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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稿件
Stats:
Published:
2025-05-26
Words:
5,32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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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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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侍忍丨舌下锭

Summary:

|∀` )稿件展示!是单主的侍忍OC~武士(岩户雨)X忍者(雀膳)。

武士对忍者的虚情假意,以及忍者对武士的全心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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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适合玩乐的一张表情呀,他想。这个忍者的心,像瓶口一样,只是稍微垂一垂眼睛,就能看清里头天真的结构,跟家族里的人们,尽然不相同。年年岁岁以来,光是回一趟家宴,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众生相,他就伤透了脑筋。可雀膳不一样。这孩子直率又听话,单纯又值得欣赏。
那天诞生的兴味,至今甜美地盘在心上。
顺序也是多么重要呀。在他玩腻之前,要一点点地接近,攥住,以免对方被提前吓跑;好似品尝蟹料理时,要先夹蟹饼,再去喝汤,否则就算是火候再好的蟹肉,也将变得寡淡无味,被掩盖一切鲜美。
他怎么能舍得丢弃这种鲜美呢。

Work Text:

-

雀膳从河边涉上来,他的足尖没有重量,踩在水中如同空游,岸边有青草盛开。在近来旅途中得知的情报里,这条他无法叫顺名字的河,曾经淹死过一些人,尸体从下游肿胀地浮起来;但在应该来的丰盈季节里,也途经过不少肥美的鱼,鳞片闪闪发亮。好在人是经验的动物,他见过尸体,更见惯鱼。哪怕这会儿已经不是繁殖期了,他仍能熟稔地弯下腰,一把捉住水下那些滑溜溜的影子,让它们扑腾在手里乱溅。像小时候在忍村一样。
换作以往,雀膳也许会对河的尽头浮起一点天然的兴趣,沿着它往前试探地走一走;可在这片异乡,他不能离得太远,因为有人总是牵挂他的安危。……千万不要贸然行事呀,我会很担心你;不管怎么说,最好一起行动喔?类似这样熨帖的关心,让雀膳频频浮起一种汁水充盈的感觉,熟凝的喜悦从薄极的皮肤里透出来。于是他真的听话地没有离太远,至少,不要让自己的气息消失在对方的鼻间。
他很快拎着一条鱼回来了,淅沥沥的人,带着一趟淅沥沥的影子,回到他们只有两步路的临时营地。作为忍者,雀膳认为他的脚步已经足够轻,至少从来不会惊扰到迷宫里的盲头蟹;然而在钻进山洞的前一秒,一个声音依旧准确而轻柔地,朝着他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今天回来得很快呢。
……嗯、是啊。雀膳迈过身。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你会担心嘛。
那个声音稍停了停,又抿出笑音。
也许是知道今天的雀膳也没有脱离他的视线掌控,这点令他心情愉快。火已经升好了,今晚我们可以烤鱼——以及。
他伸手点一下空气:裤腿湿了呀。
嗯?雀膳低下头,连忙把裤管挽上去,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倒是不要紧……
来篝火这边烘一烘吧?
啊、好。雀膳听话地拎着鱼走过去,一边想。

岩户雨总是这样温柔。

-

人的第一印象是尤其重要的,好比刺身。即使各类虾贝鱼腹,肉质口感不同,但你蘸入什么料汁,入嘴时就是什么味道。而雀膳对岩户雨的第一印象,尝起来如同生呛芥末;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以一场误会开端,他错把对方认作穷凶极恶——但这不能完全怪他。
贴在小金街的那张盗贼悬赏令上,跟岩户雨的特征重合太多。黑头发,黑眼睛,还会刀法。又恰巧他循着线索一路追过去,在月黑风高夜里,不妙地碰见他。因此他们打了一场,雀膳先动的手,岩户雨继而拔刀,按理说来,应当见月色,见杀气,见血光。然而这一切在三十秒内就结束了。熟稔于这一带的浪人武士率先意识到,这矛头并非冲自己而来。
他倏地扬起脸。又从宽大的袖间卷出一张悬赏令,唰地摊在雀膳的面前。
岩户雨施施道:你认错了。
……啊。
雀膳上一秒腕口还在动着,下一秒手指愣愣打结,搓出个乱七八糟的印。
一只密西迪亚兔噌地蹦上头顶。

