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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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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4
Words:
2,76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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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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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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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垩键】冰河世纪

Summary:

*abo背景
这个时代就连爵士乐配上伏特加都不能让人有一丝暖意。

Work Text:

车站的全息投影上,第四轮红色暴风雪正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吞噬着周边的一切。最后一艘磁悬浮迁徙列车鸣响了汽笛,缓缓驶离了这个承载着无数人回忆的地方。透过观测窗,黑键看到人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随着暴风雪的迫近,这个基地已经被战略性放弃,送走了所有家人朋友自己却没能赶上最后一批人道主义迁徙,黑键在落寞之余竟有一丝庆幸——是时候摆脱一切,享受余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第三区能源舱压力异常”的提示在车站屏幕上不断闪烁,红色警示灯的光线划过每个人的脸,黑键裹紧防寒服,冲进了站外呼啸的风雪中。

风雪如无数把细小的钢针,无情地刺在他的脸上。能见度几乎为零,黑键只能依靠手腕上的导航仪指引方向。正当他即将到达能源舱时,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驿站的阴影里。他停下脚步,心脏漏跳了一拍。对他的暗恋早已是许久以前的事了。看到他独自站在积雪覆盖的房檐下,戴着烟灰色的围巾,整个人似乎与苍茫的雪原融为一体,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的一部分。

但还是忘不掉他的,即便后来过了那么久也没能遇到可以替代他的人。

上一次和alpha喝酒是什么时候?这个时代就连爵士乐配上伏特加都不能让人有一丝暖意。

“学长,好久不见。”黑键的皮质高筒长靴陷进齐膝深的积雪,每一步都碾出细碎的声响,掩盖了步伐的颤抖。

“是你呀。”白垩仰头露出笑容,睫毛上的雪粒簌簌坠落,呵出来的白气循着目光朝黑键蜿蜒而来。

黑键几乎要沉溺在这虚幻的暖意里。暖气,只有他的身边才存在,其他什么都不行。一定是假象,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寒夜中划亮的火柴,转瞬即逝的温度却比基地恒温舱更灼人。

望着迁徙列车消失在雪原尽头,黑键很快察觉心底翻涌的独占欲,他可以趁着人群的离去补回高中毕业后和学长错过的时光。高一时黑键和白垩在音乐社团认识,但由于白垩要准备升学考试,很快就退社了。后来黑键投身理科部,白垩选择文科并如愿考上师范。如今在孤立无援的基地里,两个人顺理成章开始同居,也省去了抑制剂的消耗——毕竟在物资紧缺的当下什么都要省着使用,水、食物、燃料,药品就更不用说。黑键清楚,对于这个老好人,即便没有确定关系,按照学长的性格也会毫不犹豫帮助自己的。

虽然黑键和白垩原先家里都不算拮据,但大部分积蓄都被坐着迁徙列车寻求生路的亲人们带走,甚至白垩把身上最后的现金也塞进了爷爷手中。白垩常说总是让黑键承担经济压力过意不去,黑键总是轻松地打趣过去。白垩是老师,而末日当然不会再有学生,也没有人需要老师,只有黑键可以靠工程师的手艺为滞留基地的不幸者修复损坏的取暖器、改装冻僵的发电机,换来珍贵的罐头与燃料。带着满身的机油味回家,享受白垩精心搭配的罐头料理和用融化的冰雪烧好的热水,品尝着并不新鲜的盐渍卷心菜,地面上暴风雪依旧肆虐,黑键竟觉得,就算世界在此刻终结,也足够圆满。

“隔壁户的omega出高价寻人帮忙,熬过发情期就能换半季的燃料配额。”直到有一天白垩咽下最后一口混着雪水的罐头汤,在饭桌上提出这件事。

黑键的铝制调羹当啷几声掉在地上。随着天气恶化,白昼被压缩成一晃而过的光斑,电磁波被太阳黑子干扰失去形状,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冻土上,人们生物钟紊乱,经常是连发情期都数不清。大部分的omega都作为战略资源转移走了,落单的也很快熬不过去,像他们这样正好结成对的更是少数。

“疯了吗万一出了意外该怎么办?”黑键站起来大吼,木质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按照现在寒潮的推进程度,我们还能活过几个月?”白垩慢条斯理捡起他的调羹擦拭着,眼里带着安慰的笑,“还是说,你打算抱着那堆修不好的破机器当晚餐?”

