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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管你信不信,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说实在的,我完全没想到心血来潮的一次出门会是这样的结果。
久违地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今天是我这个月首次出门摸草。戴上眼镜,抓起几件颜色不同的T恤塞进包里,启动发动机,按下音响开关,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吉普行驶在公路上。放下车窗能看见窗外成群的树木和山从我眼前掠过。开始时我还能饶有兴致地欣赏外头的景色,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路上偶见寥寥无几的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空留一地尾气。此趟旅途没有终点。
可现在我却无暇顾及这些,瞄向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缓慢移动的红色指针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球:预计还能行驶20英里。看来得先找个地方加油。我环视一周,郁郁葱葱的树林把公路团团围住,偶尔听得几声鸟鸣。夕阳把我的车头染得一片金黄,天色不早了,也得找个落脚点。我掏出手机打开谷歌搜索地图,最近的村庄离这2英里,不算远,今晚就住在那吧。打开导航,跟着提示音,我继续前行。
二、
在阵阵嗡嗡的加油声中我把钱递给工作人员。加油完毕,他收起油枪,一手插兜慢吞吞放好。我把小费给他,问镇上有没有推荐的旅店歇脚。
“镇上就两家旅馆,一家离镇中心有些远,但是有停车场,离教堂也近。另一家挨着公园,就是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你知道的,那些小孩子总是很吵。”他接过小费,用没沾油污的手放进口袋。“对了,教堂晚上不是很安静。”他朝我点点头,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谢谢。”我启动车辆,让吃饱喝足的老伙计一路带着我开进镇里,引来不少人侧目。这镇子不大,窄窄的水泥路顶了天也只准两车通过,我小心开着,路旁成栋的房子上雕刻着复古精美的花纹。路上有不少驻足好奇打量我却被母亲拉着回家的孩子,三三两两站在街头聊天的好友,一副宁静的生活。我驶过公园,大门处有块随意插在地上的木牌,被人歪歪扭扭地用黑笔写上“公园”二字,从大门朝里面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中依稀可见不少孩子在里面玩耍,嬉笑声钻进我的耳朵,即使站在门口也无法忽视那阵阵的噪音。旁边就是那位伙计说的旅馆吧,比较了一下和公园的距离,我还是决定前往下一家。教堂晚上再吵总会安静,正好我睡得也晚,待到夜深人静时总会只剩星星伴我入眠。白天当然是用来补觉的,那些孩子制造的音浪可不容小觑,我总会怀疑他们体内是不是天生自带了一个音响或是扩音器。
停好车,在前台办理入住,安置好行李后我打算去镇上随便找家快餐店填饱肚子。当我嚼着汉堡包拿着可乐站在公园门口时,我和头上顶着香蕉的两兄弟相遇了。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人吗?”头顶绿色香蕉的青年问。他同我一般高,眼睛是纯粹的绿,惹收藏家哄抢的绿宝石。身上是去年出的gotten涂鸦T恤,好品味,我心里赞道。
汉堡还没吃完,食物含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我点点头。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镇上来客人了。”他歪头,眨眨眼好奇地打量我。
他看上去好像很想和我聊点什么,于是我加快咀嚼的速度,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汉堡。食物挤成一团沿着食管缓慢移动,我急忙喝了一大口可乐才咽下去。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对面的人时刻会离开一样。一股不安感捏住了我的咽喉。
“你好,我是shu hikarino。这位是我的弟弟yamino。”待我从垃圾桶旁边回来,hikarino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有意思的是,他顶着黄色的香蕉,身穿黑线条青蛙涂鸦T恤,今年的流行款蛙蛙!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朝我友好地微笑,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对视的一瞬间,紫色眸子里闪烁的那道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感觉我要被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吞噬了,奇怪的是,我非但没感到恐惧,心底反而升起一抹愉悦感。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发现hikarino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兄弟俩长得可以说是分毫不差,除了头上的香蕉毛,好吧,除了全身的颜色。
yamino瞪了一眼hikarino,转向我说:“他在乱说,我才是哥哥。”
接下来我眼睁睁看着这两兄弟像小学生一样开始拌嘴:yamino一句“我比你先露出头!”,hikarino则回“我比你高”。于是yamino伸手把他的绿色刘海往下压了压,说:“这下就一样了。”他收获了hikarino的一枚白眼。yamino看罢右手屈起一根手指朝hikarino的额头移动,眼看就要赏他一个爆栗。谁知举到一半调转方向改为捏上对方的脸。
我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余光瞥见hikarino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为了避免这两引发什么战争,我转移话题:“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好像是一个人来镇子旅游的,”见我点头,hikarino接着说:“好巧,我们两也是几周前才到达这里,要不我们一起逛逛?”
