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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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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3
Words:
5,11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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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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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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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諾虎|14】回聲

Summary:

-Soulmate AU! 💜❤️

都銀虎並不相信所謂的靈魂伴侶。
地球有七十億人口,哪有可能這麼容易就遇到刻在身上的人名?
直到一場午後雷陣雨,他狼狽地遇上自己靈魂的回聲。

Work Text:

 

 

都銀虎的一生談不上有多順遂,打從十幾歲的某天靈魂深受音樂震撼,從那一刻開始,他的心臟便只隨著音符鼓動,跟從鼓點吐息,在特定的時間點高高升起,又因為命運重重下墜,整個人狼狽不堪。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也不過是他人生其中一次墜落罷了。看著重機後照鏡映射出因午後雷陣雨濕透的自己,就算有安全帽的保護,髮尾仍不免俗地被雨水浸濕,黑色的部分貼著後頸,猶豫半晌,他仍舊選擇下車、推開南藝俊店裡的大門。

 

室內的氣息比外頭還合宜得多,空氣漫著濃濃咖啡香氣,推門而入時鈴鐺聲斷開店裡歡快的談話聲,他本該用開玩笑的語氣向南藝俊借員工休息室吹乾自己衣服,原先預想好的劇情在視線撞進淡藍色眼眸時直接被打亂,事後回想起來,他當下的表情一定難看到極點。

若要讓都銀虎描述當時的心情是什麼,那肯定是糟到不行。畢竟沒有人喜歡和陌生人見的第一面就展現自己落魄的模樣,更別說對方未來會在他的生命中畫下濃重的一筆色彩。將要脫口而出的台詞突然哽在喉間,他茫然地看著優雅地坐在吧台桌前的那人,他隱藏在濕透的腕帶下、手腕內側的某處肌膚隱隱發熱著。

 

這個世界如此之大,足足有七十幾億那麼多人,甚至他們所在的城市人口數就將近兩千六百萬,他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遇上對方?都銀虎看著對方同樣驚訝的神情,本該思考著如何說出第一句話,站在吧台內的南藝俊率先打破看似漫長、實際上只有短短幾秒的沈默時間,「銀虎呀!你先別動!」

他慌忙地跑到休息室裡,出來時手上已經拿著乾淨毛巾和吹風機,面色著急地往都銀虎走來,「你今天不是去和製作公司開會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南藝俊沒拉著都銀虎到休息室,反而是就近讓他坐在有插座的位置,看見對方一直看向不遠處的那人,南藝俊只是微笑,讓他別擔心,「那是我朋友,反正雨這麼大也不會有其他客人,你先在這裡吹乾頭髮,我進去裡面找衣服給你換。」

說完話,南藝俊又獨留都銀虎和那位看似什麼都沒發生的客人在同一空間,自己回到休息室慢慢找能讓弟弟穿的衣服。

 

他怕弄濕店裡的坐墊,只好簡單擦乾頭髮,蹲在插座旁吹頭髮。轟隆隆的響聲瞬間蓋過店裡的配樂,熱風灌進耳朵,他故意背對坐在吧台的那人,卻覺得對方似乎正在盯著他──都銀虎不敢回頭,不是因為被人看盡糗態覺得窘迫,而是害怕再次與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對視。

剛才不過相看幾秒而已,他在那短短一瞬間就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甚至幾分鐘前的不愉快都一掃而空。

 

這並不符合科學常理。

世人將其稱之為「命中註定」。

 

南藝俊重新出現時都銀虎的頭髮已經乾得差不多,唯有身上的衣服沉得不像話,被雨水浸濕的棉質布料貼在身上,牛仔褲也成了禁錮他的折磨,每走一步都像是雙腿被綁了石塊一樣艱辛。

他理所當然地被叫去休息室裡換衣服,內褲來不及晾乾,所以他只好再次打開吹風機將其吹乾,一切荒唐得不像話。等到都銀虎換好衣服、整個人容光煥發地走出休息室時,那個一直干擾他心緒的男人在同時間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外套準備離開。

 

他這才觀察起對方模樣,他的骨架小、身材比例卻很好,比起身形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張臉,精緻、漂亮,第一眼很容易認錯對方性別,看仔細些就能發現他的五官其實沒有女性那般圓潤,纖細的頸脖中間有很明顯的突起。