一记眼刀令黑键的记忆又闪回高中时代。虽然黑键进学时候也是个全校数一数二的奇才,但是在学长面前就只有乖乖听训的份,如今关于家用的规划也全部掌握在白垩手里。黑键低下头一言不发。

“不过放心好了,只要撑过这场为期半年的寒潮,我们一定能等到救援部队回来。”白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黑键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白垩用力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把擦净的调羹重新塞进黑键掌心,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

“嗯。”黑键握紧了白垩的手,“救援队一定会找到我们。”

“其实...”正出神着,黑键听见学长用最柔和的声音说,“和你一起死在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雪里也好。”

单调的电流声里,黑键有时会想起中学音乐教室的场景,手里攥着没送出的乐谱,看着白垩被围在人群中央,温柔的笑意如同握在手心里随时会化的雪。和自己不同,学长是那种比较受欢迎的类型吧,所以自然地融入了基地的交际圈。因此,自己在外出保养基地设施——那种东西只要有人能撑到寒潮结束,就肯定能派上用场——期间,认识几个新的omega也无可厚非。黑键站在锈迹斑斑的管道间,任由冷凝水从安全帽上滴落下来。

而白垩主动对他表白心意以后,黑键又是另一种心情了,暗自庆幸终于在他心里占据了独一档的位置。黑键知道远方的通讯信号正在冰层下缓慢修复,也知道白垩提起家人时眼底亮起的光。黑键其实并不希望暴风雪结束,他必然会爱亲人爱旁人胜过我,而我是不想活着回去的,比起独活,他更怕解冻的那一天,因为世界重新运转而失去他。去密封区检修机器的路一天比一天难走,到那时候不能两人死在一起才是最大的憾事啊...

三年前参与建造这座基地时,激光切割的光束也曾在他瞳孔里投下这样冷冽的光。如今那些雄心勃勃的蓝图成了废纸,被放弃的基地像具生锈的巨兽,而曾经被誉为天才工程师的他仍在拖着这具苟延残喘的残骸前进。不远处传来白垩温和的轻笑,幸存者们正围坐在临时搭建的篝火旁,他的学长披着褪色的毛线围巾,用粉笔在铁皮板上画着简易的星座图。黑键手中的工具总会无意识攥紧,连拧紧螺丝的力道都带着隐秘的发泄,当有人提议“去黑键家蹭顿热汤”,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拦在舱门前,后背木然地紧贴着冰冷的合金门板,任由白垩笑着向来者道歉。

“还在生气?”深夜房间里弥漫着机油与雪松的混合气味,白垩将他抵在由保温壁砌成墙角。一次又一次的,白垩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用身体接触来证明黑键在他心里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白垩带着体温的手指擦过黑键紧张泛红的耳尖,黑键却突然偏头咬住年长者的下唇。白垩愿意在性事上主动,而黑键更喜欢拥抱和接吻,因为那样才能证明他们不仅是因为信息素关系绑定而是生来就注定要联结的。

“放心,人是人生的,伪神也是人,在末日也会逐渐坏掉的......”白垩在喘息间呢喃,手指抚过黑键因为营养不良突出的脊背骨骼。

温度的下跌与暖气的消耗一天比一天加剧,亲密时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尽情褪去所有衣物。两个人一同蜷缩在双层棉被下,分担着织物的沉重。明明才同居几个月,却已像多年的伴侣。时间在永夜与暴雪的夹缝里仿佛按了加速键。

“不......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黑键收紧手臂,将脸埋进白垩颈窝闷声说。

日常就在每一天的过去中变得愈加艰难。每到黄昏时,黑键都要去基地最深处的机械封闭区巡检。这日监测室的灯光格外昏暗,泛着雪花噪点的全息屏突然猩红炸裂,全区广播以破音的声线播报着暴雪黑色预警。仅一个小时,无线通讯便彻底中断。而从封闭区到家的路,自积雪后就无法再走通——退守,是仅靠着机械区的微薄物资和唯一那部缠着冰凌的老式电话维持生理和意志;回家,则意味着放弃基地所有人获救的希望。只有黑键这个全区唯一的机械师守在这里,才是确保救援部队将来能找到他们的希望。

“再坚持一下,要相信我。”黑键拨动电话盘,留下最后的简讯。

相信彼此,独自撑下去,等待暴风雪的结束,等待能够回家的那一天。在那个温暖如春的时代里,我们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