我们便结伴往前走,说实话这公园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和这世上无数公园一样,树木小路长椅人,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我发现我与这两兄弟挺投缘,很多爱好都大差不差,打游戏天昏地暗乃常事,爱啃西兰花,喜欢虚拟主播,甚至都养过一只叫贝拉的狗。在两人发生不知第多少回拌嘴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了一圈,我们又回到了公园门口。天边已挂上寥寥几颗星星,时候不早了。正当我打算与他们告别时,hikarino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严肃:“容我冒昧,请问你出来有带上能够自保的工具吗?”这实在是一个有些奇怪甚至称得上是冒犯的问题,可一与他对视,望着那双真诚中带点恳求意味的翠绿双眸,我心里生不起气来:“有的,在我车上,一把小型手枪。”
他似乎笑了笑,在周围巡视一圈确保只有我们三人在这里后,压低声音:“这地方有些古怪,你最好保护自己。”我看向yamino,发现他也一脸凝重。
分别时,hikarino让yamino先走,我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结果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十五号啊。”我回答。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和我道别,转身跟上yamino。看着他们打闹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我想这两兄弟是这么有生气又充满神秘感,尤其是两人绚丽的双瞳。
三、
从公园回旅馆的路上,我路过一家便利店,顺手从冰柜拿了瓶可乐。见人高马大的店主在柜台低着头拿块布好像在擦拭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漆黑的枪支猝不及防闯入我的视野。我被吓了一跳,又想起hikarino的提醒,装作不经意问店主:“我刚到这里,最近是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店主抬头朝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摇摇头,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枪支被擦得锃亮,上面反射白炽灯发出的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他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枪管的每一处,边回答自己的问题:“你运气真好,今天是射杀节!杀死恶魔的景象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见到的!”话音刚落他便开始放肆大笑,眼里喷射出的狂热把他的眼眶染得血红,尖锐的笑声闯进我的耳朵。我强装镇定把钱放在柜台离开了。
越看这个小镇越不对劲。离开便利店,我留了个心眼。路上拉着孩子回家的母亲怀里紧握着一把手枪,街边谈笑的好友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弹药,而不少店子,就连我刚去的快餐店墙上都挂着一把枪,不少居民把黑乎乎的枪支明目张胆摆在餐盘上,我当时还以为这里是什么主题餐厅,想着怪酷的。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祥和的薄纱轻盈地盖在镇子表面,实际看来底下藏着很深的秘密或是……危险,仿佛窥见最深处黏稠的黑水在沸腾,兴奋地冒泡。
管他的,就在这待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我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散发思绪,人吓人吓死人,不会发生什么的。
好吧……待一个晚上也是待,鬼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我从车上翻出藏在后座深处的手枪,借着旅馆昏暗的灯光检查是否生锈。这是去年买的了,我当时想着拿它用来保命,就是担心遇上这种情况。以防万一,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就和那伙计说得一样,教堂灯火通明,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左右游戏也玩累了,我放下游戏机,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观察不远处的尖顶建筑。在夜色的笼罩下,教堂活像一只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叫嚣着要吞人的怪兽,从眼睛射出骇人的光。用于照明的油灯悬挂在墙壁,把教堂周围的区域都照得发亮,却让人觉得阴森。突然有扇窗户的灯熄了,一声响亮的枪响划破了宁静的夜。但也只有这一声。
再是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暖黄色的光芒倾泻而出。谈笑声随着门的移动蜂拥而出,从教堂中出来兴高采烈的居民,手舞足蹈一番后才舍得互相告别。我躲在窗帘后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随着教堂中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出来的人让我有些意外,是hikarino和yamino。hikarino背着yamino慢慢往前走,对方一改上午那副拌嘴的模样,闭着眼安静地待在他背上,果然还是兄弟嘛,我想。他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直直往旅馆这边看来。在黑夜里那两点幽绿的光芒格外醒目。我拉开窗帘朝他挥手。
hikarino朝我点点头示意,我也点头回敬。他背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他们走后不久,教堂的灯熄灭了。我也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一片漆黑。
