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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猫 | 转生梗 | 算命/Tarot Reading

Summary:

“猫猫你啊,前世可能是死于君王赐毒!”
"You know, Maomao, in your past life you might have died from poison bestowed by the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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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都是中文名字的话日本背景很奇怪,但是真是国内大学牲又好苦,于是变成了
→微妙的偏中式大学校园转生paro
→大学学生会长华瑞月x药学专业汉猫猫
→有动画未登场角色,前世的结局与原作无关、不含重大剧透!
A Reincarnation AU set in a modern university campus, featuring JinMao reborn as college students.
Student Council President Jinshi × Pharmacy Major Han Maomao.
This fanfiction is written in Simplified Chines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猫猫你啊,前世可能是死于君王赐毒!”

校园文化节上,神秘学研究会摊位不知为何被杨玉叶学姐开辟出了一段塔罗业务,试营业时被社团委的人因为禁止迷信盈利活动叫停,反而变成了她给关系好的同学强行私开占卜的借口。
“赐毒?”在一旁翻玉叶的香薰植物的汉猫猫只听见两个字。
“猫猫肯定只关心毒药啦——你先别给她算是什么毒,我要听王权啊斗争啊赐死啊的部分!”雀学姐虽然很懂猫猫的重点,但是她更在意自己能找到趣味的部分。
“毒药那些我完全不懂的东西即使能出牌我也不会解牌啦!”玉叶摇摇头,推出一张逆位的圣杯二,“雀你看啊,代表死法的解释牌上有两人各执一个圣杯共饮,本来应该是平等的合作,逆位时圣杯倾覆、一同牺牲——我读出来的是服毒。”
“牌上不是有两个人一起举杯子么,或许这里是殉情呢?”雀并不是神秘学研究会的,只因为她是已经毕业的前部长阿多的好友,以前就在部里乱窜,对塔罗有些皮毛知识,她很喜欢强行把牌解释到自己想看的狗血方向去,阿多说过这样也是一种玩法。
“殉情?虽然我不觉得猫猫这样的人能走到殉情这一步,但是……”玉叶是很遵循自己解牌逻辑的人,她把之前抽出的四张牌重新展开,“正位皇帝、正位月亮、逆位正义、正位倒吊人,都是大事的牌,月亮是有阴谋的元素,而且死于冤罪,倒吊人的即使牺牲也要坚持自我——最有可能就是皇权斗争了。”
“玉叶学姐,你的这套净化香薰哪个最高级啊?”
“放在黑盒子里那套是美洲原产有机种植合理开采外加陈年木——不过都是广告宣传啦,你想看的话可以拿一点点哦。”
“啊呀,谢谢学姐!”猫猫声音激动,拿出鼠尾草和秘鲁圣木开始端详。
“猫猫啊,我们可是在给你占卜呢!”多次被打断,雀不满地抱怨,但是猫猫已经完全沉浸在香草的世界中了。
“唉,就知道她不会感兴趣~”玉叶又把每一张牌看了一遍,嘟起了嘴,“不过其他三张牌其实已经解释出一个宫廷冤罪的故事了,这和'月亮'牌代表的隐藏危险似乎有些重复,而且'月亮'……”
“啊,说到'月'这个字,”雀露出吃瓜笑容,“我们应该想起的是同一个人吧~”
“就是那个人呢~”玉叶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正在享受香草气味的猫猫打了个寒颤。

2

今天下午猫猫来社里的文化节摊位值班,看到大四的玉叶学姐带了全套工具正在休息区给每一个值班的学弟学妹们免费占卜,大家都喜欢问些感情和前途的问题,过不久,本来是来蹭摊位的雀也被吸引来聊八卦。
猫猫原本的任务只是给来参加神秘学答题挑战的游人发放小礼品外加维护摊位,结果因为其他值班社员都被玉叶的塔罗吸引走,而做了很多本不属于她的工作。半个下午过去,猫猫终于发飙,于是现在变成了偷懒去占卜的社员们被赶到摊位接替工作,猫猫可以在后面休息。

猫猫对预言占卜这一类神秘学不感兴趣,她在社团里是更喜欢炼金术和物质研究的那一派,但是玉叶学姐有很多很专业的占卜道具,而且重点是价值相当贵,里面包括了高级草药、香料和水晶,玉叶说如果来算塔罗就给猫猫用这些做全套净化,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玉叶则是自知理亏,自己作为快要毕业的闲人学姐把大家带着偷懒半个下午,给猫猫这样认真工作的孩子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而且,她也一直对这个看起来冷淡又有个性的大二学妹很是在意,好奇学妹都在关心什么。
何况,她最好奇猫猫和“那个人”的……

一开始,玉叶提议给猫猫占卜未来发展,被猫猫以自己已经有所打算拒绝了。她不奇怪,因为她一直觉得猫猫是一个坚定有想法的姑娘。
接着,她说占卜这学期的期末也可以,如果想知道考试范围她能尝试算个大概,猫猫以事在人为、打算自己好好努力拒绝了。玉叶依旧不奇怪,猫猫对自己的药学专业很有热情,成绩一直在前几名。
再后来,雀说可以给猫猫算爱情,因为塔罗最适合算爱情,猫猫炸毛拒绝。玉叶早就知道会这样了,猫猫看起来就是不喜欢聊恋爱话题的那一类人。
最后,雀无语地说要不算算前世因果吧,猫猫沉思片刻后居然同意了。玉叶和雀这下反而吓了一跳,她们都以为猫猫是个超级理性的唯物主义者。

“不是说我相信转世轮回一类的事情,我是觉得那只是人类为解释死亡和未完成欲望而构建的心理安慰啦……但是我叔公说我从还是个婴儿起就很喜欢药草,他以前开玩笑说或许是有什么前世的缘分。”
猫猫面对两个傻眼的学姐,只好解释她有个自己很尊敬且亲近的叔公。
最终,玉叶面露欣然,开始为猫猫洗牌。

 

在猫猫默默吸收草木灵气的时候,今天的摊位营业时间结束了。
雀和玉叶已经把补充前世故事细节用的牌抽了满桌,很难说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了猫猫的占卜还是为了给自己找更多乐子。

