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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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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4
Words:
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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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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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

【D黯】秘密

Summary:

记萨瓦托与萨菲尔离世后,德希对过往的一段回忆。

Notes:

德希视角第一人称预警,对原作dm的行动逻辑进行了脑补(俗称造谣)
配图见wb

Work Text:

/

四月底我临时起兴带着香槟与花束去墓园悼念得急病暴毙而亡的前代家主时,并未想过同一天内会收到萨菲尔可能还活着的密报。

萨菲尔·梅洛笛,是我没有血缘的弟弟。

 

早在萨瓦托以次子身份领养他之前我便清楚,那个男人或许不算一个合格的父亲,却是一个精明的家主。梅洛笛庄园的生活对一个平民家庭出生的孩子来说严酷且孤独,他犯过错,挨过打,但前代从未真正发火苛待他,随着年龄增长,父亲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尖锐,看向他却是温和又带有隐秘的贪婪,不过我很快便知晓那种特别的期许来源于何处——他被推进庄园里的秘密实验室,他是个被上天眷顾身负预言之力的幸运儿。

可怜的孩子,看来是被当成了一件保命利器。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他的眼神毫无怜悯之意,好在那位大人也并未在领养之日说出希望我们兄友弟恭这种引人发笑的客套话,我的计划不会受太大影响。

 

尽管我与萨菲的关系不咸不淡,但长久相处后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眼光毒辣,他是个适合掌权者提拔和控制的好孩子。抛开兄弟身份不谈,我会很欣赏这样的下属,看起来温顺,实际却很有主见,也有足够的魄力去抗压完成上级的考验——直到他第一次被要求去跟踪并抹开一个叛徒的脖子,回来后恶心,干呕,面色苍白到咽不下一口汤,说不出一个字。

我那位好父亲隐约表现出不耐烦,但依旧没有指责什么,只是用过晚餐后站在大厅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我,或许还用眼神示意罗杰斯像从前一样掏戒尺。

 

他十四岁,站直身体大概能到我的肩膀,见面时很少抬头直视我,于是对他最多的印象只有一颗头顶。那天挨罚后一个人躲进一楼浴室拧开水管压低声音哭,这大概是他来这里第一次明确表现出顺从以外的模样,真是稀奇,原来他也有情绪,不是什么都能忍得下去,不是只会听命的木头人。

 

我对这个弟弟的态度第一次由漠视、欣赏增添了额外的好奇,正巧被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睡不着,便穿着睡衣下楼倚门站在他背后。他还没换掉那身夜行服,捂着嘴,全然一副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样子,根本没注意背后有人,教他的防备心算是全白教了。

可究竟有什么好崩溃的,第一次就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血沫都没溅到衣服上几滴,简直称得上完美。

我俯视他,然后蹲下来:“废物。”

萨菲猛然转身,瞪圆眼,又低头,像是被我刺激到一样,流泪吐在了水池里,喘了几大口气,才声如蚊蝇般艰难地吐出几个词:

“我不想杀人。”

啊呀,在我们这种遍布谎言与做作的家庭里听这孩子说句真话还真是不容易。

 

作为名门贵族,我们有全屋上下皆为古董的祖宅和地皮,有久负盛名的人脉交际圈,可享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财富;但这是正常的家庭吗,当然不是,梅洛笛庄园有仅次于市图书馆的藏书量,在长大过程中我读了能找到的每一本,我知道脱离家族重压与龌龊的正常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萨菲尔原本所属的正常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普通又温馨的小家就算有矛盾也不会上演弑父戏码,长辈更不会教习孩子去索取他人性命,而我坐在长餐桌前的每一天都心怀杀意,每一夜都想看那个男人的动脉血流进地板缝里。

其实只要萨菲足够强,强到连我也需要忌惮,但又对家主保持忠诚,那个人就会安心,更何况,让另一个儿子来掣肘我的行动原本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我突然萌生出一个新想法,如果萨瓦托是被他更信任的那个儿子杀死,局面会不会更有趣?

