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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24
Words:
4,25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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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21

血流

Summary:

一位飘零的美人儿邀请你过夜,难道你还有法子拒绝吗?

Notes:

灵感来自2025长沙场day2

Work Text:

酒馆里人声熙攘。
调酒师在吧台里四处腾挪,臂展穿梭于各色酒瓶酒杯之间,冰块在酒盅里噼里啪啦,与其说在调酒更像在表演;后边的钢琴师独自享用一块空地,拉弦的表情很沉浸,琴声一会上去一会下来,至于拉得好不好我也听不出门道;前边的卡座在打牌,右边的在摇骰子,再远点也是一片喧闹,谈笑声叽叽喳喳,烟花一样包围我,也盖住那提琴声。
我一个人窝在卡座里独酌,似乎极为格格不入。
酒吧是下班之后随意选的,不是我常去的那家,没想到竟这般喧嚣。我皱着眉,小口小口喝酒,本就因会议争吵而烦躁的心情更加落到低谷。我讨厌人们高声讲话,关系再近也让我觉得没教养,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可能这就是俗人的酒吧?价格低廉,连酒单都贫瘠得没趣。还要说一嘴,手里这杯马天尼也调得很差,酸度太低而辣度太高,基酒的味道也不正,喝起来只像再普通不过的薄荷鸡尾酒。让人心烦。我放下只喝到一半的三角酒杯。这里的一切都让人心烦。
而就在我站起身准备结账离开之际,忽然,一个男人走向我,花枝招展的,还带着笑容。我把目光放在那对眸子上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已伸过手把剩下半杯马天尼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眼睛还没离开我。
我愣着眼坐过去。男人也坐下,俏皮地吐吐舌头,说:“什么酒这么难喝。”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他有一张狐狸样的脸。双眼与浅色的细眉相平行,内眼角尖锐向下,泛蓝的眼珠怎么动都显得魅惑;鼻梁窄而细,上唇薄而下唇厚,脸也纤窄皙白,似乎只有巴掌大——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不细看都看不出脂粉痕迹。灰紫渐变的头发像是从他头顶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温郁、优雅,一朵矜贵的紫罗兰,偏生主人长一张勾人都不需要做样子的脸。他手肘抵在桌上撑脸,看似懒散,视线却水一样流向我,带着不容抵抗的婉转与缠绵。那眼睛、那眼睛,简直像在看一位情人!我有些料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于是回以玩味的表情,没有说话。
“提琴有两个音拉错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
“噢,是吗,”我装得很讶异。像他这种男人懂什么的都有。“你还会小提琴?”
他谦虚地晃晃手:“没有啦,只是有所涉猎。”
“琴的质量应该是不大好。”他又补充一句。
我注意到他耳垂上银光闪闪的坠子,还有衣领口的一小块纹身,推测道:“你是学音乐的吗?”
他笑了笑,眼神投向别处,半晌没说话。估摸着他也不太想回答,我深吸口气,干脆单刀直入:“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你要走了?”“应该吧。”“那你走吧,这杯我请。”“你想要我留下吗?”
……他沉默一会儿,眯起眼睛看我,样子像一只狩猎的猫儿。我抿起嘴,紧盯着他,心里竟泛起几分酸涩的紧张:万一他并不似我想的那般多情,而是放下钱转身就走了呢?我也只好独自度过繁冗枯燥的今夜。说起来,先邀请我的本来是他,可仅仅一杯酒的功夫,思来想去的反倒成了我。是不是外形的缘故?是不是无数次会面里,所有人都会为他这对眼珠所倾倒?真像那志怪小说里勾魂摄魄的千年妖精,雌雄难辨。至于我为什么会认出性别,显然是一种直觉——女人没有他的张扬,也没有他的敛怀。声音也很明显是男人。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忽然展开笑容,说:“叫我华先生就好。”
你好,华先生。我伸出手。我是……
嘘。他倾过身,食指抵在我的唇上,鼻尖与我仅有一息之隔。很难不去看那红润小巧的嘴唇。我咽了咽口水。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
华先生拉起我的手,缓缓上移,一直到他的侧腰。我被他的身体挡住,鼻腔里全是他清冽又甜腻的气息。那是体香,还是香水?不重要。无论怎样都是他。我几乎想埋进这狭窄纤薄的胸膛。他张开嘴,声音响在上方仿佛流莺古老的嗡啼:想要我吗?
想,当然想。我说。肾上腺素直烧到我的脑门,叫我拽他衣角的手也发颤。他一定发现了,并在心底觉得我好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难道招架不住这只银狐勾引的只我一个吗?他会嘲笑每一个为他沉沦的人。
大抵生来就是这样。