“雀,我们总结一下:猫猫前世在宫廷中有一份重要工作,她死的时候还未到中年。在皇帝因病意外驾崩后的王权斗争中,猫猫的前世处在本不愿争斗的皇弟那一派,然而,还是孩子的太子上位后想要清算其他皇族,皇弟最终被杀死,因为猫猫似乎还是什么氏族之女,所以是她自愿受赐毒而保全她的家族?”
“就是说太子上位后杀了自己的皇叔,于是猫猫也随那个派系被消消乐了?”雀总喜欢说些乱七八糟地方看来的烂梗。
“怎么这么复杂。”不爱看权谋历史剧的理科生猫猫在远处感叹。
“有好多逆位的牌,而且大牌也很多——总体上来说这个皇弟死得好冤枉啊。一般有必要闹到这种地步吗?我能想到的抢权都是玄武门之变那样的,可如果皇族本来无意争夺帝位,明明发到边疆或者做个封王也行吧。”玉叶以前算前世的问题也很少,她有点郁闷为什么算出的故事里的人杀心这么重。

“我的殉情牌呢?”雀发现自己的理论最终被无视了。
“我与药草的缘分呢?”猫猫发现这两个人只顾着自己编权谋故事了。
“算不出啦,你们知不知道算塔罗很耗能量的!反正就是死于皇权斗争和赐毒吧!”玉叶作为经济系学生已经对古代史失去兴趣了。
“唉!世子之争,素来如此!”雀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总结道。
“那和我的草药有什么关系啊。”猫猫还在抗议。
“今天算了这么多人,头好痛哦……”
“玉叶学姐,你说好最后给我算算我的。”雀怕玉叶收摊,缠了上去。
“不行不行,我得先找点东西补充一下。”
“不行不行,你坐好,先给我算完,一会儿请你喝奶茶。”
“啊呀,我现在就不行了,血糖已经低下去了!”
猫猫已把香薰放回原处,稀奇地看这两人纠缠推拉。

忽然,一阵天女一般清脆悦耳的男声从外面传来,随之而来还有低年级同学们欣喜的惊呼。
“辛苦啦,神秘学研究会的学弟学妹,我买了奶茶和零食犒劳大家~”
“呀,”玉叶和雀停下了争执,一齐转头笑眯眯看着猫猫,“猫猫,'那个谁'来了~”
未等猫猫对这二人的打趣做出惯常反应,一个拥有相当美丽容颜的青年就拎着几杯奶茶和糕点走了进来。
“玉叶姐,我这些奶茶和小糕点你拿去吃,刚好也给雀继续算塔罗吧。”
“哇哦~学生会长来找她还不忘给我们带吃的啊,那你快快把人领走吧。”玉叶赶紧接过两杯奶茶和一盒点心,雀也凑上来道谢,顺便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什么话,我本来也很关心你的,不,是咱、们、社、团、的社员们。”

“壬氏学长,你时间抓得真准啊。”
猫猫用如常冷淡的声音夸赞了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准备帮自己拿背包的美丽青年。

 

-
壬氏学长,本名华瑞月,是大三国际政治学在读,比猫猫大一届,目前担任校学生会长。
大一刚入校时,他曾是神秘学研究会的活跃成员,和当时的阿多社长关系很好,不过后来他就渐渐把重心转向校学生会工作的一边,只是偶尔还会来社里面串门、关心一下大家。
至于他作为学生会长的人气和知名度,那在全校都是几乎无可置疑的。
华瑞月本人生得高挑,也不忘做身材上的管理,所以穿什么都像模特一般,此外他还有一张提升其时尚完成度的无论男女都能认可的脸,使他在人群中从来十分醒目,甚至校园里流传着他“所过之处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传说。。
因此,在本届学生会长选举中,有人议论他是凭那华丽的外貌来拉拢人缘获得的选票,也有人说刚好他和学生会的书记老师高顺关系很好、一定已经内定。但是无论如何,他的确利用自己外表带来的知名度做足了使人信服的演说。就任后,他也以能力和行动赢得了广泛的信任,尤其是在完善一系列过往流于形式的学生文化活动方面——本届校园文化节的活动丰富,正是他带领现任学生会团队努力的成果。于是最终,对于他的诋毁也便逐渐平息下来。
不过,虽然华瑞月会长无论优秀程度还是脸、在各种性别与性取向的同学们心中都很权威,但是大部分人与他交往时还是会敬而远之,其中既有对美貌之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本能敬畏,也有对他在感情生活上似乎正颇为沉重地贴在某位学妹身上的不忍直视。
-

 

3

猫猫认识华瑞月是在大一自己刚入社时的社团群,彼时华瑞月刚刚准备专心于学生会的工作,很少在社团露脸。所以,她用了两个月才发现,那个在群里很活跃却从未在社内出现过的、被大家称为‘壬氏’的大二学长本名并不是壬氏,而是那个在室友小兰讲的校园八卦里很有名的帅哥——华瑞月。
因此,猫猫得出结论:那个华瑞月外表看似帅哥,内心可能是个给自己起了“壬氏”这个网名的中二病。

