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献给卞椋老师，她之前说喜欢ino的6d捆hc，祝她生日快乐～☆
「有过养狗经历的人都深有体会，部分大型犬类好动且黏人。当主人松开束缚它们的绳索，它们就在家中肆意狂奔，将沙发上的靠垫当作玩具肆意拉扯，弄得满地狼藉；若将它们限制在狭小的空间内，它们又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蹭主人的手，发出委屈的低鸣声……」
I-No读到这段时，窗外正飘着细雨。
雨丝汇聚成雨珠滑落。窗户外，城市的霓虹光斑搅在一起，模糊成朦胧的光晕。
沙发旁暖黄色的落地灯光倾斜在书页上，那些文字在谈论犬类——这种热情、忠诚、偶尔需要被驯服的生命。只是一目十行地览过，字句就在眼前松散模糊了起来。I-No陷入沙发的一角，微微蜷缩着。身上的丝质睡袍垂落，顺着心底漫上来的倦怠很快便萌生成沉沉的困意。
然后，身侧的沙发一沉。
Happy Chaos端着玻璃杯滑坐过来。肩线向后舒展拉开，手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搭，长腿顺势向前伸开，带着刚沐浴完的松弛感将下巴搁在I-No肩头。水汽和洗发水的清香漫过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Boss在看什么？”Chaos的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蹭到I-No身上时被I-No推开了。
I-No的困意散去了不少，她侧首，目光恰好落在Chaos的颈侧。一圈琴弦勒痕尚未消退，在皮肤上蜿蜒延伸着。
伤口结痂就会愈合，Chaos却反反复复地抠弄那处，即便沐浴时被温水反复浸泡也不以为意。那段日子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伤口破损又结痂，落在皮肤上终于凝固出一道疤。这疤像一圈张牙舞爪的项圈，Chaos好似引以为豪，大大落落地展露着。
“训狗手册。”久未翻动的书页被合上了，I-No在封面上轻轻一点，与那近在咫尺的眼眸对视，“教会某些生物，什么是安全距离。”
同样做了坏事后故作无辜的眼神，同样温热亲昵地缠上来索要关注——I-No对此了了可见。她当然记得那夜月光下的剧院门口，自己倚在罗马柱上。这个疯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自顾自地说着关于自荐的话语。他站在台阶下方仰头望着她，明明翻涌着危险而疯癫的气息，眼神却虔诚得如同在瞻仰神迹。
那些关于“存在”和“创作”的话题让I-No不耐，可对Chaos的忌惮与好奇又使她收留了Chaos。结果显而易见，甚至称得上顺理成章，I-No的衣柜里混进了他的夹克，酒柜收留他常喝的乳酸菌饮料，连床头柜都让位给那副可笑的橙色墨镜……Chaos就这样登堂入室，点点滴滴地渗透进她的生活。等I-No惊觉时，自己习惯了视线所及之处出没他的身影。仅仅是默许他的陪伴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I-No心生警惕，现在想来，简直是个步步为营的陷阱。
“我以为Boss喜欢？”脑袋又凑上来了，Chaos故作苦恼地蹙眉，嘴角分明噙着笑意，“还是说……Boss其实不想我回来？我们本该密不可分的一体。”
话音未落，琴弦已经缠上他的上肢和腰腹，收紧了脚踝。I-No翻转手腕，Chaos尚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就被一股巧劲拽倒在沙发深处，只凭本能拿稳了。琴弦在一道绷紧声中勒入衣料，克制但也只是威胁性地缠绕着，像毒蛇展示獠牙前的盘旋收紧。
“哇哦。”Chaos在束缚中眨了眨眼，非但没有挣扎的意思，反而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的内容需要分级吗？”
I-No夺过他手中的饮料，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她单膝抵在他身侧，俯身靠近。幕帘似的短发在Chaos的面颊上投落阴影。I-No的指甲一贯圆润精致，若是稍加用力，依旧可以在Chaos的下巴上掐下印痕。