我们没有进那种随处可见的小旅馆,而是按他的要求找了家高档酒店住下。
一进门,还来不及开灯,他就把我按在墙上——不是亲,而是蹭。身高刚刚到我下巴,一会儿用柔顺蓬松的发丝蹭蹭我,一会儿用干燥的唇亲亲我再舔舔我,吐息热切温暖,不知为何却有一下没一下的,带着一股疏离。我拾起他的手。很软,很嫩,在这深秋冷得像一具尸体。我把这冰凉的手放在后腰试图温暖他,同时身体前倾欲吻。而他轻抬起手拦我,指尖点在西服衣领像点起一把火,说别动我还没卸妆。刘海的阴影遮挡了面容,看不清他的眼睛。
去床上好不好?我问,以为他会拉着我走向床。可他只是轻轻笑,手覆上我胯间挺立的东西,像在说怎么这样急。好吧,不急,不急,都依着你来。
他开始脱衣服。没有脱上衣,而是直直褪下裤子,手脚利落像个久坐办公室的会计。而后引着我的手指到下身——我摸到一片湿淋淋的地处,贝壳肉一样软嫩弹滑——“你是女的?”慌乱间,后脑撞上开关,室内一下子大亮,我看到他的小腹前分明还坠着一根软塌的器官。我瞪大眼睛,肢体怔在原地不听使唤,任由他用我的手指戳进那小缝间。心脏被什么东西攫住,紧得喘不上气,也许是他——他笑得纯粹,澄蓝的眼珠却灼得很,黏在我脸上说我是个怪物,对吗?我摇摇头。你会讨厌我吗?我还是摇头。可是你的眼睛在说无法接受。哪里有?我忽然变得很软,声音低下来,含在他体内的手指向深处抠挖,眼看着嫩红的嘴角溢出几声喘息。他看起来被很多人讨厌过,只一瞥,就恍惚一块脆弱的玻璃。我没有权利把这块玻璃全部拼好,但至少……我把他的脑袋按在颈间,接住他细弱的呻吟:至少让我拾起几块来看看你。碎片沾着血,会反射荧荧的光斑。
我站不住了,他说,意思是什么当然很明了。我条件反射地抱起他,却被臂膀里的重量吓了一跳。“你多少斤?”重感和我过去抱过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他含糊其词地说一百左右。确实,也不是无迹可寻,比如他一米七上下的身高,比如他比正常男人窄上一圈的肩膀。我更加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把华先生轻轻搁到床上像搁一件老古董,拿在手里怕碎了,又不肯他无人光临。他胡乱蹬掉腿上的长裤,动作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又踩踩我还裹在裤子里的性器说快点快点。我无奈地快速解了腰带,哪知刚俯过身,床上的人突然推住我的肩膀,转眼间就把我摔回他的位置,而他自己骑了上来。“我以为你不是这种类型。”他仰脸俯视我,下颚线的角度和狐狸没两样。“你是仅从外表判断别人的类型吗?”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很是急不可耐,扶正我的阴茎一下子吃进去,温暖紧致的小穴包裹我的下身。好爽。怎么比真正的女人还要爽?趁我愣神的时候,淫靡的甬道又夹紧,夹得我倒吸口凉气。“不、慢点……”我像对神灵祈祷那般连声哀求,而他只是笑,自顾自动起腰来,故意张开嘴露出艳红的小舌,紧跟着悦耳的呻吟从中漏出,轻佻的眼珠始终没离开我,像在问:我舒服吗?当然了,当然,我想。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有权享这种福?我问他你和多少人做过,他说你猜。呃,二十?他掰掰手指头轻描淡写道:应该有五十个吧,脸上的笑容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来的纯粹。
他一上一下地吞吃我,身上挂一件水蓝色真丝衬衣,扣子一粒都没解,从衣领一路延伸至袖口的荷叶边颤颤巍巍,好像长在他身上的蝴蝶花,风摇影动,有轻羽凡仙之态。“怎么不脱上衣?”我问道。“不太喜欢,”回答时没有看向我,“不过你要看的话,可以脱一点点。”说着他就解开了扣子,衬衣从中间敞开,裸露里头一片美好风景:有薄薄的胸肌和腹肌,结合他紧实的大腿,虽瘦也应该是有练过;锁骨处纹一朵灰调的玫瑰,白皙的皮肤下锢住锁骨,仿佛它生来就长在这副身体,而非后天的纹饰。他荡着眼说好看吗,我痴痴地点头——世上确是再无如他这般漂亮的人了,尤其在性事中。如果把他人比作艳红欲滴的牡丹,那么他就是一朵长了刺的紫罗兰。花、华……没什么分别。他和自己颈尖的那朵花也没什么分别。
一会儿,他又倒下来趴到我胸前,好像是累了,衣角沉沉地坠下来笼住我。他还是轻轻的,猫在我身上像一只依恋的宠物,卡在我锁骨下的虎牙却蜇人得很。我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一只手托起他的屁股,接着顺从地开始挺胯,一浅一深由慢到快,将他的呻吟也顶得变了调。“唔、嗯,不是那……”我调整过位置后再往里操弄,操出小先生一声急促的尖叫。“啊!”仰起头的样子像条被抓住七寸的毒蛇。
找对角度后,我整理好心情,继续研磨那一点,加快挺动的速度,准备迎接高潮的到来。爱做得很顺畅,射在里面的同时他也坐直身子,颈项因快感曲成一条流利的弧线。他喘着气,眼下潮红,投向我的视线直白且幽深,读不清在想什么。你还没射,我说。
你不觉得我眼熟吗?他问道。我努力回想着。唔……好像是有点。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他摇摇头。
“我没见过你,但你肯定知道我。”
谁、谁,你是谁?这位蛇蝎一般的美人儿……会是谁?
“你是第五十二,也是最后一个。”
他把右手伸向上衣口袋,再收回时就握着一块黑色的物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他妈是把枪!——你要干什么?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笑容乖张轻浮,像在笑我不可置信的脸色,亦或是即将到来的死亡。他说:
我是华晨宇。
等等,谁?不对、不要这样、你疯了——
啪。
枪响时他翻了白眼,随着身体软倒,前端淅淅沥沥开始流精。