第一次见到华瑞月真人,是他终于有空回社团一起参加团建。
“学妹你好啊,是药学的汉猫猫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个闪闪发光的帅哥初次见面就贴上来。
“……噫。”
然后猫猫初次见面就对着传闻中的华瑞月做出了很失礼的表情。
在与他的交谈中,猫猫发现对方根本是个热情过头的人,又一不小心对着貌若仙子的男人想象了他内心中二病的样子,表情管理再次失控,被对方笑着抱怨怎么一脸超级嫌弃的样子。
猫猫尴尬,连忙斟酌措辞表达了对“壬氏”这个网名的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古人不是就有自己的字或号么,你就当做是那种东西吧!”
“哦,原来学长是那种古风小生啊。”猫猫下意识做出直率的评价。
“噗哈?”华瑞月好看的脸上出现了不可名状的扭曲。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不,没事……只是看你平时在社团里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居然是个直言的人。”美人又回到了八面玲珑的状态,但是他的言语间似乎表示他在正式认识猫猫之前,就早已注意到她了。
“不好意思,瑞月学长。我的心直口快可能随我父亲吧,他直得有点招人烦,现在都还总和我母亲在我面前下棋秀恩爱。不过我母亲是那种特别安静理性的人,所以我的性格或许还是遗传自母亲的比较多。”
猫猫滔滔不绝,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对着刚刚才认识的人讲了不少关于父母的话题,自然到有些不可思议。
“啊,那么你的家庭现在一定很幸福吧……”华瑞月一边认真听着,一边莫名露出一脸感动的样子。
“这样吗?可能是吧,只不过这样的父母也挺烦人的————呃,学长,你该不会刚好家庭有什么遗憾,而我又刚好没刹住车在你面前讲了一堆幸福故事吧?”
“哈?!为什么会这么想啊!”华瑞月这回转换成了一脸傻眼的表情。
“学长你说我的家庭幸福的时候表情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父母虽然经常工作很忙,但他们感情和睦,也对我很好。”对方迅速恢复了标准的营业员般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这位貌若潘安的学长已经数次把自己精致的五官挤成一团又舒展开来。这样乱用自己的脸的人真的会因为相貌获得那么高的人气吗?
——猫猫想到这里,被面前人滑稽的变脸过程再次逗笑了。
“这下你又在笑什么?”对方无奈地问。
“学长比传闻中的‘帅哥华瑞月’要性格怪异多了啊!”
“你从刚刚起就毫不吝惜措辞地在评价我呢。”
“抱歉,瑞月学长。”猫猫敷衍道歉。
“你每次道歉都不像有反省的样子……”这回美人鼓起了腮帮子,露出小孩子一般的幼稚表情,“还有,其实是我觉得自己的大名太过拗口了,就让大家都用我的网名‘壬氏’了,你也叫我壬氏就好。”
“华、瑞、月…我觉得听起来很华丽呢,和您外貌很配哦。”
“是吗,其实我小时候的网名叫‘╭ァ月影の皇子’,后来觉得太不堪回首,就改成了‘壬氏’,你要是真喜欢华丽的也可以叫我前面的那个。”
“……还是叫壬氏学长吧。”
“那我可以叫你猫猫吗?”现在被称呼为壬氏的人笑眯眯的。
“可以的,壬氏学长。”
“嘿嘿~”
仅仅被叫个网名就这么开心吗?
猫猫恍然发现这个人笑起来有种好看又熟悉的感觉,而且也比传闻里那个引得半个学校的颜狗为他倾倒的人要好相处得多。
“加个好友吧,猫猫学妹。”对方把二维码伸了过来。
那个晚上开始,他们二人逐渐走近了彼此。

后来,猫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壬氏学长其实很早就在关注她,也只有对她才是一上来就非常自来熟的幼稚样子,对别人都还是端着一副营业性架子的。
就像猫猫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有在和壬氏学长相处的时候,才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放松与安心,就好像自己自小就喜欢植物草药,于是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药学专业一样。
就像前世注定,与生俱来的一样。

 

-
第二学期伊始,先是在超自然研究社,然后是校学生会,再后来是全校所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吃瓜的同学都发现了——那位华瑞月,正在追一个药学的学妹,汉猫猫。
超自然研究会的同学说,每次汉猫猫在社团群里说话,那个ID“壬氏”都会秒回、无论时间,甚至可能根本是设置了什么特别关注用户发言提醒,所以后来猫猫都逐渐避免在深夜和午休在群里回消息了。
校学生会与壬氏同部门的同学说,本来就人缘很好的新部长壬氏,突然又去和其他几个有药学系前辈的部门加强社交,目的不是给自己未来的会长选举铺路,而是一个国际政治专业的学生、硬是去借人家的药学笔记研究。
食堂的目击者同学说,有时能看到那个本来不会出现在食堂、似乎家里有定私厨的华瑞月学长,在用餐区东张西望,观察一个矮矮瘦瘦的女新生吃饭,虽然两人没有在一桌吃饭,但那个女生后来会默默增加自己餐盘里的碳水和肉类含量。

以上是并未在校报和校园墙登载,却盛极一时的校园八卦。
-

 

4

忙于药学专业课程的猫猫,虽然和同样忙于课业和学生会工作的壬氏见面不多,但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刚认识时她还保有及时回复的礼貌,后来发现壬氏话多到像一辈子没有用过社交软件聊天一样,也就渐渐开始嫌麻烦,毕竟即使因为手头有事而不回复对方,壬氏也不会着急。
在宿舍时,猫猫的手机不断发出嘀嘀的消息音,如果她只是伸手开静音再把眼睛移回自己面前的书上,室友们就明白是那个缠着猫猫的帅哥学长又在发消息了。
室友子翠和小兰也曾自告奋勇要接管手机帮她回消息,甜言蜜语说半天,却因为不知道“壬氏”这个网名后直接叫“瑞月学长”而露馅。而且,壬氏对此居然没有生气,还请她们吃了冰激凌。
从此,小兰会在猫猫手机嘀嘀响时好心提醒:“猫猫,学长又发消息了哦~”
子翠甚至评价,在壬氏学长这样举止得体精神稳定且有钱的人面前,本来冷静淡定的猫猫居然变任性了。
“从什么时候起你们两个开始帮别人说话了?”
“有吗?”小兰正在吃牛奶冰。
“谁叫我们俩就是太爱吃冰激凌了呢!”子翠嘎嘎笑着,吃同款的嘴也没停下。
“哈~~”原来壬氏一直没给自己室友们断供过,猫猫长叹一口气、放弃挣扎,“我的份呢?”
“嘿嘿,当然没忘记你啦,猫猫~”小兰笑眯眯拿着塑料袋走到猫猫身边,让猫猫挑选一款。
小兰可能真的是个很好贿赂的孩子,但是她也知道,猫猫并不讨厌那个帅哥学长凑上来添的麻烦,不然自己早会拒绝掉的。
“壬氏学长出现之后,猫猫都比上学期活泼了呢~”
小兰很喜欢现在变得有些柔软的猫猫,也喜欢三个人有机会一起在初夏的宿舍吃免费冰激凌解暑的短暂时光。