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许是在做梦吧。我冲下旅馆漆黑的楼道追上hikarino,问他教堂里发生什么了,你们有受伤吗。他好像对我的到来毫不意外,摇摇头,又点点头。跟上我,他说。他转头朝我说话时撞到了yamino的脑袋,但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沉睡着。
我跟着hikarino回到家里,按照他的指示扭转门把手。进门,hikarino摸索着打开灯,再把背上的yamino扔在沙发上,我被他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更震惊于yamino的睡眠质量竟如此之好。yamino紧闭着眼,黄色的刘海软趴趴地附在额头,头发披散在肩上,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与白天那副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我忽然感觉他似乎再也醒不过来了。
“帮我个忙。”hikarino说。我点头。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两把铁锹丢给我。那两把铁锹有些旧了,铁锈摩擦着我的手心,留下些许褐色的残渣。
他背起yamino,我跟着他来到后院。他把yamino放在地上,也不管对方的衣角被泥土蹭上。今晚的乌云很是浓密,不肯透出一点月亮的真容。借着屋檐下微弱的灯光,yamino胸口那一大块红色的血迹一览无余,鲜红的玫瑰盛开在他的衣服上。yamino的头发散着,明明上午还是高高地扎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我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毫无动静。教堂里那一声枪响。这一路背着他的hikarino说不定还闻到了残留的火药味。
我帮着hikarino一起挖了个能够放下一人的大坑。傍晚刚下了一场雨,此刻我的鼻子里全是湿润的泥土气息。看来yamino今晚能睡个好觉。我刚想开口,就见到hikarino一步步走向yamino,示意我一块把他抬起,然后扔进坑里。身体重重落地,随之扬起一小阵底下的泥土。我偷偷观察hikarino,他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在原地站着,奇怪的是,眼里绿色的湖水依旧平静。
“晚安。”hikarino朝坑里挥手。我和他一起埋好泥土,褐色的土壤一点点洒在yamino脸上胸上腹上腿上,一点点盖住他的身体。看着填平的土坑,hikarino拍拍手,拿上倚在旁边的铁锹转身就走。我想问hikarino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又感觉此时他或许需要些私人空间。张嘴,什么也没说。我又想到那声枪响和那朵鲜艳的玫瑰。
“如果你想找我们的话,公园见。”临走时hikarino对我说。他背上的血迹已然凝固,像成熟到发黑的烂香蕉。
四、
"所以,我能问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显示今天的日期,十月十七日。今早闹钟响后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到今天的日期后以为还没睡醒,揉揉眼睛,日期没变,检查网络连接良好,没变,重启,没变。我瞬间清醒了。难道我一觉睡了两天?我马上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闹钟每天都设置了固定响铃,再说我昨晚可是早早入睡。脑海中一瞬间冒出了很多猜想又统统被我否决,然而心里正慢慢滑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或许昨晚发生的不是梦。
这个想法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仔细想想又似乎是合理的解答,如果那个梦是真的话,或许能解释日期变化的现象,不过那对兄弟……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月光洒在yamino身上,照亮他紧闭的双眼,倒像真陷入沉睡一般。现在想来这个小镇处处透着古怪:随处可见的枪支,神秘的微笑,夜晚喧闹的教堂,还有那声枪响。恐慌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想起什么,我冲出门急忙奔向公园,在这个古怪的小镇,他们两人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看见hikarino,我就焦急地朝他走去。他却先一步止住我的话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想问的,先等等。”hikarino把我带到旁边的快餐店坐下,在菜单上随意指指,我注意到他点的份量都是三份。
你不记得了,果然。hikarino看起来倒是毫不意外,点完单双手抱臂看着我。只是当我看到他身后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甚至连声音都结巴起来,yamino……你不是……
yamino朝我笑笑,早上好,他说。窗外的光洒进,今天天气不错,紫水晶在我眼前闪烁。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却让我全身发冷,一束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给那个笑容徒增一丝惊悚。
最初的震惊过后,我很快冷静下来,他们一定还有什么要告诉我。yamino见状偷偷戳了戳hikarino,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早说他不会被吓到的,幼稚鬼。”yamino朝他的椅子腿踢了一脚。
“如你所见,我们都被困在这个镇子里了。”提示铃响了,hikarino打发yamino去取餐。(“愿赌服输。”他得意地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十月十七日……”
“你应该猜到了吧,你以为的梦实际上是前一天发生的事。”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反应,把一根手指竖起放在嘴前做出“嘘”的手势。“我们也不知道发生的原因,困在这里也有不少天了。这些天被困以来我们也尝试了很多次,得出的结论是得帮助这个镇子庆祝节日。”
“什么节日?”
