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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丘 | 我曾侍候过协会收尾人/I served the fixer of association

Summary:

doncho become waiter!(??

Work Text:

桑丘看上去很不情愿,慢吞吞地把他们的行李拿出来,堂吉诃德不得不从她手里接过那只不大的箱子,先安慰性地捏了捏桑丘的手,再把箱子放到桌上。
但桑丘显然没有被安慰到,而是皱紧眉头,用无奈的眼神盯着城堡旅馆的经理,他正小心地把他们的行李收到办公桌下面。为了不让这位尽职尽责的经理被桑丘的眼神吓到,堂吉诃德连忙握住桑丘的手,意思是“我们早就说好了”。
桑丘的表情总算松开了些,但仍然显得不乐意。堂吉诃德明白她不高兴的原因:那可是他们的行李!那只与驾骍难得一样沉默又忠诚的黑色小行李箱,是他们第一次冒险结束后买的。因为他们差点拿不住冒险时买的书和给家族的纪念品、还有委托人的各种谢礼。一根红色的发带,堂吉诃德后来把它送给桑丘,尽管她重复过许多次自己用不上;一枚用木头磨成的书签,是他们救下的木匠知道他们喜欢看书,特意做的……据理发师说,当时她还以为是两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回来了呢!箱子里是他们带着路上看的收尾人故事,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所剩无几多的血棒……虽然堂吉诃德知道,他和桑丘最惦念的一定是他们只看到一半就匆匆离开的冒险故事,故事中受困的收尾人还在焦急地等待他的同伴,堂吉诃德和桑丘也如他一般望眼欲穿……但他们都要等到付清旅馆的费用才能继续冒险了。
这才是桑丘低落的主要原因,堂吉诃德自然清楚。他和桑丘不得不在城堡旅馆当侍者,以还清他们昨晚的花费。当然,经理给过他们另一个选择:让他们的家人把钱送来。可拉曼却游乐园收的不是人类最看重的金钱,而是血液,他们总不能让尼克莉娜或古良布洛赶几天的路,风尘仆仆地到城堡旅馆来,然后掏出满满一罐人血吧!即使是堂吉诃德也知道这行不通。所以两位只好接受了“做侍者来补上花费”的方案。
好在经理宽慰他们说,当侍者并非没有先例。城堡旅馆每年总会遇到几个付不起房费的客人,一部分会选择留下来当侍者,只要认真工作,往往不出一周就能付清……经理一面说,一面注视牵着手的堂吉诃德和桑丘,第一次展现出并非工作的好奇。
这次轮到桑丘握紧了堂吉诃德的手,请求他不要过多解释。毕竟他第一次感慨的时候,差点把他和桑丘连衣服都没换下就累得靠在一起睡着的事说出去。但桑丘更担心的是堂吉诃德会直率地坦白,他们误以为旅馆是书中供收尾人免费休憩的堡垒了。
实际上,桑丘早就对收尾人能够休息却不用付钱半信半疑,可昨天她太累了,而且堂吉诃德在来的路上高高兴兴地给她讲了好几个收尾人故事,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上,比奔波积累的疲倦、夜空中灿烂的群星更让她恍惚,听得桑丘除了相信什么都做不到,都忘了面前的到底是旅店还是堡垒……这是她作为侍从的失职,所以在得知可以做侍者抵扣花费后,桑丘本想劝说堂吉诃德先回拉曼却,她很快就能跟上,但堂吉诃德坚决地驳回了她的提议,笑着对桑丘说:“我亲爱的桑丘呀,这难道不是一场最意外的冒险吗?吾堂吉诃德,即使是作为侍者也能展现收尾人之高尚品格!”桑丘心中虽有疑惑,此刻也只得妥协,跟在堂吉诃德身后去抵押他们的行李。
终于,他们与经理谈完了注意事项,离开办公室。
桑丘正要提醒堂吉诃德,他们要先去换上侍者的制服,再去找领班确认他们的任务——可堂吉诃德突然弯下腰,在桑丘耳边说,听上去满是期待:“桑丘!你注意到了吗?她不用抬头看就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嘴角上扬,眼睛也因为笑意而更细,更明亮。
桑丘点头:“那位经理说,如果我们能做出对旅馆有价值的事,还能更快还清——”
“当然不是!”堂吉诃德打断她,却仍是笑着的,“你难道没看见在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经理和协会收尾人的合照吗?”
“协会收尾人?”桑丘惊讶地出声重复,又对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好意思,飞快地咳嗽了一声才接着说,“您确定那是协会收尾人吗?”