猫猫和室友一起在路上时,有时会遇到壬氏。明明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可每到这时壬氏都不会来打扰她们几人,只在远处默默露出和初遇那天听说自己家庭幸福时一样的感动表情,身边绽放波光粼粼的特效,这让猫猫感到恶寒。
难道这个男的连平等的男性朋友也没有吗?——猫猫几乎要用同情的表情去看他了。
不过误会没有持续多久。
有天在猫猫吃完饭后“偶遇”,壬氏向她介绍了身边自幼相识的好友马闪,与他同级的体育系,猫猫用“原来你也有不会把你当神仙供起来的平等朋友啊”的感动欣慰表情回馈壬氏,反而把对方吓了一跳。
“喂!你没有吃什么毒菌子吧?是不是产生什么幻觉了?还是浮现前世的记忆了?眼前有没有小人在跳舞?”
“又在胡说些什么呢壬氏学长?我可没吃坏肚子。”
“可是平时那种看虫子一样看我的表情呢?”
“………………”
猫猫皱眉,猫猫黑脸。
“呼——这就对了。”
壬氏松了一大口气。
“……你们在搞什么?”马闪刚认识这个矮小的学妹就看对方演了一出川剧变脸,回头还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天天被人众星捧月的帅哥发小正在享受这种黑脸。
“见笑了,马闪学长。壬氏学长他可能心理有些扭曲,会因为平时太受欢迎才反而喜欢被人嫌弃对待。”猫猫收敛表情,想要从心理的角度对此人的异常作出分析。
“没那回事!只有猫猫一个人对我这样我才开心。”
“噫……”马闪揉揉太阳穴,看见自己这个从未与女性深入交往过的发小这样肉麻的一面,实在有点恶心到他了。
“马闪,你如果用这种嫌弃表情看我我还是会受伤的。”
“壬氏还有学妹啊,我是真的要离你们远点了……”大直男马闪很快就溜走了。
原来学长的发小也叫他“壬氏”这个名字吗?猫猫想。
而马闪一开始看猫猫不爽,后来在路上对子翠同系的同学里树一见钟情,低下头请猫猫和子翠给二人牵线搭桥,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自从那次壬氏承认喜欢自己对他露出嫌弃脸,猫猫真情实感地担忧起此人来。
每当壬氏没距离感地凑过来,猫猫都容易下意识躲开,结果却是他像吃了蜂蜜似的高兴,行为和他天仙脸的反差害猫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次猫猫实在看不过眼,问他是不是有点被虐倾向,要不要去看医生。壬氏给点阳光就灿烂,认真说要猫猫来做他的医生。猫猫惊悚之余还不得不回应他,自己的药学和一般坐诊医生甚至心理医生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从此,她也就不把就医建议说出口了。
猫猫心里重新对壬氏作出评判,这个人应该不是中二病,可能不是古风小生,但是一定是个被虐癖。

升上大二后,壬氏的缠人症状毫无减轻,猫猫的室友们都说看来他并不是大学里那种只会对大一新生下手、对方不给回应就又迅速转移目标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擅长逃离情感八卦和他人揶揄如猫猫,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壬氏学长对自己的执着是真诚的了。

冬季流感肆虐期,猫猫罕见地中招,下午在宿舍请假休息。
她纠结很久要不要把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开,怕缺席课堂通知和社团事务,又怕打开后壬氏像平常那样发来几十条消息吵到自己——对方专门要求自己不准给他单独开免打扰。
但那天下午,她睡得异常安稳,一觉到了晚饭时间,没有任何消息打扰。
把她唤醒的,是室友带回的饭菜香气。
壬氏为她准备了病号餐、水果、电解质饮料和退烧贴,还有她爱吃的某品牌咸口酥饼,全都找小兰和子翠提进宿舍里,当然,同品牌的一整盒甜口点心是给这两人的人情费。
“猫猫,壬氏学长让我们跟你强调这些都是他送的哦!他刚知道你生病就联系我们了,真的很关心你呀~”小兰善良又诚实,壬氏收买她做僚机一直是个正确选择。
“猫猫,如果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都想说这个男人真是超级麻烦超级沉重的!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子翠就不适合僚机工作,她通常满嘴都是点心渣子还要说壬氏坏话,一边吐槽一边毫不耽误往嘴里塞第二块。
“结果子翠你不是全都说出来了嘛。”猫猫忍不住吐槽。
“猫猫,吃完药早些休息哦~希望明早你就病好啦!”
猫猫看着这些热乎乎的食物,和室友们好意中夹带的絮叨,心里泛起一股珍贵的幸福感。
她发现壬氏还在便当袋里塞进一张便条,其实上面也没什么重要内容,只有一个巨大的“From 壬氏!!!”在刷存在感,字主人明显心胸狭隘,生怕猫猫不知道给她东西的人是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打扰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她突然有些想笑,大概是生病让人特别感性,这张写着“壬氏”的纸条也顺眼不少。
猫猫坐在桌前,好像看到了很多年以后自己会从某个角落中翻出这张纸条时回望此时此刻的样子,于是决定为了那一刻,把纸条认真收藏起来。

第二天,猫猫完全康复,向学长报告自己身体情况后,“壬氏”的聊天窗口立刻回归日常的繁忙模式——一长串的消息轰炸再次袭来。
猫猫也开始更喜欢“壬氏”这个假名字了,不如“华瑞月”华丽、也不拗口,与他的主人一样是个其实真挚又简单的音节,很轻松地从嘴里滑出,好像自己已经顺理成章地叫过千百回。

 

期末、新年、新学期、还有新学生会上任后首次组织的校园文化节,壬氏已经专门告知过猫猫自己这段时间会很忙,可能不太会见面、但会继续保持每日的信息联络。
虽然大家都说那个华瑞月在追求汉猫猫,只有猫猫自己知道他只是走到自己身边适当的位置,就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也许他很忙,也许他其实是个胆小的人,也许他还有许多顾虑才迟迟没有坦白心意,或者向猫猫说出任何请求或承诺。
但是猫猫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壬氏学长就算再也不前进了也没关系。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

 

5

文化节第一天活动结束,看了一会儿玉叶给雀算感情,又与社团的同学们道别,壬氏和猫猫一同去吃了饭。
离开人群后,壬氏一直有些沉默,猫猫看到好久未见面的他皮肤状态比以前糟糕了不少、还挂着黑眼圈,判断他是这段时间组织活动累坏了,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壬氏又拽着猫猫的包包不愿意放手。
最终,两个人在今晚没什么学生的教学楼附近树林并排散步,虽然维持着适当的“朋友距离”,但壬氏还拿着猫猫和他自己的背包。