抱歉、看走眼了,对不起!忍村出来的老实小伙立刻收刀低头三鞠躬,岩户雨盯他看了两秒。
突然噗嗤一声:没事的呀。
为表那一点以貌取贼的歉意,雀膳跟对方坦诚直白地分享了手上的线索,邀他一起同行:一加一大于二,能找到犯人最好,但能追回赃物也不错。岩户雨说:好呀。后来他们真的一起找到了——盗贼也是一名武士。
至少曾经是。
意气风发的武士哪,在某个春日里,跟旁人的决斗败了,遭围观百姓嘲弄多时,从街口一声不吭地离开;再后来出现在人前,竟一发不可收拾地染上偷窃癖好。偷东西不为卖钱,只为偷窃而已,所有贵重宝盒、金翠珠饰,尽扔在无人理睬的仓库里头糟践落灰。雀膳先是找到了那个藏赃的地点,等循着那人的气息追到小防波堤,对方便站在不远处台阶上,怅怅然地笑了。
潮水漫过那人的木屐,影子幢幢发亮。不知为何,雀膳的喉结有点作抖。
岩户雨紧随其后地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袴摆轻轻晃荡,像鸟的纤羽。
……你把赃物,交给赤诚组。只说赃物的事。他温和地偏过脸,语气听来宽饶可亲:剩下的,我来跟他谈。

雀膳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莫名听话地一个遁地,从檐顶缩走了。

半时辰后,他们在望海楼见面了。岩户雨推门而入,武士刀上没有一丁点血,弧光冰冷漂亮。雀膳把那袋赏金推到桌前,褐色的眼睛闪了闪。
他去哪儿了?
安心啦。他走了。岩户雨柔声说,走到一个赤诚组能找着他的地方去。

雀膳毫无保留地相信了这件事,就像相信黄金港的天气预报一样,准确、体贴,告诉他哪天概率下雨,搓雷遁时要尤其小心。但他不知道岩户雨没说的后半句是,那人切腹自尽了。对方第一刀没死成,在他面前肚破肠流,他一点都不心痛;对一介武士为何最终流落成盗贼,他也一点都不想关心。可岩户雨仍然亲手杀了那个人。因为他知道,在自尽的武士身旁,有时会配一个介错人,负责在生者最痛苦一瞬间,为其利落斩首。此前他从未担任过这一身份,因而感到一种新奇的有趣:这是家礼上不会教的。于是他真的按耐着期待,抽刀刎了那人的颈,角度稳准,刀尖锋利,头颅清脆骨碌地滚到他的脚边,心中也并未因此浮起一隙悲喜。
雀膳试探着说:那这个钱、你走之前要不要拿一半再……
嗯?
岩户雨突然唔了一声。他把那钱袋推过去,弯下腰。
你忘啦。他笑吟吟地说: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同行吗?