堂吉诃德好心地略过了桑丘的失态,回答:“我怎么会看错呢!那就是Zwei协会的收尾人,海军蓝的外套,一人高的巨盾,还有Zwei协会的标志,你我都不可能认错。桑丘啊,我倒惊讶你没注意到呢!”
“我当时在向旅馆的经理了解情况。”桑丘郁闷地回答,声音听上去像是被塞在一个小玻璃瓶里。
堂吉诃德知道这并非因为他的调侃,只是在懊悔没看见那张照片。他轻轻拍了拍桑丘的肩膀,说:“不过,这正代表着会有协会收尾人来这间旅馆啊!我们终于能见到一位真正的协会收尾人了!我一定要向对方发起决斗,到时候你就负责见证和保护我的后背,决斗结束后说不定还会将吾引荐给协会,当上第一位血魔收尾人呢……”
桑丘想对堂吉诃德说,您要是穿着侍者的服装提出决斗,大概没有收尾人会接受的。可他说得兴高采烈,好像面前隔着几步远正站着一位协会收尾人,他已经决心要提出决斗,只等着桑丘如往常一般叮嘱一句“您小心行事”。桑丘于是什么也没说,而是专注于观察两侧房间上的门牌号,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位置找到了经理告诉他们的更衣室。
几分钟后,堂吉诃德站在众多衣架边的落地镜前,看桑丘在侍者的制服里挑选,不时拿起两件白衬衫叠在一起对比,把其中一件放回去。堂吉诃德想:只有桑丘能给他找到最合适的衣服,比任何裁缝的软尺都值得信任。这想法可不能让尼克莉娜知道……此时,桑丘带着两套燕尾服走过来,堂吉诃德接过桑丘给他的制服,扫一眼她怀里的另一件衬衫,对桑丘说:“换件更宽松的吧。”桑丘愣了片刻,按照他的指示做了。
他们给彼此整理好衬衫和领结,检查扣子有没有钉紧,抚平布料上的褶皱。要不是他们穿的是侍者的燕尾服,看上去真像是为了去赴宴而准备。桑丘站在堂吉诃德和落地镜之间,一本正经地请他允许她整理他的领口。堂吉诃德欣然应允,弯下腰,看桑丘小心地给他拨开肩上的鬓发,将项链拉正。
桑丘只顾着认真整理,没发现堂吉诃德一会儿看看她的表情,一会儿又抬头看向落地镜。此刻他眼中的是完整的桑丘。她翘起的睫毛,平静的红眼睛在堂吉诃德面前,镜中则映出桑丘的背影,她金色卷发的发尾,还有从不离身的毛领。然而桑丘在堂吉诃德面前一直是最完整的。她的目光只望着他,脚步只追随他,连梦想与灵魂也对堂吉诃德完全坦诚。
“父亲大人,整理好了。”桑丘最后拉了一下领结的边缘,抬起头。
堂吉诃德直起身,对她眨眼示意:“桑丘,你为什么也穿了侍者的制服?”
桑丘当然说得出原因:她早已和经理申请过;她觉得侍者的工作更合适;她不喜欢穿厚重的长裙。但最根本的理由已经在桑丘的舌尖等待已久,此刻像是被她的心推着一样迫不及待地跃出来。桑丘听见自己说:“因为侍者和女仆的工作不在一起。”更多的桑丘就不愿说了。堂吉诃德了然地笑了,将手伸给她,和她手拉着手下楼,去找侍者的领班。
“堂吉诃德大人,”在楼梯上,桑丘终于忍不住发问,“您确定不用先回去吗?”
“桑丘想自己接待协会收尾人吗?”堂吉诃德回头看她,愉快地反问。因为他走在桑丘前方的下一级台阶,他这时不用低下头也能和她对视。
桑丘万分无奈。堂吉诃德是一代眷属,是她最尊敬的亲族,怎么能在旅馆里当侍者,哪怕有协会收尾人会来也不行!此外,回去后她该怎么和其他家人解释!可桑丘看堂吉诃德的表情,明白他已经认定了这是场冒险,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了。然而正因为是冒险,所以无论多么难以想象,甚至完全不符合身份,都可以坦然接受,故事里的收尾人不也向来如此吗?