那雙令人銷魂奪魄的淡藍色眼眸像是毫無波瀾的海洋,又好似冬天冰河,所有情緒都被封層在厚重的冰面下,無人能及。哪怕後來他發現自己錯得徹底,但都銀虎此刻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是「性格冷淡的歐洲貴族」,不僅不苟言笑,還看起來高不可攀,彷彿能隨時看透自己正在想什麼一樣。

 

他默不作聲地走近吧台,對方僅是瞧了他一眼,隨即停下離開的腳步,用指尖將離自己較遠的咖啡杯推向都銀虎,定睛一看,裡頭裝著八分滿的熱可可,像是剛泡好,咖啡色的表面還冒著熱氣,「別感冒了,都銀虎xi。」

男人的嗓音帶著沙啞、一絲含糊,像是在嘴裡化開的咖啡糖,話一說出口,不只是雙方,連在旁邊的南藝俊都愣了一下,藍髮青年眨了眨眼,分別看向兩名好友,話語間帶著好奇,「你們認識嗎?」──他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對方都銀虎的姓名。

 

都銀虎一時間手足無措,支支吾吾地想要說些什麼,可什麼藉口都還沒想好,對方就比他先行一步,點頭答是,說:「以前在活動上見過一面。」

他沒有讓南藝俊繼續詢問的打算,選擇率先斷開話題,拿起一旁包裝好的冰美式,回頭拋下一句「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下次再找時間吃飯」,南藝俊愣了一下,一時之間分辨不了對方是在和自己還是銀虎說話。

都銀虎知道不可能是他,所幸沒有回應,低頭拿起熱可可,輕啜一口的同時聽見鈴鐺聲,店裡轉眼只剩下都銀虎和南藝俊二人。

 

好甜。都銀虎微微眯起眼睛,再喝一口發現這股甜膩並沒那麼難以下嚥。

他忍不住想,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都銀虎有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在這個少數人能知道自己靈魂另一半姓名的世界裡,他其實是其中一員。這件事情除了父母,就只有和他長年相處的蔡丰玖知道其手腕上「韓諾亞」的存在。在遙不可及的過去,也就是都銀虎還未受到音樂感召的時代,他也曾像大眾那樣對「靈魂伴侶」這件事有所幻想,那聽起來就像是發生在現實裡的童話故事,在這個世界上注定有那麼一個人會出現在你的生命裡,會對你的人生產生影響,並且成為你的另一半──可這同樣也象徵了他和別人的不一樣。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自己命定的另一半,更別說這種人其實是少數。如果你身上出現其他人的姓名,那你就是個異類,會收到他人的嘲弄,甚至認為你不該去喜歡上別人。於是都銀虎在很小的時候就選擇用腕帶遮住了「韓諾亞」,他發現自己還是會對別人產生感情,並不是對這個只知道姓名的陌生人一心一意,他開始不相信「靈魂伴侶」這回事。

 

可是現在,他和韓諾亞彆扭地坐在計程車後座,正在前往醫院的路上。

事情發生在不久之前,都銀虎一如往常地騎著他的重機在馬路上,卻突然遇到一台汽車沒打方向燈、突然切換車道,他下意識就往右邊閃,卻不小心擦撞停靠在路旁的汽車摔在馬路上,還來不及關心自己的愛車,在看清楚自己撞到的車主是誰時頓時兩眼一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開始認為所謂的靈魂伴侶不過就是打算將他們人生捆綁在一起的詛咒。

都銀虎才和對方見過兩次面,結果兩次都狼狽到不行。

 

「呃,那個,諾亞先生⋯⋯」他傷得不重,剛才在等車時就簡單包紮過了,本來和警方談完以後就打算和韓諾亞告別自己去醫院,誰知道對方堅持要陪自己,甚至還幫忙叫了計程車,都銀虎低著頭抬眼看他,模樣無辜,小聲地道:「我會賠您修車費的⋯⋯還有車錢,下個月我領到薪水就──」

「在你眼裡我是這麼冷酷無情的人嗎?」韓諾亞語氣無辜,他的視線從手機上挪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都銀虎,繼續說道:「車不用你賠,有人違規在先,再怎麼樣都還輪不到你。」

他委屈的語氣徹底打破了都銀虎對他的第一印象,都銀虎有些不好意思,「我傷得沒那麼重,你其實可以不用跟著我上車的⋯⋯」就算他們某方面關係匪淺,他還是不願意麻煩只見過兩次面的人。