望海楼里不见血。空气中却弥出一点腥甜的血气。

于是雀膳真的跟岩户雨一同上路了。一个忍村里跑出的年轻人,一个权贵家里的末子。尽管那个盗贼怅怅然的笑容一度挂在他的心头,但那点挂念很快又烟消云散了;在黄金港这个险象涌动的地方,挂念是一件过于奢侈的物品,人若想留出心思,得缴上苛捐杂税。
起初他还有一点放不开,但岩户雨对他的关照几乎称得上温馨,像树伸枝桠一样,扑簌簌地递出那点好意。在他们捏着一张任务委托交谈时,那双漆黑的眼睛总是随时随地托着他的目光,确保每一寸都能够被妥帖接住;在雀膳伸手夹菜时,对方则会习惯性地用指节掂一掂,好不让他的袖管被味噌汤濡到——也不止这些。
岩户雨讲的话还总是好听。
在忍村的时候,雀膳就是一个中庸的小孩;往外走,他依旧是一个中庸的忍者。曾经有人隐晦地点过他:你这忍术的品相,简直像隔夜饭呀。言下之意无比残忍——真要说变质了,吃不得么,也不算;但味道也就到那儿了,不会太坏,也不算多好。
可雀膳听不懂其中那些弯弯绕绕。隔夜饭,噢,隔夜饭炒起来多好吃啊!不黏,还更香。于是那夹枪带棍的话就被他毫无知觉地一扫,生米一样窸窸窣窣落到地上。最终落得人家一个讪讪的笑,自讨没趣。
雀膳倒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有限,还需要勤加练习。而与他不同,岩户雨的刀法要好上许多,想必不仅天资足份,身旁还有师傅长久地指点过。那双白韧的手腕总是稳的,刀光也凝练惊薄,仿佛朝夜色斩下去,世间又将还回两场月相。
这是好听的说法。再瓷实一点说,就是,让人安心。
然而这样令人安心的他,并不因此鄙夷雀膳,连一点眉头也未曾皱过。往往只是凑近摸摸他的脑袋说:那我们也得一起行动呀。有些时候,我不比你灵巧。
嗯!雀膳在心底默默握拳。虽然他忍术不够厉害,至少骑人肩膀骑得很快。
于是他们一起接任务,赚生计,被领着跳过潮风亭的最高处,也在望海楼后一起泡过温泉,毛巾披在头顶,把湿绺的黑发压得看不见了,反而像两块烘着热气的玉子豆腐。冒险真好,有人陪着一起也真好啊。雀膳在水中摊开掌心,摘下笼手后,指茧的踪迹依旧清晰。
岩户雨咦了一声。他说,你比我小上五岁,茧却这么久了吗。
有吗,雀膳说。
岩户雨相当自然地抬手搭上去,捏一捏。一手滑入湿漉漉的指缝。
眼睛垂垂地,他笑出来:有的呀。

雀膳蓦地一愣。
长年练习结印而久久抵磨的指肚,和另一双亲密惯过刀鞘的手贴在一起,是指节勾住虎口,粗茧熨上细纹。破天荒地,胸腔里一颗心砰砰地跳起来,可身体又闷在望海泉里,水分惶恐无处蒸发,等跃过神时,已经整个滚烫生脆,像心底结了一层金灿灿的锅巴。他此前跟人牵过手么?雀膳终于迟钝地回想起来:小时候,父母走太快了,把他早早地落在路边,恐怕是没牵过的;至于忍村的长老、前辈们呢,更不可能了,最多为他矫一矫错误的指节。所以这是第一次、啊。第一次牵手。雀膳愣愣地想,这感觉温暖得让人局促、紧张,可甚至称得上,
……依恋,么?
啊、嗯。大概是以前修行时攒出来的吧,也没有很久。雀膳头低低的:说起来。
嗯?
说起来……已经从忍村出来好久了。

岩户雨一下不着声色地顿了顿。

他当然清楚雀膳的下一句原本想说什么。从忍村出来好久了、当初是被同伴起哄着才一起的,是不是该回去了呢?那点犹虑像阵雨一样,隔三差五地笼在他们之间。好在,只要他撑起纸伞,它们就会败而遁形。听说无地鼓座最近上了新剧呀——虽然他实在没法理解为何故事中的人们会频频落泪;啊、赤松亭里的清酒煮螺也很美味——说到底也没有很爱吃,只是得想个借口把你支开。岩户雨对此已经无比熟稔,只不过是把伞面低一低,遮掉那点纷乱心绪,就足够留下对方。
可这次的雀膳,没有再讲下半句。
他知道他快成功了。

