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风纪委员土方十四郎同学每天要抓三件事。
第一件事，在他的好兄弟、老大近藤勇骚扰志村妙同学之前抓住他，视情况劝阻或帮助他，并且劝说志村妙同学接受近藤的追求。难度☆☆☆☆。近藤总能迅速把自己脱得违反公序良俗，土方很难阻挡志村妙同学的怒火与巴掌。
第二件事，在他的好邻居、对他怀恨在心的冲田总悟捉弄他之前抓住他。难度☆☆☆☆☆。总悟对他自小有种扭曲的情感，在土方以他要专心备考东大为由拒绝总悟的姐姐冲田三叶后，这种情感愈演愈烈，对土方的报复也逐渐升级。尽管土方也积累了丰富的反捉弄经验，奈何总悟的花样层出不穷，十分具有创造力。
第三件事，在国文教师银八抽烟时抓住他。难度☆☆☆☆☆☆☆☆☆☆。学校全面禁烟，身为老师还像个混混学生一样偷偷抽烟更是错上加错，可正义的风纪委员土方同学想抓住他却并非出于正义，而是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
银八并不在上课时抽烟，虽然嘴里叼着白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棒棒糖罢了。俯下身来对土方说话时，土方能闻到淡淡的草莓糖味，银八含糊不清地说，土方君，你怎么走神了？
土方发现自己脸红了。
喜欢上银八是正确的、合理的、人之常情的。他性格懒散，偏偏生了幅好皮囊。黑板前的灯照在英挺的眉目，他漫不经心掸了掸手上的粉笔灰，这一瞬间便能换来许多封情书。
喜欢上银八是错误的、非法的、异乎寻常的。银八上课从来公事公办，到点就走，没兴趣把全副身心扑在学生上。土方对银八一无所知，他的住址、他的家庭、他的性取向。
也有人说，银八根本不抽烟。嘴里含着棒棒糖伪装成烟卷，只不过是戏弄pta的手段。又或者他早就戒了烟。可土方心想，他分明在银八的衣服上闻到过烟味。在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他依恋地把头埋进银八挂起来的白色长风衣，衣料夹层中沾染的烟草味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
学生时代的爱恋够做许多事，可对方是老师，土方就什么也做不了。他没办法约银八出去吃甜品，没办法约银八出去自习，没办法约银八出去看电影。至于干完这些事情后顺便去love hotel里看看后空翻的猫，土方更是想一下大脑就要烫得蒸发。他唯一能做的是多跑办公室，多多向银八请教问题。有时银八耐心为他解答（银八的耐心本就不同寻常，土方鼓励自己），有时银八回答后忍不住说，我以为土方君是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土方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自惭愚笨。愚笨的是银八才对吧，看不懂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
看不懂吗？
也未必吧。
土方想，也许我对他是特殊的呢？
02
不良少年高杉晋助同学在国文教师银八家里只干三件事。
第一件事，做爱。第二件事，做爱。第三件事，还他妈的是做爱。
高杉起床时闻到了早饭的香味。银八已经煎好鸡蛋和香肠，正往面包片上抹草莓酱。
起这么早？高杉扒拉过来他的盘子，开始切香肠。
老师要上班的呀，不像某个被停学的不良少年。
我快复学了哦。高杉放弃和香肠斗争，直接叉起来一整个放入嘴中。
喂喂，这样的动作太犯规了吧。
高杉看了看表，又指了指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快去赶电车吧，要迟到了，来不及做了。
高杉为银八打好领带，银八亲了亲他的额头，嘴唇擦过他微长的发丝，披上风衣出门了。离高杉复学还有三天。虽然停学在家无休止地做爱很过瘾，也不用担心师生恋被抓的问题，不过，如果上班时能看到心爱的人会更开心吧？
到走进教室的时候，发丝烙印在皮肤上微痒的异样触感依然残留在嘴唇上，银八每说一句话就咀嚼一次，口齿留香。
03
风纪委员土方十四郎很开心。
一切都向最好的方向发展。银八最近上课的兴致十分高昂——虽然依旧那幅眼睛都懒得睁开的样子，但是熟悉他的学生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因此土方也跟着高兴起来。班里的不良少年复学，依旧是上午趴桌子上安眠，下午逃课玩乐队，除此之外意外地安生，什么事也没惹。对于风纪委员来说，简直双喜临门。
春天是花开的季节，是植物性骚扰人类的季节。行近傍晚，窗外花树灼灼好像被夕阳点燃，屋内柳絮乱飘如同灰烬。土方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后，决定给银时写一封情书。
写情书和花粉过敏有什么关系呢？并没有什么关系。也许过敏会让人大脑缺氧，从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也许万物求偶生机勃发的景象，会点燃少年的思春之心；也许暗恋就像过敏一样让土方浑身长满疹子、难以忍受，总之，他决定写一封情书。
情书的抬头是——
尊敬的银八老师......