“壬氏学长,你真的不需要回去睡觉吗?”
“还不要。好久没见猫猫了,再待一会儿。”
“壬氏学长,可以不要把我的书包当人质吗?”
“那你拿着书包跑了怎么办。”
壬氏一旦很累,在猫猫身边就会自动用超级任性的小孩语气说话。
“我不会跑,只是里面有驱蚊水,想在进树林之前喷一下。”
“好吧…………”壬氏发出绝对不应该让其他人听到的奇怪呜咽声,把包还给它的主人。
猫猫从里面拿出自制的驱蚊喷雾,忍不住开始介绍自己亲手制作时的巧思,喷雾不是花露水尖锐刺鼻的香气,而是淡淡的草汁味。
给两人喷完一圈回到壬氏面前,猫猫发现此人还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壬氏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猫猫自己其实有话准备在文化节闭幕之后告诉壬氏。
她想确认,壬氏如果很需要休息,她是否也要随之改变计划。
“真好闻,有什么香香的又很柔和。”壬氏没有回答,只是向猫猫抛出了她喜欢的制药话题。
“药草味道吗?其实我还加了丁香、罗勒叶和柠檬一类的,所以也有高级西餐的味道。”
“哈哈,你从以前起就对药草的效用如数家珍啊,总能把它们组合出想要的效果。”
“当然了!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从出生起就想和药过一辈子了。”猫猫拍拍胸膛骄傲地说出了奇怪的话,她也意识到自己在壬氏面前情绪会比平时高昂些。
“既然这么喜欢药草,为什么不去中医药类专门的大学呢……”
“唔……?”怎么谈起了人生规划?猫猫不懂壬氏想说什么,还是回答了问题,“因为我对世上所有药剂毒理都感兴趣,包括神秘学研究会讨论的女巫魔药和炼金术。既然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大学里开始专业学习,却只限制在中医药科不是很无聊吗?而且我一直很尊敬的叔公提议我选择综合大学、先增长见闻比较重要。我爸妈则是觉得离家近一点更好,所以最后选择了邻市且排名更高的综合大学。”
“既保留了自己的自由度,又吸收了家人的想法,很有猫猫的一贯风格。”壬氏认真地说出感想。

明明只是大学里才认识的学长,从刚刚起的语气就一直给人一种早就对自己很熟悉了的感觉,猫猫很不爽,胸口有种奇怪的郁闷,一些未解明的东西堵在嗓子里。
“我现在也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如果不是在这所大学,就遇不到壬氏学长和大家了。”猫猫故意咬重了句尾几个字试探,对方却迟迟没有对这段强调做出反应。
“我已经回答了,那学长为什么读这个专业呢?”
“自己有兴趣就努力考上了……”壬氏回答得简单,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在背光处晦暗不明,与猫猫之间好像蒙了层纱。

猫猫想了想,自己或许还有个更能收获壬氏反应的话题。
“哦对了,寒假时我也跟父母还有叔公商量好了,大学毕业后我还想去西方深造一下,选择硕博连读或者直博的项目,最近准备开始做细致规划了。”
“哈?什么时候?已经决定了吗?西方?欧洲?还是北美?哪个国家?我也有这种打算,可以先和我一起商量的啊!”
熟悉又麻烦的声音终于连珠炮一般发射出来,这次猫猫悄悄松了口气,她的第二次试探获得了想要的回应。
在自己打算先开口的节点,如果壬氏突然要放弃,猫猫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学长是也想要出国读书吗?明明每天发消息,却没有谈起过。”
“嗯,抱歉,之前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我准备去读国际关系的硕士,最近也一起在忙这个。我父亲也支持我能去外面开阔一下眼界,因为以前没什么机会……”
这样今天的低气压就好理解了,猫猫早发现这个人很经常把自己忙到累垮的边缘却毫无自觉,非常令人担心。
“‘以前没机会’?壬氏学长没有出国过吗,大家都知道壬氏学长家里很有钱,我自然而然以为应该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不不不,旅游当然是有的,父母有假期就会全家一起到处玩,也跟马闪出去参加过海外的比赛。”
“那你说的是什么机会?”
就是这里,今天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猫猫的直觉似乎比逻辑先一步找到了壬氏的异常之处。
“呃!——抱歉,我可以突然换个话题吗?”
“哈?为什么?你不小心成为了国际通缉犯所以不好意思告诉我吗?”都找到突破点了,对方居然强行直白地转移话题,必须讽刺他点什么。
“不!不是,什么啊——我当然是良民,到底怎么会出现这种推测??”壬氏第无数次被这女孩的语出惊人搞傻眼。
“那是怎样?”
“唉……”壬氏长叹一声,“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喜欢药草是与生俱来的吗?你下午也是因为这个想让玉叶姐帮你算塔罗的吧?”
“所以学长下午不是刚好在我们结束时过来,而是一直在偷听我算命吗?”还是被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了,猫猫无语。
“不是偷听啦!我在巡场时从社团帐篷后面路过很多回,雀和玉叶姐嗓门很大,还在说猫猫相关的事情,想不听都难啊。”
“确实,她们下午聊天的声音很大。”
“而且她们两个讨论历史的时候很搞笑,把故事讲得乱七八糟的,到最后都想不起来猫猫的毒药,只顾着聊那个皇弟的事情了。”
“确实,完全不听顾客诉求真的能做好塔罗咨询吗?而且我们三个前·理科考生在一起,历史知识和组织故事能力也是贫瘠得可怕……”
猫猫简单总结下午算命的前世故事,壬氏听后苦笑起来。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在玉叶给雀占卜洗牌前拍摄的、猫猫的塔罗牌阵全景。
“我其实拍了张照片,你可以听听我来用她抽的牌为你解读么?”
“壬氏学长还对塔罗有研究?我以为你只是和毕业的阿多学姐关系好才进社团的。”
“你就当做我会一点解牌吧,我会用我的历史知识为你讲清楚的。拜托你了,请听完吧。”
“那我们边散步边说吧。”
壬氏固执地坚持讲故事,而为了把两人今日对话之间隔着的纱雾揭开,猫猫只好答应。

好像这就是今晚一切郁结的答案了,她如此意识到。
她决定安静听壬氏说话。

 

