,还是决定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