「如果我不跟你一起去,你肯定車都不叫,只會去藥局買藥擦隨便包紮。」韓諾亞看著他,一臉不容置喙,「藝俊跟我說過你的事,你是他朋友,我幫點小忙不算什麼。」所以這算是沾上南藝俊的光了,都銀虎在心中想道,不是因為他們身上刻有彼此的姓名,而單純是因為他們和共同好友關係都還不錯。

 

但反應被說中的都銀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地向對方道謝,想到自己的車維修起來不便宜,又想起自己的存款餘額,心中頓時烏雲密佈。



車內突然陷入沈默,都銀虎還在為自己的未來哀愁,就身旁的韓諾亞冒出一句:「藝俊說你會寫歌。」

「平常都寫什麼類型的?有沒有YouTube帳號?」他沒有給都銀虎反應時間,像是察覺他的低落,一邊問著,順手點開APP準備搜尋都銀虎的頻道。

他的情緒的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打斷,都銀虎茫然地眨著眼睛,小聲地報出了自己的帳號。韓諾亞的手指在摺疊機螢幕上輕點,待搜尋結果出來時一愣,將畫面轉給都銀虎看,「是這個?」

 

不到3000訂閱的CWK ,的確是都銀虎的帳號沒錯,可帳號名稱底下的「已訂閱」連他本人都不敢相信,下意識就問:「……我應該說謝謝嗎?」

韓諾亞一聽隨即笑了出來,都銀虎發現他笑的時候會微微眯起眼睛,咧開嘴時還露出一點牙齒,「別客氣,說不定你也有追蹤我呢?」

接著他也說出自己的帳號,都銀虎去搜,發現果真如對方所說,自己的確有追蹤Noah,甚至過去還因為很對胃口,所以研究了這個人的曲風一陣子──「Noah?哥,你是這個Noah?」

 

都銀虎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居然是自己的崇拜對象之一,甚至不知從什麼時候連「哥」這個稱呼都搬出來了,完全沒有幾分鐘前撞到對方車時的小心翼翼,他看著韓諾亞因為自己的反應而有些驕傲的神情,不自覺地去想這種事到底是有多低的機率才會發生。

崇拜的對象是關係不錯的哥哥的朋友,還也有追蹤自己的帳號,甚至他們兩個被命運綁在一起──都銀虎安靜片刻,也只能說出一句「大發」。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都銀虎的重機機殼磨損嚴重,引擎也在摔車時有所損傷,雖然在韓諾亞的幫助下他從肇事者那裡拿到了賠償金,不過因為車型老舊,從原廠叫零件需要一陣子,他沒有其他代步工具,本來還在愁腳傷不方便走太多路,韓諾亞在前往醫院的那天便表明可以載他一陣子,讓都銀虎差點誓死效忠他。

他們那天在急診發現雙方在音樂的品味上相像後幾乎是相談甚歡,如果不是都銀虎手腳都纏著繃帶、得在急診室觀察是否有腦震盪,否則他充滿活力和韓諾亞聊天的模樣幾乎讓負責他的醫生覺得他一點事也沒有。

相處了大半個月,卻從來沒有人提起彼此身上的姓名。都銀虎猜測韓諾亞也許和他一樣,並不相信所謂的靈魂伴侶,可他卻發現自己逐漸被這個人給吸引。從對韓諾亞才華的崇拜開始,到偶爾閒談深入到價值觀等等,他不斷地發現面前這個人處處和他很合,明明才剛認識沒多久,他們卻像是相識多年的舊友一樣,很常有相似的念頭,又或者是一樣的笑點──他不確定這種好感是不是出自於命運的連結,都銀虎決定將它暫時埋藏心中。

 

「銀虎呀,為什麼那天你會淋雨出現在藝俊的店裡?」在某次回診的路上,韓諾亞在紅燈時突然開口拋出問題,都銀虎的視線從手機挪開,他看向身旁看著路況的青年,張嘴沈默幾秒,嘴脣微微動了幾下,過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天我被製作公司叫去開會,」他其實並不是想回憶當初的事件,當時就連蔡丰玖發現他不對勁也是被都銀虎胡亂帶過,他將視線轉移到車窗外,試圖將這件事說得雲淡風輕,「原本說好我可以用自己的歌出EP,可是他們突然改變心意,想要拿我的歌去給其他人唱。」

都銀虎記憶猶新,從那時候開始,他馬上陷入低潮期,懷疑自己是否無法被人看見,就像過去的每次挫折,他一度起了想放棄音樂的念頭,可是最後還是捨棄不了,他喜歡創作的過程,喜歡音符在自己手裡組裝成旋律,就算有時候痛苦的就像折磨,他還是難以割捨摯愛。