6

夜色渐深,远处教学楼灯光稀落,月光寂静,洒在二人发间,他们坐在林间小径的长椅上。
壬氏悦耳的嗓音伴随春夜的风,将一个注定拥有悲伤结局的故事娓娓道来。

壬氏的故事里,猫猫的前世是一位花街上的药师姑娘,也是一个逃离家族的氏族之女,她自幼就研习药草与毒物,医术出众,见识广博。机缘巧合,她被宫中与自己同龄的皇弟挖掘人才,先为后宫调药、又为城外百姓做了不少耗费心力的工作,最终被授予女医官的职位,也与皇弟日久生情,终于两心相许。
原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谁知突逢变故。先皇因心疾沉疴,猝然崩逝,幼年太子登基。政局未稳,太子党羽中有人密查旧事,意外挖出皇弟其实是先皇未登基时本已夭折的长子、幼时曾被其母狸猫换太子的秘密。此事震撼朝野,皇弟本人亦为首次得知,他本无意争夺权位,只想和药师姑娘一同隐退,却因此事不得不被推回帝位之争,宫中已是大震,各方势力剑拔弩张。
而皇弟本性是忠厚又怯懦,他接受事实已经足够冲击,又得知皇帝的心疾也是由自己的身份真相而起,如今实在无法承受自己带来的损害。他偏又不愿大乱天下,便在风雨欲来之际,上疏亲请赐死,以昭忠心。他言辞恳切,愿以性命断纷争,也请求保住自己母族一门、满院从属、军中旧部,以及心上人药师姑娘的平安,不再令世间因他多一分流血。
太子年幼,终究拗不过朝中重臣,颤笔下旨,赐以鸩酒。
皇弟临终不言一怨,从容赴死。
他薨逝后,那药师姑娘也喝下亲自调制的毒药,殉情而去了。

讲解结束,凄美的声音换成夜风灌进耳中。

猫猫就像刚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故事听得憋闷,壬氏的声音也是从未见识过的哀伤。
——还是大部分都是皇弟的故事。
——这个皇弟的心灵好脆弱,可能心病也有随父遗传吧。
——所以最后喝的是什么毒来着?
——其他皇弟一派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塔罗真能看到这么多东西吗?那我要改变社团内的兴趣方向了。
——这么舍不得一切,还是死去了吗?
……
——华瑞月,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呢?
同时有数十数百句话在猫猫脑海里飞速流动着,她看着壬氏憔悴而愁苦的天女一般的面容,竟一句话也抓不住,嘴唇发抖,也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怪不得古人皆说西施因病痛捧心反而是极致之美,美人的“脆弱”和“哀伤”只会更具动人心魄的力量。

猫猫的心脏正剧烈震颤着。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已经像凝滞住一般。远处的教学楼终于已经开始熄灯清场,周围突然吵闹不少,月光倒是一直亮晃晃地照着。
壬氏讲完故事后就沉默不语,是不是已经化为椅子的一部分了?
猫猫这才回神,重新终于理清了思路——
原定于文化节结束再向壬氏学长表达心意的,现在必须改到今天才行,而且,还有相当多重要的话想说。
下定决心,接下来就是如何引导话题的攻防战了。

无论如何,她首先该负起责任活跃一下气氛,把这个失魂落魄的沉默美人的魂魄叫回来才行。
猫猫斟酌片刻,决定搬两位学姐的故事出来对比,说些话赞扬:“这样一梳理就变成了个凄美很多的故事呢,像听了一篇有声小说一样,玉叶学姐和雀姐之前讲得真是一塌糊涂。”
“哈哈,毕竟那两个人不是专业的嘛。”壬氏终于如从沉默中恢复,虽然有听完猫猫的话,但回应还是像人机一样。
“学长也不是中文系或者历史系的对吧,该不会是看似很忙,其实偷偷在整夜看什么土豆小说还有终点文学城才熬出了黑眼圈吧?”效仿了平时雀姐为了活跃气氛说的那些话,猫猫觉得这下很有梗。
“什么话!我才不看那些,我是真的都在学习和工作,快忙死了!”
“那就好。”
很好,学长又打起精神来了,可以继续聊塔罗与前世算命的话题——猫猫安心地想。
“塔罗真厉害啊,这么几张牌就可以算出这么长的故事吗?可惜您参考着玉叶她们为那个笨蛋皇弟抽的牌,讲的也是那个傻子皇弟的故事,而且最后也没人算出来,我前世的毒药到底是什么。”
“你偷偷加了一些笨蛋啊傻子啊的是觉得我没在听吗?”
“哎呀,我又不是说你~”猫猫吐了吐舌头,“只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有逃跑、起兵或者假死后偷梁换柱的方法吧,那个皇弟却只能想到牺牲自己,一点不顾身边人是否同意,相当死脑筋啊。”
“你是这么想的吗?”
猫猫仔细观察了壬氏的反应,对方正眯着眼睛看地面上的树影,好像刚刚压下去一些情绪。
“是嘛,毕竟是在算我前世的药师姑娘,忍不住就替她生气了。”
“……确实对她很抱歉。可那时的人并没有现在这么聪明和周全吧,也或许他们的身份压得他们其实没那么多选择,封建王朝从来不是什么自由的时代啊。”
“也对,真在那种时代,就算是医生和法官也得看皇族和权臣的脸色,很多技术和知识没法公开交流,连在宫中研究毒药和解药都要偷偷摸摸,否则会被怀疑有不轨之心。”
猫猫选择附和了这个话题,她对比后觉得还是现在这个时代好,有机会出生在和平幸福、医疗与科技都发达的世界,一定是前世吃了很多苦才修得的福气吧!
“那时医学发展受限,皇权贵族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不可能向平民让步,能保证皇宫中的人的健康都很不容易了。”
“我明白,壬氏大人所讲的那个皇弟和药师就算不死,也可能会被人当成威胁,一辈子活在牢笼一般的环境里吧!”
“是啊……”壬氏叹息后、换了种轻快的语调解释现今的不同,“这就是权力结构的问题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无论哪个国家,只要愿意努力,总有办法让百姓获得更好的保障。有宪法和国际组织,有政治顾问,有公共卫生保护机制,至少可以谈判、可以协作……”
“嗯——您的专业热情也是不输于我呢。”
明明猫猫鼓起勇气进一步试探了一下,对方却只顾着沉浸在专业话题里了。
“咳咳,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联想到课上的事情,最近真的有点累过头,不能很好切换状态。今天我是不是有些怪怪的?本来不该让猫猫来承受我这些情绪的。”壬氏被呛住,像过去一样用咳嗽掩饰尴尬。
“没事,下午接触了这么多错误封建故事,就算是壬氏大人、脑子里的知识也会打架吧——”
远处的教学楼突然传来熄灯的广播声,把猫猫后半句话盖住。
最后一盏灯灭下去的瞬间,四周终于只剩幽暗的路灯灯光与学生散去的寂静。
一声清脆的“呱”突然从不远处的草丛深处跳了出来。