”况且,哪有抛下忠心的侍从一走了之的骑士呢!我作为正义的收尾人,哪怕只是眼见这情况都会上前阻止!更别说我亲自来做了,”堂吉诃德补充道,声音是少见的温和,“桑丘,你别忘了,这是我们的冒险。”
听到这话,桑丘不由得握紧了堂吉诃德的手,转而看向一楼的大理石地板。她突然想,哪怕脚下铺满了刀刃,燃烧着熊熊烈火,只要堂吉诃德想往前走,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踩上去的。
两人在一楼站定,向领着筐子的洗衣女佣询问了领班的位置,得知他正在厨房,便跟着女佣的指示走去。
在即将到达厨房的时候,桑丘提出:“堂吉诃德大人,是不是该松手——”
下一秒,反而是桑丘把堂吉诃德的手抓得更紧了,还差点整个躲到他身后去。
堂吉诃德不得不向门口捧着水瓶的领班解释:“实在抱歉,我的侍从一向怕生。”
“您的侍从?”领班把水瓶递给身后的帮工,目光在微笑的堂吉诃德和他身侧桑丘的一缕金发上来回转,看着堂吉诃德低头对桑丘悄声说了什么,她才重新站到他旁边。
堂吉诃德负责与领班沟通他们要做的工作,其间桑丘一直低着头,像是要永远把脸埋在毛领里。不能在厨房帮忙?那就在餐厅负责接待客人吧,还有些杂务,比如去收晾晒好的床单和桌布,整理杯架,总之别让自己闲下来……堂吉诃德答应下来,对领班说:“吾堂吉诃德一定坚守收尾人的品格!哪怕身为侍者也不会改变半分——”
“请您放心!我们会认真工作的。”
领班挠挠头发,不解地望着了两人的背影,桑丘拽着堂吉诃德的手臂,而后者笑得眯起眼睛,嘴里仍然说着什么“收尾人”,“冒险”一类的词语,除了他们肯定谁也听不明白。领班摇摇头,钻回厨房,继续他的工作。
出乎桑丘的意料,堂吉诃德做得很好。他接待起客人彬彬有礼,对各种各样的提问也耐心解答,在桑丘眼里比正式的侍者还得体。她想起堂吉诃德同她在拉曼却游乐园里巡查——更像是散步——时,偶尔也会有人类向他们提问,他也会主动回答,甚至送游客去目的地。桑丘和当时一样感到心情轻快,仿佛堂吉诃德在她的心上绑了两只气球。我不该怀疑堂吉诃德大人的,桑丘想,当然,如果堂吉诃德能不对着几位客人用收尾人的语气说话,还试图说服他们与他决斗就更好了。桑丘不得不赶过去,又是阻止堂吉诃德又是对客人道歉,比同时拿三瓶酒还紧张。
除此之外,当他们在人群中擦肩而过时,堂吉诃德不会刻意看桑丘,却总会轻轻拉一下她的手又放开,有一次甚至挠了挠她的掌。,这比一个表达喜悦的吻更迅速,更隐蔽,可桑丘却需要更久才能恢复平静,以至于客人都会好心地提醒她:快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脸看上去像熟透了。
忙碌的午间时段结束后,他们终于能重新站到对方身边,安静地倚靠着彼此。
“你见到协会收尾人了吗,桑丘?”堂吉诃德随意地问。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休憩在他们脚边。
“还没有。”桑丘如实回答,她见到过几位带着武器的客人,但没有一位身上有协会的标志。
“总会等到的!”堂吉诃德心情颇好地抬手揉了揉桑丘的头顶。
明明是您更期待才对,桑丘最后选择把这句话留在嘴里。
桑丘本希望堂吉诃德再休息一会儿,但领班擦着玻璃杯,走过来说:“你们去外面收桌布吧。”堂吉诃德自然答应下来,和桑丘并肩走出旅馆的后门,到院子里去。
暖橙色的阳光慢悠悠地拍打着干净而柔软的白色桌布,它们占据了大半个院子,轻轻飘动着,互相摩擦发出的柔和响声被微风送到堂吉诃德和桑丘的耳边。在白色的桌布海洋后,他们还能看见遥远的加纳利台被照成灿金色的塔顶,堂吉诃德和桑丘在那座瞭望塔的顶楼有过一个温暖的夜晚。
“堂吉诃德大人,我去收桌布,请您在这里等我。”桑丘在堂吉诃德能够行动前说,径直朝着桌布们走去。
可走近了桑丘才发现,这些桌布比她想象的宽大不少,就算她张开手臂也不一定能同时拉到两边。可她也知道堂吉诃德一定在她不远处,就等着她转身请他来帮忙,所以桑丘反而没有回头,走到桌布的一侧,准备拉着边缘走到另一侧,但桌布显然还不想结束它的日光浴,借着一阵风高高地扬起,然后飞快地落下来,把没反应过来的桑丘关进桌布里。
桑丘只好忍耐着堂吉诃德的大笑声,尽管温暖柔顺的织物让它听起来变得温柔许多,但她仍然感到害羞。
“桑丘!你别动,会把桌布弄皱的。”堂吉诃德一边笑,一边制止桑丘的动作,向她走过去。
桑丘透过纯白的桌布,看见模糊的黑色燕尾服,银色长发,红色眼睛。尽管看不真切,一样让她的心跳得更响亮。下一秒,她头顶和面前的桌布被小心地掀开,于是阳光与色彩又重新回到桑丘的世界。
堂吉诃德低头与桑丘对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那位新郎掀开头纱后露出的笑容。那位新郎?就是之前冒险时,堂吉诃德和她路过一场人类间的婚礼,两人在长桌和花束的尽头看见的那位。
“你还好吗?”堂吉诃德问。
“您能来更早些会更好的。”桑丘回答。
堂吉诃德笑出声:“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桑丘?”