 

我把水龙头拧得更大,让污秽冲下去,看向漩涡里被水波搅乱揉在一起的两张脸,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说:“萨菲,你也清楚吧,寻常人家的孩子没用只需要做个平庸之徒度过余生,而你我没有用处——”

我附耳轻言,“会死。”

他抖了一下,但表情稳住了,比我想象中还坚韧一些,看来只是缺人提点,罗杰斯教他仪典,但不会教他怎么做个有两幅面孔的好儿子。

我起身,“洗干净,来我房间,别被守夜的女仆发现。”

 

那天是萨菲第一次进我的卧室,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样的会面在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次。

生活也是有够无聊的,整日研究那些维持身份的东西,是能让人死后的身体看起来更体面一些吗。但我估计他没想到我的卧室里会这么乱,书,画板,颜料,花瓶,还有一些饰品和缎子,都散在床榻和地毯上,萨菲瑟缩在进门的墙角,直到我示意他进来才小心翼翼地迈步绕开所有障碍,来到我身边。

 

“不常如此,”我抛出亲切又虚伪的微笑,“你来得不巧。”

他点点头,又似觉得不该点头,就僵在原地。

我戴上眼镜,踩着地上的纸片跃过去,从衣柜翻出一套睡衣扔给他,又转身从珠石盒子里想翻找点东西,找到后再回头时,萨菲已经换好衣服赤脚站着,一动不动。

……死板的小孩。

我坐在床边,轻唤道:“过来。”

他想像平时在外人面前那样行礼,被我一把拉起来按坐在床上,他太紧张,于是我撒了个谎:“今天是你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父亲命我安抚你。”

 

刚翻找出来的耳钉在他的耳垂边磨了一圈便被我直接扎进去,淡淡的血痕渗了出来,我把那只新鲜的耳洞揉捏两下,看他整个人都疼得缩起来,看他无辜的眼神中漏出一丝错愕,看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向背后,我知道那里藏着匕首。

“知道今晚为什么被罚吗?”我放开他,问道。

“……我把餐叉掉在了地上。”他小声说。

我凑近,“错了,你不该露出那副表情。”

“家主喜欢易控的人,但不喜欢脆弱的人,你要始终都藏一点价值,给他惊喜,最重要的是不要反抗他,并对我保持敌意,对,就像现在这样——”

我抓着他的手腕,把那只匕首横在我们之间。

 

他怔住了,想挣脱我,那条白蛇从背后缠了上来,绕着他的脖子滑了两圈,我怕这笨蛇缠别人没个轻重,便抬手让它顺着我的手臂爬回来。

“是萨瓦托教你这么做的吗?”我用手指弹了弹匕首,看银光在他的下巴上划了一刀又挪开。

萨菲艰难地开口:“不是。”

“那就是你害怕我了。”

“……我没有。”

“你怕我是好事,恨我也是好事。其实我允许你带武器近我的身,刀刃能对准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只是有一个条件……”

 

我用左手握住刀刃,看着掌心的血流下来,滴在他的睡衣上。萨菲的表情变得惨白,想把我的手拔开却怎么也拔不动,甚至为此划伤了自己,我总算满意地松手,笑眯眯地把匕首还给他。

“对别人用的那些暗杀技巧别带到我面前,你讨厌我,就光明正大地出手,一击毙命,不要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包括我。”我抱住他刚刚好不容易从受惊状态恢复,现在又开始颤抖的身体,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今天你做得很好,还有一只耳钉,自己戴上,回去睡吧。”

父亲,你控制小孩子的办法平淡得令人耻笑,让我来控制他。

 

我们有一个秘密。

那个男人最终如我所愿死于萨菲刀下,我知道这是他成全后的结果,他以为我会因此愧疚或恼羞成怒吗?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深爱梅洛笛,愿意作为养料为这个家族献祭一切。上了年纪后萨瓦托的瞳色逐渐转为褪去光泽的灰蓝,流失权力的过程中逐渐看清萨菲已站在我这一边,他像我欣赏萨菲那样平静地欣赏我的杰作,直到死前都没泄出明显的情绪。