“闭嘴。”I-No警告道，“还有多余的事情没和你算帐。”
“啊……呀……请容我再想想。”Chaos故意动了动手腕，刺痛感提醒他没有挣脱的可能。
I-No将其意图判定为挑衅，指尖的力道又沉了几分，便是稍有动作就会擦出血痕的程度了。
“是我半夜偷尝你限定版红酒的事情，还是在乐器箱里夹带私货、害得乐团巡演时被海关扣了三个小时的事情？”Chaos一一列举着，眸光愈发得顽劣起来，“我不认为那些官员的效率有这么快，肯定有某个直觉过于敏锐的正义伙伴……”
“嗯？”I-No危险地眯起眼睛。
Chaos低低地闷哼一声，仰面朝天躺在沙发着凝望着她：“呀，说漏嘴了。Boss先前还对我抱有期待呢～现在呢？终于要厌倦了漫长的驯养游戏，直接品尝猎物的滋味了吗？”
“你误会了，Happy。”指腹缓缓下移，流连在他凸起的喉结。碾压时，I-No享受着那截软骨在自己掌控下细微又无力的颤动。下一个瞬间，这双指戳入他微张的齿关：“我不过是想确认，这条狗是否还咬得动主人。”
猝不及防下，Chaos仰头瑟缩。他合齿，尖利的犬齿虚虚抵住她指腹的皮肤。停顿了一拍后放弃咬下，可又不甘放开。于是温热的舌尖卷上来，描摹她指尖的细的纹理，又卷起湿漉漉的舌苔，试图捕获I-No的情绪。
手指径直捅进喉咙，口腔里弥漫开咸腥的铁锈味。Chaos艰难地吞咽口水，看样子是刮破了上颚。他当即松开齿关退去所有动作，只摆出一副全然的驯服姿态，含糊不清道：“现在可以乞求Boss放开我了吗？”
I-No轻笑出声。笑声短促而冰凉，像碎冰落入威士忌，可又馥郁芬芳，恰如今夜浓郁的夜色。她抽回被濡湿的手指，在他胸口随意擦了擦，摘下那副碍眼的橙色墨镜转而架到自己的鼻梁上。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温热的指尖抚过疤痕，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晦暗不明，“但你实在太吵了，不如用行动证明，你的忠诚配得上多少自由。”
窗外的雨雨珠愈发密集，连绵不断的雨声模糊了边界。在这个被雨声隔绝的咫尺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个放纵却掌控一切的猎手，一个急促如甘愿坠网的猎物。
琴弦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I-No挑起Chaos的下巴，语气不善道：“今晚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好好思考怎么重写道歉环节。
“再有下次，”离开前不忘拿起杂志，“项圈上就该镶倒刺了。”
“唉，真是无情啊……”Chaos目送I-No走回房间，放弃了作弊的想法。
稍微调整出相对舒服的姿势，Chaos望着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好吧，”Chaos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残留的红山茶花香浸透呼吸，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喃喃自语，“那就沉淀一个晚上来重构剧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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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狗手册》封面上的那只边牧犬正咧着嘴，眼神无辜。
杂志在最后一页特别提醒道：「狗狗拆家通常是出于需求未被满足（如运动量不足、分离焦虑、无聊等），长期忽视狗狗的生理与情感需求，可能加剧分离焦虑，诱发更严重的破坏性行为……」
啪。
房间沉入温柔的黑暗，只余下窗帘缝隙中透进的一线远光。银色的琴弦横亘在地板上，寂静中好似传来门扉外的Chaos哼唱小夜曲，变调却轻快地在耳畔萦回。
这个雨夜注定漫长，潮湿的晚风裹挟细雨，幽邃的云层贪占月亮。真正的驯服不是剥夺野性，而是让野兽戴上枷锁，心甘情愿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你手中。