岩户雨忽然撑着下巴问:你到过海另一边么?
啊、听说倒是听说过。这几年,来过很多艾欧泽亚人呢。雀膳的注意力很快被勾走了:不过我没有……亲自去过。一个人在外面折腾,要准备的事好多。
那我们一起去吧。
哎、啊?
我是说。岩户雨捧住他的脸,眼睛柔亮。他说,……一起去新的地方吧?
雀膳愣愣地跟人对视:可是、可是……

岩户雨在心底轻轻笑了。
多么适合玩乐的一张表情呀,他想。这个忍者的心,像瓶口一样,只是稍微垂一垂眼睛,就能看清里头天真的结构,跟家族里的人们,尽然不相同。年年岁岁以来,光是回一趟家宴,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众生相,他就伤透了脑筋。可雀膳不一样。这孩子直率又听话,单纯又值得欣赏。
那天诞生的兴味,至今甜美地盘在心上。
顺序也是多么重要呀。在他玩腻之前,要一点点地接近,攥住,以免对方被提前吓跑;好似品尝蟹料理时,要先夹蟹饼,再去喝汤,否则就算是火候再好的蟹肉,也将变得寡淡无味,被掩盖一切鲜美。
他怎么能舍得丢弃这种鲜美呢。

于是,岩户雨再凑近一点。指缝也扣得更紧一点。
难道是嫌弃我吗?他瘪瘪嘴说:我可以陪你呀。一直陪你的。

……啊。
声音这么轻、这么轻,轻成了一个谎。但落在雀膳的耳朵里,简直振聋发聩。
湿气一点点地重了。也许再过两个时辰,黄金港就会落下薄雨,飘飘悠悠地笼着整座城邦,让望海楼今日的生意更好;远处,一只麻雀跌撞着落到檐上,似乎伤了腿,没能马上跳走。

在一片热腾腾的雾气中,有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于是他们一起买了船票。船很颠簸,海很凶险,在不着陆地的日子里,雀膳一度牙龈出血,因为新鲜蔬菜在这儿成为了遥远的概念。后来这个症状被高山萝卜沙拉和柑橘果干治好了,还有岩户雨的哄慰,每日每日,他都要张着嘴努力把口腔露出来,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牙齿是否健康。又过一阵子,他们在利姆萨·罗敏萨落脚了。新的地方跟黄金港很不一样,却又有点相似:都被大海怀抱,都有水手来往。甚至在下层甲板,也有跟他一样使着双剑的人。总是友善的他,第一反应是想凑去打声招呼——又在行动前被岩户雨轻飘飘地拦了下来。
不要这么莽撞呀。对方按下他的掌背: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非也很多噢。
雀膳迟疑了一瞬。
岩户雨倒是相当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指: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雀膳立刻乖乖地一点脑袋。

……嗯,好。

难道是自己太寂寞了吗,所以被握一下手,双脚就不听使唤地跟着走了。雀膳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如果自己寸步不离地、老实听话地呆在岩户雨的身边,对方就会给予他一点来之不易的亲密。而那种亲密让他感到充盈,仿佛流动的气们,没有汇聚,而是继续温存在他的身体里。
为了有地方能够休整,岩户雨在后桅旅馆租了一个单间。当天的最后一个单间,光线很好,家具整洁,可惜床只有一张。一开始,雀膳谨慎地表示自己可以打地铺,毕竟岩户雨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恐怕不喜欢跟人挤,恐怕也睡不惯硬邦邦的地板。对方闻言就笑了,说没事的,你上来吧。
于是他一骨碌又翻上来了。
呀。岩户雨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听话的孩子。
……
嗯。雀膳的喉结颤着动了动。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识蹭了一下他的指肚。

