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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名为白马的部队有多么难缠，诸位今日也见识到了，若能有解决他们的办法，还请畅所欲言。”
汤加曼在营帐中和十数位幕僚议事。
马沙走了进来：“殿下，我有要事相禀。”
“说吧。”
“此事极为重大机密，不可泄露，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汤加曼同马沙对视一眼，他似乎猜测到了马沙将要说的事情，旋即改口，吩咐幕僚和近卫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殿下。”
马沙越过了行礼的幕僚，连配剑也不脱，就走到汤加曼身旁。
“你前日回国面圣，父王圣躯可安？”
“陛下龙体安泰，威仪不减。”
“黄毛小儿，得意什么。”幕僚们在营帐外嘀咕，马沙那一身扎眼的红袍，更加显得气焰嚣张。
帘笼落下，把幕僚们窥探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殿下。”马沙刚开口，就被汤加曼打断，“这儿没有外人，就像侍读时一样，叫我加曼就行。”
"加曼，那我就直说了。自从你哥哥被册封为大将军之后，越来越多的朝臣都倒向了他。局面愈发艰辛，公主殿下需要你的支持。”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加曼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不愿见到家族斗争、亲人反目，才离开朝堂，到了前线。”
“你以为逃避能解决问题吗？在你大哥眼里，你的行为就是在拥兵自重。”马沙说，“他可不像你一样惦记着骨肉亲情。一旦扳倒公主殿下，他就会调转矛头，对付你和义刚将军了。”
“我姐姐许诺了你多少好处，你反过来做她的掮客？”汤加曼拍案不悦道。
幕僚们团团围拢在营帐外。只听得帐内传出模模糊糊的争吵声，一声又比一声高，却被帘子阻挡着听不真切。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更是焦心。
只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未等人反应过来，帘笼掀起，马沙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连一个眼神也都吝于分给这帮战战兢兢地的幕僚。
只有马沙的同乡——尼诺，敢于一路追着马沙跑到马厩：“发生什么事了？马沙，你怎么就要离开了？我想殿下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不是真心想赶你走的。你就跟他道个歉，服个软，别这么小心眼。”
“我不过是劝诫了殿下几句话，他就把我调去监督团练。你到说说看，谁才是心胸狭隘的那个人？”尼诺瞥见马沙手中的文书，上盖了鲜亮的红泥。
“你不必劝，我已向殿下请辞，去意已决。”夏亚又道，“汤加曼不是明主，指不定哪天也会迁怒于你，尼诺，你也该好好想想如何另谋出路。”
说罢，马沙毫不留恋地从辕门离开。
随着马沙的离去，那些部下醉心于争夺空缺出来的校尉一职，鞍前马后，使劲浑身解数试图取悦汤加曼。然而美丽的胡旋舞和欢快的宴乐，都勾不起汤加曼的兴趣，他不做声地喝了几闷杯酒，早早地离席，回帐中休息。
夜半。酒意阑珊。
他，匆匆步伐。
新的值守，是个年轻面孔，他曾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美言过几句。
值守毫无警惕之心的同他打了招呼:“大人，您这是去哪？”
“我去清点明天要用到的箭支。”
值守讨好地笑了笑。放行了。
果然殿下过于年轻，约束不了部下，不能成事。缺少了马沙的协调，守夜的巡逻路线简直如同一张渔网，满是漏洞，让他如此轻易地就潜入中军帐中。
正当他在昏暗中摸索。乌云散去。月光照在匕首上，发出寒光。
老天也助我一臂之力。他这么想着。
为确保一击毙命，他掀开被子，蓦然惊呼出声：
“马沙！怎么会是你！”
白天离开的马沙，此刻躺在汤加曼殿下的寝床上。
刺客脑中一片混乱，马沙怎么在这里，他真跟殿下有断袖之好？那百户长私设的赌局是不是算他赢了。
马沙含笑，推剑出鞘。
不对，刺客后退几步，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马沙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提着剑一跃而起。交手三两下，刺客就被击飞匕首，按倒在地上。
“安全了。”
此时，汤加曼披着袍子走进来，神色阴沉：“马沙，果然如同你所说。军中有叛徒。”
马沙扯下刺客的面巾。
看到刺客的脸，汤加曼惊讶道：“尼诺！你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我向来待你们不薄，为何如此轻易地背叛我？”
尼诺闭口不言。
“尼诺！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汤加曼喝问。
“说！”马沙抵住尼诺的咽喉，剑刃锋利轻轻一划，就已见血。
“啊！”尼诺惨叫着说，是基连大将军！是他下令的！”
“没想到……大哥是真心想置我于死地……”
马沙举起淌血的剑：“加曼，莫再犹疑，诛此叛贼，以震三军。”
汤加曼长叹：“你说的对。”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戴……”尼诺话未落音，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眼前的威胁消失，见证了亲人背叛的汤加曼终于强撑不住，脱力地倒向马沙。马沙赶忙搂着汤加曼的肩膀，扶着他跌跌撞撞走到床边，一起坐下。
马沙本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汤加曼靠过来，抱住马沙，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双手用力地抓住马沙的外袍，不让他离开。马沙低头，他只能看到汤加曼槿紫色的头发，看不清他的表情，脖颈间的潮意和隐约的唔咽，马沙猜测年轻的殿下在哭。
“你在害怕吗？”
“不，我在为大哥哭，这下，我不得不杀了他。”
“……”
马沙无言，只是轻轻的拍着汤加曼的后背。
尸体脖颈上碗口大的创口，如一汪泉眼般，涌出泉泉鲜血，流淌到脚边，他们还是紧紧拥抱着。直到血慢慢浸透了绸布鞋，汤加曼才说：“得找人清理下。”
“是。”马沙站起身，他的衣襟被泪染成了暗红色。
“阿宝！”
“阿宝！”
一夜未眠的李阿宝靠在墙角根半闭着眼睛，耳畔传来了青梅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把他从梦中唤醒。
“真是奇怪，我都快习惯自护人每日都要在阵前摇旗呐喊示威一番。今天怎么不见动静？”
莫非他们又要集结，发起新一轮冲锋？
李阿宝一个激灵跳起来，三两步攀上塔楼，远远地眺望对峙着的自护军营地。
什么都没有。
一夜之间，将白马城围困的滴水不漏的自护军，那连绵的营寨、旌旗、士兵，都不见了。
“喂！你看到了什么了，阿宝？”龙在下面问到。
“退兵了……”李阿宝不可思议地说到。“自护人退兵了！”
李阿宝跳下瞭望塔，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之情。拉着青梅的手，他们又跳又笑。同所有熬过苦战的人一样欢呼着。
然而，一个疑问如阴霾般笼罩在李阿宝的心头——
那些自护人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