不不，这太奇怪了，为什么要写尊敬的？为什么要写老师？为什么像作文一样板正？
亲爱的银八老师......
天呐，像教师节学生代表给老师送去的感谢信。
土方简直想请大猩猩上自己的身，迂回两句后直接心猿意马、欲罢不能、木拉木拉西马斯。
04
土方写情书的时候，银八正在天台上抽烟。
天台风大，高杉用手挡风按打火机，几次不成，干脆缩到银八怀里点烟。银八把他圈在自己的长风衣中，带了点笑意。个子矮真方便。
我还会长个呢。
你被身高之神诅咒了，永远比老师低半头。
可悲的不再长个的大叔。
可悲的一米七矮子。
银八揉了揉高杉的头。抽烟被抓住的话，又会被停学吧。
是抽烟的处分更重，还是和老师谈恋爱的处分更重？高杉踮起脚手环住银八的脖子和他接吻。一口烟从他的口中渡到银八的口中，苦味刺激着银八的口腔，他敏感地感受到高杉的舌纠缠上他的舌，烟雾从肺向外生长、蔓延、包裹住两人。他们是诞生在同一抹苦涩烟雾中的双生藤蔓。
05
情书写了一张信纸，两张，三张。迟迟没有送出去，压在书桌的最深处。土方安慰自己，等毕业就好了。挑在毕业那天把自己在聚会上灌醉，送出情书，然后权当这一段感情不存在。等上了大学我会遇到其他人。而银八，银八收过那么多情书，多一封少一封，他也不会记那么分明。
当然还是希望他回忆自己时记得分明一点。红瞳映着蓝瞳，多么美丽。
典礼那天土方蛋黄酱兑酒喝得晕头转向，去厕所吐完后清醒了许多，洗把脸又想到情书的事情。如果永远不送出去，大概以后还能以毕业生的身份回来看他。这样想着，土方点燃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根烟——聚会前买的蛋宝路，他希望抽起来像蛋黄酱一样香甜，事实上只有辛辣的苦味。他在烟雾中咳嗽得涕泪连连，眼前发白。
厕所隔间的门开了。模糊的视线中土方看到穿着粉衬衫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调整裤子。刚成年的小鬼迫不及待体验起成人社会的烟酒了吗土方同学？太堕落啦。
是银八。
不，不止银八。
从同一隔间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戴着眼罩。土方醉成浆糊一样的脑子费力地回忆起来——是那个不常来上学的不良，高杉……高杉晋助。
高杉撞见咳得狼狈的土方，大概因为不熟，没有出声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
土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呆楞地看着他们向外走去。银八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高杉肩上低头对他说话，高杉的目光从未从他脸上挪开，他们两个关系居然这么好吗？没想到银八居然是对不良少年也如此负责的老师呢。
等等，他们为什么在同一隔间？
土方知道他的情书永远不会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