你知道吗?雀膳。一粒雪会化成一滩水,一隙缝会扩成更不可测的幽暗黑洞;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会日复一日地茁壮长大……这是你将来想要逃离又无法逃离的。一个声音这么对他说,日日夜夜地这么对他说。可是,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除了天地,没有一个人听到。终于有一天晚上,他们赤裸地做了,窗外的甲板雨声大作。雀膳跪在地上努力地含住他,因为竭力想把根部也吞进去,他的喉咙只能绞缩着发出可怜的咕噜声,鼻音含混。
而岩户雨摸着他的头顶,柔声夸奖道:真是好孩子呀。

在雀膳心中,他的声音仿佛灯绳一样,垂下来的尽头不是幽暗,而是光明。在后桅旅店,一片昏沉的光线里,他条件反射地追着那点光明,像一只飞蛾。岩户雨诱哄他的,他全部都接受了;岩户雨给予他的,他也全部都吞进去了。欲望像伤口一样地悄然凝结,他柔韧而结实的脊背从地上挺起来,又弓似的在对方面前抻开,汗湿的指缝扣入指缝,紧热颤软的一切彼此相熨。快到的时候,岩户雨俯在他的肩头,贴着耳根哄道:不要把头埋那么低。
呜、…咕……?
……嗯、让我看着你的表情吧?

恍惚之间,雀膳温驯地别过脸。那一张汗漉漉的、因快感而抽动着的脸庞。在高潮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往上翻了一点。
岩户雨就轻轻地笑了。

他说,好乖啊。

如果说这算是在一起,那么他们大概是真的成为恋人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像狡黠的春梦。人只有在意识到自己做梦的一刻才会醒。然而在雀膳的逻辑里,因果毫无知觉地倒置了;他至今没有醒过来,所以这一定不是梦。怎么会是梦呢?艾欧泽亚也有像黄金港一样的烟火,在夏天最盛大的夜里升向高空;也有像故乡一样湍急的河流,途经过一样肥满的鱼,在这场橘紫色的黄昏里被他弯下腰,捞起来,终于他走上岸边,走入这个看似无虞的山洞,也走到岩户雨的面前。

鱼背被他剖开了,内脏掏得干净,整片摊在竹签上。火中,油脂噼啪地响,焦脆的皮下是嫩白盈汁的肉。

岩户雨逗他。他说:舌头伸出来。
雀膳依言把舌面安静地摊出来,在空气中晾得微微发颤。
于是他侧过脸,慢慢地吻了他,含住那段舌尖像含住一片丰盈的鱼肉。他听见对方说:好喜欢你。于是他应:我也是噢。话语被吞在津汁交换的啾啾水声之间,又拉成一点透明的唾丝。
继而他又听见雀膳犹豫着问:那个。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非走不可,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嗯、难过?
……
岩户雨舔吻的动作停了一停。
他的心中忽然浮起一阵陌生的情绪。就在他的胸腔里,不,他的眼前,正存活着一些庞然的异物,异物们施施投下了一场庞然的影子,如同大难发生前的征兆,乌云低压。果然,当他们在这样的影子之下接吻时,他的玩具就朝他抛出了这个灾难一样的问句。可岩户雨一点也不感到忧怖;好似为罪人刎颈的那一夜,他的心中同样不存在一点悲喜。

也许它们只是一些灰尘而已。

会的。但不是会难过。是: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脚边的……你不会非走不可。这些话,正像螳螂一样地无处不在地藏匿着;在雀膳听不到的角落里,它们自相残杀着,一直到鲜血淋漓。为了包庇它们的存在,岩户雨用掌心托住对方的颈,让这场吻越发深入。大雨彻底落了下来。他的齿尖轻轻地碾着那段柔软的舌头,又恶劣地阻止着对方呼吸;由于喘不过气,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从雀膳的眼眶里淌出来,洇出一颊的湿痕。可你知道吗?雀膳,这模样的你是多么值得欣赏呀,对你对我而言,都是一场弥足温馨的奖励。
终于他弯起眼睛,掩去了不该说的后半句。

岩户雨说:“会的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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