没等桑丘评价他幼稚,堂吉诃德放下桌布,不过他也站到了桌布之中。
桑丘不由得想:这块桌布一定比城堡旅馆,比整个拉曼却游乐园还大,不然为什么她现在既看不见旅馆,也想不了游乐园呢?她的思索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堂吉诃德弯下腰,捧着桑丘的脸颊,真真正正地吻上她。他们的侍者制服挤到一起,头发也落在一处。这个吻比他们平时的吻更为平静,带着洗涤剂和阳光的香气,桑丘不由得抓紧了身旁的桌布……
最后他们不得不向领班道歉,因为有一张桌布出于“一些原因”变得皱巴巴的,必须熨烫一遍才能使用。
直到他们结束晚间的工作准备休息时,桑丘还在想那块桌布。至少堂吉诃德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桑丘为什么看上去闷闷不乐呢?如果桑丘听见堂吉诃德的猜测,只会看向木头地板叹气,再解释道:请您忘了桌布的事情吧,我只是觉得这房间太过狭小了。
城堡旅馆从没想过会有两人一起留下做侍者的情况,通常人们只会不情愿地留下,所以只给做侍者的旅客准备了一间房间。所以堂吉诃德和桑丘不得不住在比杜尔西内娅的首饰间更窄的房间,还要挤在同一张床上,对于经常花光旅费的两人,这反倒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
堂吉诃德拍了拍他一旁的床铺,等着桑丘在他身边坐下。她照做了,第一件事是伸手小心地给他摘下衬衫上的饰链叠好。为了不弄皱侍者的制服,他们必须穿着自己的衣服入睡。
因为收尾人的故事在行李箱里,而行李箱在上了锁的办公室里,他们只好跳过今天的夜读,早早地躺下。堂吉诃德看着桑丘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缩进他怀里,很快就调整好姿势,不由得感慨:桑丘此前总说和他挤一张床不舒服,执意要在睡地板上,现在却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晚。可堂吉诃德知道他要是把想法说出来,桑丘一定会皱起眉头,说她现在也可以睡地板,所以堂吉诃德跳过这段对话,直接环住桑丘。
“你觉得那位收尾人能安全离开吗?”堂吉诃德问,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桑丘说一个秘密。月光从窗帘间钻过来,好奇地停在他们的枕上。
“他的同伴不会抛下他的。”桑丘也小声回答。
“不抛弃同伴是收尾人的高尚品质!我已经等不及看他们一起突出重围的场景了。”堂吉诃德用手梳着桑丘的发尾,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
“很快就能了,堂吉诃德大人,经理先生也说您的表现让他惊讶的好。”桑丘的声音像一页纸那么轻,说不清是因为骄傲还是困倦。
谁也没有刻意提起,堂吉诃德和桑丘自然地开始讲今日的见闻,就像收尾人毫无保留地把他的故事讲给最信任的人。一位女客身上过分华丽的披肩和裙裾;某个粗心的侍者把咖啡洒在了桌布上;领班走来走去时,手里总会擦着玻璃杯;堂吉诃德险些和客人提出决斗(“他身上带着剑呢!”);桑丘去门口取旅馆订的鲜花,一个人捧了十几束,把路过的其他侍者都吓了一跳……渐渐地,他们的故事变成了对方的故事,就像通过彼此的话语真切地体验过一遍。堂吉诃德和桑丘的眼睛本就是一模一样的红色,或许他们能透过彼此的眼睛看见对方发生过的一切。
桑丘往堂吉诃德身上靠得更近了,他的嘴唇刚好可以贴在她的发顶。桑丘感到困意像月光一样笼罩在她身上。他们本就说得很轻,外加上做侍者的疲惫,她闭上眼睛就能直直地掉进梦里。
可桑丘努力看向堂吉诃德,问:“您还愿意当侍者吗?”