哪怕無人聽見,他還是會音樂獻上自己的生命,因為那是都銀虎的全部。

樂曲構成他的靈魂,他的血液流淌著對音樂的熱愛,就算無法聲名大噪,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還會堅持,再怎麼貧窮都沒關係,他只要有音樂就足夠。

 

「──要不要和我一起寫歌?」他問得輕巧,就像是在問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一樣,都銀虎被問得一愣,緊接著便聽見韓諾亞解釋,「我之後有場音樂祭的演出,正在準備歌單,有一首寫到一半的曲子,卡很久了,前幾天想到你,想問你願不願意幫忙我,到時候一起上台?」

韓諾亞在下一個紅燈撥出歌曲的demo,雖說是半成品,可是幾乎每個部分都深得都銀虎的心,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接下來能接什麼調子,正要開口提議,韓諾亞又再次說話,「我想了很久,發現這首歌只能和你一起寫。」

 

「我的人選只有你。」他說。

 

都銀虎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受。他感覺自己像是無聲吶喊沒有人聽見他,在心中大吐苦水,明明什麼都沒說,韓諾亞卻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他聽見了自己的喊叫。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說,我聽見你了,銀虎。

都銀虎想都沒想就答應他的邀請。

 

 

和韓諾亞一起工作無疑是快樂的,儘管他有時候相當嚴格,又或者十分挑剔,可他總能點出都銀虎覺得哪裡奇怪卻說不上來的地方,也會認真聆聽他的意見,他們喜好相仿,韓諾亞糾結許久的歌有了都銀虎的加入很快就完成了第一版。

就算後面改了第二版和第三版,副歌旋律一度大改,整個工作流程對雙方而言可以說是既痛苦又快樂,在歌曲完成的那天晚上,他們幾乎是在韓諾亞的工作室狂歡。

明明沒喝酒,兩人的情緒卻無比亢奮,他們相互擊掌,韓諾亞的手指向上時不小心挑起都銀虎右手的腕帶,就這麼露出了底下的肌膚。長年戴著再加上原先的膚色更白,手腕內側的姓名變得更加顯眼,Han Noah的字樣以優雅的形式出現在掌心和手腕交界處。

 

原先歡快的氣氛突然安靜下來,這段時間無人提起,兩人裝作沒這回事,現在卻又因為意外被迫面對。都銀虎不知道該說什麼,韓諾亞就已經將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下頭,眼眸半垂,纖長的睫毛將一半淡藍掩入陰影之中,他用指腹摩挲上頭的姓名,像是照著印記、在都銀虎的手腕上寫下自己名字,也像是在確認印記的真實性。

「在想什麼?」發覺都銀虎遲遲沒說話,韓諾亞突然抬眸看他,嘴角掛笑,問得小聲,音量接近低語。

都銀虎一時鬼迷心竅,竟把自己的心聲直接說出來,「⋯⋯想吻哥。」

他很快意識到錯誤,漲紅著臉,一邊道歉一邊想抽回手,手腕卻被韓諾亞緊緊握在手中,等到他安靜下來後,對方中指指腹甚至有意地摩挲腕上的印記。

都銀虎正要問對方是什麼意思,韓諾亞率先湊了過來,滿足了他的心願。

他吻得輕,像是蜻蜓點水般,都銀虎看見對方的臉上也浮現淡淡紅暈,在韓諾亞稍微退開後直接詢問,「哥又在想什麼?」

「想親你。」

 

事情至此一發不可收拾,他們藉著爆發的多巴胺衝動跑去最近的飯店開房,都銀虎在韓諾亞的觸摸下輕顫、輕喘,不時在接吻間隙洩露呻吟。

他在摟緊韓諾亞喘息時,眼角餘光發現他的金髮底下隱藏著一抹黑色,撥開一看,竟在韓諾亞的後頸上瞧見自己的名字。

都銀虎這才理解為何剛才韓諾亞在撫摸印記時格外安靜,他們不知道這究竟是「命定伴侶」間的吸引,又或者是朝夕相處而產生的感情,如果是後者當然好,可如果是前者──

都銀虎強迫自己別去看它,輕聲呼喚韓諾亞,「哥──」

他清楚自己的感情,固然知道那並非是一時衝動,而是在相處之下萌發的愛意,「就算我們不是,我也還是會喜歡你。」

「⋯⋯這只是代表我們屬於彼此。」

 

他們是彼此生命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