他快断气了,我让萨菲在门外守着,听他说了很多零零散散不成逻辑的话,听他谈起远在我出生之前这个家族里的纠葛和秘辛,谈起死于家族内斗的亲信,听他谈起母亲,谈起我,谈起黯。

“你终于夺走了这副镣铐,不要让梅洛笛的家徽蒙尘,做你想做的事吧。但他和你不一样,德希,”萨瓦托把掌心贴在前胸的伤口上,“他的心脏不懂权谋,只懂如何爱人。”

……

或许是年龄与失血让这个曾有极端掌控欲的男人变得软弱,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和谋杀他的儿子谈爱。可我其实不太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因为人原本就很难用固有概念去概括和分辨每一种情绪,却还要乐此不疲地套进套子下定义,这是华而不实又浪费时间的事,我追求效率与结果,只需把感兴趣的人永远留在身边就可以,至于是否有爱,那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当然,那个男人毕竟是我的父亲,是上一代权力游戏的赢家,他能看穿一切,想必早就发现我们兄弟二人最近几年走得太近,才会在闭眼前还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恶心我。

 

萨菲是家主收养来的孩子,是梅洛笛藏在影子里的利刃,是用来维持家族内部和平与矛盾的工具,是给那个人一份死亡厚礼的使者……

你呢,你把他当作什么人了,我问自己。

我不知道,或许我憎恶那双我永远无法拥有也无法玷污的蓝眼睛,我给他希望,给他权力,给他我能给的一切,但绝对不想放任他离开,他对家族的忠诚如同一把匕首悬在头顶,警示我萨菲尔只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他是为了这份家族恩情才对我如此忠诚——这联系太轻了,我宁愿我们有血缘关系,宁愿让他永远无法背离这份束缚。

 

为了让他更加依赖我,我需要更强烈的标记,如果我们没有血缘,那弑父得来的血也能生出纽带。

我深知萨菲绝非表面上对我言听计从,如果他真的如此容易就被拿捏,怎么可能在那个精明男人的眼皮下伪装成乖孩子那么多年。就算他一年又一年地站在我背后,跪在我面前,贴着我的手指喊我家主,兄长,德希,但我依旧不相信这一切会长久,除了祭于墓地里的亡灵,没有任何人能永远保持原状;除非他死,做过的事便永远不会消失。

可死对他或许也算件好事,他爱戴我,憎恶我,更憎恶自己身为刽子手的身份,然而悬在头顶的姓氏不会改变,那个名为齐格弗雷德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预言者是父亲稳固家族地位才需要的,我做家主并不需要这种借口。

萨菲尔,于我而言你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尽管我并未做特别要求,但萨菲尔死后,那个名字似乎变成了罗杰斯和仆从口中的禁忌,也就只有夜来香敢和我谈起。他的房间依旧保持原样,只是上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事实上,比起那间遗失主人的卧室,留在我房内的回忆反而更隐蔽也更丰富,他的皮肤压在红棕色的织花地毯上会显得更苍白,穿我的睡衣松松垮垮地站在床帷前一大片锁骨都会敞在外面,头发会粘在我的画板上混入半干的颜料,扶手椅,钢琴,窗台,落地镜,塑像……每个角落都在我的要求下留过他的影子。

 

父亲和萨菲相继离世后,偌大的宅邸又恢复了冷峻的寂静,罗杰斯和其他人对我的称呼也从少爷改口为老爷,如今就算我摒弃所有贵族该有的礼节和姿态也不会有人管束,可我发自内心热爱画作,剧本,音乐,艺术品,那间卧室里杂乱的东西固然有华而不实的成分,终究并非一切皆为虚幻和伪装。

 

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时我并没有很惊讶,哪怕经手这件事的人都是心腹,但我依旧让夜来香暗中处理了他们。梅洛笛的名望与尊严不会允许家主留一个叛徒在外面潇洒,但已死之人除外,事务所那些惯于嘻嘻哈哈的人可以给他新名字,新生活,以及梅洛笛永远无法送出的礼物——自由。

但是萨菲,你会如同誓言那样,永远忠诚绝不背叛吗。

无论你留身何处,我都会在烈火与地狱里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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