堂吉诃德很快便回答了:“这不是一场冒险吗?我以为你早知道了,我们冒险的第一步就是抛弃血魔的身份。”
桑丘明白,从他们出发前往梦想的那一刻起,两人就不再是血魔的一代眷属和二代眷属,可也不是真正的人类,甚至连收尾人也是自封的……所以他们只能是堂吉诃德和桑丘,身上没有任何附加的冠冕或锁链。这是一场冒险,他们只代表着自己。既然如此,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我们还要做几天的侍从呢。我相信总会见到收尾人的!到时候你想怎样接待协会收尾人?”桑丘听见堂吉诃德在她头顶问,也可能在她耳边,或许直接在她的心里,她想努力回答,但提问者把食指贴在她的嘴唇上,“现在睡吧,桑丘。这问题明天再考虑也不迟。”
桑丘闭上眼睛,心想:无论是哪个协会的收尾人,哪怕是协会的创始人亲自来了,我也不会像对待您那样认真……
通常,其他做侍者的会在城堡旅馆里待上三四天,忐忑地等待经理戴上眼镜,算好账单,接过行李箱,和经理飞快地握手,然后抱着行李快步走出旅馆,一次也不肯回头。可堂吉诃德和桑丘第二天的午后就站在了办公室里,经理甚至都没有翻他的账簿开,就连忙把他们的行李拿出来,两位做侍者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桑丘在午间阻止了一场骚动。情况并不复杂,有个拿着武器的男人一头闯进热闹的餐厅,恰好在入口的桑丘把他按倒在地,堂吉诃德马上赶过来……之后就和他们在冒险中遇到的其他强盗故事没什么区别了。领班派人去喊经理,对着一头雾水的两人连连道谢,说这是个流窜在这片巢的匪徒,他们此前甚至委托了协会收尾人也没把他抓住……堂吉诃德的眼睛在他听到“收尾人”就亮了起来,对着领班发表了好一通正义收尾人风格的演讲,桑丘根本来不及阻止。
收尾人演说结束后,赶来的经理领着他们去楼上办公室,对他们说花费已经结清了。他用手帕擦着汗对两人解释:每次匪徒都会抢走好多银餐具,还把一些桌布上溅得满是血,清洗也是笔不小的费用……两位的账单已经结清了!经理把行李箱递过来,还给他们塞了一枚胸针。
堂吉诃德伸手接下箱子,另一手拉住桑丘的手,在她掌心里画了个方向,示意她看墙上挂着的照片。桑丘心领神会地看过去,照片上的确是Zwei协会的收尾人,正板着脸和经理站在一起。察觉到桑丘看见了那张照片,堂吉诃德对她飞快地笑了一下,继续回经理的话。
两人去更衣室把只穿了两天的侍者制服换下,小心地挂回原处,再慢慢地换回他们的衬衫和外套。
“桑丘啊,”堂吉诃德看着背对他的桑丘转过身,“我还想侍候一次协会收尾人呢。”
桑丘盯着堂吉诃德故作遗憾的表情,心知他们都觉得冒险结束得太过匆忙了。她本想说几句符合她一贯性格的话,比如“您还想继续当侍者吗”,“最好别想”,可这次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堂吉诃德大人,还会有更多次冒险,总有一次您会见到真正的收尾人的。”
桑丘提起行李箱,跟着堂吉诃德走下楼梯。
“你会怎么接待一位协会收尾人?”堂吉诃德突然问。
桑丘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问题,又想到自己昨夜的想法,声音飘忽地回答:“就像对普通客人一样。或许仔细看一看他身上收尾人的标志,问一句协会里是怎么样的……”
两人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朝着旅馆的正门走去。门敞开着,阳光像最高级的香槟洒在他们的前路。
“那么来练习一下!桑丘,我现在就是协会收尾人,而你要负责接待我。”堂吉诃德看向桑丘。
这有什么必要吗?桑丘很疑惑,她不觉得自己还会侍候任何不是堂吉诃德的人,但既然他想的话,她就做吧。桑丘清清嗓子,问:“收尾人阁下,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堂吉诃德露出个蓄谋已久的笑容,用力抓住桑丘的手:“我要你和我一同去冒险!”
行李箱在空中大幅度地摇晃,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一动不动,堂吉诃德和桑丘手拉着手跨出了城堡旅馆的大门,向着他们的下一场冒险出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