猫猫正专心想着要继续说什么话题,被吓得一抖,转头看向那声音。壬氏也被吸引了视线,两人目光一起投向林间黑影消失的方向。
“青蛙?”猫猫小声问,“怎么现在就有了?”
“也许是刚刚灯太亮,都不敢叫吧,现在是春末,确实到学校里的小动物们躁动的时候了。”壬氏回应。
“嗯……春末……躁动……噗——怎么偏偏是青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猫猫突然被戳了笑点,捂着肚子一抖一抖的。
“喂。”壬氏不爽,但是猫猫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
“喂——只是青蛙而已哦,不好笑哦。”
“唔哈哈哈哈哈——”猫猫眼泪都笑出来了。
“喂!我真的要担心你了,你的精神状态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糟糕?”
“哈哈啊……不好意思……失态了,刚刚我还神经紧绷,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蹦出了一只……哈哈哈哈哈——呼,啊。”
猫猫又笑了一会儿,擦干净眼泪才恢复视力,看到此时壬氏满脸都只能读出“不高兴”三个大字了。
“不许再笑青蛙了。”
“对不起。”

“……总之,今天真是辛苦了,我们要回去吗?”壬氏从椅子起身。
“啊,请等一下,我还想继续壬氏大人刚才说的话题。”猫猫虽然已经放松下来,但没忘记自己还有话要传达。
“什么?我可不会继续说春季青蛙的话题,你总不会是想聊我对各类社会体系的看法吧?”
“不是啦,是觉得现在真的比过去好多了的话题。”
“那是哪一部分话题?”壬氏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就很好了,工作和学习都很顺利,不会有什么大的遗憾,也很自由,未来有机会还能去其他国家学习。哦,要是和猫猫还能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壬氏说完不忘偷瞟猫猫一眼,或许是想用最后一句话向猫猫隐晦表达持续相伴的意愿,猫猫虽然能听出来、但是已不愿意搭腔了。
因为现在是她来做进攻方的时候。
“我是想说,虽然外面的事情变化了,但是壬氏大人本身还是没怎么变化呢。”
“怎么就没变……!”壬氏堪堪察觉到,原来从刚才一直反复作祟的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明明就有如此明显的暗号。
“因为壬氏大人到现在都还是,有话也不愿意直说,永远讲到一半,希望我能揣摩您的心思。最后只好轮到我来暗示您大半天。”
眼前的女孩挂着柔和又狡黠的笑。

壬氏呆住了。
树叶被晚风吹动,带着清澈的凉意唰唰作响,让壬氏瞬间冒汗的皮肤又同时竖起汗毛。远处传来几声不同频的蛙鸣,一声声此起彼伏地接上来,像是被解开封印的合唱团,为这片树林点亮了声音的层次,壬氏的心脏被它们彻底打乱了正常跳动的节拍。

两人对话间骤然出现诡异的间断,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壬氏才用惊慌却干哑、与往日被称赞为蜂蜜般甜美的嗓音完全相反的声音开口:
“不对…………不对吧?你今晚是不是一直叫错了对我的称呼。”
“有吗?壬氏大人。”
“…………………………………什么时候?”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呢壬氏大人,请您再把话说清楚些。”
猫猫笑得很开心。
“你明明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什么也不记得吧!?所以,我是说,猫猫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在哪里,想起来的。”
“怎么才发现啊?”对方终于已经发现,猫猫于是快乐地抱怨道:“其实也就是刚刚,大概二十分钟前想起来的,多亏了壬氏大人大半天不说话,我才有时间整理思路。今天下午和玉叶学姐算命时就有种奇怪的郁闷堵在胸口,听完壬氏大人梳理的过去突然就明朗了——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这个学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哈啊———————————————”壬氏突然抱住脸。
“我都记起来了,壬氏大人。”
“啊啊啊——————————————”壬氏站起来冲到林间的小径里、一片黑暗的地方,蹲下又彻底缩成一团。
“那个,壬氏大人,不,壬氏学长,你可以不要大喊大叫和乱跑吗?其他同学会注意到你这张脸的,我已经不想再被编进什么校园传闻了。”
“呃唔唔————————————”壬氏姑且听了劝,换成小声呜咽,还把脸埋进膝盖里。
猫猫追赶上去,伸手想拉起壬氏抱在头顶的手,对方修长的手指就像想感受温暖一样立刻缠上来,扣住猫猫的细小手掌。
猫猫用拇指轻轻抚着壬氏的手背,安抚着那无法忽视的颤抖。

“对不起,壬氏大人。上次明明动用各种关系才放我出皇宫、嘱咐过我之后要自由地好好活下去的。但是没有壬氏大人的世界空虚又无聊,还很寂寞。”
“…让你寂寞了吗?”壬氏终于抬头,露出一脸悲伤得快要死掉的表情。
“……而且还有种无论如何都想尝尝看的即死毒药。”
壬氏听完这句话后表情看起来更不舒服了。
“啊呀!不过也多亏恢复了前世记忆,我想起来最后是调些什么药草喝掉的了,必须赶紧记录一下那种濒死体验,还得确认一下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人已经把这种毒调出来过,如果有什么解药——”
猫猫正欲打开搜索引擎,被壬氏站起来把手机抢走了。
“现在不许查!”壬氏抓着猫猫的手机,眼睛在月光下闪着一些坚定的东西,“……不会再让你随便死掉了。还有,所以你刚刚说什么傻瓜笨蛋死脑筋皇弟,都是恢复记忆之后真的想骂我吧?”
猫猫移开了几秒视线。
“……猫猫,我对不起你的事情有很多,但是这次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你了。”
“壬氏大人,这次我们都不会再随便死掉的。不如说这次的世界要死掉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困难的,医疗也发达了,生活安全感高很多,虽然还是会有突发状况,但很多东西是可以靠彼此照顾来防范的。只要不发生世界级战争的话……”
“诶,那个,抱歉打断一下,这时候是该引向这么宏大的话题吗?”
“因为壬氏大人不是很热爱自己的专业嘛。”猫猫轻笑,“就像我准备继续在药学上深造一样,总要为人类社会的福祉做出努力啊!”
“又突然变成人类那个高度的话题了吗!”
“噗哈哈,”猫猫顽皮地笑了起来,自己确实是故意的,“因为上辈子的‘华瑞月’是高贵的身份,没什么机会直接讽刺,现在忍不住想开一些玩笑。”
“你想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吧,我会好好听你抱怨的。”
猫猫笑了,壬氏只是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