华晨宇毁了我整个人生。
那之后我立马报了警。不敢不报,不然我就会成为犯罪嫌疑人。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我换衣服,可连提裤子的手都是抖的——让我们来梳理梳理整件事情吧:一位举世闻名的大明星是个双性人,勾引我与他一夜情,然后在我面前自杀了。一切都看上去蓄谋已久。他的计划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难道只因为这场偶然的相遇?我不明白。现在我开始懂得后悔了,可看着他的尸体,我又没法背离我的本性:真是一具艳尸!身材纤细又不少肌肉,上方全妆的脸还张着嘴,血液在灰紫头发下染了床单,闭合的眼皮上眼影细闪都清晰可见;下方两条白皙的长腿敞开,穴口糜烂,还在往外吐水,精液打湿了衬衫。美人连死相都这么美。和这么一位世间绝色发生关系,大把的男人即便是死也愿意——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想必我也会是其中一员。
飞来横祸也不过如此。
审讯时我紧张得要命,毕竟有人在我面前自杀是事实。我反复在回忆里确认自己没有碰过尸体下,哪怕是整理衣物也没有。据说现在法医的技术连调查出死后的痕迹都易如反掌。“考虑到死者的隐私,我们不希望你将双性的事实传播出去。你知道这违法吧?”临走前他们告诉我,眼睛里仍旧闪烁着狐疑的光。可能是职业需要吧。我明明反复强调过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只知道他在电视里的样子,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和你无关?”“对啊!”“那他是出于什么动机要在你面前自杀?”“天知道!”
为了洗脱嫌疑,接下去的调查我极力配合。我相信证据会替我说话。直到调查结束,自杀认定。事实的确是替我说了话。
可是人就不一定了。
死的是谁?华晨宇。华晨宇是谁?歌手,明星,而且是长相很好的明星。喜欢他的人数以万计,而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不说成百也有上千。虽然讣告说的是意外去世,可互联网有的是手段,不知怎么就传出他杀,又扒出私生活,最后找到我头上。他们把我的个人信息和在职公司挂到网上的样子可真好笑——知不知道你们口口声声叫着的老公哥哥是个双性人还时常给别人操?谩骂接踵而至,有人黑进我的社交账号,有人往我家里寄刀子或者粪便。迫不得已,我求助法律,告倒了几个,可根本无济于事,那些人跳蚤一样打死一只还会蹦出来十只,怎么杀都杀不掉。甚至人际关系,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那个歌手有关系,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害死了他,每一步的视线每一步的私语无一例外全部指向我——老天!说他先勾引的我有人信吗?明星怎么会和普通人做爱?连公司都不堪舆情把我辞退,我从高管的位子上跌下来,没有金融公司愿意收我,到最后甚至只能去快餐店打工。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老板看着我的档案,笑着说:你就是睡了华晨宇的那位?
华晨宇,华晨宇。一切都是因为这三个字,像他呻吟时拖长的尾调,他的名字始终萦绕在我耳畔,恶魂般缭绕我整个后半生。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
华晨宇属于典型的泰山。
只是这山实在太重,我登了上去,只未曾想这山顶,竟还埋伏着一条毒蛇。
毒蛇被谁杀死?我不知道。
而我被它绞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