“你不是知道吗?记住,别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对于刚刚那个问题,今天的日子永远是射杀日。”他突然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
“那射杀日要处决的是什么?恶魔吗?”我想起那位店主癫狂的话语,学着hikarino的模样压低声音。
hikarino慢条斯理地拿了根薯条放进嘴里:“怎么会呢,世界上哪有恶魔。”
五、
“你说恶魔?当然是hikarino和yamino,我想你已经见过他们了吧。”便利店店主依旧在擦他那把枪,头也不抬对我说。
“是的。可是我刚从外面来这里,对当地的传统节日很好奇,想问一下他们俩被叫做恶魔的原因可以吗?”我把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我听牧师说他们是最好的祭品,不过还需要经过打磨。晚上他们都会被带到教堂接受审判,等牧师宣布他们的的罪行。”他打开柜台下的抽屉把钱一股脑塞进去。
“然后呢?”
“然后就是愉快的射击时间啦!”
“射……谁?”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从刚才的谈话中我隐约猜到答案,该不会是……
“当然是hikarino和yamino啊,能参与这么神圣的节日真是便宜你了!”店长恨铁不成钢地看我。
六、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和店长告别、怎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又是怎么拧开汽水的。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的一瞬间,我清醒过来,低头望着手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瓶子发呆。我该相信谁?脑子好像被人强行打开,塞进缠绕得不成样的毛线团,徒留我一人苦苦思考该如何解开。
我心里清楚我绝对做不到放任hikarino和yamino就这么白白死在我面前。捏紧拳头,松开,看着掌心的指甲印,我决定按照hikarino说的做。
七、
hikarino借走了我的枪。“等会还你一个更厉害的。”他把手枪拿在手中把玩,突然把枪口对准正走进教堂的一位居民,“砰。”他说。yamino也学着他的动作,竖起食指和拇指朝着背影就是一顿乱指。昨天下午他向我坦白了一切。自从来到镇上后,每一晚两人都会被强制带到教堂,接受审判,握上枪,由一人射向另一人。而他们也从一开始的痛苦惊喜到现在的麻木,机械地掩埋尸体,早晨坐在沙发上等着和对方说早安。“我还没试过拿着别人的枪走进去,说不定这次会有转机。”他说。
我目送他们走进教堂大门,yamino笑着和我摆手,hikarino没回头。他的后背很白,白得发亮。我眯起眼,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缓缓关上的承载着繁复花纹的厚重大门里。
我把车停在教堂门口。一声枪响过后,大门被推开了,从教堂里走出两人。路边离教堂有些远,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光景
我按了两下喇叭示意他们上车。两人看起来好像卸下了重担一样,脸上尽是轻松惬意。一滴血珠留在hikarino脸上,顺着他的脸缓缓滑落,留下一条红色的河。yamino和我打了个招呼,hikarino倒是不客气,拉开车门直接坐上副驾驶,打开了车载广播。
没再有人从教堂出来。
我递给他一张餐巾纸,他顺手接过,的眼睛很亮。擦掉脸上的血迹。是我的错觉吗?两人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是射杀日,请居民们做好狂欢的准备……”是广播站的那位女士吗?hikarino脸色不变,旋转按钮调试频道,是音乐台。音响放着我没听过的歌,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要开车,我也没仔细听那歌词,只在柔软的旋律中捕捉到只言片语:
“我射杀了天使,把它埋在后院。”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下地狱。”
“总有一天,恶魔会来索要天使的血肉。”
“我将永远燃烧。”
一曲毕,主持人说今天的歌曲就放到这里,祝各位生活愉快。我等了许久却再没响起下一首歌,于是问hikarino怎么不放。可是没等到回答,我疑惑地转头,发现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