然后,壬氏像前世做过无数回,今生梦想过千万次的那样,抱住猫猫、又自然而然把下巴刚好搁在了她的头顶上。
拥抱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这两颗心里一直空落落的一块,终于找到对方的温度,扑通扑通跳进相同的频率。

月光下的两个人终于能毫无芥蒂地一起笑着生活了。

听夜风吹了一阵,壬氏才舍得松手,他嗓子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猫猫用食指轻轻堵住嘴唇。
“壬氏大人,还有,壬氏学长,这次我们都不要轻易死掉了,难得有这么好的世界,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猫猫……”壬氏本来想做个帅气的告白的,却被猫猫截断,他脸颊飞快泛红,嘴张了张,却只能傻傻地望着她,组织不出回应来。
太好了,这回是我将了一军——猫猫笑了,带着一点俏皮和认真。
她踮起脚,在壬氏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轻轻纠正了他发愣的嘴唇。
不再是那种受到花街训练后从容又充满技巧的吻,这次猫猫的身体完全没有过相关经验、更别说肌肉记忆,她凭借刚刚恢复的记忆,试图捡出能用的部分,却吻得仓促又莽撞。她没能好好呼吸,用手轻轻扣住壬氏的肩,既是寻找依靠保存力气,又像是怕这份真实感被风吹走。
壬氏连脖子都红透了,却无意退缩。他心跳得厉害,毕竟以前不曾得到过的完满,都终于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回应,于是只能把怀中这个小小的身躯搂紧,试图安抚对方的生涩。舌尖相触、笨拙地确认着,这次再没有任何野兽欲望的侵略,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初吻与耳畔拂过的夜风一瞬带来春意和决心,周身的空气完全浸染着春天夜晚的气息,遗失和遗忘许久的、属于天女般男人的茉莉花香气,混着自己喜欢的药草香,终于飘回猫猫身边。

过了不知多久,猫猫感觉自己的腰腿完全疲软力尽,推开壬氏。
“差不多可以了吧……”她喘着气,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诶……”壬氏依依不舍,嘴唇还湿漉漉的,又试图把鼻子向猫猫贴过去。
“不要了,好累。”猫猫把脸往后一缩,“壬氏学长肺活量太高了、我喘不过气。”
大概是男朋友太过粘着,刚恋爱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有点嫌弃了。
“你也太快就腻了我了吧……”壬氏一副受伤的样子,发出装可怜一般的甜美叹息,“明明上辈子的吻技那么高超……”
猫猫轻哼了一声,不接话。
“那可是我的初吻诶。”壬氏又小声补了一句。
猫猫听到这厚脸皮发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壬氏学长几秒前还在说我上辈子的吻技,现在又装作那些事都没发生过?我们上辈子不是亲了不少次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初吻。”
“呃,好直白……”怎么回事,突然间攻击性是不是有点过强了?壬氏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脸皮厚到底,他总不能一直让猫猫掌握主动权。
“还不够,猫猫。”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演技做作的渴望,“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了……我想再继续一下。”
——好吧,虽然心里决定主动,但是开口习惯性就去征求猫猫同意了。
猫猫假装思考了一秒,然后歪头看着他:“壬氏学长,你的记忆加起来都有四十多年的长度了吧,已经是个大叔了,精力有限,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喂,这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真的会受伤哦。”壬氏又快哭出来了。
大叔什么的当然也不是真心话。猫猫一直都觉得,眼前这人不论前世今生,哪怕背着多少身份秘密,还是比他看上去更孩子气一点。

所以她叹了口气,伸手拉起了壬氏已经微微出汗的手掌,往校园情侣们幽会最喜欢的、被青蛙叫声填满的小树林深处走去了。

当然,两位的羞耻心使然,在小树林里也只有亲吻而已。

今夜风轻月白,所有错过的时光都悄悄归位了。

 

校园文化节还没到结束日,校园表白墙里就被投稿满了若有所指的心碎发言和一堆祝99的神秘数字。
全校喜好八卦的同学终于都获得了新消息,那个华瑞月已经如愿以偿和汉猫猫在一起了。

-End-

免责声明
本作品中的塔罗牌设定纯属虚构,其用途、效果及相关情节皆为故事需要,与现实中的塔罗占卜无关。塔罗牌是一种象征性强的心理投射工具,可用于探索自我与思考方向,但并不具备通灵、预知命运等神秘功能。本文中的所有塔罗描写仅供娱乐阅读,请勿将其视为真实指引或超自然能力的体现。

Notes:

作者碎碎念

大学相关造成创伤致歉(x)抱歉博主写着写着发现自己越写越现实……
还有就是打个补丁,写的时候还请装作看不见皇室亲情关系和妃子问题…比如阿多这辈子不是壬氏亲妈是其他血亲,玉叶不认识壬氏父亲也就是皇帝,但是罗汉和凤仙是猫猫的父母……很随意的转生设定,如果还有番外的话再用吧……
啊本人真的写出来好现实的大学东西好可怕壬猫酱你们是不是掺毒了好像磕着磕着把我拖进不可见底的深渊。。。。。。好可怕壬猫酱壬猫酱壬猫酱壬猫酱壬猫酱😭▜▜▙

还有如果有人在揭晓前就注意到最后一部分猫猫对壬氏称呼的变化,我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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